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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3 13:38:57來自星星的喵

因為留不住


因為留不住
作者:石頭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9-01-16 00:00:00

五月天石頭個人全新散文、全彩圖文力作
樂音稍歇,聆聽文字的奇幻律動
跟隨著五月天每一場巡演留下感性的足跡
這是屬於 石頭 的溫柔
對石頭而言,
音樂是一種語言,寫字也是;
音樂是一種感情,寫字也是;
音樂是一種人生,寫字也是。

五月天的石頭,除了天團吉他手這個身分,最為他珍視的,是在音符與樂器之外,還擁有另外一種獨特的呼吸方式,那也是他獨特的靈魂養成方式——書寫。
愛寫作、愛思索的石頭始終如一,直到他成為音樂人,成為光芒耀眼的這個樂團的一份子之後依然沒變,他跟著樂團繞著地球表面,四處巡演,看似喧囂熱鬧的人生,卻得常常遠離家鄉、離開親愛的家人,石頭開始用這從學生時期就養成的習慣來陪著自己,演唱會開場前後、巡演奔波的旅途中、曲終散場的單人房裡,他總是拿起筆書寫,寫他看到的、寫他沒看到的。二○一一年至二○一四年的三年時間,隨著「諾亞方舟世界巡迴演唱會」完成了首本個人攝影圖文創作集《末日備忘錄》,石頭說,這麼做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忘記,「忘記自己是如何活著」;而前年開始的這一波巡演,石頭仍然堅持不忘初衷,僅管光會消失,時間會流逝,正因為留不住,於是更要留下印記。
二○一七年三月開始的第十次巡迴演唱會「人生無限公司巡迴演唱會」,共計一百二十二場演出,將造訪五十五個城市,是五月天歷年來最大規模與最多場次的巡演,累積超過四百一十五萬人觀賞。石頭同樣帶著紙筆與跟了自己的數十年的習慣,踏上巡演旅程,計畫以一場一篇的速度,挑戰自己人生的無限可能。
善於觀察與傾聽的石頭,文筆細膩溫柔,往往能抓住感性與知性的最佳平衡。喜愛哲學思考的他,對這個世界永遠好奇,永遠能挖掘出屬於自己獨特的視角。無論是緊扣心弦的散文,或是故事感十足的小說,都能將台灣、中國、日本、加拿大、美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法國、英國、澳洲、紐西蘭、泰國與韓國等「人生無限公司巡迴演唱會」所留下的足跡,濃縮成一百二十二篇動人的文章,以及仿若靈魂視野的攝影作品。

★內文試閱:

〈使用說明書〉
我跟今天收假的兒子借了這本書,打算照本宣科,設計一些說明書給自己。最後我問大兒子,你回去會寫一本「媽媽使用說明書」嗎?他說不用,媽媽很完美,但是他馬上說回去要寫一本「弟弟使用說明書」,說話的同時,他弟弟正將棉被裹住全身,像顆湯圓般的在床上翻滾著,差點打翻床頭的水杯。看來我得先來寫一本「頑皮兒子使用說明書」。

〈道外〉
這杯白酒暖和得恰似外頭的陽光,如果沒有今晚的班,這杯酒和天氣是非常值得讓人醉臥老道外。心裡這樣想著,又點了二兩的餃子,貪了杯,沒有辜負這難得的悠閒。

〈很美的藍色〉
我在二樓的一角拿了本書坐下,看到窗邊的一對情侶依偎著對方,各自翻著手上的書,這畫面美的無法言喻,因為我看到的並不是兩個人各自讀著他們的書,我看到的,是他們讀著同一本書,而那本書叫愛。

〈牛肉麵〉
吃完了麵下樓,五坪不到的空間裡依然滿桌,牆上的匾額記錄著這間小店的年華,百年前就已存在的它,想必是餵飽了許多人的心。門口正在調味的老闆娘,不知為何看得出我來自外地,親切地問了一句「香港來的嗎?」我答:「台灣來的。」轉過頭,我竟流了滴淚。

〈沉默〉
我沒有問過我父親當年在那個孤獨的大海中央,是否曾在不停破碎的浪花聲中向離開的方向吶喊著,他是如何不讓自己牽掛,當一整天讓自己分心的忙碌都結束後,是如何看著天上的滿月而不去想遠方的親人。還是說,大海的鹹其實就是這些水手們的淚,日復一日的悲傷,曬乾後就是會從指縫間流逝的時光。

