緋裳妍跪在床沿，興奮的雙眼睜的大大的看著侘寂宣告：「嗯！那還遲疑什麼！不就啟動B計劃吧！」

「不！」他並非有意發火，也不想對她發脾氣。但一個人的樂觀終究是有限的，過於樂觀終會讓人崩潰。 侘寂正處於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必須找到我姐。」這一次，緋裳妍的語氣回復了理智。 「我必須在其他人找到我姐之前找到她。」

「她已經落入了他們手上。」他本來不想說出口，也真的不想用喊的把最壞的事情說出來，但她必須知道……她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中情局可能在你昨天午睡醒來之前就已經把她抓到了。起碼中情局還算是不知道是敵是友，比較偏向友方的一個。而且這還是比較理想的推測——她被綁在椅上，頭上套著袋，被關在某個根本不存在任何相關資料的秘密禁閉設施裏面，因為…」他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有些冷酷無情的事實，即使是説出了口也於事無補。 

「我姐她…你還有別的假設嗎？」她用力的把睡袍把自己裹得緊緊的，現在的緋裳妍已跟前一刻穿性感睡衣的完全脫離了關係。他搖了搖頭，繼續安撫她：「沒什麼好擔心的。」「我不信，你是不是在瞞著我一些什麼事？」她看起來像是在準備挨打前，努力說服自己能承受任何的無情無義。 「別一定要我說，緋小姐——」「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要他做到這一點比想像中要難得多。 但侘寂還是說了。「科茲洛夫抓住了她。」「她死了嗎？」她的聲音開始變模糊。她沉默了很久——一動也不動——然後突然從床上跳起來，穿過房間，伸手去拉通往陽台甲板的拉門，盡全身的力量要把它拉開，但安全鎖扣鎖著，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大概這就是到現時為止她的人生寫照吧 「緋小姐……」「該死的門……」拉門嘎嘎作響，但就是紋絲不動。 「緋小姐……」她一巴掌砸在玻璃上，他趕緊繞過她為她打開了鎖扣。門滑開了，她衝了出去，緊緊抓住船甲板上欄桿。

「緋小姐，我也不是親眼目睹，我也可能弄錯了。」他追了上去，她站在那裡，深深地吸著冷空氣，彷彿要把自己從內而外完全凍僵。 「你出錯的情況經常發生嗎？」她回頭冷冷的，比凜冽寒風凜冽的看著他。 「比我希望的要多得多。」他不是在開玩笑，也沒有笑。 一字一句的對著她說。「侘寂先生。有什麼……有什麼辦法可以幫我找到我妹妹的嗎？」

     他整夜都躺在她身邊，聽著她的呼吸，想出了無數個辦法——一個接一個。但沒有一個辦法能保證她不會受傷。如果他害死了她，她的妹妹一定會恨死他。更糟的是，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也會恨自己。所以他才說：「沒有。」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轉過她的身子，讓她看著他——讓她看清眼前的事實。 「我可能錯了，緋小姐。我比誰都了解你妹妹，她聰明又冷血……如果非要我賭誰贏，我一定賭她會是笑到最後的那個。還有，科茲洛夫可能還沒抓到她之前，說不定她已經找上他們呢，誰知道呢。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間諜圈子裡……在這我們的世界觀上……像你妹妹——還有像我——這樣的人，大概都沒有童話故事般完美的結局。」

     她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他幾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憐憫和同情。 「那麼，到頭來呢？你又想得到什麼？」

「不是你，」他想，「我永遠搞不定你。」他不確定這個念頭從何而來，但最終，這並不重要。 「如果幸運的話？我又會接到另一個新任務。」

     她繫緊睡袍，眺望著遠處冰封的景色。 「那我呢？我呢？我們呢？我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應該去哪裡找我姐？我…我該怎麼辦？」身為一個間諜，侘寂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問自己三個問題：我是誰？我需要什麼？我該如何脫身？他最痛恨的是，當他看著她時，這些問題的答案和她的記憶一樣空白。於是他深吸了口氣，下了決心問道：「森太太，您除了性感內衣和裙子外還有其他的服飾嗎？」

     她嗆到笑不出來了，嗆出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霧氣。 「你對性感內衣和裙子有什麼成見嗎？就說你是個極其頑固不化的大怪人。」

    侘寂忍住笑意。「完全沒有成見。我還認為它們是世界上唯一最厲害的核級發明。但在這一刻，它們卻不太適合接下來我想了很久，很想做的事。 」

    她聽到了之後確實被他的回答吸引了進去，她帶著些許猶豫，然後就是更多的期待。緋裳妍堅定，一往無前，義無反顧的問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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