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刺殺對象的玩物
1
洛清芫從來沒想過,第一次出任務,竟然就是翻越宮牆。
她躍進椒房殿的前庭,只見殿中點著明晃晃的蠟燭,一個美麗的華服女子坐在案前,一雙纖纖玉手在瑤琴上飛舞,案上的麒麟爐香煙裊裊。
她第一次聽到這麼美好的樂聲,不由得忘乎所以,怔在殿外。
「外面的朋友想必是位知音人,不進來一起聽曲嗎?」
聽見那女子的招呼聲,她才如夢初醒,身形一閃,飛身入殿,反手一劍,抵在對方的頸中。
只聽得那女子一聲輕笑,「這種程度,就想殺了我嗎?」
洛清芫一驚,便見對方從琴裡抽出一把匕首,本要穿喉而過的架式,卻突然倒轉握柄,在她後腦勺上一敲。
祁若詩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
看在妳還有幾分姿色的份上,就沒有讓妳跟他們同樣一刀斃命了。
真要多謝佟相,把這孩子送給了我,看來可以玩上一陣子呢。
她正想伸手去摩挲女人的唇瓣,卻聽得對方嚶嚀一聲,睜開眼來。
「這裡……是哪裡?」女人一臉茫然,坐起身來,打量著四周,半晌又道:「妳是誰?我又是誰?」
李伯果然沒騙我,人被敲了後腦勺真的會失憶……
祁若詩微微一笑,說道:「這裡是椒房殿,妳是本宮的侍女……綺羅。」
「椒房殿?本宮?」女人驚道:「難道妳是皇后?」
果然完全忘了是來刺殺我的⋯⋯
祁若詩執起女人的手,故意皺了皺眉,說道:「妳是陪著我從國公府嫁進宮裡來的,如今卻什麼都不記得,我……我實在是太傷心了……」
眼看祁若詩泫然欲泣,那女人趕緊回握她的手,說道:「對不起,娘娘,是我不好。」
「知道是自己不好,就好好來服侍本宮,明白了嗎?」
「遵命,娘娘。」
2
佟麗華舉起手中的青瓷花瓶,用力摔落,匡啷啷一地的碎片。
「阿爹不是說要幫我殺了那女人,讓我當上皇后嗎?怎麼我適才還看到她帶著人往華清池去了?」
相國夫人見女兒發了這麼大的火,一口大氣也不敢出,只囁嚅著道:「那祁皇后出身將門,想來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女人⋯⋯妳爹說了,至今派出去的人,沒一個能回來的,看來都被她給處理掉了⋯⋯」
「什麼啊,爹明明是這大周的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連一個不受寵的女人都處理不掉?」佟麗華不無諷刺地道。
「麗華……這是在宮裡,妳就少說兩句吧⋯⋯」相國夫人勸道。
佟麗華瞪著雙眼,說道:「我堂堂一個皇貴妃,難道還怕了那女人?反正我看她不順眼也不是什麼新聞,她想對我怎麼樣就隨她去吧!」
「哈啾!」正在華清池裡洗浴的祁若詩,突然打了個噴嚏。
「娘娘,您還好嗎?是不是水不夠熱?」綺羅趕緊問道。
「本宮……沒事。」祁若詩心想,八成是佟麗華那女人又在惦記我了。
「不過……」祁若詩將眼珠子轉得兩轉,嘴角浮上一抹促狹微笑,「妳不進來一起洗嗎?」
綺羅聞言,臉上一紅,「您、您在說什麼呢?」
見她害羞,祁若詩撩得更起勁了,「從前我們在國公府的時候,不是常常一起洗澡嗎?」
「真、真的嗎?」綺羅驚道。
吃定她什麼都不記得,祁若詩又繼續說道:「一起洗澡的時候,我還讓妳摸了這裡和那裡呢⋯⋯」
「什、什麼?」綺羅滿臉通紅,說道:「這……這怎麼可能?我們明明是主僕啊!」
祁若詩故作哀怨地道:「妳這樣太讓我寒心了,妳知道,我們從來就不是單純的主僕啊!」
「這……我……我……您……您……」
趁著綺羅慌亂之際,祁若詩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池中。
「救、救命……我不會游泳啊!」綺羅大叫道。
祁若詩伸臂攬住綺羅,隨即將她按在池畔。綺羅剛以為自己得救,鬆了口氣,卻見祁若詩的面容逐漸逼近,芝蘭般的氣息噴在臉上,引得她一陣發癢,心跳不由得加速,雙目也因害怕而閉上了。
怦怦、怦怦、怦怦怦⋯⋯
聽見綺羅擂鼓一般的心跳聲,祁若詩嘴角上揚,終於在雙唇距離僅數寸之際,停下了動作。
「我們回椒房殿去吧。」祁若詩鬆開手,步出浴池。
「皇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皇后的位子給臣妾啊⋯⋯」佟麗華倚在皇帝懷中,膩著聲道。
「哎,朕不是說了嗎?祁氏一族是功臣世家,若無正當理由便廢后,恐怕會導致政局動盪。」皇帝皺著眉道。
佟麗華聞言不豫,嘟著嘴道:「明明就是個不受寵的女人,偏偏要佔著皇后的位子,皇上您枉為九五之尊,卻連這點自由都沒有,豈不可笑?」
這佟麗華自恃得寵,說話老是不經大腦……皇帝咬著唇,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不過,朕可是個千年一遇的明君,就不跟她計較了⋯⋯皇帝臉上慢慢恢復了笑容,手掌鬆開,輕撫佟麗華的頭髮。
