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7-14 16:52:08

佐櫻 恋煩い (中)

現代paro,非典型破鏡重圓

致鬱系樂團設定,HE

 

05

 

春野櫻在一番心裡爭鬥下,選擇拋下她的好閨密離開酒吧。

她沒想過「那件事」後和第七班還會有所交集,說是決裂,不如說是春野櫻單方面的斬斷聯繫。

少女有她過不去的坎,酒吧裡的那兩位少年也有自己治療不好的傷疤。

他們並不是彼此的繫鈴人,自然無法互相舔舐傷口治癒對方。

 

“井野豬:妳居然拋棄我!”

“寬額櫻:他們在裡面。”

山中井野看著螢幕裡的短短數語,居然也有道不盡的悲傷湧現而出。

作為春野櫻的大學四年室友兼無話不談的好閨密,她當然知道第七班對春野櫻來說的含義是什麼。

從那場車禍後,山中井野再沒看過春野櫻進入學校琴房,也再沒有在校園裡看過她和那兩個少年並肩走過春夏。

「第七班……

說到底,她和春野櫻也已經過了懵懂的少女年紀。過去還奢望著的,已經被現實磨礪,變成一團看不見底的髒亂。

井野並非是個遲鈍的人,作為東大高材生,和春野櫻總能在課業榜上排上號,智商自然是不會差。

她知道,第七班或許對春野櫻來說很重要,但絕對不會是她如此自暴自棄的原因──也就是說,罪魁禍首另有其人。

 

山中井野抬起頭,看見台上的兩個男人。

金髮男人笑的燦爛,一手握著話筒,一手高高舉起;墨髮男人刷著弦,雙眼沉沉,似乎沉浸在音樂中,又或是若有所思,緊盯著地板,像是要洞穿──

 

春野櫻又不在地底下,真是的。

 

山中井野抿了一口手裡的酒,跳下高腳椅後捎著包走到台前。

她,可是最寶貝她的寬額櫻了。

她看過春野櫻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候,也看過春野櫻最痛苦最悲淒的時候,直到現在,她眼睜睜看著她的傷口癒合,卻留下一條猙獰偌長的疤痕,每晚細細密密的痛癢著。

 

憑什麼這些人,帶走她的幸福如無關痛癢?

 

尤其是這個男人,淺藍的瞳孔稍稍位移,陰鬱的男人在舞台燈的眷顧下稍顯柔軟,卻燃起她心中的憤憤之火。

春野櫻最痛苦的那年,她最愛的宇智波佐助遠走高飛,對脆弱的女孩不屑一顧。

井野至今還記得宇智波佐助離開的那天,春野櫻抱著頭,蹲在病床邊崩潰哭泣──

「井野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金髮女人踩著恨天高,噠噠的走上臺階,倒有些刻薄的模樣,讓周圍的人被震懾的不敢吭聲。

漩渦鳴人對她沒印象,但宇智波佐助一抬頭,便認出了此人。

男人張了張嘴,一個音節都還沒吐出,倏地感覺頭頂一涼,接著是全身。

血紅的液體混著濃厚的酒精味染上了他純白的襯衫,周圍都是觀眾的尖叫,還有鳴人驚愕的眼神──不說的話,他以為他回到了這些年暗夜的夢境。

 

只不過,那時身上的血,熾熱滾燙,伴隨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好久不見,宇智波佐助。」

山中井野似乎並沒有解恨,上手推了佐助一把。

「怎麼?看見我太驚訝了?還是認不出我了?」

女人撩了撩及腰的長髮,礙於眼前的男人一米八二的身高真的很可恨,她只能轉頭看向還呆愣在一旁的漩渦鳴人,譏誚一笑。

「你,漩渦鳴人,高中畢業後持續進修音樂。你,宇智波佐助,東大金融學同級生。雖然很不一樣吧,但有個共通點──」

井野彎下腰,撿起在混亂中掉落的撥片,然後一個轉身,用力揮臂丟到台下。

「都是混帳,來自第七班的混帳。」

 

-

 

