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1 08:47:28uni2019

殲菌狙擊 9

科爾斯參議員話音未落,門就砰地一聲開了,程柔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旅行包的程柔看起來長途飛行讓她有些疲憊,但她還是勉強擠出個帶點僵硬的笑容向房間裡等候的各人打了招呼:「嗨,森探長,克里斯,拉塞爾,還有你一定是芮…嗨,貝絲。」然後放下包包走過去和每個人握手。科爾斯介紹了西姆斯和麥克唐納兩位病毒專家後問程柔:「長途飛行還習慣吧?」還沒等到回答,又再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快找個座位坐下聽阿柔的發現。」

程柔走到辦公室一側,轉身面向房間說道:「我抵達牛津後與英國軍情五處的一名特工合作。他叫亞歷斯·霍金。我們當天就做了訪談,也做了電腦搜索。在我飛回來的途中,他一直在繼續這項工作。由於理昂是英國公民,霍金那邊可以獲取理昂的護照和信用卡資訊。 各位,在我繼續之前,讓我先簡單介紹一下理昂以及所謂的蓋亞假設…」程柔隨後花了一分鐘概述了蓋亞假說以及理昂可能接受這一觀點的原因,包括他認為人類本質上是蓋亞身體上的病毒,以及他過往的憂鬱症史。 

「蓋亞假設基本上就是胡說八道。」西姆斯說。麥克唐納同意地點了點頭。 

「這都無所謂。」程柔說。 

「你指的是什麼意思?如果它是胡說八道…」西姆斯問。

「如果理昂認為它是真的,那它是不是胡說八道就無關緊要了。你想說什麼,阿柔?」格里特接著問。

「軍情五處的霍金找不到任何人能告訴他理昂在印度或烏幹達的行踪。但他確實找到了一個理昂在烏幹達聯繫過的人。那人說理昂自稱是無國界醫生組織的醫生。實際情況是,理昂曾經是,但現在已經不是該組織的醫生。他離開了該組織,但仍然保留著當初該組織給他發出的憑證。霍金是位訓練有素的專業特工,而且非常聰明,他把理昂在印度和烏幹達旅行期間的疾病爆發情況與當時的疾病爆發清單進行了比對,並將結果與理昂的Visa卡上的酒店消費記錄進行了對比。烏幹達並沒有爆發任何比一般地方性疾病更嚴重的疫情,但是…」

程柔說到這揉了揉眼睛。森探長忙問:「但是什麼?」

「烏幹達的果蝠群對馬爾堡病毒Marburg Virus的感染率似乎很高。烏幹達國家公園裡有個洞穴,裡面棲息著很多果蝠,它是眾所周知的馬爾堡病毒傳播源。霍金發現,理昂曾在緊鄰國家公園的基塞尼村Kisenyi Village 多次使用了信用卡。」

科爾斯:「他轉為在研究果蝠?」

西姆斯:「議員先生。他是在研究馬爾堡病毒。如果你在當地有相應的政府許可證和資歷憑證,你就可以採集蝙蝠的組織樣本…議員先生,這可不妙。馬爾堡病毒是種噁心又可怕的病毒。」

麥克唐納:「沒錯,它和伊波拉病毒密切相關,伊波拉病毒或許更有名。馬爾堡卻不遑多讓啊。」

科爾斯轉頭問程柔:「接下來呢?」

「霍金也調查了理昂的印度之行。他的信用卡顯示他入住了一家位於印度次大陸南部海得拉巴的酒店,離馬哈拉施特拉邦很近。那裡曾是世界上最嚴重的麻疹疫情爆發地之一。」

西姆斯:「哦,糟了。 」

科爾斯:「西姆斯博士。糟什麼了? 」

西姆斯搔了搔下巴,思考著,程柔提示道:「R值。先算它。 」

西姆斯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位就算是風塵僕僕還是掩不住剛柔並濟的特工,開口說道:「是的,程女士。」然後對大家說:「疾病的R值是指平均而言一個感染者預計會將疾病傳染給多少人。如果一種疾病的R值為1,那麼預計感染者會將疾病傳染給另一個人。馬爾堡病毒的R值…嗯,幾乎是零。這就是為什麼疫情爆發時我們能夠控制住它,感染的人不多。 」

