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過後是晴天 8
大廈建築狀況良好,沒有塗鴉,沒有破損的窗戶,巷道裡的垃圾集中停放處也沒有流浪人所留下的破酒瓶玻璃碎和露宿的行藏。是一間屬於中低收入,主要為藍領階級,有穩定收入家庭居住的公寓大廈。
張鈺良拉開沉重的大廈正門,掃了眼信箱上方列出的住客名字。杜明嘉。 315號。張鈺良按了212號的門鈴,等了一會兒,沒反應。 然後按了302。也沒人應門。這次405。 內門隨即被打開了。 「這年頭的人真是清純得讓人吃驚。」他嘟囔著走進了大廈的大堂。他能感覺到緊跟在身後的趙卓已在打量著大廳周圍的環境。 隨手遞了份大廈為住客提供的免費廣告傳單給趙卓,張鈺良吩咐:「我走樓梯,你坐電梯到三樓後在電梯門口見。」說完張鈺良站進大廈樓梯入口的大門暗處透過安全窗看著趙卓把三部電梯都按到一樓。趙卓看著從其中兩部電梯裡走出來的四個住客沒有杜明嘉在內後走進了電梯。 張鈺良看著手錶,從一樓到三樓,把電梯有需要在每層停下的時間加減乘除後,五分鐘一定抵達。分針指向五分鐘後,張鈺良開始往上爬,在要抵達三樓出口前他解開外套,感受著腰間佩槍的份量。
已站在三樓電梯門外裝著等電梯低頭看廣告傳單的趙卓隨手把傳單塞進拉圾筒後和張鈺良並肩走向杜明嘉所居住的315號公寓。
門外。趙卓在門側站定。張鈺良敲了門,敲下第二聲後,咒罵聲中門開了一條縫。張鈺良透過門縫打著招呼:「街邊杜,最近怎麼樣?」 「想幹嘛?」就是在狹窄的門縫,杜明嘉在在符合了檔案照和羅莎的描述。張鈺良注意到上至矮小的個頭到包括那整齊的鬍子和金色的門牙。 「過來隨便找你聊聊天。開門聊個天嘛。」 「你剛錯過了我跟人聊天的時間。」杜明嘉說完就要推上門。說時遲,張鈺良手裏的手鐐已卡住了門縫,然後亮了警章。 「該不會這麼粗魯的拒絕我們的一番好意吧?為什麼不就好好的請我們進去喝杯咖啡呢?」
杜明嘉一邊罵,一邊隔著門問道:「聊天要有搜查令,有嗎?」「如果你想要的不僅僅是聊天,我們可以讓你家站滿一整屋的警章再拿了搜查令把你帶回去完成所有的偵訊程序再聊。怎樣?」
「我又沒做違法的事。」曾在洛杉磯縣監獄因持有違禁品服刑五年,練就一身發達肌肉,只穿著條運動短褲的杜明嘉服軟了,從門口退了回去。「沒人說你做了什麼。我有說他做了什麼了嗎?拍檔。」張鈺良收起手鐐問。「沒有。」趙卓懶洋洋地倚在門邊,咬著手指甲答道。
這棟大樓或許是中下階層收入居住的,但杜明嘉的公寓卻像一座小型高科技宮殿。先進的音響系統,大螢幕電視,牆上擺放著數量龐大,非常經典的電影、歌劇,以及從中世紀文化到當代的大量音樂創作歌曲,還有大量的電腦遊戲。
「地方真好,你真懂怎麼讓你的失業救濟金變得袋袋平安。」張鈺良說。
「知道怎樣為將來打算難道犯法嗎?」杜明嘉從沙發上拿起包煙,點燃一支,問道:「那麼說,今天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是這樣的,我們一起聊聊安吉茨吧。」張鈺良道出來意
杜明嘉熟練地吐了口煙,撓著胸毛。 「從來沒聽說過這人。」
「真有意思。我們聽說你是她的常客之一,也是她的主要供應商。」
「你聽錯了。」
「也許你不認識她。」張鈺良伸進內袋,掏出一個馬尼拉信封。 「為什麼不看看這再說呢?」張鈺良把警隊蒐證課在案發現場所拍攝到的照片貼在杜明嘉的鼻子底下,看著杜明嘉的臉色變得病態白。 「看起來很眼熟?」
「老兄。」杜明嘉沙啞著把菸放到唇邊,大概是被照片嚇到而微微震抖的說。
