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wer of Drama─【新超人】─Season Three
第三季開頭是令人屏息以待的,因為觀眾都在等Lois的反應。依照第二季的劇情發展,其實會覺得Lois說yes的機率是很高的,因為她為了幫Clark都願意拿自己的命冒險了,怎麼可能不願嫁給他?但當Clark單膝下跪、拿出戒指跟Lois求婚時,Lois卻出乎意料地摘下Clark的眼鏡,說出那驚天的一句回應:〝Who is asking, Clark or Superman?〞Lois終於自己發現真相,是因為從Clark與超人先後摸她的臉頰時的動作與觸碰她的方式,她找到了同樣的熟悉感,於是揭露了這個Clark瞞了兩年的祕密。秘密揭露的同時,兩人關係也就朝新的方向推進,第三季正是探討進入關係的超人跟知道Clark秘密的Lois會如何反應。面對Clark是超人這件事,我們可能覺得這對Lois來說不是美夢成真嗎?她原本一開始就愛慕著超人,現在發現原來Clark就是超人,這不是很棒嗎?但是對Lois來說,Clark等於一直在欺騙她,她的好強自尊又讓她暫時無法接受這種事,雖然她心底深處可能也明白Clark的不得已。光是要適應自己男友是超級英雄這件事就需要時間了,結果Clark這時又跟她求婚,這讓她陷入另一個恐慌。她原本就是個對感情不是那麼有安全感的人,在經過跟Lex Luthor那段差點鑄成大錯的插曲後她一定對走入婚姻更加存疑,因此即使她真心愛著Clark,她也沒有辦法馬上點頭答應。
Lois的拒絕讓Clark大受打擊,他無法釋懷的失落跟後續的拒絕溝通也讓我們看到超人跟常人一般的反應。即使他是超人,面對心愛的人不願嫁給自己,他也無法立即轉換心情說:「沒關係,我理解」,而會覺得自己的男性自尊受到傷害,於是選擇自己生悶氣。所幸之後兩人情緒過後開誠布公,Clark也願意給Lois時間,兩人的關係就成了三人關係,因為如今Clark是超人的真相對Lois不再是秘密。好處就是在Clark臨時要找藉口離開時,Lois不再一頭霧水或是感覺受傷,反而可以替他圓謊,但麻煩的地方就在於Lois多少會倚仗著Clark有超能力而更任性冒險,Clark也就會更擔心她會遭遇不測。
兩人中間一度分手又再度復合,後半段更是進入「鬼打牆」的模式,各種「詭異」的劇情不斷在延遲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局,諸如在婚禮當天新娘被掉包,Clark娶了一個由青蛙演變而來的複製人、Lois本尊因頭部遭受撞擊而失憶,忘記自己是誰,反而活成自己以前寫的小說裡的女主角,又恰巧遇見復活後尋求報復的Lex Luthor,還幫他進行報復行動、之後Lex Luthor的奸計無法得逞,假的Lois也犧牲自己幫助Clark、結果真的Lois又因為一次頭部撞擊而記憶恢復,但是這次她記得大部分的事,就是不記得Clark Kent。我重看到這裡時忍不住落淚,不是因為這轉折很感人,而是覺得Clark好慘,娶了一隻青蛙回家,還要跟Lex Luthor對抗、搶回Lois,結果搶回來之後Lois竟然不認得自己。愛一個人好辛苦。結果這邊還要再放一個轉折,Lois進入療養院治療失憶,竟然也因被主治醫生看上而導致醫生從中作梗、讓Lois非但無法記得Clark,甚至還愛上醫生,這灑狗血的劇情就一路推演到第三季最後,連Clark在外星的同胞都跑來地球了,真是亂到最高點。Clark的親生父親原本是某星球統治者,在星球爆炸前將還在襁褓中的Clark送往地球保全他的性命,其餘的族人也移至其他星球避難。如今族人需要Clark返回他們的星球成為繼位者,領導他們抵禦想趁機坐大的敵對勢力,甚至必須娶他小時已被父母安排好的新娘,於是Lois與Clark再度面臨抉擇。Lois最後決定讓Clark離開去幫助他的族人,Clark也只能忍痛與心愛的人分開,成全了大義。第三季就結束在Lois跟Clark分隔兩個星球、只能遙遙思念彼此的悵然之中。跟外星人談戀愛不是普通的累與苦啊!