「哈!那不是很好嗎? 」科爾斯乾笑了一聲,環顧著死寂的房間答道。

西姆斯看著四周,看著聽眾銳利的目光,然後繼續說道:「新冠病毒的R值很難計算,因為有很多複雜因素,例如疫苗的快速研發、一些感染者沒有出現症狀、某些毒株比其他毒株更具傳染性等等,但估計它的R值在3到6之間。 也就是說,在沒有免疫力的人群中,一個感染者平均會將疾病傳染給三到六個人。這個數字高得驚人,以至於我們爆發了一場全球大流行,而疫情最初始於亞洲的一個中等城市。我們無力阻止它。根據官方數據,這場疫情可能造成了七百萬人死亡;但非官方統計,我們都知道實際死亡人數遠不止於此,可能高達兩千萬人。麻疹的R值估計在15到18之間。換句話說,它的傳染性大約是新冠病毒的三到六倍。如果某個…瘋子,或者某個精通病毒研究的團體…他們或許可以將麻疹病毒的致病性轉移到馬爾堡病毒上。那就是說如果能讓馬爾堡病毒的致病性達到麻疹病毒致病性的R值…」說到這,西姆斯博士洩氣無奈的拋起手。

科爾斯:「有多危險?」

程柔:「沒人確切知道馬爾堡病毒有多危險。在一些疫情中,它的致死率高達80%。換句話說,如果馬爾堡病毒迅速在全球範圍內爆發大流行,如果死亡率達到百分之八十,那就不是要殺死六十五億人?而世界上總共有八十三億人口。」

各人呆呆地看著程柔。科爾斯問道:「究竟是什麼人會這麼做!」

「一些相信蓋亞的人—我指的是一小部份人認為地球正處於死亡的螺旋下墮中,一切都在走向衰亡,植物、動物、人類。他們認為消滅一部分人類或許能阻止這種螺旋式的毀滅下降。事實上,一些人認為,這是治愈地球——蓋亞——的唯一方法。」

科爾斯:「他們瘋了!」程柔說:「相信蓋亞假設的一些成員,還有一些科學家都認為已經太遲了。幾年前在牛津大學擔任理昂導師的生物化學家直言不諱地指出了里昂在相信這一點,而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殺掉一半的人,人類就只需要一半的能源使用,就減去一半的石油生產,只需要一半的汽車碳化排出去掉一半的人口就只需要砍伐一半的樹木來建造房屋或造紙,這樣蓋亞就能得救。一切都可以為蓋亞減輕負擔,讓蓋亞永生。」

「天啊!」科爾斯痛苦的看著程柔。

程柔:「當我知道後我也是這麼說,沒錯。天啊!」

麥克唐納插話道:「在洛斯阿拉莫斯,理昂研究了傳染病的傳播模式。我們在那裡也是做這個研究,研究數學數據。我們試圖找到阻止新冠病毒這類疾病傳播的最佳方法。如何包圍,隔離,如何消滅它。當然,對於那些試圖傳播疾病的人來說,這些信息將非常寶貴,無比珍貴。」

「在馬麗蘭州我們的陸軍德特里克堡他花了相當久的時間在堡裡嘗試病毒功能增強研究。他沒有做實際的實驗,但他肯定熟悉這些技術。 」西姆斯補充道。森探長問:「功能增強是什麼意思? 」「嗯…就是研究如何提高病原體的傳染性、毒性或兩者兼具的能力。 我們承諾絕不使用它,但我們需要這項研究以防萬一其他人或國家使用。我們需要知道如何檢測病原體,並希望能夠阻止它們傳播。關鍵是,如果你想要的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類研究比製造核武便宜得多。比核攻擊對他們眼裡的蓋亞友善,簡單,對人類卻更致命。」

