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5-26 09:07:30Head瘋Panda

用愛支撐的文化傳承《書店不屈宣言》

  大學時代在台灣渡過的我最懷念的除了宿舍無限供應的熱水外,就是相對澳門很便宜的中文書。大型連鎖的書店誠品是我們如今旅遊台灣也常常編進行程的地點,雖說大學時代買書多數是網購或者到學校附近的小書店,因為價錢比較實惠,但還是誠品的環境跟氣紛比較「書」適。隨著資訊獲得方式和購物習慣的改變,實體書店市場逐漸萎縮,現在書店這一行業已經有種日落西山的感覺。如今仍在這個行業奮鬥的人幾乎都是「用愛發電」,因為對「書」有愛才能繼續逆水行舟。在書店工作超過四十年的田口久美子小姐訪談了她這些年來所遇到的業內人士,以最真實的角度將書店工作的體驗和變遷集合而成一份《書店不屈宣言》。台灣的中文譯本更收集了台灣各地獨立書店的不屈宣言,這些書店業者的熱誠和抱負都盡在這本《書店不屈宣言》之中。

  有點不好意思的是雖然逛書店的次書不算少,但我在讀完這本書之前還真是有點太小看書店店員這份工作。最少在日本業內,他們的專業程度是遠超我的想像。除了分類跟布置不同的書店各有其講究外,對市場的把握也是猶如戰場一般鬥智鬥力。以一個最具體的例子來說,在諾貝爾文學奬公佈前,各家書店便會提前預測得奬者並進行佈局。從調度該名作家的相關作品,相應的慶祝活動安排,應付來自媒體的取材查詢,在我們這些行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各種沒有硝煙的戰爭。因為即使原本已經是暢銷作家的書,在得奬後銷量還是會以驚人的呈度暴增,如果沒有提前準備,那麼書店將有可能出現供不應求的情況。同時,如果存貨過多,那些被提名的作家最後沒有得奬的話,書店又會面臨儲存成本增加的壓力。

  與其他實體商戶一樣,目前實體書店最大的考驗也是來自網絡世界的壯大。購物方式的改變對各種商舖的打擊是相同的,但書店還要面對普羅大眾甚至是專業人士資訊獲取途徑的變化。根據作者的記述,亞瑪遜在日本的登陸對日本書的影響非常大。不單是買紙本書便宜又方便,電子書的加入也蠶食了書店的市場。同時,因為對速度的追求已經成為現代人的習慣,資訊性的實體刊物,像是雜誌,期刊之類,或是連載性的漫畫,在網上直接獲取遠比等待出版更乎合現代人的需求。透過手機就能隨時隨地獲得最新資訊,實體雜誌因為載體的局限性在速度上毫無可比性。以同時兼具資訊和漫畫連載的《週刊少年JUMP》為例,最顛峰的時期一九九五年共發行六百五十三萬本,但到了二零一六年只剩下二百萬本了。因為流通速度快,雜誌曾經是書店的主要收入來源,在時代的變遷下已經被書本超過了。

  就買書而言,雖然網購很方便,但個人覺得到書店買書的感覺是比較快樂的。因為實體書店給讀者提供的不只是視覺上的體驗,還有聽覺,觸覺和嗅覺的感受。書店店員選的音樂,來自紙張和印刷品的氣味,書本的重量和質感,這些體驗是線上購買無法提供的。在《書店不屈宣言》的宣言中,我了解到原來書店店員對書的喜愛和了解更是超出我的認知。負責不同書區的店員除了要對那些書的內容有所了解外,對書的作者也得有一定的知識。所以那些專業的店員,能夠針對客人的需求推薦對應的書,並且能以「同好」的角度和客人進行交流。雖然我是一個I人,但還是非常欣賞這種有溫度的互動。

  在大趨勢的席捲下,其實我所熟知的台灣大品牌書店像是誠品、博客來、金石堂等,早已有網上平台,而且商品種類也不局限在書,從三C產品到生活用品也一應俱全。不過這種大包圍線上線下兼吃的做法只有大型連鎖品牌才玩得轉,小本經營的小書店只能苦苦支撐。根據田口子姐的記述,書店的客人也察覺到書店數量減少,而且從開始時「是你們的問題喔」,漸漸變成「拜託你了,請加油吧」的打氣聲。現在的書店業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生存全靠一般心氣,由愛書之人而來的這口氣讓書店仍頑強地活著。

  「當人遇到巨大的不幸時,會將注意力轉向書本不是利用電子書或亞馬遜這類的網書店,而是走向『能碰觸書的場所』」美鈴書房的董事顧問持谷壽夫先生說。田口小姐和她的前同事佐藤小姐聊到日本的大地震,不論是阪神地震還是東日本大地震,大災難過後書店重新開幕時,客人皆蜂擁而至。有的人甚至會和她們說「謝謝你們重新開幕」,其他書店也有類似的情況。我想書店對於人們而言,並不單單只是一個買賣的地方,而是一個地方感情連結之地和文明的象徵。所以在毀滅性的災難過後,書店的重開有種文明重生的意義,讓人們的心靈能再次踏實起來。單論實用性或許實體書店已經開始跟不上時代的變化,但在精神性書店依然有著重大的意義。希望這些依然不屈不撓的業者能夠找到一條新的道路,讓書店這項文化的象徵能繼續流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