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追妻 3

第三章 山河有靈

攝政王端坐在案前，重新在抄錄本上畫上更正的地圖，標示河流、推算水向，而山主就站在一旁確認。

她瞟了一眼，望著攝政王忙碌的筆尖在白紙上來來回回摩擦了好幾次，說了一句話：〔錯了。〕

攝政王聞言，下筆的手腕悄然頓住，〔哪兒？〕

山主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拿起案上另外一張白紙，把圖放到一旁，〔王爺，你畫的是河，可是，你覺得這條河是從何處來呢？〕

攝政王愣住。

這時候，山主忽然間轉了個身，並且回眸示意攝政王跟隨她的動作，第一次帶他離開工作的藏書樓。

他們不是去了溪邊，而是上了山。真正走進雲夢山中。

滿山的翠綠，襯著不時的鳥兒啁啾，待風一吹，泛黃的樹葉翩翩飄落。林間的霧氣隱約環繞，深深一嗅，便能聞到那充滿綠意生氣的味道。

這兩人並沒有走很遠，他們沿著山路小徑慢慢步行。一路上，山主都沒有出聲，反而偶爾停下腳步，伸手摸摸路邊的樹幹，看著樹皮青苔；她偶爾蹲下身去，探手拾起一片枯黃的樹葉，摸一把泥土。

攝政王一路緊隨在後，望著她沿路上的行為，深深思考。

有些看起來很冷淡的人，卻一直在默默的滋養著別人。

他低聲輕語著，眼底閃過一抹難以辨識的情緒。

也不知道山主是否聽見他的低語，竟然淡淡笑了。那笑意輕暖。

山主抬手遮掩住半張臉，露出的那雙眼眸，形似彎月。

攝政王瞥見她眼底的輕笑與讚賞，沉默。

她做的事情其實跟水一樣。她不站在朝堂、不領功、不求名，但她把知識一代又一代的保留下來，等到整個天下需要了，再去取出來，最後又回到山裡。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做了多少，就像沒有人會去感謝一場雪，卻人人都受惠於這場由雪花融化而出的水。

一開始，他也是山下的人，他前來求知＜山河志＞，最後發覺他找到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座雪山。

因為，天下的水，都源自一場雪。

〔原來，妳一直都在。〕

她沒有回應，只讓微風拂過髮絲，拂過衣袖裙襬。

終於有人，懂了。

山主微微垂眸。

〔走吧！該回去了。〕

攝政王看著山主回頭離去，跟著邁開步伐，〔嗯。〕

眼前這個人，不是在追求名聲，也不是在追求被歷史記住，她只是希望天下少一點災禍，如此而已。

而，幸好天下還有這樣的人。

在權力、利益與紛擾之外，還有人願意安安靜靜的守著一座山、一屋書，以及天下所需要的智慧，實在是太稀少罕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