「你們兩個都能做到?」盯著眼前的兩個病毒研究專家,森探長沉聲問道。西姆斯和麥克唐納交換了一個眼神,麥克唐納聳了聳肩:「只要掌握了正確的知識,設備,還能接觸到病原體…對,我們兩個任誰一個都可以辦的到。」然後西姆斯看向程柔:「這位年輕人是不是在告訴我們,理昂可能已獲取了病原體。現在他失踪了?」

科爾斯生氣憤怒地站起身,轉向貝絲格特,他在國土安全部安插的高級行動指揮官:「貝絲,你現在必須組建一個有效性的狙擊小組。今天、今晚、明天都要立即完成組建。組建完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洛斯阿拉莫斯。我會下令為你提供情報和人力支持;我會給森探長,芮特勤,阿柔和其他參與狙擊的成員提供包括飛抵各地的飛機、機票、行動車輛的費用以及任何工作上的需要。我要大家全力尋找、逮捕甚至擊斃那些喪心病狂到可以做出如此邪惡行為的一切人等。」

格特說:「我們應該也通知一下聯邦調查局。但是…他們洩密洩得厲害。」科爾斯揉了揉鼻子,然後說:「做你們認為最好的決定。你們才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不知道什麼才是最好。我只是個憑感覺瞎編的笨蛋。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洩密:我們不能讓消息走漏:如果洩漏了,市民會恐慌。絕對不行,絕對行不通。」

程柔:「那又怎樣?就算我們在新聞播放中播出理昂被通緝的相片,說不定明天就有人看到他的照片後把他出賣給我們。」格特:「想想看,如果這事上了媒體,肯定會嚴重影響對理昂的搜捕。各地方的

執法官僚會一如既往地發揮他們的專長——掩蓋真相,當然,媒體也會渲染我們即將面臨滅頂之災的賣點來贏取收視率。理昂也會收到警告我們在追捕他。」

「不僅如此,如果那傢伙身上帶著病毒,得知我們要來抓他,而他還沒準備好傳播病毒,這可能會更加刺激他這麼做。就算我們決定到處張貼他的照片,我們也不能確定他是單獨行動。如果他有同夥,他們可能會分散逃跑。到時候我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要找的是誰。現在已是敵暗我明,我們需要扭轉戰局。」森探長深思著說。

「好吧,但是我們能不能發布一份普通的或者說比較普通的FBI尋人啟事?把理昂的照片發給各地警察?我們沒必要告訴任何人他正計劃毀滅全世界吧?」科爾斯問森探長。

森探長點點頭:「我們可以這麼做。如果我們小心點的話。我們或許也可以利用TRAK網絡來給整個追捕行動增加一些助力。」

格特問:「找到他之後…」

森探長:「殺了他。如果必須殺了他。首要原因是,他有自殺傾向,而且製造了這種新型病毒,那他就是一件俱移動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別告訴任何人是我說的。」

科爾斯:「那就意味著有預謀的謀殺。我們不想談論任何謀殺案,至少現在不適合。」

「這不叫謀殺,這叫自衛。對那些接近他的人來說是這樣,對全世界來說也是一樣。」說完,森探長轉向西姆斯說:「這種病毒結合,可不是用慢燉鍋和微波爐就能搞定的,對吧?他需要一個專門的實驗室,他需要個人防護裝備,他還需要什麼?告訴我他需要買什麼,從哪裡弄到?如果我們能找到他的採購管道,就能找到東西寄運到哪裡去。」

「我會安排人手處理這件事,他們都持有最高機密權限。最晚今晚就能把清單給你。把你的手機號碼和電郵地址給我。」西姆斯對森探長說。

「貝絲已經掌握了聯絡我的資訊。她的團隊會在總部監控這次追捕行動的進展。我們負責在地追捕。」森探長然後對程柔說:「給軍情五處的那個人打電話,我們需要理昂的信用卡和電話號碼,任何可以讓我們能夠找到他的資訊我們都要。如果他在美國待了這麼多年,這個理昂現在肯定有美國駕照了…」