第七班三人在高中畢業後,並沒有因為其他因素打亂原先計劃。

春野櫻對法律比較有興趣,選擇了法律專業;宇智波佐助倒是沒什麼太有興趣的科系,本來是想過繼續鑽研吉他的,但想著應該留條退路,便選了家裡最希望他選擇的金融專業。

說到這裡,宇智波佐助是在即將入學考試時回的宇智波家。

據說是宇智波鼬將第七班的表演影片和他人評價及佐助的學期成績做成簡報交給父親,證明其可以兼顧興趣及課業,並且兩條路都走的出彩,宇智波富岳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宇智波美琴高高興興地接回家。

這對第七班來說,一開始確實是個好消息。

畢竟宇智波集團本身就是話題熱點,加上數不盡的資源湧入,第七班在畢業假期透過宇智波集團旗下的娛樂公司出了實體專輯,也辦了小幾場的巡迴,造成了很熱烈的迴響。

雖然組合一直用唯二的兩首歌打天下,但兩首歌的傳唱度非常高,並且飯圈實打實的穩固,新錄幾種不同風格的ver也能帶動新的潮流。

尤其是宇智波佐助的《恋煩い》更是反應熱烈,不少學生情侶利用這首曲子表白,小幾場的演唱會也都有這種環節,讓更多路人粉慕名而來。

 

總之,第七班確實走上了穩定的樂團路。

 

只不過,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櫻的戀情進度倒是非常悲觀的停滯不前了。

春野櫻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寫出《恋煩い》的佐助君是有喜歡的人了嗎?可是

春野櫻瞥向正在練琴的少年,專心致志的模樣,真不像已經被拉下神壇了啊

「啊到底是誰」

櫻髮少女輕撫著眼前的黑白琴鍵,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覆蓋了一層陰影,顯得脆弱云云。

宇智波佐助練完了幾個小節,轉頭看著到現在都還沒開始練習的春野櫻。

「佐助,小櫻好像心情不好喔!」

漩渦鳴人湊過來,瞇著雙眼說道。

」不用吊車尾說,佐助很早就察覺到了,大約是在《恋煩い》出生開始的。

「她該不會真以為你要和別人談戀愛了吧!」

講到這,鳴人嘻嘻笑了兩聲,指著宇智波佐助道,

「你也有這天!」

宇智波佐助一拳揍下去還不夠,又加踹了兩腳,愣是把漩渦鳴人打趴下了,也惹起春野櫻不解的眼光望過來。

 

啊?鳴人又調皮了」

櫻站起身子走過來,帶起一絲絲香氣。

真奇怪,春野櫻一頭粉色的髮絲,就真叫「櫻」,也真就有櫻花味道──

春野櫻真的是個很奇怪的女孩子啊。

宇智波佐助看著春野櫻扶起漩渦鳴人,嘴上又是一頓損,臉上粉粉的,像櫻花糰子一般。

「你們小情侶不要混合雙打我了我真錯了。」

鳴人捂著嘴,又調皮的嘿嘿笑。

 

沒想到,春野櫻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

「居然沒接茬小櫻該不會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吧!」

漩渦鳴人有些擔心的看著佐助,那人握著琴的手已經緊得發白,他知道,即將有一陣狂風暴雨襲來。

玄色的髮絲闖入視線的時候,春野櫻並沒有反應過來,反倒是彈完了兩小節才恍然大悟地抬起頭。

「佐助君?」「

宇智波佐助坐在窗框上,淡淡地盯著櫻,把人都給盯穿了。

「你有事嗎?」「開學前,要一起去找房嗎?」

老實說,這邀請有點歧義。又不是情侶也不是要同居,一起找房算個什麼事啊?