〈城市的聲音〉
本該是昨日午後降落的班機,因為不可知的意料之外,飛機一直延遲至傍晚才抵達合肥。下降時陸地上的薄霧像是一層紗緊貼在窗外,遠方與飛機高度相同的金光染了這層紗,讓這窗景色有如仙境,隱約透出的農舍與田畝,在這紗後寧靜地往視線右方消失,但視線內的幻像卻與耳中的聽覺大異其趣。持續不斷的隆隆聲並非最煞風景的,突如其來的機內廣播,才是有如烙鐵燙手般的驚嚇而且無奈。
自從感知到了這視聽的差異,這感覺就像是清晨廣播聽見的、腦中揮之不去的旋律,不停地重複。奈何廣播出現的是一首最愛的歌曲,不停的在腦中重複,也會毀了原本自我設定最好的一天。直到深夜睡去,夜晚才能將這一切染黑,重組,漂白後再把全新的大腦歸還給我們。
以為今天一覺醒來就可以擺脫這視覺與聽覺相異的感知,但本該寧靜的客房空間卻早早出現了早晨該有的車水馬龍,起身拉開窗簾,才讓我的視覺與聽覺重新對焦。時間是清晨七點,本以為繁忙的交通與瀑布般的喇叭聲是週間的常態,但確認後竟發現這城市的忙碌是一週七日不停歇的。
為了避免這樣的認知差異影響我,我戴上耳機,但沒有播放任何一首歌,本以為耳機可以有如浴缸的塞子一般,將外在的聲音阻隔的一滴不漏,非但沒有,反而弄巧成拙,聽覺對已降低分貝的音量更敏銳;公車的煞車聲,小客車的呼嘯聲,機車油門鬆緊的排氣聲,路邊婦人推車裡小孩的哭聲,交警的口哨聲和飯店柵門開啟的機械聲。但是再仔細的聽,可以聽見春天的聲音,陽光的聲音,綠草的聲音,楊柳的聲音,梧桐的聲音,還有等待的聲音與未來的聲音。
帶著這一直揮之不去的感知到了演唱會,終於眼耳同步,台上的光影呼應了耳中起伏的聲波,一陣陣的令人發暈,使人著迷,夢著,醉著,旋轉著。回了房,旋律依舊持續著,喔喔喔~。
噓,該讓黑夜來收拾這一切了。
2017/04/15 合肥

〈不朽〉
今天鄭州的天氣意外的好,應該是這次巡迴自開張以來最好的一次,沒有雲的藍天照理說陽光應該會炙人,光線雖令人睜不開眼,但涼風徐徐,光灑落在身上像是溫柔的擁抱,離開了她,會令人感到初春的涼意。
起了個大早,拜訪當地著名的博物院,本是鎖定一件以失蠟法灌鑄而成的巨型青銅器『雲紋禁』,未料主館整修,只有部分館藏另闢新室展出,尺寸龐大的禁跟其他為數眾多的古文物只得暫時待在觀展結束後購買的文本中訴說它千年前的故事,但濃縮後的展品數量倒也適合我這容易認真的個性,否則如此短暫的停留,未來恐怕想起來就滿是遺憾。
雖未見著設定目標的銅器,但以時間為軸線的展示邏輯正巧解答了心中的一些疑惑,從舊石器日常器物樸實的外表,到青銅器細膩精緻取材於自然的紋飾,接近唐宋和近代時更重視美術與文字歷史的傳承,人類文化從無到有,並非瞬間形成,不停累積、淬煉、偶爾的叛逆,才會有現今多樣且豐富的呈現,無所謂好壞,每一個存在都是時間軸上閃耀著不同色光的亮點。
器物靜靜的在展台上,未說一句話就已講訴了大半的故事,壺、鼎、缽、戈、鏡、俑、磚、像、簡、碑、飾,以現今的觀點看來,千年前的許多實用設計至今還未退流行,改變的可能只是外表與製程,原始的功能上還是被現代的我們不停地使用著。
而眾多的展品中,有件物品令我佇立許久,二十多個大小不一的編鐘,懸掛在以今日工藝製成的木作架子上,視覺上的不協調引導我再次端詳鐘的本體,好忽視木作的存在,但不同於其他展品可各自獨立的性格,鐘還是得以較廣的視野才得以感受其功能,但後退了幾步後,竟發現腦中可想像的只有其可能發出的聲響,並非這些大小不一的鐘所能演奏出的曲調,佚失的樂譜,沒有人可以重現,宮商角徵羽,再怎麼組合排列也無法演奏千年前的那首曲調。
離開了博物院,心中有些歎息,感嘆人類歷史的脆弱,以文本,以圖畫,以音樂所構築的過去是那樣容易的被丟棄,燒毀,或遺忘,做為一個音樂創作人的我,在未來又會有什麼可以留下?但回頭想想又有些釋懷了,我不過是時間軸上的一點,現在做的早已經產生了蝴蝶效應,何苦求那帶不走的永垂不朽?
2017/04/22 鄭州

