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櫻 恋煩い (下)
྾ 現代paro,非典型破鏡重圓
྾ 致鬱系樂團設定,HE
08
宇智波鼬過世時,正值大二暑假。
彼時第七班正在進行巡迴演出,下臺接獲消息的剎那,宇智波佐助有一瞬的耳鳴。
他聽不見四周的人說話的聲音,連春野櫻的慌張哭泣都無聞。
接著視線變得模糊,倒到地上一動不動。
漩渦鳴人嚇壞了,連忙打電話叫救護車。
櫻則是抱著佐助僵直的身軀顫抖著,嘴裡喃喃唸著他的名字。
她剛剛聽到了──鼬哥死了,佐助君最愛的鼬哥突發病症死了。
上次見到時明明還好好的,完全無跡可尋啊……。
作為宇智波集團的繼承人,宇智波鼬從小接受最高級的教育,資源和掌聲連綿不斷的往他身上砸,照理來說,宇智波夫婦不應該對此完全無預期。
然而當她和鳴人到達醫院時,只見他們依偎在一起,卻站都站不穩,只是低著頭啜泣,話都說不明白。春野櫻知道,東大醫學部第一名畢業的鼬學長,完成了他人生最後一次的滿分答卷。
「我早該知道的。」宇智波佐助躺在床上,失神地盯著潔白的床單。
沙啞的聲線蔓延在整間病房裡,窒息不堪。
「作為宇智波集團的繼承人,他教會我的太多了,像是要交辦一切。有他,我怎麼會還需要學那些東西呢?但他只是說多學有益,輔佐起來更方便……」
少年蜷起的背脊像是古老的化石,沉重不堪的深埋著。
他的哥哥,自始至終,都深深地愛著他。
而他沐浴在哥哥的疼愛中生長,卻不自知,還自以為的蠻生負面情緒,發洩在他的兄長身上……。
「佐助。」
宇智波夫婦進到病房時,眼淚已經擦乾了,只剩屬於上流階層的商業表情,疏離又冷淡。
「你的哥哥,交付給你很多。是我的疏忽,沒有意識到,他從一開始就想給你他的一切。」
宇智波富岳聲線平穩,卻如地獄的閻王,一字一句都像對宇智波佐助死刑的宣判。
「從今天開始,你是宇智波集團的唯一繼承人。」
他冷漠的瞥過坐在一旁的漩渦鳴人,然後是牽著墨髮少年的手的春野櫻。
「和課業與工作無關的東西,好好處理。哥哥的責任已經變成你的責任,你知道,你已經沒有資本再任性了。」
男人拿出檔案袋,宇智波佐助想都不用想,一定還是宇智波鼬之前給他的那一份。
他任性的撕毀了全部,現在犧牲了鼬的生命,復生了它。
宇智波集團……真是如地獄般的地方。
他的哥哥就這麼走了,徒留他一人。
宇智波佐助並沒有接過,只是握緊了春野櫻牽著的右手,眼淚一滴滴落在上頭。
他知道,他別無選擇。
春野櫻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漸漸變的寒涼。
她慌亂的抬起眸,驀地發現宇智波佐助雙眼無神,一如剛從宇智波家脫離的他,甚至更甚──
宇智波鼬的死,同時帶走了宇智波佐助的靈魂。
-
從那日之後,春野櫻便無法再在第七班的練習室見到宇智波佐助。
第七班的無預警休團,也讓粉絲費解,於是漸漸的沒落於流行的更迭。
漩渦鳴人從家裡獲得了良好的修習機會,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東京。
一時間,第七班變得分崩離析。
一開學,櫻便到佐助的教室等著。
傳訊息、打電話都不靈,人堵到就完了,她是這麼想的。
等了許久,感覺腳都麻了,終於等到了那人。
年上者瘦削許多,下顎線變得鋒利,眼窩略深,嘴唇抿的很薄,沒有一絲血色。
春野櫻心疼地迎上前,建構許久的話在見到本人之後卻一點聲音都擠不出來。
少女只是無聲的張開雙臂,輕輕的環住少年的脖頸。
頸後的骨頭硌到了春野櫻的手,她卻不喊疼,只是一個勁的掉眼淚。
她怎麼會不知道,他有多辛苦呢?
