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選在地健康食材 諸多品牌買一送一 贊助
2021-12-04 12:00:00沃若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愛心福利院111-120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1、愛心福利院(雙更)

 

白柳和劉懷終於被姍姍來遲的護士給抬了下去。

 

這注定是一個混亂的夜晚, 木柯跟在後面慌亂地跑,醫院裡那些小孩怪物似乎也被這場動靜很大的爆炸嚇到了,紛紛消失不見了。

 

在經過短暫又不專業的治療過後, 白柳和劉懷這兩個沒有受到什麼爆炸傷,只是單純失血過多的患者很很快又被抬出了手術室,送回了原來的病房。

 

其實本來護士們也想把他們兩個送進重癥病房的,但現在重癥病房已經被其他的病人給填滿了, 白柳和劉懷這種傷勢相對較輕的, 只能待在自己的普通病房。

 

比如受到了重傷的苗飛齒和苗高僵,現在就待在二樓的重癥病房,目前還都處在昏迷當中, 眼看短時間是不會醒了,白柳當然也生出過現在就下去刺殺這兩位的想法, 但可惜的是重癥病房裡全是護士,他們根本混不進去。

 

並且他們現在也沒有主要攻擊力了。

 

劉懷雙臂沒了, 白柳的體力和生命值也幾乎耗盡了,踫一下就能死,只有木柯還好點,但也只有六點生命值了。

 

但木柯就算是拿著匕首下去砍, 苗高僵躺在那裡不動,木柯平砍一個小時都不帶砍得破的苗高僵的防禦的。

 

而且要是把這兩人搞醒, 先死的可能是他們——所以目前按兵不動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們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了。

 

白柳和木柯的病房都被炸爛了, 他們回不了自己的病房,病房被白柳這次爆炸搞得極其稀缺,他們又不可能和其他怪物投資人住一個病人,在協調之後這三人如願以償地被護士安排在了一個病房——501, 劉懷的病房。

 

劉懷躺在床上,木柯和白柳用書撕成一張張的紙墊在地上,準備湊合著過一晚上。

 

白柳布置完自己晚上的床之後,他並沒有躺下來,而是拿著抽屜裡的筆,把撕下來的紙張上鋪在膝蓋上,似乎在隨意地寫寫畫畫著什麼。

 

木柯好奇地探頭過去看︰“白柳你在寫什麼?”

 

白柳說︰“我在整理目前的線索,遊戲內和遊戲外的。”

 

“哦!說線索,白柳!”木柯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始向白柳認真匯報起來,“我在下面翻病歷檔案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雖然【續命良方】裡說挑選小孩的【血緣純正】的意思應該是有血緣關系的孩子最好,但我在下面看病案資料的時候,發現大部分的投資人病人挑選的取血兒童——”

 

“——和他們毫無血緣關系,但最終也取得了比較良好的治療效果,對吧?”白柳目不斜視地在紙面上寫著一些東西,“像我們一樣靠系統設定直接和自己的【兒童】有血緣關系的畢竟是少數。”

 

“按照常理和現實裡的情況推斷,大部分的投資人是不可能拿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兒童來搞這種偏方的,而且他們找福利院裡的小孩也不是為了找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兒童。”

 

白柳隨手畫了一個福利院樣子的小房子,又畫了兩三個瘦長鬼影樣子的【投資人】,在福利院和【投資人】之間寫了一句【大概率不存在血緣聯系】。

 

白柳的筆在紙上若有所思地點點︰“所以血緣關系只是【續命良方】裡【血緣純正】的一重意思,很有可能只針對於我們這種系統給我們捏了和我們有血緣關系的npc兒童的玩家而言的,而對於這裡的其他投資人和現實裡的那些企業家,這個【血緣純正】明顯還有別的定義。”

 

“也就是符合這個【續命良方】裡這個定義的兒童不止是有血緣關系的兒童,還有別的兒童符合【續命良方】裡【血緣純真】的標準,我在下面翻病歷資料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木柯點頭贊同白柳的說法,很快他又有點迷惑︰“但我其實不太明白投資人挑選這些抽血小孩的【血緣純正】的具體標準是什麼。”

 

“如果【血緣純正】是要求孩子的血型和【投資人】標準一致的話,我記憶裡的他們挑選的小孩血型無論是以ABO,還是以RH來分型,投資人和抽血兒童都有不一致的。”木柯按照自己的記憶,條例非常清晰地闡述分析著。

 

“並且我根據所有被挑選的小孩的查血指標做了粗略地記憶分析,但無論從生化指標,血紅蛋白的含量,我連這些小孩的背景信息和地域都記下來了,也看不出【投資人】挑選【兒童】的標準,我其實搞不太清這個【血緣純真】的定義。”

 

木柯的眉頭越發困惑地緊鎖︰“並且我在大量地閱讀記憶那些病案資料後,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點,那就是大量被挑選的用來抽血的兒童都不太健康……”

 

“——都有各種不同的缺陷,或者說先天性疾病對吧?”白柳的眸光定在自己紙面上的某個點上,“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投資人不挑選健全的兒童,而是偏愛這些更加虛弱看起來有各種先天性疾病的兒童?”

 

“對。”木柯飛快點頭,他有點驚奇地看向白柳,“你怎麼知道?這還是我在看了很多病例資料之後發現的一個規律。”

 

“其實之前我有想過這個點,但我以為是我這種腦子不正常的人才會想出來的方向,太匪夷所思了,但剛剛劉佳儀的身世驗證了我的想法。”白柳眸光沉沉地在福利院上畫了一個小女孩,用鉛筆把她的眼楮黑塗黑了,語氣莫名,“這個【血緣純正】和血型,生化指標,血紅蛋白的含量這些生理上的指標都沒有任何關系。”

 

劉懷聽到劉佳儀的名字,艱難地翻身坐了起來,他看向白柳。

 

而白柳垂眸看向那個紙面上的小女孩︰“這個【血緣純正】指的是這些小孩在倫理上保持了血緣的純正。”

 

“他們都是近親繁衍出來的兒童,所以充滿了先天的缺陷。”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白柳主身份線解鎖隱藏支線信息——血緣純正的真正含義】

 

【系統提示︰在所有的兒童當中,有一位特殊的兒童,ta一個人的血就足夠能救助一位投資人玩家,不需要更多的血液澆灌,也不需要血緣關系的對應,ta是《愛心福利院》此遊戲當中的萬能解藥兒童哦!猜猜ta是誰呢】

 

白柳這句話一說出來,病房裡安靜了好幾分鐘。

 

木柯才脊背發涼地輕聲問道︰“……不會吧?這些投資人是在故意尋找存在先天殘缺的兒童?”

 

白柳在紙上隨意地畫了一個方框和一個圓圈,中間用一道代表□□(結婚)的直線連接起來,然後在上面又寫了一個【Aa】和一個【Aa】——木柯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生物遺傳圖譜。

 

“常規來講,我們每個看似正常的人都有攜帶一定不正常隱形基因的概率,而近親繁衍會加大這些隱形基因集中的概率,也就是導致先天性畸形兒的產生,這個概率叫近婚系數。”白柳神色說,“我的醫學常識一般,但為了做遊戲看過一些相關書籍,據說近親繁衍也會增大染色體畸變的幾率。”

 

木柯心情復雜地想,白柳平時為了做遊戲都在看些什麼東西啊……難怪做出來的遊戲大部分過不了審……

 

“這些投資人要的【血緣純正】的兒童和【畸形兒童】並不是直接對等的,近親繁衍的確會加大畸形兒產出的概率,但不代表畸形兒都是近親繁衍的,這兩者之間的條件既不必要也不充分。”木柯陷入了思索,他撐著下巴反問,“而且這些小孩到福利院的時候,很多都是無名無姓的,並不知道具體家庭背景,只知道來的地點,這些投資人是怎麼確定這些小孩就是【血緣純正】呢?”

