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愛又暖了阿月 62
從來沒有人以這樣的話捍衛過我的尊嚴,太棒了!超浪漫啊!我眼裡盡是對正義騎士的仰慕嬌羞。
傑禮重新站穩後挺直了身子。好了,不是我在撐人家的氣勢,說真的,哇,這傢伙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大隻佬。楊書棣!趕快回車裡!你不是說他曾經打碎過別人的下巴嗎!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幹我的榮譽去吧,榮耀不值錢,更抵不過你被狠揍的下場。我睜大眼使出我全部的心靈感應要給楊書棣示警,可是我傳音入密的施為好像完全失去了效應的牛入泥海。車外的楊書棣在身材懸殊的傑禮面前使出動物求生的本能試著讓自己的體積看上去比對手龐大,真是又可愛又傻氣,啥個精神勝利大法?這讓我既擔心得胃液翻江又倒海卻又緊張刺激!我平常時不時都有看那些經排練過的摔角比賽,但怎比得上現在拳拳到肉的真人實況呢?哇,大飽眼福啊!我眉目裡的興奮就要失守!
傑禮鼓鼓的胸膛壯的固若金湯,二肌頭肌肉發達得看似要逼破皮膚。一雙麒麟臂散發出不寒而慄的光芒。他朝楊書棣咧嘴竊笑著,眼珠上下打量著眼前這隻膽大包天要擋車的螳螂,然後傑禮一發力像公牛衝向隻不自量力的小白兔一樣衝向楊書棣。所有甜蜜恩愛感瞬間消失殆盡的我看著傑禮的二肌頭重重地撞在楊書棣的肋骨上,隨著堅實的撞擊聲,兩人像橄欖球場上的球員一樣雙雙抱著跌倒在地上。 「哥!住手!」伊莉尖叫著把手上的盒子往旁一丟,像個球賽裁判一樣衝向撕扯。
我緊張得心臟和身體一個差點從口裡跳出來,另一個實實在在的從副駕位上跳了起來,還好安全帶勒住了我我才沒有被彈射出夜空。我伸手解開安全帶的時候眼白白看著傑禮騎在楊書棣上方,還好伊莉的尖叫讓他分了神。傑禮的一時分心讓楊書棣明智地抓住機會,一記右勾拳重重地敲在傑禮的下巴上,咔的一聲,傑禮從楊書棣的身上滾了下去。隨著傑禮的倒下,楊書棣震危危的抱著右手站了起來。不對勁!怎麼我有個不詳的預感剛才咔的那一聲是來自楊書棣的拳頭被震碎的聲音?糟糕!我在心裡把所有會說的幹話都幹了三遍。幹左幹右幹前幹後幹上幹下!
他們倆都掙扎著站起來,大口的喘著氣。我想一切都結束了吧,也必須結束了。楊書棣咬著牙甩著受傷的手。伊莉站在楊書棣和哥哥中間用手抵著哥哥要哥哥停下來。可是傑禮一個虛晃繞過伊莉再次撲向楊書棣。這一次,他的拳頭正中楊書棣的下巴。我拼命的尖叫起來,試圖跳出車外為楊書棣擋下那一拳,但我的靴子卻卡在了中控台上。當我尖叫著從車裡掙扎出來時,伊莉已經比我超前部署了十步,她手裡拿著灌溉花園和沖洗車道的塑膠水管,把設定調到高壓清洗,一股強大的水柱正正擊中她哥哥的前額。傑禮被撞離了楊書棣。「你究竟要不要我為你出一口氣!」傑禮氣急敗壞的質問妹妹。
「不要你再惹誰了!」
「那你到底要什麼?」
楊書棣倒在地上,謝天謝地,起碼沒有流血。但他緊緊抓住下巴,我能感覺到他經歷著難言的痛苦。他的指關節也浮現了瘀青,開始腫了起來。我跪在他身邊只想帶著他離開這裡,也許回洛杉磯,在那裡我可任性的叫一頓好久沒吃的雙層In-N-Out漢堡,炸薯條,冷飲然後帶回公寓裡跟依偎在我身旁的楊書棣一起共享拉圾美食,雙棲雙宿,簡簡單單的相親相愛直到睡著。但現在,一個我從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認識的男孩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這個我一直夢想著的男人,因為我而蜷縮在地上經歷著為我而起的疼痛。而我就是造成這場悲劇的主因。 我輕撫著楊書棣的臉要減輕他的痛苦。
「我要你立即停手。」說完伊莉又噴了哥哥一次,這次正中傑禮的臉。「我不需要你再為我出頭。」伊莉對著她哥哥尖叫,同時仍然抓著水管上的噴嘴直直地指向哥哥的臉。
「他竟然在我們面前帶這個…」傑禮漲紅著臉又要搶辯。
「阿月,」伊莉說。 「她名字叫喬月星,住在洛杉磯,是絡絲愛看的那齣 《比誰都酷 》