〈過客〉
從大連起飛的班機,在二零一七年四月最後一天的午後降落在一個印象不太鮮明的城市,當飛機再次進入對流層時,機長廣播著即將降落的訊息,隨後,開啟窗板的聲音像是林中群鳥飛起般地充滿整個機艙。坐在前座的主唱側過身,額頭緊靠著無法伸出頭手的窗,我無法看見他的視線朝向何方,但他專注的時間像是永恆般,吸引著我也朝窗外看去,但機外的濃霧遮掩了一切我可以描繪這城市的輪廓,偶爾瞥見與許多地方相似的荒原與田野,也難在腦中形成具象的城市檔案存放,提供回憶使用。
開始感覺像個過客,匆匆來去,沒帶走什麼也沒留下什麼。在家鄉的友人這週末連假大半都跑到台灣的東海岸去參加鐵人賽,看到網路上每個人完賽後的笑容令我感到孤單。他們在這段時間中離開家,遠行,接著承受著肉體上超過三小時到八小時的折磨。而在遠方的我,在一段又一段的激情間,像是真空般的存在。
想深入的認識這些經過的城市,但總是被無力改變的行程給切割了能生活在那些城市的可能性,就算是一個完整的一晝夜,對我也會有如珍寶般的難得。在今晚,那些來到演唱會現場每個人的家鄉長得怎麼樣,巷口最愛吃的小店是那一間,初戀的那個女生的教室,還有第一次牽她手的那條街,是我想看到,也想要走上一回的。
今早起來,本想大費周章地到趵突泉走一圈,來自台北的要事還沒處理完就已經午後,再過一刻鐘就要開始準備今晚的演出,最後只好在飯店外晃一圈,試著呼吸著這城市的氣味。出了飯店超過我身長許多倍的大門,氣溫宜人,柳絮紛紛,緊鄰飯店八線道的路上沒有太多的車,而對面就是今天晚上即將演唱的場館,新穎的設計和四周高聳的方正大樓呼應著。
其實心裡很不希望記憶中的濟南,是被這樣可複製的景象給取代,正當搜尋著屬於這城市的特殊表情時,迎面走來兩位今晚將參加演唱會的朋友;會這樣說,是從她們經過我身旁之後的興奮程度得知的。已走遠的我還聽得到她們討論著我是否就是今晚要上台的那一位,其實當時忘了跟她們說,今晚當妳看到這篇文章後,可否告訴我妳家鄉的樣子嗎?告訴我妳初吻的那條街,那間妳最愛去的店,或是那一個心碎公園的故事嗎?
2017/05/01 濟南

〈立夏如秋〉
難得會有幾段旅程能讓人跌進深深的回憶裡,它珍稀如天使的眼淚,因為那回憶超越了時間,有如基因般的構成了我們所認知的一切事物,串連了童年與青春,每走一步都是人生的曾經,每次的呼吸都是過往的嘆息。
前往太原的旅途中,短暫停了一站香港的登機大廳,這大廳,是回憶的樹洞,一步踉蹌跌入,回到從前轉機等待的時光。自從直航的班機增加,這大廳就像被遺忘的公園,直到某一天再回到這,才發現有多少的點滴在此流逝,寬胖了的身體再也擠不進當時攀爬的遊樂器材,興起登上了滑梯也因旁人的側目而作罷。
這機場擁有近百個登機門,曾有一段時間,收集著每次航程的軌跡,是直到某日再也想不起來抽屜裏成堆碎片代表的意義和在那登機門前的心情,索性將它們丟失遺忘,以另一種方式呵護著接下來的旅程。
搭著另一架班機離開了這巨型的機場,飛行的途中一直試圖在腦中描繪太原的樣子,曾回想過去的行程中是否存在著任何一小塊這城市的斑斕,但健忘如我,空白一片,謹慎的告訴自己這次別再忘了。
落地,走出艙門,本應是貼滿賣樓與投資廣告的航廈,在武宿的牆面上卻精刻了這城市過往的歷史與名人,許多人熟悉地似乎時時聽得見他的名,有白居易、關羽、武則天、狄仁傑等,感覺這地方似乎沒有比被她孕育的人名氣來得大,但這熟悉感卻帶我回到了學生時期,我想我得好好的認識這裏。
當時已傍晚,立夏後的太原吹的是有如台北晚秋的涼風,乾爽怡人,適合離開房間走走。剛詢問了司機大哥當地的特色,他詳細地描劃了剔尖這種類似刀削麵的麵食,讓我產生了興趣,而飯店旁市場叫賣的聲音沸騰,吸引著好奇的我,從頭到逛到尾,短短的一千公尺,顧不得晚餐計劃的剔尖,手中提了半斤的麻花、兩張蔥花餅、兩顆剛出爐的開花饅頭、還有一塊鹹餅和一塊甜餅,我貪心的想要把這城市中的一切變成我可以消化的東西給吃下肚。
手拎著這些溫熱的麵食,找了間小店點了碗七塊錢的剔尖,順手從櫥櫃裡拿了瓶與鄰桌相同的汾酒,聽著他們聊著白天的遭遇,口音鏗鏘有力,豪情的一杯接著一杯,我嘴裡的剔尖味道層次分明還多了些只有在當地才吃得到的民情風味。
離開這小店前,眼尖的老闆娘問我打哪來,剔尖好吃嗎?我給了他衷心的回答,接著問我是來工作還是來旅遊時,我遲疑了一下,答說:「來旅遊,跟公司一起來的。」
接下來的旅程,也是跟公司一起的。
2017/05/06 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