「佐助君……」
女孩的眼淚燙醒了他,宇智波佐助斂下眼,淡淡的笑:
「哭什麼?這不是沒死嗎?」「不要亂說!呸呸!」
少年無奈的輕撫著懷裡人兒蓬鬆的髮絲,淺淺的印下一吻。
「叔叔……是不是希望我們分手?」
春野櫻用手腕抹著眼淚,卻發現怎麼擦都擦不完。
終於把心底想問的問出來了,她發現自己殘忍的鬆了一口氣。
「鳴人已經離開了,第七班好像暫時玩完了……」
少女拉緊了帆布包的肩帶,爾後緊緊攢住。
「我……那我呢?佐助君」
少年眸色一暗,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那時候春野櫻早該想到的,這就是宇智波佐助的回答。
宇智波佐助離開的那天,是個天候不佳的月圓之夜。
烏雲密佈,偶爾透出一絲月光。春野櫻看著從窗外灑進來的寒光,居然有心悸的不自然感──
好像,有什麼正在脫離掌控。
她打電話給宇智波佐助,進入忙音,她也只能作罷。
畢竟這段時間,宇智波佐助甚少和她聯繫,遑論此時正是繼承人受訓時間,於是她轉而聯繫漩渦鳴人。
「小櫻……怎麼打給我了?」「怎麼,沒事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漩渦鳴人語氣裡的欲言又止,無法逃過心思細膩的春野櫻耳裡。
「你……發生什麼事?」「我?我好得很啦!」
電話那頭背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還有廣播的聲音。
「你在哪?車站?怎麼有廣播?」「……啊!是啦,我要回東京」
春野櫻倏地坐起,驚訝地問道:「回來?!你的課程怎麼辦?」
「……就,東京有事要辦,之後再回去」「什麼事那麼緊急啊?叔叔阿姨還好嗎?」
她想到宇智波佐助在聽聞宇智波鼬離世消息時的模樣,心臟緊縮著。
「他們好得很啦!」「那……」
突然,她有種預感。
「是佐助君……嗎?」
那邊俄頃安靜了下來,略顯急躁的呼吸聲讓春野櫻知道,她猜對了。
「鳴人」「是……」
外頭下起了大雨,春野櫻卻連捎把傘都嫌耽誤。
她架著外套在雨幕裡狂奔,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融進空氣裡。
光是剛剛電話裡漩渦鳴人沙啞的嗓音,說佐助君要離開了,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難以呼吸。
離開?為什麼離開?學業怎麼辦?公司怎麼辦?第七班怎麼辦?
我怎麼辦?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胡亂抹著臉上的水痕,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居然頓感寂寞。
宇智波佐助要走,她作為他的女朋友,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手機裡的對話記錄,這幾日都是自己的自言自語,對面連回一句的欲望也沒有,她早該猜到的……。
櫻又播了宇智波佐助的電話,那頭一樣是忙音,於是她放下手機,看著車流如末日的鐵塊,化成光線的移動。
“世界第一笨蛋鳴人:佐助的飛機在登機了”
春野櫻看到這則訊息,已經沒了理智。
她不知道她的愛人要去哪、要去幹嘛、要去多久──
還會不會回來、還要不要她。
在看到車頭大燈朝自己急速奔來時,她的腦子裡,只有宇智波佐助在音樂室裡的那個吻。
說不上有多甜,那是自己的愛意強加上的濾鏡。
因為宇智波佐助,剛喝了苦澀的咖啡。
09
春野櫻用棉被蒙著頭,一覺睡到中午。
手機裡顯示著今日的復健提醒,還有井野的逛街邀約。
她伸了個懶腰,洗漱倒飭了一小時,出門時氣溫已經轉涼,便也沒有帶上陽傘,撈了個小跨包就走。
隨意挽起的包頭有幾根髮絲隨風飄著,倒有些懶散的味道,貼合著春野櫻清新自然的美麗,引的許多男女注目。
「她?你不知道嗎?第七班的小櫻啊。」這個介紹前綴,是學生時代的春野櫻常聽到的。出社會後的春野櫻,則有了新稱謂──
「冰山美人春野律師?」「對,你不知道嗎?」
山中井野指著報紙的小小一隅,訕笑的續道,
「冰山美人春野律師,誰叫妳在庭上總是板著一張臉。」
金髮女人伸出手,隨意揉弄著春野櫻的臉頰。
「明明是那麼漂亮的一張臉!」
做完復健,她已經換洗完,準備要到井野家赴約,沒想到收到了新訊息。
“井野豬:約在昨天那間酒吧”
“井野豬:放心,他們不在”
媽呀,現在才幾點,像什麼樣子。
心裡是這麼想著,身體卻很老實的朝昨日的那間酒吧前進。
不得不說,白天的酒吧倒沒有那麼可怕了。
春野櫻推開玻璃門,門鈴叮鈴鈴地響著,酒保看見她,點頭致意,便繼續擦拭著手裡的高腳杯。
有夠隨意。
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番,她朝裡面走,尋找山中井野的身影。
“寬額櫻:你在哪?”