 

“這裡面還存在一個篩選機制。”白柳緩緩抬眸,“他們在選擇特定疾病的畸形兒童來收養,比如白化病,先心,包括劉佳儀的這種情況,然後在從剩下的小孩裡再次篩選出【血緣純正】的小孩。”

 

木柯有些迷茫︰“但是小孩的父母之類的相關信息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怎麼從這些小孩裡篩選出【血緣純正】的小孩?近親這種標準根本沒有篩選的辦法啊……”

 

“有辦法的。”白柳淡淡地說,“你不是已經看過一遍這種篩選過程了嗎?”

 

木柯一怔︰“我已經看過……”

 

他猛得意識到了什麼,偏頭看向了白柳手上的紙張,白柳剛剛畫了一個血靈芝狀的大蘑菇。

 

木柯有些無法置信地恍然開口︰“……福利院毒蘑菇中毒事件……”

 

“血靈芝是吸兒童血生長的真菌菇類,它需要【血緣純正】的小孩的血才能正常生長,血靈芝就是一個很好的篩選標準。”白柳在蘑菇上漫不盡心地塗塗畫畫,“兒童食用它之後能被它寄生不會出現明顯中毒跡象,而是輕微貧血跡象的小孩,那就說明血靈芝在吸這些小孩的血,那這個小孩就是符合【血緣純正】的標準的。”

 

“現實裡的福利院時不時就會出現兒童菌菇類中毒的事情,我覺得很有可能就是在篩選符合標準的兒童,但之前可能因為控制了食用的含量,這些小孩並沒有大規模的中毒導致死亡,而吃了之後沒有出現中毒的小孩,也就是符合【血緣純正】標準的小孩,我猜測很有可能在六一兒童節前後,在和投資人簡單核對確認過後,這批小孩就【離家出走】逃離福利院失蹤了。”

 

白柳懶懶地說︰“但是到底是這些小孩自己跑的,還是被投資人挑選好了之後,被福利院偷偷運送到這些投資人的家裡當成血包,這可就說不定了。”

 

木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搓了搓自己的雙臂,遲疑地開口問道︰“……但是這樣的話劉佳儀這次的中毒案件就說不通啊……”

 

“對!!”劉懷面色黑沉地加入了討論,他的臉上還有恐懼,“佳儀出事的時候,這個福利院已經沒有投資人來篩選他們了啊!為什麼還會出現這麼大規模的中毒事件!”

 

白柳掀開了眼皮,他淡淡地看向床上的劉懷︰“現實中的福利院瀕臨倒閉,沒有人願意接手這些被拋棄的【兒童商品】,但這些【商品】的實際價值卻是很高的,等同於生命的價值,如果你是這堆商品的保管人,你會怎麼做?”

 

坐在床上的劉懷驚愕未定地看著白柳,似乎畏懼這個人如此冷漠地把兒童比作商品。

 

白柳無動於衷繼續說了下去︰“如果我是這個福利院的院長,為了進一步從這些【商品】上獲取更多利益,我會自主地開始篩選程序,挑選這堆商品裡最有用的,並且銷毀那些無用的浪費資源的商品,並且以這些被篩選出來的優質商品作為【籌碼】,開始進一步接觸新的投資人。”

 

說著白柳看向了木柯,木柯猛得想起自己的爸爸似乎準備投資這個福利院,他瘋狂擺手︰“雖然我爸不是什麼大好人,但是如果福利院的院長向他提出這種……這種建議,他不會接受這麼喪心病狂的提議的!他是個有道德底線的人!”

 

“真的嗎?”白柳驟然放低了語氣,他前傾身體靠近了木柯,木柯下意識地被白柳眼神看得後退了幾步。

 

白柳漆黑的眼珠子在朦膿昏暗的病房裡顯得鬼魅又充滿一種很奇異的專注,他那樣看著你,似乎要用眼神從你的大腦深處勾出你最見不得人的想法。

 

“如果我告訴你父親,這五個孩子已經馬上就要被身體裡的血靈芝吸血吸幹了,你不要他們也會死,你去報警我就現在立馬殺死他們,你這樣做真的是在浪費這些孩子的命……”

 

“……你年紀這麼大了,有個癌癥三高什麼難免的,不準備為自己準備點什麼後路嗎?你的孩子也是先心吧,這個血靈芝可以治百病,包括對你的孩子……”

 

“……這些孩子你死前讓他們過夠好日子就行,反正也都是畸形的孩子,長大之後也沒有辦法進入社會,活著就很辛苦,只能一直活在這個狹隘的福利院裡……”

 

“……有些孩子其實有很嚴重的抑鬱癥和自殺傾向,我們用了各種辦法都沒有紓解,因為是先天的,你也知道近親生的,活不了多長時間,他們都是自願的,對,怎麼會強迫這些孩子呢?我們都是好好和孩子說的,說未來一段時間給他們蛋糕糖和玩具,然後他們都高興得不得了……

 

“……你讓他痛苦地過二十幾年,越長大越痛苦,還不如讓他簡單快樂給他充足的物資活這幾年,而且有些就算不這樣做,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們是福利院,是做好事的地方……”白柳垂下眼簾,用一種就像是在勾引人墮落的聲音對已經嚇得瑟縮到牆角的木柯輕聲說,“我們比你更愛這些孩子,怎麼會害他們呢?而且你這樣做是在救他們,讓他們這輩子過得好點,然後送他們下輩子投個好胎。”

 

白柳緩緩抬起眼皮,用一種早有預料的眼神很平靜地看著木柯︰“現在呢,你的爸爸會怎麼選?”

 

木柯被白柳那個眼神看得心臟一陣一陣地發麻,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要奢望用人的道德去約束他們獲取利益。”白柳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因為這只會導致獲取利益的方式最終以道德的樣式呈現。”

 

劉懷癱坐在床上,他怔愣了好久,他感受到了很久違的抓心的恐懼,緩慢地開口︰“……白柳,如果佳儀現在被這個蘑菇選中吸血的話,那是不是不盡快通關找出解決這個血靈芝的辦法,佳儀會被……”

 

白柳靜了靜,他沒有回答劉懷的話,而是退回了他原來坐著的地方,雙眸沉沉地看著他手

 

中紙面上那個被他畫出來的小女孩。

 

黑白線條勾勒出的小女孩蜷縮著雙腿,白柳在她身上寫了一個血量——50(?)。

 

這代表了劉佳儀的血量未知並且處於持續消耗中。

 

愛心福利院,周三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手工教室。

 

除開白柳之外的另外四個小孩被關進了福利院後方的一個手工教室裡,老師將這四個孩子關禁閉反鎖在這裡。

 

這個手工教室在福利院很裡面的位置,三面牆都沒有窗戶,唯一一面有窗戶的牆正對的也是走廊,對面就是廁所——護工和老師時不時地過來上廁所,這導致這個手工教室非常適合用來做一個小型監獄,鎖住一些想要跑出福利院的不乖的兒童。

 

教室內有一些畫布,塗膠,布頭等等可以用來做手工的東西,隨意地散落在地面上,這也是他們之前給投資人做禮物的地方,但這些東西散落在地面上陷入不是因為兒童們昨天做了禮物,而是因為暴怒且焦躁的小苗飛齒。

 

他瘋狂地把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在教室內走來走去,苗高僵一言不發地看著他作,苗飛齒突然轉身對著苗高僵怒吼︰“你他媽倒是想想辦法!明天我就就要被抓去抽血了!那我們就都完了!死了!”

