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9 13:31:33逆流而上

176四十六歲跑一次好事多磨快閃東京馬拉松(中)

  

202335()

 

昨天取了選手包,到橫濱高達朝聖,然後就回了酒店。

 

不知是不是才剛剛「復常」,無論是東馬EXPO,還是高達基機,很多紀念品都已經售罄。

 

也好,這樣就不需擔心回程行李太多。

 

由於周車勞累,不夠六時已經昏昏欲睡,在失去知覺前還調教了八時起床的鬧鐘。

 

不是早上八時,而是晚上八時。

 

因為明天這個時間,就是坐機去大阪轉機之時,所以需要早24小時網上Check-in

 

時間轉眼便過,鬧中響起,我勉強爬起身來,在專登帶來的MacBook上登入航空公司的網站,在輸入完所有資料之後,居然顯示「Check-in not Complete」的字樣。

 

What the?」不禁叫了一聲,回頭看看陳生,他似乎不受影響,仍然呼呼大睡。

 

試了幾次,也用了不同的設備,結果還是相同,似乎都要到時去機場櫃枱辦理登機手續。

 

回到床上,不忘再調教時間,十二時,晚上。

 

因為這是由大阪回香港的機位的網上Check-in,雖然做足功夫,但結果比去大阪一程還差,在航空公司的網站完全找不到我們那程飛機的紀錄。幸好在出發前打到航空公司查詢,確認了航班,否則我會亂想其實是不是沒有訂好回程的機票。

 

就這樣兩個小時兩個小時起床,睡得不特別好,但是醒來之後不斷灌水,結果六時床終於能暢順上了厠所,心中放下了第一顆大石。

 

沖好茶,吃過昨天在東京車站的麵包站買的車輪包,拉開了窗簾,算是歎了個早餐。

 

陳生也在鬧鐘之後起來,梳洗後便開始一邊整理裝備,一邊收拾行裝,作好回程的準備。

 

學着從WhatsApp中傳來勁哥把戰衣裝備擺開的相片,我也把要穿中文大學馬拉松背心、CWX緊身運動內衣、Legging及長襪、跑鞋、四包能量啫喱、腰包、在東馬EXPO買來的非限定手襪,㡌與京都馬送的圍巾,與及拿了我細仔小學時不合身的校褸及陳生提供的膠雨衣,來一張大合照。

 

說實在的,我為了要帶齊這堆東西,還真的製作了一個出發前收拾物品的Check List

 

陳生見我影的那麼開心,他也照着辦,一切就緒就開始穿上戰衣,比預期中還是早了點。

 

「幾點到?人很多,還是要早點出門。」收到勁哥傳來的訊息,他可以在東京多留一天,所以酒店也選了較近起點的位置。

 

「收到。另外這是我的比賽號碼。」我Send了那張裝備的大合照給他,因為在日本有應援App,可以透過輸入號碼布知道參賽者的位置。

 

穿上戰衣之後準備出發,東馬的號碼布與晶片是分開的,晶片挷在跑鞋上,號碼布則可以稍稍屈曲也不成問題了。

 

由神田車站坐車到東京車站,再轉中央線直達起點新宿車站。在途中,陳生想買一枝細的寶礦力備用,昨天在車站的自動售賣機看到,誰知原來要使用現金,我們身上只帶了電話西瓜咭,走了附近幾間便利店,也沒有適合的大小。因為時間關係,只好放棄,可是一上月台,便看那台自動售賣機有細寶礦力,兼且可以使用西瓜咭。

 

「你要嗎?」陳生問。

 

我搖了搖頭,只看到到數位穿着跑衣的跑友在等車。

 

「看來我們沒有行錯路。」我說。

 

在車上也已有幾位跑友,或者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參賽者已經在車上坐好。

 

「有點渣馬的感覺。」陳生說。

 

來到新宿車站,跑友都朝着一個方向離開,外面亦有工作人員拿着方向牌叫着,雖然不知道他說甚麼,但大概都猜到八九。

 

「我要先買一條小毛布!」陳生百密一疏,漏帶了,而我則戴着京都馬的圍巾,所以不用小毛布抹汗。

 

出了閘,看到指示牌指着不同Gate要行不同的方向。因為東馬起步的人數太多,所以要用不同的入口進行起跑點,陳生分配到Gate3,我與勁哥則是Gate4

 

想不到一出車站便要分道揚鑣,然而看真一點,原來大家的方向大致相同,便再多行一段路。

 

沿着大馬路行到另一個路口,這次兩個Gate的方向真的不同了,我仍然沿着大馬路向前行,而陳生則要下樓梯過另一條馬路。(不過後來才知道他走錯方向,應該是指示不夠清楚,工作人員也言語不通吧?)