“井野豬:七號包廂”
春野櫻走到了迴廊盡頭,終於到了七號包廂前。
又是這種感覺。
心臟怦怦地跳動,恍若自殺前的回光。
她有預感,推開這扇門,便會是一個不同的世界。
是死是活、是光明抑或是黑暗,她無從得知,亦無法做心理準備。
春野櫻深呼吸了幾口,感覺喉頭的唾液變的鹹澀,反胃的反應一湧而上,她忽地退卻了,然後看見大理石地板上的倒影。
春野櫻,妳的世界不會再更糟了。
反射裡的她美麗絕倫,初長開的眉眼間媚態萬千,盛滿碧水般的雙眸混雜一絲憂鬱和黯淡,但瑕不掩瑜──
春野櫻,自始至終,擁有著屬於自己的美麗和榮耀。
只是目前,她還沒有從過去的陰影中破繭而出。
所以,少女沒有再猶豫地轉開門把。
10
宇智波佐助知道春野櫻出車禍的消息時,已經過了三日有餘。
接到漩渦鳴人的來電,原本以為會是關於第七班的後續討論,接起後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平靜的呼吸聲。
沉默的過於窒息,長達十多秒的寂靜像長滿棘刺的藤蔓伴隨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裹纏氣管。
佐助察覺到了,或許會令他們倆之間氛圍如此劍拔弩張的人,只有她。
他終於喘不過氣,主動打破令他難言的狀態。
「櫻…是櫻嗎?」「……」
話筒的另一邊,金髮少年死咬著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聲。
方才的小櫻……,淚流滿面,眼裡都是絕望,和自己說要退出第七班……。
醫生和他們說,春野櫻手筋受創,雖然可以透過復健改善,但無法痊癒如初,更不可能重回賽宴。
那一剎那,鳴人已經顧不上自己腦子里嗡嗡作響,反應極速的摀住了春野櫻的雙耳。
她可是春野櫻啊,如此驕傲且美好的春野櫻,這要讓她怎麼接受?
他盯著天花板,呼出一大口氣,終於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
「鳴人…別捂了,都聽到了」
少女的髮絲失去了光澤,顯得有些枯槁,草草的披在肩頭,堪堪蓋住她的一雙美麗眼睛。
她終究學會了強顏歡笑,漩渦鳴人第一次那麼迫切的希望,宇智波佐助能代他能留住眼前人的純真和笑顏。
「小櫻…不能彈琴了」
漩渦鳴人哽咽著,淚流如注,病房外的迴廊仿若沒有盡頭,死死地困住了第七班的生路。
「她流了很多血…很多很多」
緊握著手機的右手已經泛白,少年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然後赫然發現,是心尖溢出了血絲,蓋過了其他的感官。
「佐助……小櫻什麼都沒有了」
春野櫻什麼都沒有了。
夢想、愛人、過去建構好的未來,都消失殆盡,徒留遺憾。
-
宇智波佐助回過神時,電話已經掛斷了,人也走到了街道上。
他反覆的播打春野櫻的號碼,發現自己已經被踢出了那人的生活線外。
對話框裡都是來自他的女孩的噓寒問暖,他卻自負的一句沒回──
他到底在自信什麼?愚蠢至極。冷血的宇智波犧牲了一生向暖的春野櫻,還老覺得對方會無條件地一直撲火。
然後,在他的生命裡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看著車來車往的大道,他抽噎著,亦如反胃著,接著頹然地跪到地上。
世界天旋地轉,他看著夜空空無一物,耳邊卻是熟悉的細柔嗓音同他說──
「佐助君,你看」
「雲的背後是月亮,艱頓的現在後是未來的無限希望」
所以你不要怕,我會在那裡…不,我會陪你走向那裡。
少女的眉眼間溫柔繾綣,如徐風的輕吻,一一照拂宇智波佐助陰暗孤寂的內心。
他終於知道,他犧牲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宇智波鼬去世時,他哭得無聲艱澀;
此時失去春野櫻,他哭得像個小孩胡鬧且歇斯底里。
經過的人紛紛駐足回頭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但宇智波佐助恍若未覺,只是低吼著,一拳拳打在電線桿上。
他知道,今天的暗雲密佈,後面不會有月亮。
宇智波佐助,也並非沒有幻想過和春野櫻重逢的場景。
他們邂逅如環著噴水池探頭的理所應當,離別又如一人生一人死般毫無轉圜餘地,故論他如何在腦內演繹,終究是不夠自然合理,也就沒有了結局。
山中井野對他的囑託於他而言如久旱逢甘霖,也如聖上對他的垂憐,可遇不可求,只能每夜祈禱還願於如此的幸運。
他的任務非常簡單,也非常困難──復活春野櫻。
男人的瀏海已經非常長了,稀稀疏疏的蓋著他的雙眼。
櫻曾說,她最愛他這雙眼睛,略微上挑的桃花眼,飽含溫柔與愛。
過去他們熱戀時,她很喜歡親吻他的眼皮,愛不釋手。
但現在,這雙眼睛裡只有混沌和自我的拘束,再也看不見其他。