 

苗高僵剛想開口,教室的門突然開了,老師牽著劉佳儀和木柯這兩個臉色蒼白的孩子從醫務室回來了。

 

劉佳儀和木柯剛剛因為都出了問題被送去檢查,劉佳儀吐血,木柯心口痛,檢查完了之後為了避免他們逃跑,還是被老師送到了這個小型監獄一般的【手工教室】。

 

老師對著木柯和劉佳儀說︰“你們兩個沒有什麼大問題,老老實實在這裡呆著,等明天投資人來了,帶你們去私人醫院看病,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逃出來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關上了門。

 

木柯奄奄一息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蹲在了地上休息,劉佳儀蹙眉靠在了牆上深呼吸,她的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這兩個小孩看起來都不像是老師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樣子。

 

苗飛齒一見這兩個拖油瓶就火大,手高高舉起,向前沖過去嘴裡罵道︰“媽的,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沒跑出去!”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他和劉佳儀的身上,木柯下意識地站起來擋在了劉佳儀的前面,伸手接住了苗飛齒落下來的手,嘴裡辯解了一句︰“沒有我們你們也跑不出去啊!外面都是怪物!”

 

劉佳儀一臉虛弱靠在牆面上緩緩滑落地面,她淺色的唇在自己捂住的指縫間因為用力呼吸輕輕開合,看著比木柯的情況還要差一些。

 

苗飛齒看著這樣虛弱的劉佳儀忽然吞了一口口水,他一把抓住擋在他前面的木柯,扯開木柯一步一步地靠近了牆角的劉佳儀,眼楮都有些一些發直了,喉結因為不停地吞咽唾沫而上下滑動著︰“媽的,明天我就要被人吃了,我還沒有吃過一口我想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

 

今天的我還能擁有和昨天那麼多的愛(指評論)嗎?(淚目)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2、愛心福利院(66w加更)

 

被苗飛齒推開的木柯又想擋在劉佳儀面前, 他在這個年齡受到的家教就是要保護女孩子,並且苗飛齒很明顯不對勁,他警惕地, 壯著膽子張開雙臂又護到了劉佳儀的面前︰“苗飛齒,和你說過了!你沒有跑出去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要是敢對佳儀做什麼,你信不信我告訴白六!”

 

一起逃跑又被拋下的經歷讓小木柯迅速地和劉佳儀單方面地縮短了心理距離,他現在就把劉佳儀當成一個和自己一樣弱, 但又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妹妹。

 

在知道自己沒有反抗苗飛齒的能力的情況下, 小木柯雖然不清楚這兩個人和白六達成了什麼協議,但很明顯白六可以控制住苗飛齒,所以木柯這位小朋友無師自通地搬出了告狀**(??)。

 

木柯瞪圓了眼楮, 語氣卻冷靜又有說服力︰“你不敢違抗白六的對吧?要是第二天白六看到你這麼對我們,你以為你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苗飛齒往這邊走的腳步一頓, 很快他的表情就猙獰了起來,他一把揮開木柯︰“我現在也沒有什麼好下場!給我滾開!我今天非要拿這個小瞎子開開葷不可, 你他媽擋在我面前,我連你一起吃!”

 

木柯看著雙目猩紅的苗飛齒,沒忍住打了個哆嗦,而劉佳儀突然大聲呼喊起來︰“老師!老師!”

 

走廊裡偶然過來上廁所的老師聽到了劉佳儀的呼喊, 她有些不耐煩地推門進來︰“你們又怎麼了?”

 

眼看木柯要指著苗飛齒告狀,苗飛齒眼珠子一轉, 搶先開了口, 他大刺刺地站了起來, 對著老師嘻嘻一笑︰“老師,我和木柯和苗高僵起了一點沖突,我們打了一架。”

 

小木柯聽到這句話一怔,但很快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木柯站了起來猛得大聲說道︰“我和苗高僵沒有和苗飛齒起任何沖突!是他想要欺負……”

 

“就是起沖突了!”苗飛齒猛得拔高了聲音打斷了木柯的話,他眯著眼楮一邊嘴角邪性地勾起,慢悠悠地轉頭看向老師,“老師啊,要是把我和他們兩繼續關在一起,我們說不定還會繼續打架,打壞了誰也不好對吧?我下手又沒輕沒重的,木柯我記得是有心臟病吧?我給踹兩腳要是給踹出事了怎麼辦?”

 

這就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了,木柯氣得臉都漲紅了,還想繼續反駁,但老師聽了這話以後眉頭一皺︰“事真多,那把你們分開關吧。”

 

苗飛齒終於滿意地笑了起來︰“老師,苗高僵在剛剛打架的時候也欺負劉佳儀,不過我是不欺負女孩的。”

 

木柯氣得眼球都要突出,人急得蹦了兩下︰“屁!!”這是他這個年紀的時候能說出來最髒的髒話了。

 

“幾個小屁孩還鬧內訌。”老師簡單地掃了一下全場,下了定論,“那就把你和劉佳儀關一起,都給我老實點不要在鬧出岔子了。”

 

木柯終於找到機會插嘴了︰“老師,是他欺負……”

 

苗飛齒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木柯一眼︰“你想好了再說啊木柯,我不和苗高僵一間房,要麼和你關一起,要麼和劉佳儀關一起,你想好和我關一起的下場了嗎?”

 

他的眼神裡帶著極其□□(??)血腥的食欲,那眼神看得木柯雞皮疙瘩一身,連退兩步,但木柯看了一眼剛剛喊了老師現在都還在喘氣的劉佳儀一眼,他咬了咬牙,就要說我和你一間。

 

劉佳儀這個時候忽然緩緩站了起來,她的手摸索了兩下,放在了老師對她伸出的手掌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老師,我們過去吧。”

 

木柯急得跳腳了︰“佳儀!你別過去!”

 

劉佳儀聽著聲音,轉頭“看”向木柯笑了一下,眉眼彎彎,語氣輕緩似乎有些愉快︰“不用擔心我,我有辦法的。”

 

木柯怔了一秒之後,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剛才劉佳儀那個笑,讓他覺得很奇怪地背後一涼——他覺得劉佳儀好像早就料到了苗飛齒會這樣做,故意讓他們關在一間房裡。

 

而她縱容了苗飛齒的做法。

 

木柯想起了這女孩在提議離開福利院的時候殺死老師,這樣可以拖延被發現的時間,但最終被白六否決了,說不能輕易處死福利院裡的n什麼c,木柯聽得不是很懂,但劉佳儀很自然地說,如果出事可以推苗飛齒他們去頂吧?

 

劉佳儀身上有種近乎天真的殘忍感,她聰慧,機敏,行動力絕佳,除了看不見她簡直是個和白六一個等級的謀劃家。

 

夜逃福利院的的這個計劃

 

是她和白六一起做的。

 

所有老師的查房規律,和鑰匙的位置,以及出逃的大致方位都是劉佳儀這個盲女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摸清楚了的信息,騙老師出來只花了她短短一分鐘的時間,甚至這個小姑娘還想在出逃的路上弄死老師,防止後面的老師醒來之後追上來,但小白六沉默一會兒說,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不行,殺人對我們來講太廢時間了。

 

木柯看著苗飛齒和劉佳儀兩個人被老師帶著遠去背影,心情還是忍不住忐忑了起來。

 

劉佳儀再怎麼聰明,畢竟是一個小姑娘,她現在這麼虛,和苗飛齒體力上的差距也不是可以靠智力抗衡的。

 

啊啊啊啊怎麼辦啊!木柯有點崩潰——要是白六在就好了!

