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追妻

第二章 ＜同案＞

兩個人正在工作，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靜寂的室內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窗外，風吹得竹影微晃，案邊的茶香裊裊無聲的傳遞，山主動手翻開那本厚重的＜山河志＞古籍，緩緩開口。

〔今日開始，不抄正文。〕抬手端起茶杯，望著杯內冒出一陣陣氤氳的霧氣，山主微微垂眸。

攝政王心有疑惑的抬頭發問：〔為何？〕

山主淡淡回答，〔只學會看。〕這句話在當下把攝政王愣住了。

因為朝廷的模式是：看了、記了、寫了。但，山主要教他的是另外一回事，那就是“理解”。

她翻著書頁，逐行過目之後，纖纖指尖挪動，指向某個段落，〔王爺，您可知此處寫的是什麼？〕

攝政王不假思索，〔河道改向。〕

接過他的炯炯目光，〔並非如此。〕山主搖頭，改指向書籍一旁被當作對照的古圖，〔是山。〕

聞言，攝政王開始沉默，並且重新思考。

＜山河志＞不是水利書，而是山河本身，它也不是教人築堤，而是教人先懂天地。

此時，山主悠悠出聲，那輕柔的語氣彷彿在與好友談論今日的天氣般的輕暖，〔王爺，你多久沒有好好看過一座山了？〕

攝政王愣了一下，抿起唇來，當下竟然無法回答。

因為他在過去的每天看的都是奏摺、朝堂、律法、軍報、邊疆、百官，卻很久沒有停下來看看自己跟旁人，何況是一座山！？

山主看著他的表情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也沒有說教，只是起身推開窗戶，讓沾滿竹香的微風吹進屋內，說：〔你若不懂山，那要如何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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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山中下起了雨。雨絲輕柔的在天地間搖擺飄蕩。

兩人又開始繼續校閱，山主負責讀字，攝政王負責抄寫謬誤之處。然而，山主並非照著書上的文字讀出聲音，她偶爾會停下來，跟著補充一句話。

〔這段，如今已不能再用了。〕

他不解的問：〔為何？〕

因為思考，山主沉吟著，歪首：〔三百年前，那條河因為某些因素與意外而改道了。〕

攝政王手中的筆，停住了。

這一回，他發現站在自己眼前的這位女子，不是因為她讀了很多書，而是她知道這些書記載的哪一處是與現行的有所出入，而不再適用了。

那是另一個境界。

山主也在一旁默默的觀察攝政王，發現他從來不搶話，有不清楚的地方也是直接詢問，寫錯也就重新寫，顯然沒有一絲皇族中人的傲氣，也沒有甚麼身份架子，讓她心中頭一回對他人產生想法。

〔難怪皇帝放心把天下交給他，他的確能夠好好的搭把手。〕

就在這時候，剛剛突如其來的雨勢止住了，她跟著收回往窗外投去的視線，望著窗外已然殘陽西落，鳥群伴飛歸巢。

老管家不知何時前來收拾桌案上的茶具，看著自家山主把書本輕輕闔上。

〔今日便到此為止了。〕

攝政王聽話的放下筆，才發現他整整一日都在討論＜山河志＞，連一句廢話都沒有，他也不覺得累，彷彿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對於這些與朝堂之事不同的知識，他發覺今日一整天校閱下來，學的東西竟比過去十年所接觸理解的還要多。

〔準備用晚膳吧，王爺。〕山主輕輕笑了下，旋即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