 

「終點見!」

 

「終點見!」舉陳生一下擊拳,互相鼓勵,便正式獨自面對這場馬拉松。

 

跟着人潮向前行,其實距離離開酒店已有一小時,看到別人排隊上洗手間,又看到有些人在便利店中吃早餐,口也有點喝,也想着先上厠所不用忍住跑會舒暢一點。

 

可是人太多,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的確有點後悔為何不在月台買一枝寶礦力。

 

再走多一段路,右轉入去公園道的馬路,人的密度突然增多,原來大家都在排隊進行安檢。

 

終於明白為何勁哥叫我早些到。

 

根據東馬場刊資料顯示,我最遲要8:45入閘,9:10之前上線。

 

雖然8:20分左右已到達新宿車站,但是在安檢處排隊等阿等,結果還是接近8:45才能安全抵壘。

 

在等候時間嘗試聯絡勁哥,可是他說過不會帶着電話跑步,看來他不知用何種方法做到了,全無回覆。

 

我只好硬着頭皮獨自跟着人潮上到一個平台處,那兒大排長龍,也打了另一個蛇餅,旁邊一個一個流動厠所。

 

一位中年婦人工作人員舉着木牌,上面寫着些甚麼。

 

我也沒有看清楚,走去一問「厠所」?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答「係」,便排在龍尾。

 

長龍一直延伸到平台的另一邊,還以為中間會U-Turn折返,可是一直行一直行直行,直到看到出現另一個工作人員舉着另一個木牌,才彷然大悟,知道原來是兩條隊,一條是向着原本我上來的那組厠所,而我則是排着另一個方向的厠所群。

 

說是厠所群一點也沒有誇張,放眼看過去,應該有上百個厠所。

 

可是人龍還是遠比厠所多。

 

看到人潮已不斷上線,而且時限越來越迫近,可是經過「東馬前哨戰」的經驗,若不揸一揸水,跑起來總是有點不是味兒。

 

日本人雖然紀律嚴明,可是到了緊急的關頭還是與香港人沒有分別,或許說所有人也是差不多。

 

由於時間差不多到9:10,我還在排隊中,最重要的是我前面還有數十人,眼看快要遲到,排在我前面幾位跑友因看到另一邊另一條隊人數較少,雖然中間有一些矮欄杆分隔,他們二話不說兩步便跨過去排另一條隊。

 

當然,我也跟着他們。

 

總算在限時之內完成任務,由另一條樓梯回到地面,原來大部份人都已經上線,我由Gate4進入起跑區,與勁哥一樣被分配到G段起跑,可是已經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莫說到勁哥,要迫入去也不容易。

 

這時日本人又發揮他們的小宇宙,有人稍稍拉開了圍在路邊的鐵欄,然後跨過花叢來到起跑區。

 

當然,我也照跟。

 

總算來到開始點,正想拿出手機自照,才發現原本與手機放在一起的房咭鎖匙不翼而飛,應該是剛才與勁哥聯絡絡與四周拍照時跌了出來。

 

原本打算我一條鎖匙,陳生一條鎖匙,若果有甚麼問題出現,在終點站遇不上,都可以先回酒店。

 

看來這個PLAN B是行不通了。

 

擔心與後悔一瞬即逝,因為從遠處傳來了鳴笛,眾人一齊拍掌歡呼,似乎已比賽終於開始。

 

終於。

 

但我的比賽還未開始。

 

本來落到馬路起跑區上,在我身旁有位日本女跑友,她戴着口罩,也不知道年齡,可是穿得衫不多,不時要移動身體保持溫暖,相反我又穿了重型裝備,又穿了細仔的校褸、又穿了即棄雨衣,完全不感到寒冷。

 

可是鳴笛歡呼後,人龍開始向前慢慢移動,我知道很快比賽便正式展開,看到別人快快把雨衣脫下放入回收箱內,又把舊外套投入原本說不會提供但後來又從善如流舊衣回收架內,我也跟着快快脫去這兩件寶貝。

 

沒錯,一脫我就後悔了。

 

雖然未到京都馬那般零度等起跑地獄,但是7度的氣溫不是說笑的。我立刻感到身旁那位女跑友的寒冷,最重要的是,真正的起點比想像中還要遠。

 