他也暗暗祈禱,春野櫻不要嫌棄現在的他,也不要重新愛上「現在」的他。
「…佐助君?」
明明光線昏暗、明明一點聲音沒發,她總是能發現他。
漩渦鳴人原本也是想來的,但被井野趕回家去了,說是自己造的孽自己解決。
「是我。」
許久沒發聲的喉嚨已經覆上了厚厚的雪霜,硬擠出問候的聲線略顯沙啞。
「……」
春野櫻其實已經猜到了,從山中井野把自己叫來的酒吧裡有第七班的那個晚上,她就已經想到大概了。
只是真的碰上的時候,她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其實不怨他,他失去了最愛的兄長,生來就被「宇智波」緊緊的束縛著。
相較之下,她本就不是他生命裡佔比最重的那一端,被捨棄也是無可厚非。
就像現在的他,縱然重新加入了第七班,撿回了那把吉他,卻沒有了當初的理想和目標。
如今的宇智波佐助,只是宇智波集團的繼承人,就這樣而已。
他或許會被許配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然後強強聯合,成為一段商業佳話。
總之,她預想的,屬於宇智波佐助的未來,已然沒有了自己。
「櫻」
男人猛地站起身,卻踉踉蹌蹌,有些重心不穩。
他剛才抬起頭,看見春野櫻那雙眼睛──
終於不再有他了。
他看不見春野櫻的羞赧、看不見春野櫻的愛意,抑或是希望。
宇智波佐助不得不接受現實了──春野櫻已經不再愛他。
「我……真的對不起」「是井野逼你來的吧?」
春野櫻的聲線平穩,沒有感情,只有微不可查地輕嘆。
「抱歉,她就是性子直」「我……」
「佐助君,我沒有怪過你」
真的沒有。
她可以攀折花朵,可以撈起浮木,可以手擋陽光。
她卻不可以種植波斯菊,不可以下水游泳,不可以直視太陽。
所以,她已經不再渴望,重新站在他的身邊。
他們終究是不合適。只是不合適而已,沒有誰對誰錯。
感情本就不會講輸贏,不是嗎?
「所以,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
那場車禍,不只是讓宇智波佐助和漩渦鳴人變得世俗腐爛,也讓春野櫻變得現實冷漠。
「……」
宇智波佐助看著眼前的少女,已然說不出話來。
他從未奢望可以與她復合,只希望她能變回以前那枝純潔美好的櫻花。
現在看來,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櫻,妳知道嗎?」
男人難堪的抬起頭,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我,從未停止愛妳。」
「我想,我是一個很糟糕的另一伴。在我們戀愛時,我總是站著主導地位,任性的讓妳遷就我。所以面對難關,我居然也沒有和妳一起攜手跨過的想法,只想著等自己解決完,再回到妳身邊,這樣就好,妳也不會太辛苦。沒想到陰錯陽差,我失去了妳,亦同失去了一切。」
宇智波佐助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心心念念的女孩兒身前,輕輕地環著她。
「我總是太驕矜高傲,家庭環境讓我變得自私敏感。我想,一直都是我,在死磕著不存在的南牆,直到回過神,身邊已經沒有了任何人。」
「突然間,我看到妳,六歲的妳抱著我的吉他,在我的身後等我。我回過頭,看了一眼破碎的磚牆,然後再回頭,妳已經不在了。」
「每天晚上,我都會夢到妳。有時候張開眼,我們身上都是血,下一秒又在音樂室裡,聽妳彈鋼琴。然後我開始發了狠的砸毀一切,妳卻不怨我。妳為什麼不怨我?我哭著求妳怨我,妳只是說發洩了就好了──
撥開烏雲,背後是希望。櫻,總是那麼善良。」
男人呼出的熱氣悉數灑在粉髮女人的肩頭,如鋪上一層毛茸茸的毯子。
「我回到日本,站上了東京最高樓的頂端。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有源源不絕的厭惡感。我終於知道,哥哥為什麼要這麼早走。是我,我也不想被一輩子困在那方牢獄中。」
「櫻,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月亮,也沒有第七班。」
「什麼都沒有。」
懷裡的她已經哭的昏天暗地,淚水浸濕了他的高領毛衣。
「我重新找到鳴人,回到第七班,才想到他跟我說,妳已經退出了。」
「我一開始只是有一日沒一日的禱告,希望妳回來。後來卻改變主意,我不要妳回來,只希望妳天天開心,平平安安。」
少年用盡了一生的福祉,只希望那個女孩能過得好。
「我……每天都不開心。」櫻的聲音悶悶的,被困在熾熱的心跳裡。
「我當了律師後,每天都在工作,沒有在工作就是在復健。每一次到醫院,都像是在提醒我夢想的死亡。你懂嗎佐助君?你懂嗎?這種絕望的感覺……」
宇智波佐助每晚都在做夢,春野櫻又何嘗不是?
