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愛還深、 比記憶還淺 3
侘寂不是間諜。他厭惡這個詞。就是在三大洋,七大洲,他都恨透了這個稱呼。因為那是小孩子、新手菜鳥、平民才會用的字眼。
侘寂是特工。頭號行動特工。他不是好萊塢電影裡那種有替身演員的花俏間諜。他沒有配備各種高科技功能的豪華間諜轎車。他甚至從未穿過電影裡那些間諜穿的燕尾服。對他來說,這不是偽裝,不是演戲,也不是角色扮演。 不。這是他真實的生活。他累了,他厭倦了生活,厭倦了工作,厭倦了不停的任務分配,厭倦了敵方對手,甚至連盟友也厭倦了。
尤其厭倦了這個緋裳妍!
緋裳妍奄奄一息地躺在街中央,他一時以為自己來不及了。但她隨即動了動,瞇著眼在黑暗中抬頭看著他,顯然是腦震盪了。 侘寂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情感:憐憫與同情,還有一絲溫暖──儘管這寒冷幾乎凍僵了他身體某些最敏感的部位。
這一切都始於他認識緋裳妍的時候。他曾與緋裳妍共事和信任了她近五年多的時間。但今晚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模樣:虛弱、無助、脆弱,還被揍的片體鱗傷。此刻,用脆弱不堪來形容她是最貼切不過了。
剛才剛轉過頭,怎麼一下子她就又失蹤了呢?他必須找到她。唯一能讓他感到一絲安慰的是,如果他找不到她,那麼其他人也休想找到她。或許吧。但願如此。他太了解她了,在這個關頭,她一定先會找到一處安全屋隱匿起來,用安全屋內所有可以堵牆堵門的東西把門窗堵死, 再在屋中各處佈下致命陷阱把自己安穩的保護起來,因為緋裳妍本來就非常擅長這種事,而且她像他認識的所有特工一樣,是出了名,疑神疑鬼的頂尖特工。絕對的頂尖特工。啊,就是比我還差那個一丁點兒吧。
雪勢漸弱,城市即將甦醒,恢復生機。麵包店已經亮起了燈,烤箱上方的通風口冒出陣陣熱氣,散發著新鮮麵包的香氣。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但他的腳步依然沒有放慢,反而急步不停。這次,侘寂沒有回頭去檢視自己的後方。畢竟,如果後方有人,他早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