G區本來就在新宿公園的一端,我們一直走到公園的盡頭,我原本還以為是起點,誰知一個右轉,轉入另一條大街,走了一個街口,再右轉到都廳道,各人開始提步加速,大約上午9:26,我才通過那兩條起點的圖騰柱中間的晶片記錄區。

 

這才是我的東馬開始。

 

離開都廳前的現代化摩天大廈,轉入去很有八十年代風情的新宿區,在新宿的街道中飛奔,1K左右已看到北斗之拳的巨型海布,那就是傳說中的歌舞技町入口,街道上旁觀的人不多,可能疫情的的陰霾還未完全消失,不見京都馬那種熱情的打氣聲。

 

完成首5K,來到第一個水站。在沒有甚麼熱身的情況下,本該好好慢跑熱身,可是由於地勢向下的關係,來到3K甚至有一段像是下坡的賽道,有地心吸力的幫助,我越跑越快,結果做出了平均6:13的配速。

 

心裏一邊想着不要再加速,甚至要減速,這樣才能支持到最後,說真的,今次在幾乎沒有練習長課的情況下冒險參加,目標只是不要坐車回來完成賽事。

 

但現在的身體的狀態似乎比想像中好,若果能維持到最後,Sub4並非完全無可能。可是我心底裏是知道,只有一次遊山玩水式的42K1次半馬及1次半馬比賽,是絕對不足夠Sub4的。

 

還是保守一些,7分鐘之內的配速已算大獲全勝了。

 

離開水站後雖然不斷叫自己不要去得太盡,可是能跑的時候不去跑,反而有點辛苦。向着千代田區出發,7K時看到東京巨蛋城,跑了不遠處便右轉穿過水道橋站的火車橋底,正式離開新宿進入下一個區域。

 

雖然仍然是商業區,但感覺上沒有新宿般繁華,旁觀的人更少,除了馬路上的跑手外,其實有點冷清。

 

就在這時出了意外,由於想看看陳生在甚麼位置,便拿出電話來查看,誰知有女仕大叫一聲,我的右腳腳趾公一痛,原來我一腳踢往分隔兩邊馬路的雪榚筒,

 

忍住痛楚繼續跑,幸好平衡得到,沒有像維港遊那次跌倒,也稍稍屈曲腳趾公,似乎也不像有骨折的情況,不過有沒有流血,那就不得而知。

 

一邊暗罵自己大意,一邊嘗試改變跑姿避開痛處,跑多1K,轉入神保町,似乎又可以繼續比賽。

 

在第二個水站之後,跑了不多遠,一下抬頭,兀然發現陳生在前方跑道上,我便加速追了上。

 

「嘩,乜咁啱呀?」我說。

 

「嘩,真係咁啱呀!」

 

平日訓練一齊跑是家常便飯,但比賽「偶遇」就真的不曾試過,故此雖然有再次撞腳趾的心理陰影,仍然在腰包掏出電話來一張自拍照。

 

「還是跑返自己的配速啦!」陳生說。

 

「我唔見左房咭!記得等埋我先返酒店!」

 

「當然!」

 

東馬的景觀沒有京都馬般多變,都是一座一座差不多樣子的高樓大廈,來到9K,興奮的心情慢慢退去,加上腳傷,開始有點納悶。只見前面一座火車紅磚牆砌成的高架橋似曾相識,原來已經回到酒店附近的神田站。

 

與陳生吐着糟,雖然口頭上跟人戲言是「返鄉下」,但實際上很多地方也不認得,感通不多。

 

穿過火車路軌,左轉進入一條大街。

 

「嗱!應該認得這兒啦!」陳生語帶點興奮地說:「我們到左秋業原啦!Yeah!」

 

那是筆直的康莊大道,兩邊的高樓大廈都是一個個宅男的天堂。身為宅男的一份子,居然以參加馬拉松的身份到朝聖,實在有點荒謬。

 

在秋葉原中段,陳生開始發力,我的確跟跑了一段,速度未能跟上,我便慢慢惰後。經過秋葉原盡頭上野廣小路的折返點,一入10K水站,陳生已全無踪影,因為他並沒有入水站補水,正確點說,前三個水站他都沒有入,只靠吃能量啫喱維持。

 

相反,雖然我每個水站必入的策略是好,每次除了拿寶礦力之外,還會拿清水去喝,然而,跑到這兒,肚子居然開始有點餓。

 

「可能平日上班都是這個時間會吃點東西,所以身體才有此反應。」我心想,也因為我只帶了4包能量啫喱(陳生可帶着8),只好慳住用,打算半馬之後才開始進食。

 