「妳已經獨佔了朕的寵愛,還要那勞什子的虛位做啥?」
「臣妾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世上沒有我佟麗華得不到的東西!」
「好好好……那容朕再想想,再想想啊⋯⋯」皇帝隨口哄著佟麗華,心下卻想:「這錦華殿,還是暫時別來好了。」
3
「娘娘,您該歇息了。」
綺羅為祁若詩蓋好錦被,剛想離開,卻被抓住了手腕。
「娘娘?」綺羅投以疑惑的眼神。
祁若詩慢慢坐起身來,又將綺羅拉近身邊,唇角勾起一抹促狹微笑,「妳要去哪裡?」
感覺到祁若詩的溫暖氣息噴在頸側,綺羅不安地眨著眼,「我、我回自己房裡去……」
「為什麼?」祁若詩伸出雙臂,環繞綺羅的脖頸,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回、自己房裡……睡覺啊……」綺羅極力想穩住自己的聲音。
「妳這樣……太讓人寒心了吧⋯⋯」祁若詩幽幽地道:「我們從來都是睡在一起的啊!」
「這……」
眼看綺羅滿臉通紅,祁若詩心下大樂,正想將她拉上床,卻見她飛也似地逃了出去,忍不住笑出聲來。
直奔至北宮的廢棄殿閣,綺羅才停了下來。
北宮是前朝的冷宮,多少失寵后妃的青春,都埋葬在這裡的磚瓦中。
本朝建國以來,還沒有妃嬪被發配到此處,因此這兒還維持著改朝換代時的傾圮模樣。
奇怪的是,在這片斷垣殘壁中,竟隱隱有笛聲傳出。
綺羅往樂聲來處望去,只見是個美貌女子,臉上脂粉未施,坐在一塊殘破的礎石上吹笛,聲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她不由聽得入了迷。
笛聲嘎然而止。
「妳是……椒房殿的人?」那女人看了綺羅一眼,開口問道。
「妳認得我嗎?」綺羅問道。
「嗯……也不算認得,就……看過妳跟在皇后身邊……不過,」女人眨了眨眼,「妳不認得我嗎?」
「咦?妳是這宮裡很有名的人嗎?」綺羅搔了搔頭,「對不起,因為我失憶了,即使是從前認得妳,現在恐怕也想不起來了⋯⋯」
「原來如此……」女人的嘴角浮上一抹微笑,「我叫麗媛,在……德妃宮裡當差。」
「我叫……綺羅……不過這名字也是皇后娘娘告訴我的,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
「嗯……那皇后還跟妳說了什麼?」
「她說,我是陪著她從國公府嫁進宮裏來的……還有……還有……」
見綺羅紅了臉,麗媛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問道:「還有什麼?」
「她說……我和她總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
麗媛聞言,不由得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妳……妳笑什麼?我很苦惱啊⋯⋯」綺羅嘟著嘴道。
「對不起,是我失態了。」麗媛抓起綺羅的手,輕輕摩挲著她指上的繭,說道:「不過,看妳手指上的繭,應當是習武之人才會有的,若說妳是自國公府時期就跟著她,恐怕也是暗衛之類的職務,不太可能是陪洗陪睡的那種吧。」
「呼,那真是太好了!」綺羅喜逐顏開,像是鬆了口氣。
「怎麼了?妳不喜歡陪洗陪睡?祁皇后可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這跟對方是美是醜無關。是因為我對她沒有任何記憶,只憑她一面之詞就決定了我的過去,讓人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那,從現在開始的,妳就可以接受了嗎?」
麗媛說著,伸手撥了撥綺羅額前的碎髮,而綺羅望著她的眼神,透著幾分無辜。
難怪祁若詩會想調戲她,連我都有一點心動呢。
於是麗媛湊到綺羅耳邊,輕聲道:「每天亥時三刻,我都會在這裡。」
4
連續幾個晚上,祁若詩都發現綺羅不在殿內,便假意睡去,再偷偷換上夜行裝束,躲在綺羅的房門外。
待得亥時三刻,便見綺羅從窗戶翻出,躍上屋脊,一路往北而去。
祁若詩跟著綺羅來到北宮,見到那滿臉笑容迎接她的人,不由得吃了一驚。
居然是她?
本想再觀察一下,但在看到她伸手摩挲綺羅的唇,卻沒被拒絕之時,祁若詩心裡像斷了根弦,再也忍耐不住,終於開口說道:「妳一定要跟我搶人嗎?是也不是?佟麗華!」
圖:Gem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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