第三季我比較喜歡的是第7集〝Ultra Woman〞、第14集〝Tempus, Anyone?〞跟第20集〝It’s a Small World After All〞。〝Ultra Woman〞講述一對姐妹花罪犯因緣際會下取得紅色的Kryptonite後想要如法炮製之前有人做過的事:讓超人接近它後變得對任何事都無所謂,這樣罪犯就可以為所欲為。這次她們採取的方式是以特殊設備讓紅色Kryptonite以光束型式射向超人,結果在射擊過程中卻發生出乎意料的結果:超人為了保護Lois而抱住她、擋住了光束,結果他的超能力竟然轉移到Lois身上。這個轉變對兩人都是挑戰,因為Lois要適應擁有超能力這件事,而Clark要適應沒有超能力的狀態。為了讓Lois能夠繼續使用超能力幫助他人,Clark的母親也為她縫製了特殊的服裝,還為她製作了眼罩。當她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立刻讓眾人驚豔,想不到大都會又來了一位跟超人一樣的外星人,而且是位女性。
我很喜歡這集的原因是Lois跟Clark身分對調後,兩人才有機會易地而處,感受彼此的心情。Lois被迫成為「英雌」後,時時刻刻都會聽到呼救聲,讓她疲於奔命,甚至會因為不知要先去處理哪一項而慌亂,也會因為晚了半秒沒法阻止悲劇發生而自責。她這才知道Clark自己獨自背負了多少壓力與承受了多少苦衷,也更加疼惜這個仍堅守正義的男人;而Clark面對與生俱來的超能力突然消失也諸多不適應,光是會受傷這件事就讓他驚懼,更別提當他從被罪犯囚禁的屋子裡九死一生逃出、但雙手仍被綑綁,他無力掙脫、逃到一處長椅上後,放棄逞強、有氣無力地喊出〝Help!〞那一刻,就可看出他有多不甘心。一直以來都是他回應別人的呼救,他從來沒有求助過,所以當他必須放聲求救,看到Lois下一秒從天而降時,那一刻我可以想像他內心的挫敗。但是這個橋段卻讓我思考「脆弱」這件事。以男性來說,逞強不示弱一直是他們內建的模式,因為一旦坦承自己不足就失了男性自尊,這跟死一樣痛苦;同樣的,女性也會有習慣自己扛下一切的人,她們一樣不喜歡說自己需要幫助,只會默默自己承擔。但總是要表現出「我可以」是很累的啊!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會有撐不住的關頭,也會有無助的時刻,為了不要把自己逼到絕境,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也是必須的。適時接受別人的幫助並不可恥,了解自己的極限更是重要。硬撐著到最後把自己折斷才真的是不值得,自尊固然重要,但是把自己累到命都沒了還談什麼自尊呢?Clark不得已的求助,卻提醒了我承認自己脆弱的重要。
〝Tempus, Anyone?〞這集延續上次時空旅行的主題。這次Tempus又出來作亂,用時光機挾持Lois到某個平行時空,把她丟在那裡後離去。在那個時空裡,Lois Lane已經死了,而在Daily Planet工作的Clark Kent因小時撫養他的父母早在車禍中喪生,他沒有支持他的力量助他發展出自信與堅毅的性格,以致他個性十分膽怯沒自信,更別提有人會幫他縫製超人裝讓他能夠藉由另一個身分幫助眾人。但他想要幫助別人的善良本性並沒有改變,只是他只能在看到危難時偷偷躲在某處用超能力救援,但所能幫助的範圍很有限。加上這個時空的Clark是跟他故鄉的青梅竹馬Lana Lang訂婚,而她反對Clark使用超能力管他人閒事,這就使得Clark更加裹足不前,陷於天人交戰。由於Clark無法挺身而出,這個平行時空治安敗壞、人人自危,而Lois來到這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時空,亦是十分錯愕茫然。幸好這時H. G. Wells又出現了,這次是老年的他,前來引導Lois如何在這個時空自處。Lois來到Daily Planet,Perry White認出她來,也很驚訝當年在外地採訪不幸失蹤的她竟然過這麼多年會奇蹟歸來。Lois藉機重返工作崗位,也提議要與Clark搭檔,藉此接近Clark,告訴他她知道他的秘密。這讓Clark極度恐慌,深怕Lois是政府派來要抓他去研究的特務。Lois說明來意後,便決定在這個時空創造超人,她代替了Clark的母親在原來那個時空所做的事,為Clark縫製了超人裝,並且鼓勵他更有自信地以超人的身分幫助世人。就在這時Tempus出現揭發了Clark就是超人的事實,以為這個時空的人會因此懼怕甚至排拒Clark。結果沒想到眾人非但沒有反感,反而因為Clark解救了他們而欣然接受這個外星訪客。Clark非常感謝Lois的幫忙,也因此喜歡上這個勇往直前的女子,希望她能留下來。奈何Lois一定得回去原來的時空,因為那裡也有個Clark在等待她回去。
這集讓我有感的是平行時空的Clark。跟現行時空的Clark不同,平行時空的他沒有疼他、支持他的父母,也沒有懂他的Lois Lane,他一直都是很孤單地活著。但是即使如此,他仍舊保有善良,沒有選擇獨善其身、對他人苦難置若罔聞。這點又回到先前談到的天性。Tempus生長在太平盛世,但是他卻渴望暴力與權力,而Clark在沒有愛的環境中成長,卻仍然想要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幫助他們。或許除了天性以外,個人的選擇仍是最終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的關鍵。在天性與個人選擇之外,後天遇見的人也扮演重要的角色。在現行時空的Clark因為父母與Lois的愛讓他變得更加完整,比起平行時空的Clark,他真的幸福太多。雖然都是來自外太空的孤兒,但是有人疼惜跟沒人支持的差別下,分別造就勇敢的超人跟遲疑的記者。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還是非常巨大的啊!