來回跑了秋葉原,再次回到神田站,穿過火車軌,12K水站加加水,便向着日本橋的方向進發。

 

13K一帶是一些大正帝都式的建築物,設計風格古老,但看上去很新淨。原來其中一個是三越總店。

 

可是我並沒有心情欣賞日本建築美學,雖然已不斷入水站,逢寶礦力必喝,可是卻像是無法補充體力,為甚麼渣馬都有香蕉吃,東馬居然只是飲水?我真的有想過,是不是要爬出去在便利店買東西吃。

 

問題似乎越來越嚴重,之後經過在日本橋下面一個麒麟像,在高架橋底下面跑,有種在晚上跑燈光不足的城門河畔,腳步也開始漂浮,甚至懷疑自己能否完成賽事。

 

14K的路牌旁邊,便看到對面馬路寫着32K的路牌。

 

真的,若果現在是32K,我應該會很高興。

 

可是還未到15K,一半也未有。

 

看到前面要上茅場橋,我便決定先吃一包能量啫喱,35K的事,35K再說。

 

一邊吸着能量啫喱,一邊放慢腳步,行上茅場橋,心裏突然百感交集,像是有點希望,又有點後悔,又帶點興奮,當然還有擔憂。

 

希望是因為身體的機能好像有點回復,心情低落似乎真的因為能量不足;後悔的是沒有好像渣馬時一樣裝一點點水,吃完朱古力味能量啫喱,口腔總有點黏黏的不適服;轉了一個左彎,便是15K,向着淺草出發的大道上,居然路旁有位婆婆手中拿着一小碟像是表面有糖霜朱古力的小吃,前面的跑手紛紛去取,在這饑餓之際,我也取一粒,說了一聲阿尼阿多,然後放在口中,一下鹽味刺激着舌頭興奮的感覺直上大腦,我才想這應該不是朱古力,而是用鹽醃的葡提子。

 

在水站看到「Water & Food」的字樣,心中不禁大喜,但上前一看,食物全無,心中不禁一陣擔憂。行前兩部第二個Counter,工作人員索性把「Food」這個字刪去,只留下三包能量啫喱,如何跑得完這餘下的27K路程?

 

在第五個Counter事情有點轉機,眼看前面的跑友在一個長方形的膠箱中取東西,我就知道那是食物來的。

 

我再跑快兩步,生怕又是好夢成空,結果盒裏還有最後三塊,我幾乎上立刻感謝神恩。

 

白色像閃咭大小的白色包裝拿到手中,冷冰冰的,照指示撕開包裝膠袋,原來那是一塊紅豆榚。

 

應該說紅豆蓉榚。

 

我一唧,整塊榚便竄入我的嘴巴之中,但一觸及口腔,便解體溶化了,最神奇的是居然有飽肚的感覺。

 

14K時還想過是不是就這樣放棄,15K就要看如何重拾鬥心。

 

「尐肉肉都能夠完成,我地無理由完成唔到。」7K時遇到陳生,他其中的一句說話打醒了我。

 

肉肉的意思是看到一些非日本外國的跑友,他們的體格就像一團肉肉,可是他們個個都建步如飛,不知如何鍊成這種凌波微步。

 

無錯,不是想是否完成,而是去想如何去完成。

 

鼓氣勇氣慢慢提速,來到17K的三岔口,我的一邊繼續向着淺草出發,別一邊是回程轉入藏前橋,再另一邊則是由藏前橋回來正向着東京車站方向進發。

 

來到18K,盡頭終於見到一座日式的建築雷門寺,寺前面是一班穿着和服的年青人在用力敲打日本太鼓。

 

「咚咚咚喝!咚咚咚喝!」總算開始有點日本馬拉松的感覺。

 

在折返點來到19K,開始留意對岸17K的跑友原本是甚麼區域,陳生是H區,早已爬了我前面,而我則是G區,我看到對面岸的有些是K區的跑友,似乎我是大落後了。

 

再次來到三岔口,左轉的一刻,聽到前方傳來熱烈的歡呼聲,原來對岸28K回程已有帶頭的幾位跑者經過,想到可以一睹大迫傑的風彩,除了也加入鼓掌的行列外,當然落足眼力。

 

不過我自己也忘記了,其實我不認得大迫傑的樣子。

 

「好似蝦嫂都有跑喎。」陳生在中央線前往起跑點時說。

 

