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9 06:28:14uni2019

比愛還深,比記憶還淺 24

    侘寂始終沒有回答關於櫻桃的問題,但緋裳妍並不太在意。因為她正努力的在提醒自己,米凱森太太是位權力滔天的新進政壇新星,正和她英俊成功,叱吒軍火交易界的丈夫在度蜜月。兼且米凱森太太穿著打扮大膽前衛——令人目不暇給地一步一驚心的奪人魂魄。而且,最重要的是,米凱森太太經歷了一整晚翻雲覆雨初嘗人事後,餓了。當他們聯袂走向船上餐廳,她的新婚丈夫米凱森先生的掌在她後腰緩緩摩挲,緋裳妍頓感自己的肌膚彷彿又被喚醒了。她萬千儀態,用「不是剛來過,怎又…」的眼神瞥了一眼她「丈夫」米凱森先生和他身上那件品味獨特,價值不菲的昂貴西裝外套;雖然袖子有點短,肩膀也略窄的不甚稱身,不過緋裳妍告訴自己,沒人會注意到那一點點的破綻——至少在她胸部的光暈映襯下,絕對不會!所以她臉露夾雜著新婚妻子的嬌羞和成功政客的老練深算,邁著高貴優雅又充滿女人味的步伐朝目的地邁進。

   「怎麼了?」他發現她在看他。她想告訴他他看起來很好看,很水喔。她想再問他一遍,她的粉紅櫻桃在他眼裡是不是最漂亮的星朵。她想衝到甲板上,縱身躍入水中,因為這總比承認自己心裡想的要好得多:一來可以幫她壓下體內再次燃起的那團火,其二,去承認他很俊。很性感。超辣。超火辣的對於一個不太懂得怎讓去表白的女人來說還是有些難爲情。

      因為她都忘了該怎麼跟帥哥說話了。她這輩子大概都沒跟一個長得像他一樣帥的男人說過話,更何況自己的身體已幾乎毫不保留地贈與給了對方——「米凱森先生!米凱森太太!」聲音很大,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餐廳門口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男子,笑容滿面的朝緋裳妍和她水水的丈夫親切的打招呼。「親愛的!我們一直在等你們呢!」

     「要一張-——」侘寂剛開口,那人就轉身領著他們穿過富麗堂皇的餐間。他們大概走了十步,侘寂就停了下來,脫口而出:「不。」「什麼?」那人問道,顯然很困惑。就連緋裳妍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直到侘寂說:「我們只需要一張兩人桌。」她這才意識到,餐廳中唯一空著的一張椅子已在一張已經坐了六個人的桌子旁。領班一臉茫然。 「可是米凱森先生…這次船上不安排私人餐桌。我們希望一起同桌,那樣客人們就能結下終生的友誼——」「我們在度蜜月。」侘寂語氣平淡地說。

    「嗯…如果你想要…呃…隱私。」領班用一種意有所指而又非常法式的語氣強調了最後一個字,「我們提供24小時客房服務。」侘寂看起來好像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但他的新婚太太卻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她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更不知道為什麼,但突然間,她感覺到自己大踏步地走向新的同桌客人,大聲喊道:「嗨,大家好!我們是米凱森!」突然,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背上,唇擦過她的耳朵。 「你這口音…你是突然變成南部來的人了嗎?」她老公在她耳邊細細的提醒。

     「我想我是!」她一邊低聲回應,一邊對著桌上的新朋友燦爛的笑著。她的口音現在更重了。 「真抱歉我們遲到了!」她裝作完全無視他,徑直走到桌邊。 「我也不知道我們是怎麼了。大概是時差的關係吧。而且,嗯,度蜜月的我們正在爭分奪秒地享受….這裡的一切,完全忘了其他的事情。對吧,親愛的?」

     侘寂一時沒聽到她的提示,她唯有情急生計的捏了他屁股一記,有趣的是,他那裡的入手感就像一塊圓潤的花崗岩一樣堅實。 「是的!當然!」痛極的他終於感應到了她的明提暗示。

      餐桌上還有其他六個人。菲茨帕特里克兄弟——兩兄弟都八十多歲了,來自愛丁堡,過去五年裡坐了三十五次遊輪。退休生活真美好!世界就是我們的後花園,每晚齊賞後庭花。還有一對六十多歲的夫婦,湯瑪斯和湯咪。他們結婚四十五年了,但顯然其中的四十四年過得並且不幸福。 眼珠一定都長在屁屁上才有這樣的姻緣,親愛的。對不對?