〝It’s a Small World After All〞是講述Lois參加高中同學會,在那裡除了與當時跟她一樣是風雲人物的幾位同學外,也意外發現一名當年毫不起眼的同學Annette如今卻是個沐浴用品公司的大老闆,甚至還跟她那幾位同學相處甚歡。原來是因為他們的另一半都突然人間蒸發、不知去向,而Annette陪伴他們度過心情低潮期,讓他們非常感激。之後Annette也趁機接近Lois並且經由介紹認識了Clark,還送他沐浴用品的樣品讓他試用。沒想到用了之後Clark竟發現自己逐漸縮小,最後甚至縮成一個像小人國裡的人偶般的大小。原來Annette為了報復這些高中時是風雲人物卻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她這類平凡的無名小卒,特地發明了一種產品讓人用了之後身子會縮小,拿去給這些高中同學的另一半使用,等到他們身體縮小後再綁架他們,把他們關在一個玩具樣品屋裡,她再出現去安慰這些高中同學,營造出自己不計前嫌、善解人意的形象。
這集讓我想到人生勝利組無法理解人生平庸組的感覺。受人歡迎的寵兒想必很難體會得不到關注的人的心境,於是這樣不起眼的人後來進行反撲,感覺是個勵志的橋段,只可惜她的反撲最後也只是想得到這些人的肯定而已。其實她已經是個成功人士,沒有必要再去跟這些人證明什麼,但是我後來明白這些行為是為了給內心那個一直困在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現在的自己雖然強大了,但是內在的自我卻仍舊覺得矮那些曾瞧不起自己的人一截,所以才會想用手段來獲得優越感,安撫當時受傷的自己。但其實年少時的我們都是不懂事的,我們的自以為是一定或多或少傷害過誰,所以懷著對某些人的怨念一直到多年以後真的需要嗎?嗯,或許像韓劇《黑暗榮耀》那樣的故事就需要吧?否則一般而言,那些人事都是不值得記憶的。得到了當時那些人的認可或抱歉又如何?忘記他們、活出更精采的自己才是更頂級的報復,只可惜這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集有個場景讓我眼眶泛淚。當Clark身子縮小後,他就一直避著Lois,不願讓她看見他現在這等模樣,因為他知道她會有多焦躁不安。但實際上是他自己需要時間來面對現況。上次是失去超能力,這次是有超能力但是卻沒太大用處,重點是他變得跟一隻蟲子一樣小,這叫他情何以堪?後來兩人對話中,Clark要Lois面對現實,他若就此就是這樣,兩人又要如何走下去呢?當Clark勇敢站在Lois面前要她看看他,結果Lois竟還一時找不到他,直到循著他的聲音才看見他,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難過得哭了,我也跟著鼻酸。如果我們的另一半發生了什麼事導致兩人關係面臨考驗,我們究竟能不能接受?如果事情發生在我們自己身上,我們又該不該期望對方接受這樣的我們?我想起電視劇《忘了我記得》裡女主角因父親失智而必須親自照顧,她因為不想連累丈夫跟著受苦,決定跟他離婚,甚至非常直白地跟他說:「快逃啊!」她的勸說真實得讓我倒抽一口氣。是啊!危難之時,誰不想逃呢?選擇留下的可以說是真愛,但是不想讓對方因自己受苦而要他離開的,又何嘗不是真愛呢?看見Lois跟Clark為了彼此著想而爭執,想想若關係中的爭吵都是這樣的原因,雖然惆悵但也甜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