「不是想找她出來打卡嘛!今次有接近三萬人跑喎,要遇到幾乎要奇蹟。」

 

只見他們到落足全力比賽,臉上的樣子一點也不比我輕鬆,再想想自己現在的狀態,事實上拍手是為自己打氣多一點。

 

咬牙關上藏前橋,看到20K的路牌,右轉入兩國站,入過水站,總於來到半馬的位置。

 

「這才是馬拉松的開始!只要再跑多一轉,就完成了。」自我檢查一下身體的狀態,似乎出奇地好,尤其是剛剛半馬的水站吃過一跑黃色包裝,像是飲品的能量啫喱,補水、飽肚,感覺很神奇,難怪他們沒有派香蕉。

 

過了雷門寺之後,圍觀的途人慢慢增多,也夾雜着不同的表演,有小朋友跳舞,有年青人唱歌,當然少不了妙齡少女組成的啦啦隊打氣團。

 

過了二之橋,對岸的跑友越來越多,似乎也進入了主要比賽群,一邊跑一邊留意一下見不見到陳生。

 

過了高橋之後,在對岸突然看到一位穿藍色跑T的跑友迎面跑來,面口甚熟,原來不是別人,就是同時抽中東馬的勁哥!

 

「喂!阿流!」他大叫一聲,大家不約而同伸出單手,隔岸擊掌,那似乎是這次馬拉松另一個奇蹟。

 

再次打了這支強心針,盡力保持着7分鐘的配速,可是右腳因為之前撞到的關係,改變了一些跑姿,現在無論大腿、小腿後側,還是腳掌姆指後面的肌肉,都不住投訴,我努力改變跑姿,希望找到一個較舒服一點的方法跑下去。

 

這時留意到對岸清澄公園入口處有撒隆巴斯的噴霧處,心想只要捱到那兒,一定要好好噴一番。

 

上落橋後,來到前門仲町站,在前方準備左轉,看到陳生在對岸的人群之中,本想重演勁哥擊掌,可是大叫他也沒有留意,只好繼續向着跑。

 

再多1K左右,再多500米左右便是這段路的折返點,亦即是24K

 

這樣看來,我與陳生應該相差大約1K左右吧?

 

回程的路心情似乎好一點,真真正正留意一下身邊的景物,這一段20K28K的路段都是一些較矮的樓房,雖然仍然穿插着各式各樣的高架橋,但是就沒有剛才新宿的繁華與千代田的高尚,就像跑在平民居住的區域中間。

 

重新來到清澄公園,我第一時間依指示進入,一入去便有一排工作人員遞上一枝小型的噴霧,各跑友們一拆除那膠袋的包裝便起勢地噴,我找了一個角落,因為我要噴的除了是大小腿的肌肉,還有就是右腳腳掌的位置,當然要順便檢查一下右腳姆指的傷勢。

 

做好了血肉模糊的心理準備,一脫鞋心中舒了口氣,襪子上血漬也看不到,似乎沒有想像中嚴重。

 

這時就是救火式使用噴霧,日本東西再次發揮神奇的作用,本來疼痛的肌肉完全不痛,還好像上了電,等待比賽的狀態一樣。

 

盡噴完後把用完的噴樽交回工作人員回收,重回賽道向28K出發,感覺就似上電一樣,配速重回6分半鐘。

 

當然事實上已跑了27K,疼痛的感覺又悄悄回來,在上那幾道橋,真的只能行上去。

 

心中慶幸東馬不像關西馬,最後是一道又一道的跨濱大橋,而是地勢相對平坦的東京商業核心區。

 

好不容易轉出剛才替精英跑手歡呼的28K,現在則見到在馬拉松隊尾的幾個跑友在奮力作戰到最後,因為後面等着他們的是那架黃色旳大巴士。

 

「寧可辛辛苦苦跑過終點,也不要舒舒服服坐車完成。」我對自己說。

 

對面岸應該是20K,那即是說我有8K的緩衝,完成賽事應該沒問題,只差是用甚麼時間完成。

 

若果能趕在1500前完成賽事,之後的作戰就會輕鬆一點。

 

而且要SUB5還有點點希望。

 

所以我便加緊腳步,並暗下要跑到35撞牆才「步行休息」策略。

 

重回東京車站附近,再轉入日比谷公園,看到對岸寫着最後1K,真的有想這樣跨過去就算。

 

事實上還是輕視了自己的能力,30K打後雖然未至於感到渡K如年,可是35K休息的奬勵遲遲未到。加上身邊的跑友也出現疲態,行的行、休息的休息,還在拚命跑的大約只有一半。