 

老師把苗飛齒和劉佳儀關進了另一個手工教室。

 

劉佳儀默默地蹲在手工教室的右邊下方的一個角落,她昨天就在這個角落裡做娃娃,所以這個角落的箱子裡還裝著一些碎布頭,她正蹲著一片一片地整理這些碎布頭,整理整理著她的手突然被針扎了一下,湧出了一滴鮮血來。

 

“啊!流血了。”劉佳儀輕呼了一聲,她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裡,垂下眼皮遮蓋住霧蒙蒙的眼楮,似有些可惜般含糊不清地說,“……有點浪費,這是可以救哥哥的血。”

 

苗飛齒從進來之後就不斷地在吞口水,他一步一步地從背後靠近了劉佳儀,他臉上的表情猙獰而狂熱,就像是一個餓到了極致第一次看到大餐的餓漢。

 

在看到劉佳儀把自己扎了一下,白嫩的指尖滲出了一滴艷紅的鮮血,這樣極具色彩沖擊力的“擺盤”更是讓苗飛齒的心跳和呼吸都加快了不少,他走到了劉佳儀的後面。

 

“你在看什麼啊佳儀妹妹?”苗飛齒準備給自己進餐一個友好的開頭,他探頭去看劉佳儀的布箱子。

 

昨天劉佳儀就一個人縮在角落裡帶著微笑鼓搗她這個箱子鼓搗了一整天,但最後隻拿出了一個醜兮兮的娃娃,針腳粗大簡陋,簡直不像是正常的針縫出來的娃娃,感覺四肢一扯就能掉……

 

不過說起來昨天他看到了劉佳儀向老師要針,但老師說不能給她一個盲人這麼危險的東西,所以是沒有給她的,那她縫娃娃的針是從什麼地方拿來的……

 

苗飛齒終於看到了那個布箱子的內部,他的瞳孔忍不住一縮,劉佳儀笑意爛漫地回過頭來,她歪著頭︰“沒有針的話,隻好用針頭縫哥哥娃娃啦呀。”

 

箱子裡扎在各種布料上的,是各種樣式,還染著血的針頭,其中有一個扎在一個半成品娃娃的頭上,幾乎扎到貫穿的地步。

 

而那個娃娃和現在的苗飛齒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好看嗎?我做的娃娃。”劉佳儀緩緩地站起來,她蒼白的臉上是天真無邪的笑,把娃娃背在身後靠近,手上拿出了一個注射器,一步一步靠近了苗飛齒,“按照二級遊戲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至少需要1.6個小孩的血才能救一個玩家,我一個人的血應該救不了哥哥呢,麻煩苗飛齒哥哥愛心獻血一下啦。”

 

苗飛齒後退半步屁股砸落在地上,他一邊蹬動雙腿瘋狂後退一邊歇斯底裡地大吼著︰“老師!!老師救命啊!!!”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使用道具(寂靜無聲),無人可以聽到你所在的空間的任何聲音,請玩家盡情造作!】

 

【道具時效︰一個小時】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使用道具(魔術空間),這是你的專屬空間,只有你允許進入的人才能進入,只有你允許離開的人才能離開,你就是主宰這篇空間的魔術師!】

 

【道具時效︰一個半小時】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使用肌肉松弛魔藥,玩家苗飛齒副身份線失去全身力氣肌肉松弛中……】

 

劉佳儀漫不盡心地在自己的系統面板上使用著道具,系統不斷彈出一些新的標簽和指令︰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因您的個人技能在《愛心福利院》內較為特殊,進入遊戲之後為了遊戲平衡性,對您做以下限制——】

 

【一︰將您和您的**(??)核心人物玩家劉懷的生命值綁定】

 

【二︰您處於毒蘑菇中毒buff中,生命值會一直下降,請注意及時回復自己的生命值】

 

(注︰該buff不為系統強加,為玩家從現實中自帶的中毒buff效果,系統將buff效果輕微擴大做限制使用)

 

【三︰您的個人技能解藥的CD時間從1小時延長至6小時】

 

【四︰您的血液是遊戲所有玩家兒童

 

中最符合血靈芝養育的血液,無需血緣關系的保證,您的血液也可以培育出治愈任何投資人絕癥的血靈芝,您的血是這個遊戲裡的(萬能血),可以充當任何投資人血靈芝的核心血液使用】

 

(注︰在其他投資人玩家解密出該遊戲背景線索之後,系統會為該玩家做一些適當的信息導向,讓他們知道您的血液才是最佳的養育血液,當然是在保護您**(隱私)的前提下,我們不會完全透露您的身份)

 

【五︰……】

 

劉佳儀在收回面板的最後一刻,能看到她的個人屬性面板上有一個銀光閃閃的皇冠logo︰

 

【國王公會高級成員︰新星榜排名第一的玩家】

 

【技能身份名稱︰被詛咒的禁忌女巫】

 

劉佳儀收回面板之後,她垂落眼簾,看向在地上不停掙扎的苗飛齒。

 

苗飛齒就像是一灘爛泥那樣癱軟在地上,他後仰著脖子竭力地呼哧呼哧地發出一點細碎的聲響,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沒有人可以聽到你的求救聲哦,飛齒哥哥。”劉佳儀蹲了下來,她歪著頭眨巴眨巴眼楮,“看著”嚇得涕泗橫流的苗飛齒,“我之前聽過你的小電視視頻,聽說你喜歡一片一片地吃小孩身上的肉?”

 

“我也喜歡一根血管一根血管地抽你身上的血。”劉佳儀甜甜地笑了起來,她的嘴角甚至有兩個小酒窩,“你見過從耳朵被抽血的小兔子嗎?最後可以從這裡被注射空氣處死,據說會死得非常痛苦,相當於半窒息狀態死亡,我之前只有一隻小倉鼠,是我哥哥送給我的,我本來是想對它做實驗的。”

 

“可惜它太脆弱了,很快就被我玩死了,我哭得可傷心了。”劉佳儀愛憐地撫摸苗飛齒的頭,但她的語調卻很輕快,“你想當我的小倉鼠嗎?”

 

苗飛齒滿臉都是淚,他看著劉佳儀手上鋒利的,閃著光的巨大針筒,他費力地,恐懼地搖著頭。

 

“小倉鼠沒有拒絕的權利呢。”劉佳儀笑眯眯地說,“我開始了哦。”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日萬了,求一個作者收藏和預收(撕心裂肺)!求你們啦!!!

 

驚悚遊戲已經簽了簡繁體出版了,喜歡的玩家可以關注一下我的wb壺魚辣椒,我會在上面及時發布相關信息的

 

!以及今天看了的玩家們不要去前面劇透啊!劇透的玩家玩遊戲沒有調料包!(不是)你們的評論少少少!(挑釁)還沒有我更新的字數多!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3、愛心福利院(雙更)

 

週三,凌晨四點十七分。

 

劉懷之前因為白柳的推測焦慮得不行,他本來就失血過多,再加上不肯休息一直擔心自己妹妹,生命值和精神值都有下滑的徵兆,所以白柳乾脆就乘其不備直接用安眠藥迷暈了劉懷。

 

現在劉懷在稻草床上睡得很熟,而白柳和木柯都沒睡,他們還在整理和分析今天獲得的信息——主要是木柯從病案檔案室內獲得的信息和白柳從小白六那邊獲得的信息。

 

木柯有點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在稻草床上安睡的劉懷——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的自己,他發現白柳這傢伙聊天方式真的非常無賴,一旦和你說不通,他就直接下藥,這做法簡直,簡直……

 

總而言之不像個好人的做法。

 

木柯緩慢地把視線移到靠在牆面還在分析綜合信息的白柳身上。

 

白柳靠在牆邊,曲起一隻腿放著紙張,另一隻腿隨意地舒展,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疲憊,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但目光依舊清明鎮定,他低著頭繼續用筆抵在紙面上寫畫,語調平緩地說:“現在我們大致弄懂了這個福利院的運作機制和副本內大部分的信息,之前我所疑慮的點基本都解釋清楚了,但還剩兩點——而這兩點最好不要當著劉懷的面討論。”

 

木柯一怔。

 

白柳抬起頭掃了一眼病床上還在睡的劉懷:“第一點,為什麼劉懷和劉佳儀會被綁定在一起,生命值還被削弱到了五十?”

