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潮書院20---竟然輸給學生
林伊拉著袁元,一路回到井邊小屋。
然後,就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好幾次停下來看著袁元欲言又止,然後又放棄,繼續踱步。
袁元不知道他要幹啥,便好整以暇地坐下,倒了杯茶葉,逕自喝了起來。
「那個……那個傅蕾冬,妳真的要教他做雪Q餅?」
最後,林伊還是忍不住,對著袁元質問。
「是,有什麼不可以呢?」
「妳是教書的,不是教烹飪的。」
「但是傅同學的妹妹很喜歡吃我做的雪Q餅,傅同學手足情深,我當然要實現他的願望。而且,未來回現代了,這個時代的人也多一種點心可吃,有什麼不好呢?」
唉,兩個靠嘴吃飯的同行,就是誰也說服不了誰。
「袁元,妳不要忘了我們回來的目的,是為了任務,其他的牽扯,越少越好,以免徒生枝節,阻撓了我們的任務。」
林伊用任務來壓她。
「我知道,但,你不覺得傅同學是個很好的哥哥嗎?這樣的哥哥,看到妹妹失望肯定會心酸的,我教他做餅,哪就那麼嚴重會阻撓任務了?」
林伊不知道怎麼解釋,同為男人,反正他就是覺得傅蕾冬看袁元的眼神不對,於是道。
「算了,為了避免意外發生,晚上我過來跟妳一起睡好了。」
唉……怎麼從那件事扯到這件事了?這邏輯對嗎?
袁元正要說話,袁元的房間,又傳來了敲門聲。
袁元去應門,卻看見傅蕾冬抱著兩卷書,提著一壺清茶,就站在門外。
「袁夫子,我方才讀士冠禮,有幾個部分覺得不是很了解,可以請袁夫子為我解惑嗎?」
學生願意問老師問題,老師總是很開心的,袁元點點頭,讓出一條路,要讓傅蕾冬進來。
傅蕾冬剛踏進來,卻看到林伊站在床邊,一臉陰騭地看著他。
「啊,林夫子也在這裡,剛好,我沏了一壺父母從唐山帶回來的武夷大紅袍,想請袁夫子嚐嚐,不如林夫子也順便吧?」
順便?所以袁夫子才是他的首要目標是吧?
「士冠禮的部分,哪裡有問題,我來給你講講。」
林伊把傅蕾冬拉了過來,坐在茶桌旁。
「林夫子不是講尚書的嗎?我還是問袁夫子吧!」
傅蕾冬把他的武夷大紅袍擺上桌,斟了兩杯。
「誰說講了尚書就不會講儀禮了?」
林伊伸手,把兩杯大紅袍全喝了,還想去提那壺。
傅蕾冬很是傻眼。
袁元覺得那兩個讀書人的鬥嘴跟幼兒園的小朋友沒什麼兩樣。
「傅同學找的是我,林夫子,身為教育從業者,學生有求知慾,你要好好肯定人家。」
袁元把林伊拉起來,推到床邊,又讓傅蕾冬在她身邊坐下,和藹地笑道。
「傅同學,你是哪裡有問題呢?」
兩人開始討論士冠禮中的問題。傅蕾冬問的問題都深中肯綮,林伊在一旁聽得出來,他肯定已經懂了,還來這裡裝不懂,其心可誅。
林伊沒走,就坐在床邊,盯著袁元和傅蕾冬兩個,像要把他們後腦杓盯出洞來。
兩人從黃昏討論到月亮出來了,蠟燭點起來,月光照進來了,林伊還是坐在那裡沒走。
傅蕾冬快把整篇士冠禮都問完了。
「嗯……林夫子,學生和袁夫子討論課業,您坐在一旁很無聊吧?」
林伊打定主意今晚就要在袁元這裡過夜,他才不走。
「傅同學你打擾袁夫子這麼久,袁夫子該累了,你回去吧。」
「學生還有兩題……」
又討論了兩刻鐘,已經到了尬聊的地步了,但傅蕾冬不走,林伊也不走,轉眼又月上中天了。
袁元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
這個僵局沒人要打破,那她就別睡了。
「這樣吧,時間也晚了,傅同學,剩下的,我們明天再討論,好嗎?」
袁元對傅蕾冬道。
傅蕾冬也感覺得到袁元已經開始胡說八道,精神不濟了,可林伊又不走。
傅蕾冬沒回答,側頭看了林伊一眼,好像在說,他不走我不走。
「我想休息了,林夫子你不是明天一早還有課嗎?快回去睡吧。」
袁元去把林伊從床上拖起來。
「袁元我們說好的……」
林伊才不走。
「沒有說好,走吧!」
最後,袁元把林伊和傅蕾冬推了出去,砰地一聲關上房門,世界終於清靜了。
隔天下午,傅蕾冬果然遵守諾言,買來了雪Q餅的材料,和袁元一起進膳房裡手做。
林伊跟了上去,在膳房的窗外看著兩人溫馨互動,傅蕾冬幫袁元擦去下巴上的麵粉,袁元把麵粉塗在傅蕾冬的鼻子上,兩人有說有笑做了一大堆雪Q餅,其樂融融。
傅蕾冬還說袁元是來客,無法回唐山過年,他邀袁元除夕時乾脆去他家一起過年,熱鬧熱鬧。
袁元想現在是暑假,應該不會在這裡待那麼久,於是就順口答應了傅蕾冬。
聽到袁元答應傅蕾冬的邀約,林伊氣不打一處來,看不下去,便離開膳房,走出白潮書院,招了一輛牛車,晃到琅嶠城,找間客店喝酒去。
他沒有正式追過女孩子,不大知道應該做什麼袁元才會開心,可他覺得傅蕾冬沒做什麼,袁元怎麼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難道女生都喜歡做雪Q餅?那他也找袁元一起做雪Q餅,袁元就會開心了?
可惡,撩妹技術竟然輸給一個學生,林伊就像吞了一千隻蒼蠅一樣嘔。
喝了兩杯正要進入微醺的狀態,突然來了一個拿著遮陽竹笠,背著包袱,穿著短袍,腰間掛著一柄劍,約莫三十來歲,微留髭鬚的男人。他在林伊左前方的桌前坐下,向夥計要了一壺酒,一碗麵,一碟小菜,並表示要投宿一晚。
說完,逕自吃喝起來。
林伊所在的位置有點偏僻,那人好像沒有注意到林伊。
但林伊認得他。
他叫楚庸,是楚山長的遠親,有點功夫在身上,專門替楚山長和福州府間傳信。
楚庸通常待在唐山,會來琅嶠,肯定是有任務了。
林伊按兵不動,在一旁默默觀察楚庸的動靜,他看到楚庸的包袱裡,露出一個黃色紙質尖角。
那是信件。
林伊心跳很快。他記得楚君弼的舞弊信件,都是由楚庸傳遞的。
那麼,那封信的內容,會不會就是……
吃飽喝足後,楚庸由夥計帶路,去了他的房間歇宿,他是武人坐不住,為了消食,客棧後頭有個庭院,他跑去舒活筋骨,又打了一套拳。
機不可失。林伊趁楚庸離開,潛入楚庸的房間,拿到包袱裡的信件。
他打開信件,讀取裡面的內容,果然是楚君弼的字跡,他要福州巡撫將下一屆鄉試的題目交給楚庸帶回琅嶠。包袱裡,還有為數不少的銀票和黃金。
這是鐵證。
林伊的記性很好,幾乎過目不忘,他很快地將信件內容背起來,然後放回去,就像沒人動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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