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痛苦和更痛苦的選擇《哪有工作不委屈,不工作你會更委屈》
「受人二分四,打工索哂氣。」是一句廣東話俗語,意思就是人工低還做到死。自古以來,上班就是人類最大的痛苦來源,沒有之一。「哪有工作不委屈,不工作你會更委屈」作者洪雪珍的著作,書名道盡了打工仔的心聲。誠然,上班霸佔了我們人生的大部份時間,又做牛馬又受氣,薪水年年不如意,但如果連這「二分四」都沒有了,我們在這個資本主義社會將會寸步難行。洪雪珍老師的書也不單止總結職場的殘酷和苦況,同時提供我們一各種對應的解套方法。路不轉人轉,事不變人變,在這個越來越「捲」的年代,以往內求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
對於已經在職場打滾多年的社會人,在讀這本書時相信會深有同感。書裏提到的職場委屈都是常態,像是軟弱的主管不會主動去解決工作量分配不公的問題,而是選擇讓好欺負的同事多加幾次班;底薪變化越來越少,加班費,績效奬金等非慣常收入的比重變多;老闆朝令夕改的政策,讓手下的人一直在白忙活。這些爛事基本上就和上班堵車一樣,幾乎每天都在發生。你可以選擇為了發洩情緒在車內一直按喇叭響咹,除了增加社區的噪音污染外還是繼續停在原地無能狂怒。在職場上同樣如此,我們可以選擇亂發一通脾氣,但過後為了租金,伙食費,父母的孝親費,孩子的學雜費,還是得乖乖回到崗位上。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在大勢之中我們的情緒不值一顧。社會資歷越久的人,對這些事越是麻木,因為重覆又重覆的體驗早就感覺疲勞了。但剛出社會的年輕人,第一次感受到想像與現實中的落差時,反應還是很強烈的。
所以我覺得年輕人出社會前應該要讀一讀這本書,雖然就過來人而言我相信年輕還是免不了年少氣盛不信邪。但有個思想準備,也總比猝不及防來得好。最少在委屈過後,能想起要調整心態,變強才是硬道理。《哪有工作不委屈,不工作你會更委屈》的主色調就是告訴我們現實就是殘酷的,只有當你有價值的時候,才有資格談尊嚴,講條件。我們要在磨難中打磨自己的能力,在委屈中鍛練自己的心境,這才是早日脫離苦海的求生之道。對於洪雪珍老師的說法,我是認同的,但讀完全書,我們只是看到個人的部份,缺少了世界的視角。
成功的本質除了個人因素,運氣和環境的影響同樣重要。政局的變化和政策的改變對市場影響有多大,相信大家有目共睹。有很多努力的人即使如書中所說的拼命生存,一樣逃不過苦哈哈的命運。所以,我覺得我們需要結合另一本書《被壓榨的一代》來一起看,從社會結構和系統的角度來了解一下環境造成的壓逼。現代社會常灌輸「你不成功是因為你不夠努力」或「你理財不當」所以生活困苦,這本書的作者Alissa Quart 用數據證明,這是結構性問題。這本書指出一些導致「壓榨」的原因,像是「育兒成本的失控」、「零工經濟的陷阱」、「居住正義的喪失」等。這些問題不是個人可以解決,而是需要系統性的方案,例如建立普及且平價的公共托育系統,改善勞動法規,建立互助社區等等。這本書的內容就是一個宏觀的視角,來例舉工作上的痛苦來源和改善方法。而它與《哪有工作不委屈,不工作你會更委屈》剛好就是兩個互補的面向,兩者結合,你才能看到完整的世界真相。
當你讀完這兩本書,你能夠從《哪有工作不委屈》中學習到隱忍,人情世故,適應集體,「向內求」的生存方式;同時,你可以從《被壓榨的一代》中了解到個人權利意識,社會體制的影響,「向外找」的解決辦法。兩種截然不同的處理機制,對於我們理解全球化下的職場焦慮有很大的幫助。前者提供了「How」,讓我們認知到環境惡劣,並手把手教我們如何在爛泥裏前游,後者回答了「Why」讓我們意識到痛苦的根源,不會盲目的自我攻擊,把自己逼上絕路。兩者結合,就是一套「看清局勢,然後務實生存」的完整閉環。
所以,這兩本書雖然不是同一類型的書,但我還是強烈建議你們合在一起來看。在短期,個人行動層面,用《哪有工作不委屈》的策略,在現況未變之前,讓自己不要那麼被動;在長期、公共層面,用《被壓榨的一代》的視角,思考哪些不是個人能解決的壓迫,需要制度與政策的調整。個人確實需要學會在不理想的環境中生存,但某些「委屈」其實不應該被正常化,而是該被命名為「壓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