「有什麼問題嗎?」張鈺良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張高清彩色蒐證照:在案發現場蒐證技術員的相機所拍攝裡,血淋淋,安吉茨的身體已經所剩無幾了。 「哦,我真是太傻了,真抱歉拿了這些照片過來。天哪!趙卓,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把死人的照片放進去的嗎?」
趙卓愛理不理的聳了聳肩。其實他心裡也暗自慶幸自己不用再看那些照片了。否則,他吃過的美味早餐都會全吐在這個渣男的昂貴地毯上。 「看來是我搞錯了。」
「是啊。」張鈺良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把照片舉到杜明嘉沒辦法不看到的眼前。 「我的搭檔是個新手,總是把事情搞砸。你看,可憐的小安吉肯定被割得很慘。驗屍官說,割她的人在她身上至少割了大約四十刀。大部分在她的胸部和腹部,我看到她的大腿內側至少有十刀,頸靜脈兩邊各兩刀,看看兇手對她的手臂做了什麼。垂直的切入法,手筋幾乎被割斷。那天去到案發現場後我的拍檔把早餐都吐在了路旁。我一直跟他說,在我們去查看屍體之前,別再吃那些該死的油膩丹麥酥了。不過就像我說的…他只是個新手…」
杜明嘉沖向浴室的時候,張鈺良暗自笑了。
「你真是夠了。」趙卓對張鈺良促狹地說,現在輪到他們兩個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嘿,問題是,事實上我沒把早餐吐出來。」趙卓抗議道。 「但你確實想過要吐。」張鈺良更正說著,這時浴室裡傳來的聲音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反胃聲。張鈺良敲了敲門。 「嘿,你在裡面還好嗎?我們真的很抱歉毀了你一天的早上。」張鈺良把照片遞回給趙卓對著浴室裡面的杜明嘉說。 「跟你說,為了跟你陪不是,讓我給你去弄點冰水讓你好過一點。可以嗎?」
浴室傳出來的是令人作嘔的乾嘔聲,這樣一來又令張鈺良覺得它是任何人都能理解為同意的首肯聲。他走進廚房,打開冰櫃。裡面,兩公斤,分開包裝在防水塑膠膜的可卡因冰毒就在羅莎昨晚所說的地方。張鈺良拿著其中的一塊測試著它的重量。杜明嘉這時衝出浴室來到廚房。 「你沒有搜索令!你們無權搜查我的住所。」「我只是給你拿點冰,僅此而已。」張鈺良把冰凍的可卡因翻來覆去地在手裡把玩。 「這看起來不像是電視晚餐。你覺得像嗎,拍檔?」肩膀抵著廚房門框,阻止杜明嘉離開廚房以防他拿武器的趙卓冷冷的說:「看起來更像是兩塊可加入海洛因變為毒性更猛烈的快球。起碼我老婆不會喜歡這種冷凍晚餐。」
「你兩個混蛋!」杜明嘉握緊的拳頭擦著嘴。 「你們兩個都侵犯了我的公民權利。我的律師一眨眼就可以讓我出去。然後就把你們告到家破人亡。」
「你繼續說,」張鈺良從口袋裡掏出證物袋把兩公斤的可卡因塞了進去。 「拍檔,趁杜先生穿衣服的時候,你就為他讀一下他的權利吧?還有,天哪,街邊杜,求你穿上件體面的衣服遮一下,好嗎?」
「快球」
混合了可卡因和海洛因的毒品稱號。
可卡因大概只持續30分鐘左右,但海洛因可以持續幾個小時。
所以,開始的30分鐘,你都沒事,即使你的海洛因劑量算是過量。然後可卡因失效了,海洛因還在運作。所以,人們可能會因為高劑量的毒品而產生虛假的安全感。但當可卡因失效後,他們就會睡著,然後停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