 

“我之前猜測過是因為她中毒了導致的,但這種說法有兩個不太說不通的點,第一為什麼劉懷的生命值也被削弱了一半,這個雖然可以根據遊戲的綁定邏輯硬推,但現在綜合了木柯你給我的信息,以及我昨晚從小白六和劉懷那邊得到的信息,現在的我徹底推翻了這種可能性,因為我發現了第二個疑點。”

 

“第二點——”白柳眼睛冷靜無比地看向紙面上那個小女孩,用筆在他畫的那個瘦弱的女孩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無波無瀾地看著劉懷,“如果劉佳儀是因為近親後代,在現實中被篩選中了血靈芝的毒,或者換種說法,劉佳儀被寄生了這種會吸血的蘑菇,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她在逃跑的過程中吐血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這完全不合常理,血靈芝不會浪費她的血讓她吐出來。”

 

“還有一個讓我覺得很奇怪的點,就是她吐血的點太巧合了,早不吐晚不吐,剛好就是要逃跑摸到大門的時候吐。”白柳眼神微瞇,“小白六當時的遲疑和考慮是對的,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懷疑她是不是不想逃出去,故意拖延。”

 

木柯聽得漸漸開始頭皮發麻,他看向白柳聲音壓低:“白柳,你的意思是……?”

 

“但現在在綜合了足夠多的信息之後就就很明顯了,她在對我,或者說是對小白六演戲和撒謊。”白柳眸色發沉地結論。

 

木柯的脊背後猛地竄上來一股涼氣:“但劉佳儀為什麼要這麼做啊?她留在福利院內對她自己毫無好處啊!”

 

白柳的目光挪到了睡在床上的劉懷的臉上:“她應該是想救她哥哥,想留在福利院內等她哥哥過來抽她的血。”

 

“但是這樣她自己會死吧!”木柯有點想不通,“她才多大啊,她不怕死嗎?”

 

白柳頓了頓:“她可不一定會死。”

 

木柯愈發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被抽血的話,生命值耗盡了就是會死啊,她只有五十點生命值就更容易死了。”

 

白柳緩緩抬眸:“如果她有回復自己生命值的個人技能呢?”

 

木柯呆了幾秒之後,用一種驚愕不已的目光和白柳對視:“我操?!不是吧?!你的意思是她是……”

 

劉懷半夢半醒間被推醒了,他一醒來就看到白柳平靜過頭的眼神,但這眼神卻看得劉懷不由自主地有點發冷。

 

“佳儀——”劉懷晃晃腦袋,想起了他睡前正在和白柳爭論的問題,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褪去睡醒後的惺忪,變得焦急,“白柳!你答應過我要救佳儀的!我已經為你付出了一切了!你答應過我的!”

 

白柳不冷不熱地回道:“或許你的妹妹並不需要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拯救。”

 

白柳告訴了他自己的猜測。

 

劉懷一怔,他看著白柳,因為失血過多他頭腦反應有些遲鈍,他有些迷茫地看著白柳毫無表情的臉:“……你說佳儀在演戲和撒謊,是什麼意思?”

 

白柳掀開了眼皮:“你還不明白嗎,我很早就和你說過,你的妹妹沒有你想得那麼單純,她很聰明,聰明得超乎你和我的意料。”

 

“系統的確是為了遊戲平衡性,削弱你們這一組的生命值的,主要是為了削弱你妹妹,不削弱她,這遊戲對我們其他玩家都不公平,因為她的個人技能過於強悍,在這種生命值多就會取得優勢的遊戲裡,不削弱她和你的生命值,這遊戲就沒有任何遊戲性了,她在這個遊戲了裡就像是作弊器一樣的存在。”

 

“劉佳儀一直在你面前扮演一個好妹妹,連小白六都被她給糊弄過去了——但最終還是露出了破綻,因為你。”

 

白柳直視著劉懷:“她猜到了這個遊戲的機制,她想救你,所以她不想跑,她裝吐血是為了留在福利院裡等著你明天去接她抽血,但她應該並不想讓你察覺她的身份,所以從頭到尾都很小心,但最終還是因為你露出了破綻。”

 

劉懷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他無法置信地低語著不可能,劉懷的身體因為沒有雙臂有些不平衡,從床上下來的時候身體搖晃著差點從床上翻下去,還是木柯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把他扶住。

 

木柯有些不忍心看劉懷身上的表情——白柳目前告訴劉懷的,遠不是對於劉懷最殘忍的部分。

 

劉懷搖搖晃晃地從床上走下來,他走到白柳的面前,看著他,劉懷腳步虛浮踉蹌,目光渙散含著淚,似乎完全理解不了白柳剛剛說的話:

 

“怎麼會……身份,她只是一個小孩子,她能有什麼身份?我要好好保護她……”

 

白柳仰著頭看劉懷:“劉懷,從頭到尾我們都搞錯了一個邏輯關係,並不是你影響劉佳儀進入遊戲的。”

 

劉懷一動不動地站在白柳的面前,低著頭直勾勾地白柳,他在等白柳告訴他那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白柳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而是劉佳儀的**(慾望)影響你進入遊戲的,她應該是先你一步進入的玩家,是一個在生命值方面逼迫系統主動出手削弱,然後再綁定你這個哥哥來限制她的,個人技能極其特殊的玩家。”

 

劉懷沉默了很久,他好像才反應過來一般一頓一頓地低下頭來,用一種呆滯恍惚的眼神看著白柳。

 

白柳的眼神古井無波,語調不急不緩:“劉佳儀就是小女巫,那個要和張傀組合要在聯賽里合作,國王公會推出的新明星玩家,個人技能可以主動回復生命值的新星榜排名第一的新人。”

 

遊戲大廳,國王公會內部,紅桃皇后辦公室。

 

紅桃懶懶散散地翹著腳上要掉不掉高跟鞋,一晃一晃,她很無聊地打了個很大的哈切,托腮眼珠子轉動看著台下的人對她做冗長又乏味的匯報。

 

匯報人朗聲讀著報告:“接下來是國王公會本季度各位隊員的小電視數據分析……”

 

“……本季度我們戰隊隊員中,小電視綜合數據上升最快的是新人隊員【小女巫】 ,她進入遊戲7週後就穩穩鎖定噩夢新星榜第一位,人氣和支持率都居高不下,進入公會之後幾次大型團戰當中輸出和支援都可圈可點,是核心級別的團戰後援……”

 

說著說著,匯報人在自己的系統面板上點了一下,彈出了一塊巨大的,正在播放視頻的面板浮空在紅桃皇后面前的他們之間,就像是播放PPT一樣,匯報人在面板上面滑動著給紅桃皇后展示,最終停在一個視頻上。

 

視頻上面的標題是【禁忌女巫的高能cut集合——今晚我有一瓶毒藥,我有一瓶解藥,但今夜不是平安夜,你猜我要殺誰?】。

 

紅桃皇后看到這個標題勉強提起了一點興趣,她稍微坐直了一點身體,抬手點了點視頻界面示意匯報人播放視頻,問:“你們已經弄好了【小女巫】的應援剪輯視頻了?放給我看看。”

 

視頻在紅桃的示意下開始播放。

 

原本漆黑一片的視頻中,開始緩慢地出現白色煙霧,在煙霧旋轉繚繞間出現了一個披著黑色及地蕾絲裙紗,只有成年人半身那麼高的玩家,她看了一眼鏡頭,又毫不在意地別過了頭,她渾身上下都罩著面紗看不清裡面的人是誰,但卻為她增添了一點神秘氣息。

 

她赤著腳走在清晨帶著迷霧的叢林中,白皙的皮膚透過蕾絲繡花的鏤空紋路里顯露出來,腳步有種隱隱約約又神秘的輕靈優雅,而這優雅的感覺下一秒就被破壞了。

 