但單純如春野櫻,居然沒有察覺一絲不對,還興沖沖地應下了,害得宇智波佐助有點不好意思。

「吊車尾已經回家了,後天的表演加油。」

宇智波佐助放下在樓下咖啡廳買的熱茶,轉身離去。

櫻看著那杯尚在裊裊巡煙的熱茶,若有所思。

 

《恋煩い》本來並沒有她的VOCAL,只有一段鋼琴獨奏。但在某一場演出後,宇智波佐助和漩渦鳴人商量了一會兒,決定把建橋後的第一段副歌交給春野櫻。

春野櫻的歌聲非常柔軟清甜,像是輕絲緞帶一般,輕輕撫過聽眾的耳膜,搔癢難耐帶著一絲坦然,聽起來非常舒服,適合抒情的吟唱。

宇智波佐助第一次聽見春野櫻唱歌是在七八歲的時候,在姑姑的音樂教室迴廊上,鋼琴室的門虛掩著,不著調的流行歌居然在如此聲線下也別有一番風味。

 

不知不覺,宇智波佐助居然聽了一個下午。

 

於是在下一次的演出中,春野櫻第一次演唱了《恋煩い》的副歌。

說到底,副歌的歌詞本來就是她寫的,情感的加持下,居然有了共鳴的效果,驚艷了許多聽眾,甚至在熱搜燒了幾天,於是也就定了下來。

 

春野櫻是容易緊張的體質,宇智波佐助是知道的。

人一緊張,聲帶就會鎖住。所以他總會在表演前帶熱茶來──

宇智波佐助就是那麼溫柔的人啊。

春野櫻抬起頭,眼淚卻已經盈滿了眼眶。

 

06

 

宇智波佐助會和春野櫻在一起也是奇蹟,畢竟兩個都是愛情白痴,漩渦鳴人是這麼說的。

大學開學前,兩人一起動身前往了首都。

原本就約好了要一起找房,這時倒也說不上害不害羞,一切求方便,於是兩人租了對門的房子,早上有課還能督促彼此起床。

原本春野櫻也是懷著可以天天見到暗戀對象的春心才答應的,沒想到到開學前根本沒見到對方幾次。

在詢問之下,才知道宇智波佐助把東西撒著就回宇智波集團實習了,第七班的練習也有一搭沒一搭的,無聊的很。

漩渦鳴人咬著筆尖,翹著兩腳椅,有些無聊的問道:

「吶,小櫻,我們把佐助那傢伙踢出第七班好了」「想死吧?」

「還不想幸好最近是休息期間,開開直播得了」「行吧

春野櫻也有點無聊了,於是拿了自己的手機,用團帳開了直播。

 

“不可能!我的鳴櫻CP崛起了”

“鳴人寶寶今天也很可愛!”

“啊小櫻醬今天很漂亮!期待東大嗎?”

「是很期待的也有點緊張」少女攪著手指,一時間有點害臊。

“不過佐助,也是東大吧?互相照應也好!”

春野櫻的媽粉和男女友粉自從改編表演後直線飆升,把佐鳴兩人嚇壞了。

尤其是男友粉,這麼說來,宇智波佐助唯一一次開了個人直播,還是因為有男友粉去私信春野櫻。

漩渦鳴人又邪惡的笑了,決定挖坑(助攻)給春野櫻跳。

「他們倆前幾天來這裡找房子!」

“我的天啊!我CP難道是真的!這都同居上了?!”

「笨蛋鳴人!亂、亂說什麼!!」

“喔嚄!女兒害羞了!”

“不過小櫻喜歡佐助好久了啊”

“聽說這兩人以前就認識,該不會喜歡超過十年了吧”

還真是。春野櫻摸摸鼻子,怕多說多錯,不敢說話了。

漩渦鳴人仔細地讀著留言,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挖坑的機會,把春野櫻弄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怕佐助回來對她生氣。

「他才不會生氣勒,他何時生過你的氣?」

這麼說的話,確實好像沒有。

女孩的耳朵已經紅的欲滴出血,抿著唇又不敢說話了。

“哎呦!曖昧氣氛!私底下也寵著呢!”

「那可不!嘿嘿,這兩個人都互相寵著」

 

-

 

“那佐助要站起來啊!男人還是要負責告白的!”

宇智波佐助趁著午餐時間偷看直播,沒想到人不在現場,卻句句都提他。

他看著螢幕裡的春野櫻,似乎已經被調侃的不敢抬頭了,俯首盯著自己的手指,偶爾玩玩抱枕,可愛極了。

 

“確實如此”

“?”

“?”

“我天,這本人嗎?”

“?我CP真要成了嗎?”

