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22 23:53:06它瞎麗 Tasha Li

20190622 Escape From Mommy 2

經歷過八個多月,我還是沒離開,可能我是個心軟的人,但更可能我也是個軟弱的人

去年的10月下了決定籌劃踏出家門,隔月發生一連串的事情讓我無法招架,不知不覺中延緩計畫...
女士住院了,就在這時我遇見了P,在見到P的那天晚上,我掉入了巨大猛烈的暴風圈中,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但許多影像、聲音一直出現在我腦海中,是我小時候的記憶,毫無預警地在這時候浮現,我甚至不覺得記憶中的小孩是我自己,那晚我只覺得噁心想吐,我看似冷靜的跟我妹說完後崩潰了。

我是個記性差的人,通常很多事情我可以非常快速的遺忘,但這件記憶回來後,我只要一閃神或闔上眼,它就會出現,即使有人說過記憶是可以被捏造改變的,這說不定是我的幻想,也有人說過去發生的事已經不存在,唯獨現在是真實的,但對我而言這實在太真實了,那感覺像是昨天才發生,雖然我已經不記得那個人的模樣,甚至不記得確切時間,但那種覺得羞恥和恐懼的不適感一直擺脫不了。

妹妹說這件事我得告訴女士,但我當下只覺得女士若是知道了說不定會狠狠地羞辱我,這想法或許只是我的猜想,但我知道我經不起這些事的發生。跟P交往後,我也試著跟他說,他告訴我,性侵我的也是個青少年時期的小孩,她可能只是好奇,理性的我明白青少年時對性的疑惑與探索行為,但那時的我只是國小一二年級,可能還更小,她將筆插進我下體時說不可以發出聲音、不可以跟別人說,不然就不跟我玩了,面對母親在房門外頭徹夜打麻將,我那時候不知道我該怎麼辦,只能直盯盯的凝視著房間角落的一盞直立的氣泡燈柱,不敢發聲,裡頭的塑膠魚上上下下,燈的顏色也不停轉換,五顏六色,這是我在那房間最深刻的景象。

我從未想讓自己沈浸在痛苦的深淵裡,但我失足摔落,並且找不到方法再回到明亮的地方,我不停的尋找快樂的方法,但那些快樂就像是我在暗無天日的谷底,用著手上的石子敲出零星的火花,我沒有停止發出求救訊號,可是在這麼隱秘的深處,我想就算是神也接收不到,甚至已經開始相信的深谷就是我人生最後的歸屬。我放棄了希望,有時從他人口中聽見希望兩字,我會不自覺得冷笑兩聲。

記得我是一個很樂觀堅強的人嗎?我知道,幾乎所有人都記得,尤其被我鼓勵過的人。但唯獨我自己,我已經想不起來那是如何辦到的,是信念?是夢想?但原來當我看著手上的夢想已經灰飛煙滅、信念也如沙般從指縫散出,握緊拳頭時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時,總是迫切地渴望自己也能消逝。

我也意識到心理問題已經大到影響我的身體、生活了,我的不安感、自卑、憤怒、焦躁、罪惡已經不是難以呼吸或窒息如此而已,兩年之中有很多時間我都在逃避朋友社交,甚至對人群有恐懼,對親近的人不信任,每天都會經歷無數的負面情緒,它們層層堆疊,有時候我真的支撐不住就會哭個不停,嘴裡一直喊著「救救我!」但那聲音只有自己能聽得見。

不巧的,和P交往這半年,是我人生中最情緒不穩定的時間,我甚至以為因為我們交往,我就可以把我的無助和不安給他承擔,與他分享我最黑暗的一面是敞開心房讓他了解,但當他得知這一切是多麽的憤怒、焦躁,他無法理解,甚至不願接受我所說的痛苦,這也常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我開始質疑這是否是自己的問題,F說長大後本應去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不被理解這個缺口,他也尚未得到解答。

第二次下定決心離開的引爆點是發生在我26歲生日的凌晨,請看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