科爾斯:「別打電話了。把直接他弄過來。最壞的情況,也許他能把理昂從樹上勸下來。牛津大學的人嘛,那地方有點像共濟會,對吧?秘密握手,特製領帶,全是些花裏胡俏的東西。」

「我會打電話給他。就覺得,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更高級別的人跟MI5方面洽商。你覺得由國務卿出面會好一點嗎?」程柔問。科爾斯齜牙咧嘴地說:「他身邊都是些卑鄙小人,如果他們覺得能從中撈到好處,連總統的原子彈戰爭密碼都會洩露出去。但這是項艱鉅而危險的任務,我想我們必須這麼做。姑娘,你反應真快。我會打電話給他,請他向軍情五處提出請求。我想他會聽我的,我會明確告訴他,如果他辦公室裡有任何洩密,我們會給他預留一所超等級監禁的SUPERMAX牢房。」

「他這人最喜歡的就是靠大老闆撐腰。他一定會立即通知大老闆。」格里特說。科爾斯同意道:「大概也會是這樣。他從不放過任何去白宮的機會。光是想想白宮和橢圓形辦公室就興奮不已。」格里特低聲跟議員說道:「當你和國務卿談話時,告訴他全盤行動是我主動請纓,由我自己承擔,如果追捕工作進展不順利,負責任的事就由我來處理。」

聽完對自己這麼有心的私密話,議員先生提高嗓門問:「大家對這次的行動還有什麼其他問題?」

森探長舉起一根手指問:「我們找到里昂的時候,需要生化防護服嗎?有人需要嗎?政府內部有沒有生化防護小組可以處理這種情況?萬一他感染了自己或其他人,或者已經開始傳播病毒了呢?我對這些一竅不通。我只知道電影裡演的那些,那些都是科幻小說裡的胡扯。」

貝絲·格特:「我們可以處理所有你提出的問題並為你提供所需的信息。我會每小時都和你聯繫。但我們需要讓你盡快到達現場,比如今晚。我會聯繫空軍,看看能否安排一架飛機飛往阿爾伯克基的柯特蘭空軍基地。」森探長搖了搖頭:「兵貴神速!官僚作風可能會拖到天荒地老。用你的影響力預訂三張飛往阿爾伯克基的商業航班商務艙機票。我會用我的美國運通卡支付。這樣可以加快行動的速度,之後我可以嘗試報銷費用。」

格特同意道:「這或許是個更好的主意。」

麥克唐納問道:「如果這一切都是科幻小說呢?」科爾斯說:「那我們就把理昂·斯科特先生請進一家既安靜又安全的精神病病院,每天派心理醫生過去和他喝幾杯啤酒,說幾句笑,然後假裝這一切從未發生過的把病房的鑰匙扔掉。」

貝絲格特問程柔:「就你所知,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程柔沉思了很久:「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他很可能一直在研究麻疹和馬爾堡病毒的來源。他有生物醫學和傳染病控制方面的學術背景,而且曾在德特里克堡和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從事病毒研究,研究病毒傳播的數學原理。當然,他也可能是無辜的…我猜,但我並不這麼認為。」

格特走到門口:「科爾斯參議員,我現在就去國土安全部把我的團隊召集起來。如果你能跟國務卿提出向MI5要那個叫什麼名字的特工過來一起工作就更好了。」

程柔柔著聲加了句: 「那個人叫亞歷斯‧霍金。這人身懷絕技。」說著的時候,程柔心裡其實在想著那天早上她和霍金在牛津飯店房間裡以反向騎乘式體位代替了她每天晨跑的感受。

以下的篇章追捕正式成為進行式。

https://youtu.be/FLZS3jQPnKw?si=Ej5iJB5M7twU9zS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