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林溪楓紅滿溪谷

楓紅滿溪谷的時候,風就像低聲的信使
替／杉林溪／宣讀秋的來函
一聲不響，卻讓天地都紅得動情

山，被紅葉溫柔覆寫
像餘暉遺落的綢段，沿著谷的心紋垂落
雲影扶著光，走下山脊
而所有紅，都成了無須解釋的詩句

溪水仍透明，但已被楓染了心事
它帶著微涼的體溫，吻過石頭的前生
每一個漩渦，都向葉練習擁抱與放手

片片葉落，不問歸期
它用最燦爛的姿勢墜入溫柔
像一種告別，但不帶悲傷
像一句愛語但，不索取回應

杉與楓同站在季節交接的渡口
紅得不喧嘩，卻紅得誠懇
彷彿生命最好的盛放
不是向上燃燒　而是坦然落入深情

我在溪谷裡聽見秋的呼吸
靜到像偌大的心跳
葉影漂流，水聲無語
天地卻用紅，替我們完成了全部的言說

若你問秋是否有辭？
有——
那辭不在紙上
在風裡、葉裡、溪裡
在每一顆願意被秋觸碰而仍然柔軟的心裡

楓葉紅

早晨的霧還留在谷口
杉林溪 的坡道濕滑
腳踩上去，落葉濕得微黏
紅得像濕泥，也像成熟的果實

楓樹整齊地排列
枝幹直立，葉片逐漸由綠轉黃
再由黃轉紅
每一片葉的脈絡都清晰可見
可以數出幾道主脈
幾條支脈
每一條都像微小的河流

風每秒兩三公尺
吹落零星的葉
它們旋轉、滑行、停在石縫或溪水上
聲音細微
卻能清楚聽見葉與地面的摩擦

陽光穿過樹梢
斑駁地照在小徑
楓葉紅得均勻
紅得自然
沒有誇飾
只是季節的指標
提醒人們秋天真的來了

有人走過
踩碎幾片紅葉
發出輕脆的聲音
那是楓葉完成的姿態
也是秋天最樸素的證據

我蹲下
撿起一片紅葉
用手指觸碰它的脈絡
感受它的涼
感受秋的真實
紅得不喧嘩
卻讓人記住整個季節

吳山水編著/2025.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