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潮書院11---解放地縛靈
袁元躺在軟綿綿的飯店床上,林伊欺身而上。
林伊今天很開心,因為袁元帶他重新認識了這個世界。
袁元的浴袍鬆鬆的,一被林伊放上床,就露出一邊的香肩,性感的鎖骨。
林伊的手,從她的腰,順著曲線慢慢上移,微涼卻柔軟的唇,覆上了袁元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為共同目標而努力,而且林伊的外型妥妥是袁元這個顏狗的菜,袁元沒有抗拒,臉頰發熱,心跳加速,林伊偏冷的體溫,中和得她很舒服。
袁元伸出雙手,勾住林伊的頸子,回應他的吻。
「今日對岸兩架戰鬥機越過海峽邊線,愛國號戰機從中山空軍基地前往攔截,雙方在空中相持不下,國防部表示這是非常明顯的挑釁行為,我方早已做好防禦準備…….」
本來關著的電視,突然打開,並開口說話,螢幕上播放的是新聞台,正在報導軍事新聞。
袁元覺得應該是不小心壓到遙控了,便沒有在意,林伊當然也不在意,正要去扯她浴袍上的結。
又突然,冷氣自己關掉了。
再突然,浴室傳來一陣蓮蓬頭正在灑水的聲音。
難道,這飯店鬧些什麼?
飯店常常有那些傳說,袁元是知道的。
也怪她剛進來時沒禮貌敲門。
袁元身體一僵,放開林伊。
可繼而一想,鬧什麼有啥好怕的?這不是有個四百年老鬼在嗎?
袁元看向林伊的臉。
他顯然很不爽。
下了床,林伊走向最後發出聲音的浴室,從裡面揪出了一個男人。
那男人舌頭吐得長長地,眼睛凸出,臉色死灰,說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袁元嚇一跳。不過,也只是嚇一跳。
林伊剛出來的時候比他可怕多了。
「地縛靈?」
林伊坐在床尾,盯著那男鬼,問。
那男鬼這才發現林伊不簡單,想跑,林伊的眼神彷彿有力量,就這樣盯著他,他便無法動彈了。
「前輩……是前輩?」
那男鬼察覺林伊道行比他差了不只一個層級,都能維持人形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林伊,只好叫他前輩。
「你快恢復生前的樣子。」
「啊……是是是,嚇到嫂子了不好意思……」
聽到那一聲嫂子,看到林伊偉岸的背影,袁元不禁俏臉一紅。
那飯店裡的男鬼馬上恢復生前的樣子,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子,穿著襯衫西裝褲,平常上班族的打扮。
「你做這些事,無非是想引起我們注意,說吧,你意欲何為?」
林伊問。
「前輩英明,晚輩的確有求於二位。我叫陳銘,生前因為家庭和事業不順,中年遭遇破產危機,為了免除債務,妻子帶著孩子與我離婚,房子又被法拍,沒地方住,只能拿著最後一點錢來住飯店,不知道未來該如何是好,手機都不敢開機,一開機就是地下錢莊的催討電話……一時想不開,就在這間房間自縊了。」
「我知道我也有不對……可困在這裡不能投胎真是太痛苦了,飯店老闆不信神明,只是把房間清理一下就繼續接待客人,沒有幫我辦法事,我只能困在這裡,做出一些動靜,引起客人注意,希望有好心人能替我辦場法事,讓我能夠脫困。」
陳銘一面說,一面嘆氣。
林伊聽了陳銘的話後,頓了一下,若有所思。
「你輕言放棄生命的確不該。不過,你好歹也活到了三四十歲,我雖然非自願,二十三歲就離世,從活得比我久這點看,我倒是不如你了。」
林伊道。
「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活著的珍貴……如果你有機會投胎,下輩子一定不要再輕生,你可以答應我嗎?」
「前輩……前輩有法子救我嗎?如果能夠離開這裡去投胎,或者跟著神明修行,我一定會珍惜機會,不會再衝動了。」
被困在這裡好像真的很痛苦,陳銘看林伊好像有意思要救他,馬上跪下來對林伊磕頭。
「好,你可以走了。」
林伊指了指門的方向。
「啊?」
陳銘看了看門,他試了幾千幾萬遍都走不出去,林伊在開玩笑嗎?
