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拿著手機，朝學務處走去。

在踏進學務處之前，她眼角餘光，看見了徐徹正跟著她。

徐徹也在擔心她嗎？

想到這裡，沈聽轉頭，給了徐徹一個微笑，示意他安心。

見沈聽看向他，徐徹停下腳步，表情陰暗，卻沒說什麼。

沈聽走進學務處，向主任說明了羅亦萱長期以來霸凌同學的事蹟。包括自己的，洋洋灑灑幾十條，天知道為了背這些，她練習了幾個晚上，連一百都沒出去遛了。

主任一聽，神情暗了一下，和學務處其他老師眼神交會，而其他老師臉上表情都很尷尬。

難不成老師們早就知道這些事，卻默許了羅亦萱的行為？

這間學校是一所私校，辦學收入除了學生身上昂貴的學費外，便是以家長捐款為大宗，羅亦萱的家長在這所學校捐了一棟綜合活動中心，班班都有最先進3C教學設備，每位學生的書桌下都附帶了平板，這些也都是羅亦萱的家長捐的。

學校多少得看一下羅先生的面子，這點沈聽也知道，但羅亦萱犯下的不是小錯，她危害了其他人的受教權還有身體安全，羅先生是捐了許多硬體設備，但這間學校並不是羅家開的。

就算是，也沒人有任何人能剝奪別人的受教權和人身安全。

學務處派了老師，去把羅亦萱叫了過來。

羅亦萱來的時候，一副老神在在，還面帶微笑的模樣。她不是第一次被檢舉了，到最後還不是沒事。

更何況，她父親最近正在爭取某黨在T市的黨內市長初選，若是她爸當上市長，這間學校上至校長下到主任，還要不要飯碗了？

等她來到學務處，看見沈聽站在那裏，不由得鼻尖一陣冷哼。

「沈聽，妳說羅亦萱霸凌妳，妳有證據嗎？」

「有。」

沈聽也沒在怕。即使羅亦萱霸凌她的當下，她也從未怕過。

她抬起手跟腳，露出瘀痕，還有脊椎末端受傷的診斷證明，指出這些都是羅亦萱和她的黨羽造成的。

並說出她的訴求，她要羅亦萱轉學。

羅亦萱冷笑同她對質，沈聽說她破壞她的課椅害她摔倒傷了脊椎，又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因而手腳受傷這些說詞，有誰看到了？焉知這些傷不是沈聽自己弄出來的？

主任讓班上同學過來學務處作證，但大家懾於羅亦萱的淫威，誰也不敢幫沈聽說話，即使看見了，也只敢說不知道，沒注意。

調監控也只會壞掉。

每次結果都是這樣的，羅亦萱嘴角就沒下來過，她像看個死人般看著沈聽。

今天只要沈聽一走出學務處，她就死定了，還大言不慚要她轉學？羅亦萱不可能放過她的。

沈聽也不急。羅亦萱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她，她看羅亦萱的眼神不也是？

沈聽拿出她的手機。

羅亦萱臉色一變。

她在霸凌同學時，都很注意對方或附近，有沒有人拿著手機，以防被偷拍。而且學校哪裡有監控，她都瞭若指掌，刻意避開，怎麼可能還有影片？

「老師，為了自保，我錄下了羅亦萱霸凌我，還有其他同學的影片。」

沈聽滑開手機，點進相簿，要滑出影片給主任和老師們看。

手指在手機頁面上滑了半天，突然一陣驚雷，劈在了沈聽腦子裡。

她刻意錄下的，五六段羅亦萱罪刑的影片不見了！

沈聽臉色忽轉蒼白。

怎麼可能？

「怎麼了，沈聽同學？」

眾人等得有些久，主任開口問道。

看沈聽表情，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不管如何，總之對自己是有利的，羅亦萱暗自鬆了口氣。

她已經開始盤算走出去後，要讓沈聽怎麼死了。

「影片……不見了。」

沈聽深吸了口氣，她明明有錄，昨天還確定過，怎麼會突然不見了？

而且不只相簿裡的影片不見了，連賴上面的原檔影片也都不見了。

其他人應該無法拿到自己的手機，她設了密碼的，難道是系統出了問題？

但系統出問題，怎麼會那麼恰巧，遺失的都是羅亦萱霸凌相關影片？

「沒有影片嗎？如果沒有影片，也沒有證人，老師也沒法隨便對學生貼標籤。」

主任好像鬆了一口氣似地，又板起來臉對羅亦萱說。

「羅亦萱妳就是做事太高調，講話太直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有時不免會傷到同學，妳這點要改，我跟妳說過多少次了……」

「是，主任說的，我知道了，引起沈聽同學的不舒服，我再跟她道歉。」

一唱一搭地，看來，就想這樣把事情糊弄過去了？

她今天選擇走進學務處，就沒打算善了，不可能讓她們演演戲就過去了。

她知道今天要是沒有了斷，羅亦萱不走，她和其他被霸凌者，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老師，我想到了，手機沒有，但雲端應該還有。跟妳們借個電腦。」

沈聽突然一句話，羅亦萱的心，又重新提到嗓子眼。

為了表示自己的處事公正，免落人話柄，對於沈聽提出的要求也不能不配合。主任點點頭，讓沈聽去使用某個老師桌面上的公用電腦。

沈聽深吸了口氣，從電腦瀏覽器裡，登入她的雲端。

她相簿的內容跳了出來，公共電腦設備比較老舊，速度慢，沈聽等了幾分鐘，才等到所有手機資料都跑出來。

令沈聽意外的是，雲端上，也沒有那幾隻影片。

「沈聽同學，妳會不會是課業壓力太大，記錯了啊？」

那台電腦的管理老師湊近看，也沒看到霸凌影片，開口問道。

不可能，怎麼可能連雲端的資料都不見了？

自己確定過好幾次，不可能記錯的。

也不可能是系統出錯，因為消失的，都只有羅亦萱霸凌影片。

只有一個可能性，有人動了她的手機。

難道是羅亦萱和她的黨羽嗎？

沈聽抬頭看了羅亦萱一眼。她還是一副囂張的模樣。

不會，她們不知道我的密碼，不可能是她們。

冷汗沁濕了沈聽的背。

如果沒有證據，那今天這趟就白來了，她沒法處理羅亦萱了。

到底是誰動了她的手機？

手機的密碼，只有她自己知道，難道自己夢遊了？

沈聽打算死馬當活馬醫，再重新整理一下雲端，也許影片就會突然回來了。

正要把視線從羅亦萱身上收回時，她瞥見了站在學務處窗外的一抹身影。

可能嗎？沈聽睜大了眼睛，差點沒法呼吸。

她想起了，還有一個人知道她的手機密碼。

徐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