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狸花貓竟是連環殺手》一號檔案*藍屋殺人事件#1
四年前。
日落餘暉把整條福盛街上大大小小的貨物都鍍上一層薄薄的黃金,無論是丟棄在行人路邊的紙皮、在店外馬路上暫時擺放玩具飾物,還是舖前角落躺着的幾隻小貓,都熔成一個整體,變成漂亮街景的一部份。
可是金光並沒有引領人們走向光明,在咖啡室暗陰的一角,三個女人在密謀報復。
「X!無論如何,這口氣我是無法嚥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復古碎花上衣配上亞麻背心連身裙,一看便知是文青打扮。她由坐着的高腳吧枱櫈跳了下來,站在另外兩個人的中間,酒吧枱櫈受力稍稍向後滑動,櫈腳與地面磨擦出刺耳的嘠吱聲。
「阿晴,你別激動,阿敏與我又沒說不幫你。」三個之中看來是最大年紀的女士,在黑色型格短皮䄛下是鮮艷的小背心,再拼上湖水藍色迷李牛仔短褲及咖啡色高踭長靴,一派九十年代的旺角風穿搭風格。
「你們當然要幫!這是咱們三個人的事!沒有理由給人欺負上了頭,甚麼也不做。」阿晴知道她的情緒排放總算有點兒回報,但回頭看到穿住一件落肩寬版灰色橫間毛衣配上一條黑色緊身瑜珈褲的阿敏,她雙眼只看着自己用銀匙不住地攪動着,用紅色陶瓷杯盛載的,那只剩下小半杯的黑咖啡,阿晴便明白尚未達到游說目的。
她把高櫈拉回來坐下,轉用較柔聲的語調輚頭向阿敏說:「要知道,若果我繼續容許樓上條八婆把我們的客都撬走了,我們如何交租給連姊呢?退一萬步說,我們三個不吃,芊芊怎麼辦?她下個月還有芭蕾舞的表演,難道她可以不交學費,不練習,在觀眾面前出醜嗎?」她捉着阿敏另一隻放在吧枱面上的手,繼續說:「芭蕾舞是芊芊的第二生命,我們決不能因為樓上那八婆一而摧毀了她!」
阿敏冷冷望着阿晴,又一瞥連姊,把想說的話又吞回肚中。
阿晴看到她的反應,無明火起三千丈,甩開她的手又站起身來:「我知!我知道你覺得由始至終也不關你的事嘛!樓上那八婆只是在網上搵客,沒有企出街,根本就影響唔到你向街尾休憩處班阿伯嘛!」
連姊拉着阿晴,小聲地說:「你太大聲了!那會打攪到人⋯⋯」
阿晴好像一發不可收拾,反過來歇斯底里地說:「如何打攪人呀!你看!除了黑老闆與藍莓,這兒只得我們而已!你就是太軟弱,才會放棄當幼稚園老師,被人欺騙來香港做雞!」
「阿晴,你說得太過份了。」站在水吧裏穿住黑色圍裙的中年咖啡師,也就是阿晴口中的黑老闆,忍不住插嘴說:「蓮姊可是在你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照顧你,甚至借埋地方比你做生意⋯⋯而且她只是被欺騙來香港假結婚。」
「那有甚麼分別?最後還不是一樣!」阿晴幾乎想咆哮,正當她要把所有怒氣發洩出來時:「而且我們都有交租㗎⋯⋯」她發現蓮姊忍不住飲泣,心中那團火一下子便被完全撲熄了,變得手忙腳亂,不知所惜。
「阿晴說得對,一日最衰都是樓上那條八婆害的!」本來保持沉默的阿敏突然開口說這番話,阿晴不用說,就連哭成淚人的蓮姊也呆了,阿敏望向二人說:「今晚我們就去找她算算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