叢林間出現大批怪物,它們就像是沿著藤蔓生長出來的,在腐爛的地面上蠕動著,很快就從地面上聳動出來,也有玩家聲嘶力竭地在被怪物充斥著的叢林間跑著,喊著,但很快就被這些蠕動的藤蔓怪物給追上吞噬了。

 

她黑色娟紗下伸出了兩個玻璃瓶,裡面有著液體,她腳步在叢林間飛速地跑動著,輕紗上騰起黑色的煙霧,動作乾脆利落地清撒著藥瓶裡的液體。

 

怪物很快腐爛,而那些乞求著她憐憫拯救的玩家和怪物一同腐爛在了林間中,女巫只是非常精準地拯救了自己隊伍的玩家,而其他玩家她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儘管她的魔藥瓶子裡還有很多解藥。

 

不同遊戲的畫面在剪輯之間飛速嵌合交錯,隱藏在黑色不祥面紗下的女巫用毒藥帶來死亡的序曲,用解藥垂憐即將腐爛的玩家。

 

她的腳步輕快靈動又敏捷,在不同的怪物和玩家之間穿梭自如,她黑色的面紗上浸透了那些死去怪物和不幸逝去的玩家的鮮血,越發的厚重又黏稠,看不清下面蓋住的到底是人是鬼。

 

面紗上的血滴落在她白皙的腳背,又被她毫不在意地抖去,一同抖去的還在死死抓住她的腳踝求救的玩家的手,這隻手在她細瘦的腳踝上留下了一個猙獰的血手印,又在她跳躍著遠去的時候,無聲無息地被落下來的黑色的紗巾蓋住。

 

“……【小女巫】遊戲思路精準,遊戲水準極高,攻擊簡單高效並且極其狠辣,心理素質不輸很多已經在聯賽中打過好幾次的玩家,實在是無法想像這是一個,是一個……

 

下面匯報的人看著系統面板上的內容,神色複雜地頓了一下。

 

紅桃皇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她不緊不慢地接上了話:“——無法想像這是一個只有八歲,並且眼睛還看不見的女孩子是嗎?”

 

匯報人喟嘆一聲: “是的,皇后,小女巫當初進入遊戲的時候只有七歲,卻已經可以以第一名的從一批新人當中殺出來,並且她實在是非常聰明,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技能。”

 

“小女巫的技能非常特殊和罕見,當時很多公會都想控制她,威脅她讓她加入自己的公會,但小女巫並沒有被這些處心積慮的公會使用的各種手段所控制和嚇到,而是在意識到自己的獨特性之後,她很快地就開啟了充電競價——說哪一個公會給她的充電積分最多,她就加入哪一個公會。”

 

“是的,她的確是個相當聰明的女孩子。”紅桃饒有意趣地回憶著,“當時前十的所有公會都參與了充電競價,非常瘋狂的一次競價。”

 

“而她也靠著充電競價在短短七個遊戲之內,衝上了新星第一的位置,並且她在這個期間還不停地在各個公會之間轉圜,和不同的公會合作下副本,這讓所有的公會都進一步認識到了她的價值,反而不捨得對她下重手,只能選擇充電來招攬她,因此對她的充電和追尋越發瘋狂——我記得當時她一場遊戲的充電最高可以到三十萬?”

 

“是的。”匯報人心有餘悸又肉痛地拍了拍胸口,“對於新人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了,我們工會加起來在小女巫的小電視裡起碼充了六七十萬積分,才贏了這場競價。”

 

紅桃隨意匯報人系統面板的上的資料翻了兩下,上面出現劉懷的臉。

 

看著資料上劉懷一無所知的臉,紅桃笑了兩下,她歪著頭長發從肩頭上滑落,笑意越發濃厚:“而且就算是充了這麼多積分,如果不是我們這邊的公會玩家王舜成功地查到了她的弱點——也就是她的哥哥劉懷,而她的哥哥恰巧在那個期間進入了遊戲被我們知道,小女巫這聰明的小傢伙可能最終不會選擇定下來,加入我們國王公會,。”

 

“但皇后,我很奇怪的也是這一點。”匯報人在系統面板上翻找,有些困惑地提出問題,“在小女巫加入國王公會之後,她為什麼不直接把她的哥哥接入國王公會,而是要通過張傀控制他這樣曲折的方式讓劉懷加入我們公會?而且在劉懷加入之後,小女巫也沒有讓他知道自己是國王公會的王牌新人選手,並且張傀那樣折磨劉懷她也沒有說過任何制止的話。”

 

匯報人疑慮地擰眉,他看著上面小女巫和劉懷的資料,心情複雜:“……給我的感覺就是明明小女巫的弱點是自己的哥哥,但她對待劉懷的方式卻有一些不信任,甚至可以說是殘忍……”

 

“……而且現在已經臨近賽季了,為什麼小女巫依舊不願意接受我們提供的道具眼球完全恢復視力,而是一直要使用一些間歇性的道具在遊戲中恢復視力,保持一種半眼盲的狀態?而皇后您也選擇縱容小女巫的這種做法,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賽場上一個能看得見的小女巫可以幫我們更多。”

 

匯報人看著紅桃皇后,他滿腹的疑問。

 

紅桃的腳一翹一翹,高跟鞋很快就從她的腳上脫落了,她沒有管,而是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辦公桌對面的匯報人:“你沒有認真看過王舜查出來的,關於小女巫的資料吧?你去看看她進入遊戲的**(慾望)核心。”

 

匯報人一怔,他動作迅速地點開了王舜綜合分析出來的【小女巫】的個人資料。

 

王舜在【小女巫】進入遊戲的**(慾望)核心上寫的是:【希望得到自己哥哥的愛,希望永遠和哥哥在一起,希望哥哥永遠愛自己】。

 

如此童真爛漫的**(慾望),的確很像是一個天真的八歲小女孩可以許下的願望。

 

但匯報人心裡無比清楚,那個踩在所有人求救的手掌上舞蹈,輾轉在各大公會之間游刃有餘的小女巫,不是這樣的孩子,她血腥殘酷且冷漠,擁有成年人的智慧和未成年人天生的惡劣感。

 

這樣的【核心**(慾望)】甚至像是她隨手甩出來打發他們,用來騙人的。

 

匯報人眉頭越擰越緊,他看著那條【**(慾望)核心】:“皇后,我還是不明白……”

 

“你果然不懂女人。”紅桃皇后那隻赤/裸的腳點在地上,身體前傾,順滑的髮絲從她的鎖骨滑落到雪白的胸前,匯報人有些面紅耳赤地別過了自己的目光。

 

紅桃皇后卻絲毫不在意地繼續微笑著前傾身體:“你不想想為什麼小女巫的**(慾望)是想要得到她哥哥的愛呢?那當然是她在覺得自己還沒有得到的情況下啊。”

 

匯報人一怔。

 

紅桃皇后把自己的頭慵懶地搭在手背上,笑得嫵媚:“聰明的女人就是這樣的,小女巫的生長環境讓她完全不信任男人,她對男人都一種純天然的厭惡感,尤其是對她惡劣生長環境有一定誘因的劉懷,但她卻又無法讓自己不在乎劉懷——這點倒是和我很相似,我也不信任男人,但這和我想要得到他們的愛並不矛盾,大部分時候我也的確得到了。”

 

“當然我們都知道劉懷的**(慾望)核心是拯救他的妹妹,不過為了招攬這個多疑的,還帶著一點青澀的聰明小女孩兒,我選擇了向她隱瞞了我們調查到的劉懷的信息。”紅桃皇后肩膀朝向一邊聳動,露出雪白的肩頭,她就像是沒有骨頭一樣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不減,“我教會了她更可靠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愛的方式。”

 