螢幕另一頭的春野櫻已經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漩渦鳴人倒是完全不意外,指著鏡頭大聲嚷嚷:「你給我趕快過來啊臭佐助!小櫻要燒起來了!」

 

宇智波佐助關上手機,嘴角帶著淺淺笑意。

「佐助,吃完飯了?」

宇智波鼬走到茶水間,交給他一份文件。

「好好考慮,這是父親給你的好機會。」

一瞬間,眼裡的愉悅盡散,留下的還是重重的迷霧和低沉。

宇智波鼬見狀,嘆了一口氣,右手拍上弟弟的肩膀。

「父親是真的很重視你的。」「他從不會問我的想法。」

宇智波佐助雙手緊握著,像要把一口牙咬碎,在黑暗中血腥味瀰漫。

「我像是他的工具,表現好一點就好用,表現差一點就是廢物。」

「我是人,我有心。我想要什麼他從不過問,我討厭什麼他倒是很清楚──」

宇智波佐助將文件抽出,一張張撕碎。

「他總是可以精準找到我的傷口,撕爛絞碎。」

 

那一刻,他想起了春野櫻。

那個女孩,也從不問他的想法,卻總是能找到他內心的柔軟處。

傷口一一被她治療復原,她不在乎他是宇智波佐助還是佐助,只因為他是他,一傾熱愛的喜歡他那麼多年。

 

他好想見春野櫻。

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

少年蹲在茶水間裡,播了通電話給姑姑,希望能借琴房。

於是春野櫻趕到時,宇智波佐助正在少時記憶中的琴房裡彈著吉他。

宇智波佐助雖然在第七班裡不唱歌,但其實也是非常會唱的一掛。

低沉磁性的嗓音配合曖昧的歌詞,把春野櫻弄的哪哪都癢,有些害羞得喘不過氣。

「《恋煩い》的初版。還行嗎?」

宇智波佐助看向春野櫻,那人呆呆的望著自己的指尖,聞言頷首點點頭。

他是知道春野櫻有點手控的,這時候倒吃上自己手的醋了,索性放下吉他。

「初版的《恋煩い》是全吉他譜,也是男聲版。」

春野櫻知道,在宇智波佐助拜託她填詞前,已經有一版少年自己填的詞了。

所以剛剛,佐助君唱的是初版的歌詞。

「書桌從界線變成橋樑,櫻花從心牆變成太陽」

她細細回味著舊詞,一睜眼就對上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一時間居然怔住了。

「櫻」

宇智波佐助蹲下身,清新的木質香氣捲進鼻腔,把櫻醺醉了──

她蜷縮在琴房角落,一如總是在對面教室偷看他的她,臉頰嫣紅。

少年突然就感覺心臟塌陷了一塊,所有煩心的雜事都一掃而空,只剩她。

倏地,少女感覺額頭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她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緊緊抓著年上者的襯衫下襬。

「怎麼?」

少年的嗓音有些啞,感覺已經比平常低了好幾個度,很不妙的樣子。

春野櫻頓生危機意識,想借力站起來,沒想到腿一軟,又倒進那人懷裡。

「櫻……

宇智波佐助將臉埋進春野櫻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越發濃郁的櫻花香氣。

他感覺,春野櫻就是隻櫻花精,否則怎麼會那麼香?

「我喜歡你。就如《恋煩い》所說,這一切都是給你的」

語畢,宇智波佐助虔誠的低下頭,冰涼的唇瓣輕輕摩挲著女孩的,不帶著一絲情慾,僅僅是愛意的傳達,便將春野櫻的靈魂抽出,再用愛盈滿她。

 

宇智波佐助,原來是這麼幸福的男孩。

春野櫻,原來是這麼幸福的女孩。

 

兩道身影略微交纏,頭靠著頭,在夕陽裡共舞。

他們就只是輕輕吻著彼此,每吻一下就想起一個相遇的他們,建構起一則愛情故事,彷彿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07

 

