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有人在度蜜月呢。」這時，鄰座的馬克嘟囔了一下。 侘寂呼一下猛地離開了還跟自己相擁著的緋裳妍。但她仍然仰看著他，侘寂看不出她是生氣還是失望。這時樂團開始演奏，人們也開始跳舞，但緋裳妍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 「怎麼了？」他問。這是自從他們來到餐廳，她第一次如此滿懷心事。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唇，眼神迷離。 「頭不舒服？」他有點急了。 「你…你到底是誰？」其他情侶都已經去舞池跳舞了，那兩兄弟也在桌子另一邊打起了盹，所以侘寂和緋裳妍幾乎成了孤零零的一對。她繼續開口問道：「…你來自哪？你認識我姐多久了？你是什麼時候成為——」她環顧四周，做了個標準特戰教科書所教導的閒話家常式表情——「間諜的？你為什麼會成為一個間諜？是什麼驅使著你——」

      「跳支舞吧，我可以有這榮幸嗎？」侘寂起立幫她把椅子挪後，來到她身前握上她遞上的手，輕拉了她起來，她毫不猶豫地依偎進他懷裡。他能感覺到她溫暖的體溫貼在他的肩膀上，她臉上帶著絲淡淡的微笑——彷彿這一切都是新婚蜜月天經地義的其中一環。但隨後，她抬起頭，在昏暗的舞池中，眼神迷離地望著他。 「侘寂是你的真名嗎？」侘寂不想去想答案。單純無辜的是她，而他一生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軍火商、傭兵、走私犯、駭客、竊客。他花了整整五年時間才打入科茲洛夫的核心圈子——一個即使是好人也會變瘋狂的地方。她卻是粉紅飲料、有趣故事及雨後美好生活的總和。而他，不過是一長串化名、不見得光、黑暗秘密、謊言以及更多謊言的化身。他已經分不清什麼時候是真實世界，什麼時候是虛設實體，於是他只好告訴她：「只是其中的一個名字。」她發出了百份之三十憤怒，百份之六十沮喪，百份之百無奈的嗓調。於是，當旋律換了個調子，他把她輕輕地迴倒在臂彎下，他回答了她的問題。「太久了…」他對著在他臂彎下倒立的臉說：「….在五年前我認識了你姊姊…」隨著旋律他又慢慢地用前臂把她勾起來，讓她重新依偎在他的懷裡。 「當時，我覺得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

    「哦…」她的聲音聽上來有點懊惱。「但她現在不是了嗎？」

     他拂去她臉頰的一縷細髮，告誡自己不要再說下去，不要再分享，不要再打破常規，不要再冒險，但他聽到自己的回答：「現在她排第二了。」

     她臉紅了，羞羞的抵在他的胸膛上。當樂團換成慢歌，他本該告訴她今晚已經結束了。他們吃過晚餐，跳過舞。如果這對新婚夫婦悄悄開溜，沒人會問東問西。但不知為何，他把她拉得更近了，因為，嗯，間諜學會了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低聲說道：「緋小姐，請記住，你說的謊言越多，你就越要用心記住每一個。」但她只是嘆了口氣，靠向他，胸脯隨著音樂和他的呼吸同步起伏。 「我不會忘記的。現在，我剩下的也只有這虛擬的蜜月生活。其他的都不再重要。親愛的丈夫，你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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