她受夠了每天晚上的車鳴、受夠每天晚上濃重的鐵鏽味,看得到摸不到的琴鍵還有挽不上的臂彎。
「佐助君……你犧牲了我,是權衡利弊下的結果,我無法怨懟任何人,你也無從補償,所以不用困住自己,放過自己吧。」「我也想…!」
男人絕望的嘶吼像被宣判死刑的老囚,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地像羽毛般拂過摯愛的臉頰。
「但是櫻…妳不能剝奪我後悔的權利。或許如你所說,我們之間沒有對錯。但情感的對錯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不如法律面對事實的清晰明瞭,對於我來說,我就是錯了,錯得離譜。我失去了我最珍貴的東西。」
他丟棄了六歲的吉他、十七歲的春野櫻、二十一歲的第七班。
「所以,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讓我贖罪,好嗎?」
宇智波佐助不安的用鼻尖一下又一下的刮蹭年下者的耳廓。
或許他忘了,春野櫻的善良,令他深深著迷,又何曾放棄拯救他於水火。
11
漩渦鳴人接到電話便趕了過來,一進門就看到春野櫻腫的像紅麴饅頭的雙眼。
「小櫻…」「好久不見了,笨蛋鳴人」
宇智波佐助就坐在春野櫻的身側,臉色說不上太好,但比起昨日已經好了很多,或許談的結果不算太差。
他徒然地鬆了口氣,緩步走到兩人身前。
「幹嘛這麼戰戰兢兢,我又不會吃人。」
春野櫻破涕為笑,摀著嘴呵呵地笑。
「叫你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那人故作神秘的朝他招手,降低音量在他耳邊道:
「讓我加入第七班,把那個面癱踢出去,如何?」「?!」
漩渦鳴人後退幾步,回頭看佐助的臉色確實不好,訕笑道:
「可以是可以…但…」原來你們根本沒和好嗎?!
看著鳴人苦惱的抓著腦袋自言自語了好一陣,春野櫻爆笑出聲,大力拍了拍他的背。
「媽呀我不行了,他是真的在計畫把你踢掉!」「……」
宇智波佐助無言以對,看吊車尾的眼神像在看白癡,一雙墨瞳卻有了光。
那瞬間,漩渦鳴人以為自己回到了高中,回到了第七班最快樂的時候。
-
第七班的復出,驚動了樂壇,也復活了很多老粉。
《恋煩い》在經過重新改編後,全曲交由宇智波佐助演唱。
櫻的雙手雖然無法演奏過難的樂曲,但經過復健和反覆練習,負擔團曲還是綽綽有餘。
“老天,我的青春回來了……”
“誰懂當年小櫻寶寶退出給我虐哭了…現在一重聚我直接回坑!”
“現在才發現,恋煩い不就是佐助寫給小櫻的嗎!我又吃上七年前的糖了嗚嗚”
春野櫻指著某則留言,眼神瞥向坐在沙發上的宇智波佐助。
「真的?」「……」「哇,小櫻你真的好遲鈍。」
佐助看著眼前熟悉的你追我打,淺淺的笑了。
果然,這份幸福,第七班,都能好好的存續,直到永遠。
FIN.
七:
比起愛情戲碼更像青春群像?!(怎麼回事?)
或許會有番外吧,交代一些第七班的未來和佐櫻婚後(?)
井野和鳴人的心理線(視角)也有心想加一點,慢慢構思嘿嘿。
總之,謝謝大家的喜歡,我也寫得很開心。
畢竟是現代PA,大家看得開心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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