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0 23:44:24uni2019

比愛還深,比記憶還淺 19

    甲板下方的陽台走道通往一間空蕩蕩的房間,想必以前是餐廳。房間裡全是玻璃、鍍鉻和奢華柔軟的皮革。她想躺在角落的圓形卡座睡上一千年。她想在柔軟的地毯上做雪天使。不,應該是地毯天使,她想。那一定是某種程度上有趣的東西。

     房間的通道很長,但她還是待在侘寂身後走,因為如果她走在他前面,就不能保證他不會再盯著她的月亮看,而他剛才可能已經看夠多了,哼!起碼看了一輩子以上。有了前車之鑑,所以,她就下了決定待在他身後。另一個原因嘛,他既然看了我,他也應該給我看看他的了。公平起見喔。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空蕩蕩的餐廳,出了門,沿著船舷邊的走道往下走,船舷邊波濤洶湧。 「好了,跟在我六點鐘的方向走。別忘了保持低頭,別跟任何人搭訕。水會很冷,但還沒到冰點,如果情況實在沒有其他選擇,就跳下去,然後——」「去最近的地鐵站,坐第一班往東的列車,三站後下車然後等著。」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熅怒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在諷刺我。」她居然還好好想了想該怎麼回答的說道:「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可能一直都有點譏諷的嗜好?」他嘟囔著,好像寧願中槍也沒她辦法似的說道:「謝謝你的提醒,我居然現在才發現。為什麼我會這麼倒霉。」

     他們又繼續沿著甲板往下走,最後他舉起右拳,好像她應該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似的。 「那是什麼意思——」這時她聽到了,杯子碰撞的叮噹聲和低低的閒聊聲從下面某個地方飄了上來。 「退回去。」他低聲示警。她猛地轉身,但已經來不及了。之前那個女人已經朝他們走來,臉上帶著懷疑的神情。「兩位好。恐怕你們走錯層了,船長接待客人的聚餐在下一層的餐室。」

     她看到他慢慢伸延的指尖伸向背後——摸向他的槍——對他來說或許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就像打了個噴嚏就說「對不起」一樣的自然。但即便如此…不可以隨便用槍啊!沒時間細想了,她猛地衝到他和那個端著托盤的女人中間護著對方,女人托盤裡…喔!盛著是粉紅粉紅的雞尾酒蝦。 她壓下餓肚裏的呱呱叫,死馬當活馬醫的說道:「是的。沒錯。我們只是在參觀這艘船。或者說是輪船?你們管它叫輪船,對吧?我們真是搞不清楚了。時差啊!對吧,親愛的?」她回頭衝他咧嘴甜笑,甜的狗血誇張。 「對。」他只是冷冷地回她了一個字。她看著那個女人——梅蘭妮——打量著自己破爛的裙子,裡面打底的緊身褲和過大的外大衣,疲憊的眼神和被風吹亂的頭髮。 「我以為我認識船上的每一個嘉賓,您倆位是…」梅蘭妮茫然的問道。

「喔!」她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主意,她只知道已經來不及阻止已出口的話。 「我們當時真的太趕了。先是航班取消,然後是天氣!誰能想到巴黎居然會下暴雪?後來我們被換乘了另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卻飛往了另一個機場。好不容易飛回巴黎,租到車,可是車又爆胎了,我跟你說,我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去那家租車公司了。總之,總之,我們最終還是趕到了!太抱歉了!我們真的遲到了好久。」她一溜嘴說完往身後的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要他跟上台詞,但他的回答依然是平淡的:「抱歉,來晚了」。

      她驚魂未定的繼續:「呼!不用說,我們真高興終於能來到這裡!你是梅蘭妮小姐嗎?他們說我們需要和梅蘭妮小姐見面談談。」但梅蘭妮看起來既警惕又困惑。 「抱歉,誰告訴你我名字的?」「哦,我想我沒記得他的名字。是個男的,而且是個歐洲人。」她回頭用拜託的眼神看著他,希望他會跟自己一起下賭注;她敢拿她全部的積蓄——也就是口袋裏的那四歐元——打賭,希望船員加上服務人員全都是歐洲人,還是男的!而梅蘭妮臉上那副哦-怪-不-得的表情也證實了她贏了。

      一反將信將疑的態度,叫梅蘭妮的女人:「哦,是的。我通常會向大多數客人先自我介紹然後再問各位客人的名字,還有稱呼,比如,你好,是某某先生嗎、某某太太嗎?您倆是…」 

     她不用回頭就知道他又在摸槍了——或許他正準備把她扔進水裏讓她獨個兒游泳游到最近的地鐵站。總之,她別無選擇了,只能出盡一切演技的自我介紹道:「我們是米凱森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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