 

我是其中一個。

 

這段路不斷超前,也開始留意身邊的跑友,除了一開始提到那些來自西歐的肉肉之外,還有一些奇裝異服的跑者,有忍者,有全身穿粉紅色羽毛的男跑者,還有一對Cosplay赤膊超西孫悟空與美少女戰士的外國人。

 

這幾對我都超越了幾次,可是我一入水站,他們便反超前。

 

之前聽陳生說有中大的師兄在早期與他打招呼,所以我也有留意有沒有穿中大馬拉松隊的跑友,希望一嚐他鄉遇故知的味道。來到大約33K左右,人潮早已斷開無數截,我看到場中有位孤獨的跑者在奮戰,他就是穿中大的跑衣,從後面看已知道年紀比我大,我追了上去,說了一聲:「師兄加油!」

 

他一瞥,回道:「同學加油!」

 

他這個反應我暗自好笑,猜想他不會大得我很多,我也不像同學吧?可能是某個學系的教授?那就不得而知。

 

穿住中大的跑衣比賽,應該在台渣與京都那也是這樣穿,的確兩次都碰到香港人替中大加油,不過那兩次只是被別人超前而己。

 

後來聽陳生說,其實有不少華人參賽,在途中看到揮舞着中國國旗喊加油的也能該有幾次,大約在34K左右吧?我聽到有途人大叫「中大加油!」

 

我並沒有回頭,只是耍帥舉手揮揮示意。

 

終於捱到35K水站,入PIT,喝完一杯又一杯的寶礦力,一杯又一杯的清水,不是我貪心,而是工作人員每次只倒小半杯,跑友只好這個櫃台攞完一杯,又到下一個櫃台拿另一杯。

 

在喝完之後,我還在第三個水站,把兩杯清水倒入水樽中,準備在最後的關頭自救。

 

步行了大約500米,便重新上路,現在應該還有最後7K,那是平日休閒訓練的輕鬆跑的距離,可是計一計數,要Sub5只能配速6分鐘,以現在的狀能,那是沒可能做到,心底裏不禁有點失落。

 

36K跑到之公園的對岸,除了有不同的銀樂表演,遠方再不是一幢一幢分不清的高樓大樓,而是紅白相間的東京鐵塔,加上打氣加油的聲音始起彼落,氣氛再提升了不少。

 

可是身體的狀態再次向下,腳痛的情況加劇了,在旁邊看到有女跑友用剛才派的撒隆巴士噴霧,一邊跑一邊噴大腿後側,然後珍而重之放入腰包,我就知道自己愚蠢了。

 

這時我決定要再吃一包能量啫喱,提一提士氣。

 

雖然對腳痛沒有幫助,但心情好了一點,一直期盼可以早點出現折返點,在三田站再來一個右轉彎,才看到500米左右出現期待已久的U-Turn

 

在回頭路經過芝公園,大腿、小腿與腳掌在抽根的與疼痛的邊緣掙札,跑到這個位置,那些拍照位早已完全擠不出笑容,也完全沒有佔一個靚位的意慾。

 

在前面看到日比谷公園,終於頂不順,吃最後一包能量啫喱,及把水全都喝完了。

 

這一段當然用走的。

 

走,為了跑更遠的路。

 

在公園前再次起步,一個S彎進入並木道,兩邊都是一些已落葉銀杏樹,觀眾在近距離為跑者打氣,心想這種熱情才是幾年前京都馬令人回味的地方。

 

腳步沒有停下來,身邊本來已泄氣的跑者也從新上路,心中數着還有最後900米、800米、700米、600⋯⋯

 

這種以心數的方式當然出現嚴重誤差,

 

0米!

 

可是我還在並木道的後半段,結果還是在心中再數多500米才左轉行幸道。

 

200米處就是那兩座終點的圖騰。

 

「誰說人生像馬拉松,我說馬拉松就像人生。」

 

勉力舉起雙手衝過終點,似乎興奮的心情忘記了雙腳的疼痛,也忘記了去按停那隻騙人的APPLE WATCH

 

當我發現要停錶時,上面已經寫着42.92K

 

還未等去拿奬品時,我便立時打了電話給陳生,看看他在甚麼地方等我,不過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回應。

 

再看看那個弄得我撞柱的應援APP,指示他應該也在皇宮附近。

 

心又再次有點急起來,一來我沒了酒店房咭,自己回不了酒店,二來第二場馬拉松才正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