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03 13:22:17uni2019

插曲過後是晴天 5

說著,她找到了另一個同是LV品牌的錢包,把錢包推到他鼻子底下。駕照照片上的她,很可能就是她,頭髮齊耳而別緻,是迷人的黑色而不是黃銅色的金髮。但那鼻子,那下巴,還有那眼睛絕對是她的。他皺著眉頭看著駕照,上面的地址和她一分鐘前剛給他的地址相符。 「把假髮摘下來。」他命令道。張鈺良越過桌子,一把把它拽了下來。

「為什麼?」她嘟著嘴,拍著自己心愛的假髮她怒視著他,手指梳理著假髮裡短短有彈性,濃密健康得比黑色更黑的頭髮。 「還好沒被扯壞。它是人家借來的。」看著眼前這人,張鈺良靠在吱吱作響的椅子上開始了他對她的重新評估。在她的駕照上,她的頭髮又短又捲,很別緻,顏色也一樣,是濃密的黑色。鼻子,下巴和眼睛也都相配!他又核對了一次地址。然後問道。 「你有車嗎?」她聳聳肩,開始把東西丟回包包裡。 「為什麼不可以?」

「在街上工作的女人通常連滿足她們大部份日常生活需求的錢都不夠,更不用說擁有兩輛外國產地的豪車了。」

「如果那個女人碰巧加班加點地工作,而且再用現金購買了這些車呢?現在,請告訴我,我的話對你是否有一些啟發的意義?」

如果這女人是妓女,那我肯定瘋了。 「你到底是誰?」

她心知肚明,是時候坦白了。但這男人身上的某種特質卻慫恿著她。 「我只是個想謀生的女人啊,臥底先生。」在喬月星心裡阿玉就是要這樣應對警察的。她確信無疑。既然阿玉是她的頭號人物,她就決心要讓她成為這模樣的應對。

他打開她的錢包,翻閱著裡面的東西。她隨身攜帶的錢就相當於他兩週的薪水。足足有五千多的現金。 現金!是現金!「一個辛勤工作的街頭女孩。誰信!」他低聲說著。 

「你可以這樣做的嗎?」她問道,如果說是出於惱怒倒不如說是出於好奇。 「隨便翻看別人的個人資料和財產?」

「咳,喬小姐,別忘了。自從你被捕後你現在就是洛杉磯市府的財產,剛好逮捕你的我又剛好是為這個市府的警察局工作,所以你現在也就順理成章的是我的財產。小姐,和我說話要專心。」

錢包裡有很多照片,還有人物快照,有的和她在一起,有的沒有她。其他物件還包含數十個組織的正式會員證,綠色和平組織,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國際特赦組織和作家協會。最後一個,他拿起了那台微型錄音機。當他拿起這個小裝置時,他注意到有一個綠燈在閃爍,表示裝置正在運作。 「試試不專心看。喬小姐。」

天哪,他生氣的樣子真是太有趣了。這很適合她的工作所需。這個想法閃過她的腦海,她對他笑了笑,反駁。 「專心什麼?」

「你和羅莎以及其他街頭女混在一起幹什麼?」

「為我的工作啊。」他瞇起眼睛持極度懷疑的態度,她覺得他對她的工作簡直是無法抗拒的畫龍點睛。有點兇,還閃過一絲因看慣世情而不易察覺的不耐煩。太棒了。 「真的。」她坦誠相待地傾身向前。 「你看,這一切都和我的阿玉有關。她啊,她要學會去如何面對雙重人格的問題啊。白天,她是個敬業的律師——一個真正的正直之人——但到了晚上,她就流落街頭,她用風塵女的職業去躲避她和保羅之間發生的事情。再加上童年創傷後遺症開始重新浮現,這種壓力對她來說太大了。她需要自我放逐,這也讓她走上了自我毀滅之路。」

他眼中的不解幾乎變成了兩道雷射電光的把她籠罩。 「阿玉又到底是誰?」

「玉珂薾啊。你不看日間肥皂劇?」

他的腦開始嗡嗡作響。 「不。看。」

「那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你看一下或許就會非常喜歡這個故事。你看,斯托姆是個警察,他愛上了玉珂薾。但玉珂薾的情緒狀態以及保羅對待她的方式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之後又發生了流產和綁架。當然,斯托姆也有他自己的問題。」