匯報人怔愣片刻:“……當初的確是您親自招攬的小女巫,我們都不清楚具體的中間過程,我記得當時您是從公會倉庫裡拿了一個保密級別的超凡神級道具給小女巫,小女巫就同意了加入,但這個道具具體是什麼,一直對我們是保密的。”

 

“都要開始打聯賽了,告訴你那個道具是什麼也無妨,我從倉庫裡拿給她的那個道具叫【普緒克的眼淚】,是一種意識層面的道具,裝在一個很漂亮的玻璃瓶裡。”紅桃懶散地笑著輕語,“也是很適合小女巫的一個道具,那個道具的說明是喝下之後,就可以和自己想要在一起的人,永遠在一起,但那個藥物會指引她做出一些很有趣行動——我也喝過。”

 

紅桃臉上的笑就像一個給出建議的鄰家大姐姐,帶著蠱惑人的溫柔呢喃:“小女巫對男人又很強的敵意和警惕,但她對女性卻有一種天然的信賴和好感,尤其是我這樣的和她有著類似經歷,對她懷有很大期待的成年女性,最終在我的勸告下,她喝下了那瓶魔藥。”

 

紅桃漫不盡心地垂下了長睫,垂落的長睫在她淺色的眼瞳裡落下淺淡的陰影:“然後她就開始一步一步在藥物的操控下控制住那個讓她提心吊膽的哥哥,杜絕掉這個男人處於一切危險,把心思分給別人的可能性,最終把他變成了張傀的傀儡。”

 

匯報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紅桃輕笑了一聲:“但很快小女巫就後悔了,她並不想得到一個傀儡般的毫無靈魂的哥哥,她會一邊滿懷疑慮地想著自己通過道具得到的愛意到底是真還是假,一邊又因為她在這個過程中傷害了劉懷,而充滿了愧疚。”

 

“她因此越發害怕離開劉懷,又不滿足不敢徹底相信,茫然地不知道該怎麼走,驚恐於不能永遠在一起的可能性,最終在我的建議下,她為了確保【在一起】的這個可能性,她只能不斷地,不斷地向我索取更多的【普緒克的眼淚】——畢竟系統給出的道具說明效果是不會騙人的。”

 

匯報人看著紅桃依舊溫柔和緩的笑臉,忍不住從脊背後方開始竄出一股涼氣——明明是那麼聰明的小女巫,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完全被紅桃皇后這個女人玩弄於鼓掌之間了。

 

難怪很多被皇后傷了心的男人會說紅桃是一個讓任何人無法抗拒的女人,就算是被利用到那個地步,這些男人也沒有說過紅桃一句壞話,紛紛哭著求復合。

 

小女巫也是被紅桃套住越陷越深了。

 

“最終的結果就是她開始不斷地通過折磨對方和自己,來驗證對方愛自己的可能性。”紅桃垂下眼眸看向面板上那張劉懷的臉,她伸出手指好像是憐惜般地在劉懷的側臉上輕點了一下,輕聲說,“真是可憐的妹妹和可憐的哥哥,哥哥明明已經做出為妹妹放棄生命的覺悟,妹妹還在懷疑著你。

 

“而妹妹最終也不得不加入聯賽去贏取巨額積分,保證哥哥的安全和對自己的愛。”

 

“通常我們女人把劉懷經歷的這個過程稱之為——”紅桃皇后抬眸看向匯報人,她眨了眨眼睛,晃晃自己的手指,笑得帶著一點少女的俏皮氣息, “——考驗真心,當然,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男人都無法通過我和小女巫的真心考驗。”

 

想到在被張傀控制之後被迫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劉懷,想到劉懷在張傀手下受到的那些所謂的考驗折磨,匯報人迅速地從紅桃的美色當中清醒了過來,他看著紅桃那張艷如桃李的臉,情不自禁就地又打了個哆嗦:“……但是這和小女巫不願意徹底恢復自己的視力,有什麼關係呢?”

 

紅桃皇后笑:“你會願意去愛一個這樣考驗過你的女人嗎?”

 

匯報人瘋狂搖頭。

 

紅桃抬眼,她輕聲說:“但如果她瞎了呢?如果你不知道她考驗過你,以為她是一個無依無靠,可憐的,沒有你就活不下去的八歲小女孩兒呢?你會因為她被折磨了這麼多之後,還是忍不住憐惜著她,去愛她和她永遠在一起嗎?”

 

匯報人呆了很久很久,他回答不出這個問題,隔了很久,他有些百感交集地開口了:“劉懷,有點可憐啊……被騙著愛著這麼一個妹妹。”

 

“我覺得他不可憐,可憐的是小女巫。”紅桃眸光清淺,“因為如果有一天劉懷知道他被騙了,不愛她,保護她這個妹妹了,她會瘋的。”

 

“那這個為小女巫刷夠副本之後報名聯賽的應援視頻……?”匯報人試探地詢問, “皇后你覺得是通過了嗎?”

 

紅桃隨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在匯報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提醒了一句:“注意保護好她的真實信息,不要洩露讓其他戰隊和劉懷本人知道了,不然你和我都會有的受的。”

 

匯報人已經被嚇了一輪了,聽到這個苦笑一聲:“這是一定的。”

 

“哦對了,小女巫現在應該是在刷副本,她去哪個本了?”紅桃像是突然想起般問道,“等她出本通知她可以開始進行團隊訓練了,之前她進遊戲,如果是生命值比較重要的二級遊戲,她和她綁定的隊友生命值會被削弱得很厲害,後期我們給他配了一個控制系玩家張傀,希望通過多人控制這樣的方式減輕系統對她的生命值削弱,但還沒有起得明顯成效張傀就死了,我們需要她適應新團隊和新方案了。”

 

匯報人開始頭疼:“但皇后,我們不知道現在小女巫現在在哪個本里,我們查了所有正在開放的小電視,都沒有查到小女巫的電視。”

 

紅桃的眼睛忽然一瞇,她反應極快:“你讓王舜去查一下有沒有哪個副本有人關了小電視?她是排名前一百的玩家,是可以關小電視的。”

 

她說完一頓,又迅速坐直了身體,眼神冷靜地下了命令:“算了不用,直接去查劉懷的小電視,看他的副本里有沒有什麼偽裝的奇怪玩家。”

 

“劉佳儀是個很有計劃的人,她不會做超出她計劃的事情,除非這件事和劉懷有關。”

 

她的辦公室突然被敲響了,在她點頭之後滿臉都是汗的王舜進來了,他看著紅桃:“皇后!劉懷知道了劉佳儀就是小女巫!”

 

“誰告訴他的!”紅桃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語氣沉了下去。

 

王舜一路跑過來的,他喘了兩口氣又急忙說道:“白柳!他是靠遊戲機制推理出來的!小女巫成功騙過了其他人,但她沒能騙過白柳,現在所有的玩家都開始往白柳的小電視湧了!目前他的小電視觀眾人數已經超過二十萬了!他衝上新星榜第一了,小女巫的粉絲在他推理出劉佳儀是小女巫之後全部瘋了一樣地跑去他的小電視了!怎麼辦?”

 

紅桃眼眸微瞇:“白柳?又是那個新人?”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4、愛心福利院

 

遊戲大廳中央屏幕, 噩夢新星廳。

 

白柳的小電視的面前人頭熙熙攘攘,普通玩家紛紛不可思議地仰頭看著噩夢新星第一的小電視屏幕︰

 

“白柳也沖得太快了!他吃什麼沖這麼快?!”

 

“吃了小女巫吧,孩子人已經傻了, 剛剛他說誰是小女巫來著?”

 

“劉佳儀。”

 

“什麼佳儀?”

 

“劉什麼儀?”

 

“劉佳什麼?”

 

“……你們小女巫粉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劉佳儀,劉懷的妹妹,白柳剛剛推出來的,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我不聽我不聽!禁忌女巫那麼冷酷那麼優雅那麼成熟, 黑色面紗下一定是個二十八歲的美貌少女!”