處理好衣服時,山中井野還坐在階梯旁,百無聊賴的玩著包包的肩帶。

宇智波佐助走過去,漩渦鳴人已經在桌邊,有些欲言又止。

女人似是玩夠了,緩緩起身。

「你,滾。你不在我要罵的對象裡。」她指著漩渦鳴人,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

「雖然你也爛,但畢竟你只是遵照小櫻的意願,所以你可以免罵」

聽到這裡,漩渦鳴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分明就是小櫻的家長來找公道了。

金髮男人上前兩步,一米八零的身高在這時卻顯得弱小不已。

他知道,眼前男人雖然是他最好的兄弟,但他也給小櫻造成太大的傷害,在這時,身為第七班團長的他居然有所偏袒,某種意義上捨棄了春野櫻。

在午夜夢迴,他也總會夢到春野櫻淚流滿面,卻冷靜無望的看著他。

「鳴人我想退出。」

她已經無法在有宇智波佐助的地方待下了。

漩渦鳴人真的非常喜歡春野櫻。雖然愛情方面尚未萌芽,但在友情方面,他真的很喜歡春野櫻。

就是這樣的他,才更加不可饒恕。

漩渦鳴人也在現實的彎彎繞繞下,變得世俗腐爛。

他回頭看著過去的第七班,最快樂的時候和最痛苦的時候,只有一個車禍的距離。

那場車禍卻是橫跨世紀的湍湍血流,蘊含春野櫻死去的夢想和宇智波佐助逝去的渴望。

第七班表面上還活著,其實已經死了。

粉絲換了一批,剩下的人究竟有沒有愛著他們的音樂,鳴人也捋不出來。

在幾年前回到團裡的佐助也沒有多提過去的事,只是像在用吉他抒發情緒──也對,他現在已經是宇智波集團的繼承人了,哪會像過去那樣視第七班如命呢?

 

那時起,漩渦鳴人就再也沒有任何期待了。第七班,沒有春野櫻,不會再活過來了。

 

山中井野推開漩渦鳴人,下巴抬了抬,示意他迴避,便勾起宇智波佐助的衣領將那人扯到包廂裡。

門碰一聲地關上,卻阻隔不了死氣沉沉。

 

-

 

「知道為什麼我會來嗎?」

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她也從未在這七年間來找過他。

要找到宇智波佐助非常容易,宇智波集團辦公處頂樓隨時恭候她。

「我不知」「小櫻剛剛在外面。」

佐助一雙玄眸驀地睜大,不可控的直起身子。

「為」「我叫她來的」

井野翹起二郎腿,抽了空傳送訊息給小櫻,要那人早點睡,明天一起逛街。

「她大概是在外面聽到了《恋煩い》,落荒而逃了哈哈哈」

女人染著黑色的指尖握上酒杯,宇智波佐助有預感,這次是真的會潑進他心裡,讓他本就破爛不堪的心臟更加腐敗。

這是他捨棄春野櫻的報應,一輩子加減償還個利息,本金的盡頭都看不到。

「沒有她的鋼琴獨奏、沒有她的VOCAL…

井野摸了摸口袋裡的菸盒,卻硬是忍住了。

她想起染上煙癮的第一晚,便被春野櫻抓了個正著。

「不可以抽菸喔~會變醜的!」

那女孩燦爛的笑顏,為什麼會被眼前這男人輕易毀掉。

眼裡的溫度變冷,啪一聲,高腳杯碎裂在桌上,兩人卻都沒有反應。

 

「沒有她,你居然還敢唱《恋煩い》?真噁心」

 

包廂是看不到外面的,她卻可以看見頭頂水晶吊燈的靡爛。

這是屬於上流階層的臭酸,不應該和春野櫻這麼乾淨善良的女孩掛勾啊。

都是宇智波佐助的錯,將女孩拉進死水然後自己脫身,任其沉溺。

她的春野櫻已經死過一回了啊。

 

「你知道嗎?你走之後,她再也不能彈琴了」

那雙白皙的柔夷,再也無法靈活地在她最愛的琴鍵上跳動。

宇智波佐助怎麼會不知道?在他離開日本後,他從漩渦鳴人那裡知道了那場車禍。

他想打電話問她,還好嗎?疼不疼?還難不難過。

然後很挫敗的發現,最沒資格問出這種問題的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不告而別,她也不會追上來,然後遇到那場車禍。