「還當然?你到底想說什麼?」

「哦,抱歉。我離題了。我正為一部叫《情緣罪孽》的日間劇寫劇本。」

「不要告訴我你是個肥皂劇製片人。」

「是啊。臥底先生,我一直想跟你解釋的重點就是這個。我喜歡感受我筆下角色的處境。因為阿玉是劇裡所有主角之中的重中之重…」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她眨了眨眼,既天真又嚴肅的答道: 「我只是在通過實地的知識調查去尋找靈感啊。不犯法吧。」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過了兩聲鼻息又再加了一句。她發現自己喜歡看他帶著「真不知道要怎樣再跟這傢伙談下去」不耐煩的梳理著濃密短髮的樣子。現在,本來整齊的短髮看起來有些糟亂,卻又不經意地更顯得老練的形象。我一定會請化妝師把史托姆的髮型打造成和這位臥底偵探一模一樣的造型。她在心裡默默記下。 

「女士,你到底想把你的…實地考察進行到個什麼地步?」

「進行到個什麼地步喔。」她笑得眼睛都亮了。 「嗯,不,沒那麼嚴重的。」

「如果不是遇到我們警察,你會應付得來嗎?哦,對了,我不是臥底警察,我們穿便裝是因為我們需要穿便衣進行偵緝行動。」

「哦,回答你的問題先,我是有推敲過這問題的。當然,我也想到了一個辦法。」她繼續微笑著說。他有著張帶著風霜卻俊朗的臉,健康的古銅色皮膚,可能是在外工作的關係吧。深邃而睿智的眼睛,勻稱的骨骼,那張嚴肅的嘴巴彷彿有問不完的問題,也彷彿有無盡的傾聽意願。 「你知道我的工作就是思考劇本題材,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看起來很可靠。我的意思是,你給我的印像不像是那種會……」怎麼說才更委婉禮貌呢?她思考了足足三十秒。 「用錢換取性愛的人。」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個剛剛才因賣淫拉客被捕的人會對抓她的員警說出如此直白的話。 「如果你猜錯了呢?」他迫切地想聽到答案。 

「我從未擔心過。好吧,我得承認當時我有點緊張,但不管怎樣,一切都很順利。我被你們抓了,我還因此有機會坐上了輛真正的快遞囚車…你們還叫它快遞囚車的嗎?」

他確信自己在三十多年的從警生涯中見過了一切。他聽過了一切,但今晚,他被這個陌女人打了個無懈可擊的伏擊。他咬緊牙關地說:「你知道兩個妓女死了。前不久兩個跟你今晚站在同一街區,同一條街上工作的流鶯被活生生的宰了。」

「我知道,」她很快的說道,好像這就可以解釋了一切。 「這就是我選擇這個街區的原因之一。你看,我打算讓玉珂薾…」

「我在說你。」他打斷她,語氣讓她不禁畏縮。 「你。一個頭腦空空的庸庸文人,以為自己可以穿著布料少得沒法再少的衣裳,塗著半噸濃妝的昂首闊步來個尋梗之旅,然後再施施然回到你舒適的社區,把妝卸了就一勞永日的安全寫你的劇?」

「頭腦空空的庸庸文人。」這是他整個晚上說的唯一一句她覺得自己被冒犯了的話。 「聽著,警官…哦,不。探長…」

「不,你聽著。別再上街遊蕩,你根本不知道你所處的境地有多危險。從現在開始,回家看看書,在書裡或是網上做你的劇本調查研究。」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充滿了決心:「我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穿任何我想穿的衣服。你管不著。」

「你真的這麼想?」有個辦法可以教訓她。一個完美的辦法。「好。」張鈺良站起身,從她手裡拽出她的手提包,然後握住她的手肘內側。 「走吧。」

「去哪裡?」

「去拘留室。你被逮捕了,記得嗎?」她穿著三英寸高的望天高踉蹌著,嬌喘著說道:「但我剛不跟你解釋過了…」

「我聽過更好的故事。」

「你不會把我關進牢的。」她很確定。很肯定。

「對,在沒被定罪前你進的是拘留室。」

直到拘留室的鐵門在喬月星面前「咔!」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