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和他待在這浪漫的城堡，和他共度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二人世界。

但我不能，我知道我不應該，所以我不情不願的對楊書棣說：「我的愛。我得走了。」

我們把車駛到萬聖醫院急診室外。一輛救護車停在門口，警笛聲雖然已經關掉了，但警示燈還在轉。楊書棣把車停了在救護車的車燈不停地閃爍，發出紅光和銀白光束的照射下。我的腦袋既悶又沈重。我換回昨晚穿的衣服，把頭髮盤成髮髻，卸掉了所有的妝。

我覺得赤裸裸的，既怪異又害怕。我想回到楊書棣家撲進他的懷抱，但我做不到。我想對尹琴發火，我也確實會那麼做，但我也害怕，在經歷了十年的冷戰和兩天幾乎可挽救友情， 救贖般的經歷之後，我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最終會變成兩個字：操你。

「我去找個地方停車。」楊書棣說。他的手緊緊地握著我放在大腿上的手。 「我想我得進去了，」我說，已經解開了安全帶。 「就我一個。」「月，」他試著說服我，但我已經打開了車門。他伸手抓住我外套袖子。我把車門推開，一腳已跨出車外。 「我不知道裡面會發生什麼事情，」我說。 「但我知道讓她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會起到反作用，我必須一個人進去。你先回家，我晚點會給你發短信，親愛的。」我抓起手袋然後關門而去。

我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他會看著我。他不值得遭受這樣的對待。他可能正在說服自己，試圖決定讓我一個人走是否是最好的選擇。也許他是對的，而我是錯的。我只知道，無論裡面發生什麼事情，尹琴需要我。而不是惡魔般的博思民。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賤人如博思民像條雨傘節一樣從急診室溜出來被我用腳下的蔻依靴一腳踩的肝腦塗地就此往生。讓開！那些他媽的兒戲殺手，冷如冰锥，寒如剑的連環殺人魔，喬月星駕臨了。

自動門咻的一聲打開了。萬聖醫院的急診室距離鎮上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並不完全像《實習醫生格蕾絲》裡的西雅圖仁愛醫院。它很昏暗，而且幾乎是空的，櫃檯後面身材魁梧的女護士穿著五顏六色的貓咪圖案的醫護服。

尹琴不在候診室。我可以想像自私如博思民一到急診室門口就把她從車上踢了出來。他沒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也沒告訴我她為什麼來這裡，我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身分證之類的。我不知道醫院會不會讓我進去見她。更糟的是，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我還有沒有機會，能不能再見到她。我甩掉這些想法，快步走向接診櫃檯。一個名牌上叫朗菈的護士只顧看著什麼的沒有立刻招呼我。

「嗨。」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包包放在櫃檯上。 「需要排隊。」護士說著，眼睛盯著電腦螢幕。我環顧房間，只有一個人坐在雙開門旁的椅子上，昏睡著。 「你顯然忙得不可開交，」我說道，聲音甜膩膩的。我不太擅長用蜂蜜抓蒼蠅的把戲。但可以一試。 「我是來找我最…要好的朋友的。」 最要好的朋友，這些字眼在我嘴裡聽起來很奇怪。雖然已不算是真話，但也不是謊話。

停頓了一會兒，護士朗菈將她渾濁的綠色眼睛轉向我。她的下巴讓她看起來有點像鬥牛犬。她用負面，不贊同的目光看著我，豐滿的嘴唇像垂頭喪氣的狗一樣皺著問： 「你這個最什麼的，有名字嗎？」

我顯露出我完美的牙齒，給她模仿了一個最漂亮，最友善的微笑。「尹琴。但她可能沒說出自己的名字，她可能沒辦法說。」我緊張地擺弄著手袋的帶子。「黑髮，中世紀少女的服飾？ 」朗菈面無表情地問。「就是她！ 」我心裡放下了塊大石的呼了口氣。「她在裡面。你得等著。 」朗菈無關痛癢的說道。她開始在手機上打字，假裝在處理一些重要的事情。我用我最尖銳眼睛看著她，我打賭她肯定在玩臉書！ 「她還好嗎？」我絕望地問。朗菈沒有停下打字，甚至沒有抬頭，是誰雇了這些人來負責急診室的。 「有人把她丟在門口，她昏迷不醒，渾身都是嘔吐物。可能是酒精中毒。」「她醒了嗎？她醒了嗎？」我的心都快跳出來的問。

「他們給她洗了胃，輸了點滴，現在正在做一些檢查。我最後聽說她還沒醒。」「我能進去嗎？我不想她醒來的時候發現只是她一個。」我意識到我對尹琴生的氣已下了一半，我說的是出於真心真意的。朗菈一臉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讓我進去。好像我進去是不允許的，或者不是一個好主意。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後臉色蒼白，勉強地對她說。 她瞇著眼睛看著我，好像擔心我中風似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說了一遍。我深吸一口氣，覺得在這關節眼應該多說幾句話。 「朗菈，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朋友，我是說，就像姐妹一樣的朋友，尹琴會有時候讓我感到緊張和無所適從，但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和她又感到完全被理解？對我來說，在我的生命中，從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起，她一直都是那樣，就像我的親妹一樣。」

朗菈的眉頭緊鎖。我不確定朗菈有沒有朋友，姊妹，或只是個冷血生物。 

我繼續說道：「當我和尹琴因為沒穿最漂亮，最昂貴的衣服而沒被邀請參加最酷的派對而讓我們覺得自己渺小的時候，尹琴和我彼此都相信，即使情況變得複雜，即使我們其中一個人背叛了對方，即使我們做了愚蠢又糟糕的事情，但在內心深處我們還是彼此最可以信賴的知心朋友。」

https://youtu.be/H0C4dCMLxGc?si=fkMdauT19CA6RGr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