他明明不在現場,但看到網上的影片,滿地的鮮血,那隻垂在地上的手,像在他的腿上留下重重的一撇,鮮血染上他的白襯衫。

自那日起,他每晚都會做夢,夢到他的女孩死在他懷裡,悄無聲息。

「她沒有辦法自己一個人過馬路,整整七年」

山中井野想起春野櫻出院那天,一個人瘦小的像迷失的孩子,茫然地在街邊張望,找不著北,想哭鬧卻又不敢哭出聲,無聲淌淚著。

山中井野也像死了一回。

「你知道嗎?你這個自私的傢伙。要走就走乾淨一點,不要回來。」

為什麼你人走了,還要用回憶綁架她?讓她不能生又不能死,如跪坐在彼岸的孤魂。

她不是在無理取鬧,而是怨恨那個看到第七班就下意識給春野櫻打電話的自己。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現在,看著眼前男人痛苦不堪的模樣,她終於懂了。

山中井野,捨不得春野櫻就這麼死去。

她要她復活,她要她像第一次在第七班表演場上看見的她,笑的燦爛,彷彿全世界都是她的。

這個世界,就該是她的。她是閃耀的,她是舉世唯一的。

放任屍體腐爛的話,春野櫻是無法復活的。

 

「小櫻已經死了一回,但你沒有」

尖銳的指甲劃在宇智波佐助的吉他包上,傳來陣陣刺耳的魔吟。

「你,給我負責。」

負責把春野櫻復活,否則你也給我去死。

 

-

 

那年的迎新會,山中井野原本是不想去的,奈何架不住少時好丁次的糾纏,終於用本校生的身份混了一個名額給他,兩人一起去看了迎新表演。

她的竹馬在不久前迷上了一個樂團,據說是最近滿紅的團體,成員和自己是同屆的,更讓她沒抱什麼期待了。

她略感無聊的打著呵欠,準備在視聽椅上來場汗暢淋漓的周公下棋比賽,結果被一陣優雅的旋律喚醒了。

山中井野自小家境不錯,才藝也是樣樣精通,尤其是鋼琴。

雖然不是太喜歡,但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也算是獲獎無數。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惟某一年開始,春野櫻這個名字開始出現在各大小賽事中,她再也沒有拿過最熱騰的獎盃。

這個演奏技巧,非常有特色,很有彈性,跨度很大很靈活。

「春野櫻」「喔?井野也聽過小櫻嘛~」

丁次抱著薯片哼哧哼哧的啃,一邊仔細的科普,

「小櫻是第七班的鍵盤手,不過今天是表演《恋煩い》,所以彈的古典鋼琴。」

秋道丁次是鋼琴門外漢,當然聽不出春野櫻有多厲害。

山中井野也沒多想,只是回過神,發現自己早已沒辦法將視線從春野櫻身上移開了。

「恋煩い……」「是佐助作曲的,詞是小櫻填的!」

是嗎?井野的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跳動,輕笑一聲。

「橋來了!」丁次坐起身,把最愛的薯片也收到椅子下了。

山中井野也跟著坐挺,正要開口問原因,便被春野櫻的獨奏驚艷的說不出話來。

聚光燈都照在那女孩的身上,一頭亮麗的粉髮閃耀著,粉白的面孔帶著溫暖的微笑。

她雙眼輕閉,纖細的身軀隨著節奏擺動,道盡愛戀的酸澀和甜膩。

真的太美好了,不論是畫面還是音樂,都太美好了。

她居然欲想潸然淚下,縱使不認識這個女孩,但她好想抱抱她。

緊接著兩個小節的停頓,她開始唱歌,婉轉如星光的眷戀,銀河的涓涓細流染過她的耳膜。

 

山中井野第一次知道,戀愛也可以是這麼溫柔的詮釋。

自那一天起,她便成為了春野櫻琴下的俘虜,無法自拔。

 

「欸?你也是這間宿舍嗎?」

春野櫻看見早已在床邊守著的山中井野,驚訝地問道。

「嗯哼!很有緣份吧?」「確實耶!」

女孩的友誼建立真的非常簡單,一來一往的關心和交流都能用絲縷建立茁壯的連結。

至此,山中井野和春野櫻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