     另一對情侶,也就是最後一對,馬克和安東尼(跟埃及妖后幽默沒關係),也在度蜜月。 「晚了五年。」馬克聽起來可能有點兒苦澀。 「我是做建築/工業設計的。」安東尼解釋道。 「他是個工作狂。」馬克補充道。 「嗯,我們有些人就算有Wi-Fi也做不了工作。」安東尼反駁。 「我是做科技的。」馬克笑著說。 「我又不能把橋打包搬走。它可是橫跨兩個國家的啊!」「又提到橋了…」馬克嘟囔著。 「我正在建造用鋼化玻璃纖維做橋底,世界上最高,最長的橋樑。」安東尼解釋道。 「嗯,這名字真拗口。」緋裳妍低聲的唸了唸。 「嚴格來說,它不是玻璃,而是一種聚合物之類的東西——」  「你知道有多少人能在那種高海拔的地方工作嗎?以為我的工作很輕鬆?」安東尼冷冷地盯著他丈夫。侘寂則湊近緋裳妍耳語: 「真慶幸我們沒插話。」這時一連串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其實…」當一個服務生把一塊烹調得恰到好處的牛排推到緋裳妍面前時,他的語氣驟然一變。緋裳妍看著眼前的美食,久違了不知多久的珍肴垂涎欲滴,雙手顫抖。她幾乎要喜極而泣,直到聽到有人問:「這是什麼鬼東西?」她瞥了一眼侘寂,侘寂正盯著他自己面前的一盤…嗯…緋裳妍也說不清那是什麼:一些白色的,帶著綠色,有點黏黏的東西。 「先生,這是您的主菜。」服務生說。 「我點的?」侘寂轉身​​看了看緋裳妍拿著的一大塊牛排又看著自己面前的「外星動物餐點」。緋裳妍頓時僵住,手懸在半空中。侘寂已瞪著服務生,緋裳妍等也沒等,就把一塊牛排肉塞進了嘴裡。然後忍不住邊嚼邊嘆息了一聲。 「哦,真好吃。」「你是不是搞錯了—-—」侘寂有點一發不可收拾的問服務生。「邁克爾森先生,有什麼您不滿意的嗎?」更加困惑的服務生問道。整桌人都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彷彿這是遊輪之旅至今為止最刺激的部分。 「您點的是純素、無麩質、無糖、無乳糖、低鈉的餐點,不對嗎?先生?」緋裳妍短暫地感到一陣恐慌,她不禁開始琢磨槍先生到底在米凱森先生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下藏了多少把槍。起碼兩把吧!大概躲桌下面也不會是安全的地方。緋裳妍手心正在冒汗。「哦,沒關係。一定是弄錯了。其實我點的才是我丈夫面前那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出這麼蹩腳的藉口,但不知怎的,這招奏效了。 侘寂緩緩放下鋒利的牛排刀,對著臉色蒼白的侍者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沒關係,也給我上一碟我妻子正在享用的就可以。」「馬上就來,先生!」服務生死過翻生的應道。緋裳妍切下一塊鮮美的牛肉,餵進丈夫嘴裡。她忍不住看向丈夫,享受著丈夫回以的溫暖笑容,那是她救了他盡出洋相一命的回報。她笑了,滿足知足得眼波流轉,貝齒晶瑩,美的鴉雀無聲,連富麗堂皇的燈色也為之失色,黯然。在那個時間點生世已相許!

     

 

https://youtu.be/4pNu1-Ckt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