電視劇的編劇。」伊莉回答完哥哥後看著我尋求確認,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點了點頭。這是什麼情節轉折?誰是絡絲?她跟我寫的劇有什麼關係?我會不會也步楊書棣的後塵被暴揍一頓?我一時驚呆了。
傑禮的目光從伊莉移到我身上,又移回伊莉。 「她認識劇裡扮演搖滾樂鼓手長龐克搖滾髮型的男孩還嗎!」他指著自己的頭髮在做龐克風格髮型的示範,我一眼就看出他在說誰。 「艾迪哈珀,」我說,我的小命居然被我自己筆下的一個小開搭救?我滿懷希望地想著好萊塢來救場了! 「是啊,我認識他。」我死馬當活馬醫,硬著頭皮的直認不諱。
突然,前一刻還惡形惡相的傑禮尷尬地挪動著雙腳,上半身被姐姐潑得濕透了的他伸手擦了一把還滴著水的臉,溫柔敦厚的問: 「欸,喬大編劇,你覺得我能給我女兒要到他的簽名嗎?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成為年度最佳爸爸。」
剛剛才被嚇得大汗滴細汗的我如獲新生大步跨過鬼門關的把頭點得如點頭娃娃的一樣快。「當然,把你的地址寄給我,我會給你寄一張有他簽名的海報。 」
「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傑禮即刻笑容滿面,親熱的拍了拍伊莉的手肘說:「我要趕緊去打電話跟她說,她肯定會高興到睡不著,也會為她爸爸感到驕傲。 」說完,他蹦蹦跳跳地沿著人行道走向他的吉普車,邊走傑禮邊對楊書棣回頭喊道:「對你的臉我並不感到抱歉,就是回去拿些冰凍過的豌豆放上面一會就沒事。 這種事情小事一樁啦。我以前都試過更誇張的!」
楊書棣嘆了口氣,我摸到他顴骨下方形成的紅腫。他痛得往後縮了縮。「對不起。」我說。他無力地對我笑了笑。這時伊莉丟下水管朝我們走來。 「我為我哥哥的事感到難過。」我扶楊書棣站起來時,伊莉對我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看來她對哥哥打了楊書棣的臉並非完全不高興。 「我哥哥正在經歷一場艱難的離婚。他的前妻得到了他們唯一女兒的監護權。Ryan是知道的。」伊莉說著,目光掃向楊書棣。他想對她報以一笑卻因為痛楚皺起了眉頭。 「我要先去敷敷我的臉。」楊書棣說完就要進門並且示意我跟上。我跟他點了點頭示意我馬上就到後他聳聳肩,揚起眉毛的示意隨你便。
等楊書棣進了屋,伊莉靜靜的說:「我會沒事的。」伊莉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輕聲說道。她的目光與我相遇,目光深邃而堅定。她已經完全不同了,更加清醒,更加沉穩的昂首挺胸,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小鳥依人。今天的伊莉更像是自己人生的女王。 「我知道。」我淡淡一笑。 「可能比以前好多了。」伊莉補充道。我能感覺到她仍然很痛苦,這寫在她冰冷的臉上。 「我和他曾經比預想的更匹配,但我們其實並不合適。」她看著我,眼神清澈而坦率。
我從她的眼睛看出,她將會變得令人驚嘆:她眼裏的火焰是之前沒有的。或許一些沉睡的東西在她體內被喚醒了,也許是終於走出了人生的不確定和看到了耀眼的未來。她現在就像一隻不再受困在籠裏的小鳥,儘管我還是可以看出她眼中的一絲懼怕,但她已經準備好飛出籠外並且她很快會飛的又高又遠。成為一隻浴火重生後的火舞鳳凰。
「現在的你絕對是最好的。」我歪著頭對她笑了笑說。她沒有回應我的笑。相反,她俯身拿起手裡的箱子走向租來的搬家卡車,把箱子放進去等她哥哥把扔過來的那個放在上面,然後關上車門。我看著她打開哥哥吉普車的副駕駛門。她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我,然後目光越過我,望向她和楊書棣本應開始新生活的公寓。伊莉的目光只停頓了一下,然後不發一言就鑽進吉普車砰地關上車門。
我目送著他們駛離,直到他們轉過街角,消失在視野中。夜,星光仍然熠熠的又回到了一切靜好。
今天,幾經周折,媽媽後事的事情終於完滿完成。媽媽,我愛你。就這樣永恆不變的愛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