「我在這裡,替你地縛,你就能離開了。」
林伊解釋。
陳銘嘴巴張得很大,一付不大相信的樣子,不過,他還是慢慢飄向門口。
試著一隻腳踏出門板。
果然出去了。現在的陳銘,一半在房間裡,一半在門外。
「感謝……嗚嗚嗚......感謝恩人,恩人好心有好報,我祝恩人和嫂子一輩子和和美美,琴瑟和鳴……」
說完,陳銘就整個出去,消失在房間裡了。
聽到陳銘自殺的事後,林伊的情緒似乎變得很低落,袁元猜他是想起自己的死了,於是爬到床尾,從背後摟住林伊。
「其實我覺得,你現在和活著也沒什麼兩樣啊。」
「是說,你真的要幫他地縛喔?」
講到這裡,袁元語氣有些埋怨。
林伊撫了撫袁元從身後伸過來的手。
「這裡的磁場只能困住像陳銘那種小靈,哪裡困得住我?」
「磁場只要抓到這裡有陰靈,陳銘就能離開,等我離開,磁場抓不住我,這裡就清靜了。」
「真的喔?那你要不要每間房間都去住住,淨化這裡,咱們再跟飯店收錢,這可是不錯的生財之道,還能做功德。」
林伊苦笑一下。
「似乎挺有道理的。不過我們還有任務,妳忘了嗎?」
氣氛就這樣被陳銘打斷了,兩人此刻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致。於是來到飯店陽台上,這裡是四十幾層樓,沒有底下的人車喧囂,一片安靜,視野遼闊,可以遠眺K港,K港是個國際大港,港邊許多船點著燈,映在水面上,像黑絨布上撒了許多碎鑽。
K市的璀璨夜景,馬路上的流星雨般的車燈,遠方連綿的山巒隱隱。
「以前除非是爬山,才能有這麼遼闊的視野,而且一到晚上只是一片漆黑,妳說得對,站在這樣的高樓上,吹著寒涼的夜風,的確會勾起人的靈感。」
「那林舉人,不如以眼前即景為題,賦詩一首吧。」
袁元讓林伊做詩,其實是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不要再去想他死掉的事。
這剛好也是林伊有興趣的。
「袁夫子既然出題,林某只能獻醜了。」
林伊深吸了口氣,盯著K市富麗璀璨的夜景,看了十分鐘,然後,口占一首。
「
城上燈如星,
普照眾生心。
來往如潮者,
一步一無尋。
影動風中滅,
聲生夜裡沉。
萬象皆過客,
明月不言深。
」
林伊的詩風有些禪意,跟這座熱鬧的城市有些不同,卻又有種繁華落盡歸於平靜的張力。
鶡冠子裡說了,大隱隱於市,在這種繁榮喧囂的大都市還能沉澱心情,這才是真正的隱啊。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寫的詩這麼老氣橫秋。」
袁元吐了吐舌頭。
「那林某這塊磚,能否引出袁夫子的美玉呢?」
林伊也跟她討詩了。
她可沒林伊那樣厲害,能即時口占,不過她大學時教授就曾出過描寫城市夜景的詩作為報告,袁元裝模作樣一番,才慢慢把她之前寫的那首詩背出來。
「
霓光如水傾城落,
風自高樓捲暮霞。
長街人影流星過,
車聲似雨遠還嗟。
天邊月照千窗影,
巷內燈溫一盞家。
誰倚欄邊聽夜色,
心隨城市漫開花。
」
她和林伊正在倚欄,所以林伊肯定聽不出來這是她以前做的,太即興了。
林伊聽她吟完就笑了。
「笑什麼?你覺得我寫得不好?」
「不是,我覺得妳的詩很親切,我在電視上看到有人說接地氣,妳的詩很接地氣,就像……長一點的竹枝詞。」
「那我就當你是在稱讚囉。」
老實說,她覺得自己其實寫得不錯,但當年教授給的分數沒有很高啦。
兩人在陽台上遠眺了半晌城市夜景,直到袁元撐不住了,回房間睡覺。林伊斜躺在她身側,看著她入眠後,輕喚了她兩聲。
袁元沒有反應。
林伊下了床,不曾擾動袁元,他回頭看了床上的袁元一眼,而後飄向房門,跟方才陳銘一樣,穿過門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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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很難寫
我思考了很久
才決定動筆
因為這集勢必要處理林伊一個鬼
到底能不能人道的問題
如果可以
我覺得他們兩個感情進展太快
曖昧期太短
這樣故事就不美了
如果不能
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主
林伊的形象會打折扣
想了很久
沒有兩全其美的解法
後來決定不處理
安排一個地縛靈來打斷他們
關於地縛靈的處理也可以彰顯林伊的神通廣大
後面如果有需要
陳銘也可以成為一線伏筆
還是一句老話
寫小說好像解數學題啊
一直在想要不要說
我覺得那妳應該是個解題高手
哈哈
我覺得
小說的美就在於世界觀本身
讀者感受的 是作者建構的規則 而不是現實
鬼能抱 能吻 卻不能人道
也是一種內在的秩序
讓曖昧保留了呼吸的空間
這樣的安排
好像算數學題一樣嚴謹
但又留了餘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