 

“醒醒,禁忌女巫那麼矮,是個八十八歲的少女還差不多。”

 

“……狗比國王公會出的人物公式書不是說禁忌女巫是個沒有發育好的人嗎!媽的!我一直以為禁忌女巫是個侏儒!原來沒有發育好是這個意思!”

 

“飛來橫瓜, 論壇帖子已經爆炸了,無數小女巫的男友粉在哀嚎自己老婆怎麼突然就變女兒了, 他們還沒有做好當爸爸的準備……”

 

“紅桃好像在處理這件事了,不過比較麻煩的是遊戲內吧, 我感覺劉懷情況不太好,嘖,今年聯賽應援季可以啊,在熱門新人裡爆了一個這麼大的瓜……”

 

“我看不太好的是白柳吧, 小女巫對非隊員下手一直都狠,我感覺白柳要涼。”

 

“新舊噩夢新星第一的踫撞, 到底誰會成為誰的噩夢——論壇已經開貼在濤了……”

 

——————

 

劉懷撲通一聲跪在了白柳面前, 他長大嘴巴長久地失語著, 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眼楮裡只有一片朦朧的淚意,黑漆漆又暗沉沉地泛著水光,好像一塊發不出光的天空。

 

劉懷垂著頭跪在白柳面前, 仿佛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傀儡,上肢被頑皮的小孩不經意間扯掉,只剩下一具直不起腰來的軀乾在被扯掉了傀儡線之後,委頓地蜷縮在原地。

 

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劉懷空洞地睜著眼楮,他的臉上是交錯縱橫的淚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離他很遠。

 

潮氣氤氳的病房和那個

 

暗無天日的小鄉村在他面前漸漸重合,劉佳儀髒兮兮又乖巧的笑臉是他唯一能見到的,不同於其他東西的景色。

 

她在山野間赤著腳奔跑,在堰塘旁嗅聞野花野草,然後在劉懷緊張的呵斥聲中劉佳儀轉過頭來對他笑。

 

劉佳儀彎起看不見的眼楮,仰著小臉大聲地叫他哥哥,張開雙臂向他飛奔而來,像一隻小鳥,一隻蝴蝶,一個不知道自己在發光的太陽。

 

一個多麼莽撞又天真的小女孩,她滿是傷痕地落入劉懷的懷裡,身上全是被毆打過後的痕跡,劉懷哽咽著撫摸劉佳儀的發,說馬上,馬上哥哥就能考出去了!你再為了哥哥堅持一下!

 

而劉佳儀溫順地靠在他的胸口上,聲音很輕很輕地說,佳儀會為了哥哥堅持下去的。

 

劉懷背著劉佳儀在一個大雨滂潑的夜裡從山裡走了出來,從那一天起,劉懷就發誓要讓她看不到世界上的任何黑暗,要帶給她最光明的未來,要對得起她為自己付出過的東西。

 

他們都擁有自己最痛恨的男人的血脈,又靠這惡心的血脈彼此聯系相依為命,磕磕巴巴又膽戰心驚地依偎著長大了。

 

劉懷對劉佳儀說,哥哥和妹妹一同經歷過最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對方的手。

 

劉佳儀是他最重要的人,劉懷願意為了給她一個光明的未來而在這個恐怖的遊戲裡苟且偷生,願意為了她做張傀的一條走狗,拿起匕首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願意為了她去死。

 

可她還是騙了他。

 

就像是他當初騙了劉佳儀一樣,劉佳儀也騙了他。

 

劉懷恍惚地想起一張髒兮兮的,藏在床下的劉佳儀的臉……這難道是報應嗎?

 

因為他對佳儀做過的事情,因為他的懦弱不作為,所以這難道也是佳儀對他的報復和報應嗎?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跟了張傀,背叛四哥嗎?”劉懷的頭就像是要低到地上,他很輕很輕地說,“……因為那個時候張傀拿了佳儀的在現實生活的消息來威脅我加入國王公會,做他的傀儡圍剿四哥……“

 

劉懷的眼中一點神采都沒有︰“他許諾會給我不錯的待遇,保障我的安全,我的確是他所有傀儡當中待遇最好的……但我一直很奇怪,我從來沒有在遊戲裡和任何人說過佳儀的事情,為什麼張傀知道佳儀的存在,為什麼他知道佳儀是我的妹妹,為什麼他知道那麼多我和佳儀的事情的細節,就像是我主動告訴了他一樣。”

 

白柳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劉懷笑了一下,眼淚滾滾落下︰“原來,佳儀和他是一對組合啊,這些應該是佳儀和他說的吧,為什麼佳儀要和他說這些呢?白柳,你說佳儀這麼聰明,她是不是,是不是……”

 

他終於還是哽咽了起來,劉懷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語︰“……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從頭到尾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在懲罰我……懲罰我做過的事情,我不是一個好哥哥……”

 

“如果你問我的話。”白柳很平靜地回答,“我覺得她或許是覺得這樣對你最好,加入國王公會做一個張傀手下的傀儡,對你來說在這個遊戲裡最安全,至於張傀在她的暗示下操控你背叛牧四誠的事情,以你的能力跟著牧四誠的確不安全。”

 

“所以如果她的目的是在遊戲裡保障你的存活,那麼我覺得她對你做的事情是完全合理的——讓高級玩家帶你的同時幫你鍛煉能力,替你選擇最好的公會和她能控制住的隊友,給你提供庇護,在你進入一些比較高危的遊戲的時候及時跟隨進來救你,總得來說她做的一切都是有計劃的在保護你。”

 

劉懷在進入遊戲之後,害怕自己死掉,不得不在送劉佳儀去福利院的那天,那個小小的女孩子蜷縮在劉懷的懷裡,抱著他的脖頸,好似擔憂一般對他說,哥哥,佳儀對你來說是負擔和麻煩嗎?你要送我走嗎?

 

他笑著搖頭,說不是,佳儀對我來說是未來,抱歉暫時要送你到這裡,但總有一天,如果哥哥活著,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給你最明亮的未來。

 

劉懷低著頭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然後呆滯地抬起頭︰“……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我要活著,對她來說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嗎?”

 

“麻不麻煩另說,但她肯定不需要你救了,甚至她為了救你,很有可能會對其他小孩下手,因為她作為一個有過一定經驗的老玩家,劉佳儀肯定明白這個二級遊戲的機制了。”白柳目光平緩地移到了劉懷身上,“那就是光她自己的血是不夠的,她至少還需要一個孩子的血才能救你。”

 

“那麼現在問題就來,她會找哪個小孩抽血。”白柳頓了頓,“以及劉懷,因為我在上一場遊戲裡控制過你,以她對你的保護欲,我覺得很有可能她會覺得我對你有危害,為了杜絕我這個比牧四誠對你還要危險的這個因素,她大概率會殺死我的兒童,也就是小白六。”

 

“我懷疑她會抽血我兒童,但慶幸的是,現在我的兒童在教堂。”白柳平靜地說,“而不幸的是,以我的行動力,小白六很快就會摸到他們關禁閉的地方,帶他們今天出逃——而現在雖然我推理得知了這些信息。”

 

白柳搖晃了一下他手上的大哥大,罕見地皺起了眉︰“但因為這個電話是單向的,我不能打電話通知小白六這些信息,一定要等凌晨六點過後他打過來,我才能告訴他我知道的事情。”

 

白柳靜了兩秒︰“但我很懷疑他是否能活著打過來。”

 

“所以現在是我們這群殘兵敗將即將面臨要甦醒的聯賽玩家苗飛齒和苗高僵……”木柯看著白柳和劉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那邊我們的兒童還要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對付你的妹妹,新星第一的小女巫。”

 

“大概是這樣。“白柳不冷不熱地說,“很可能我們要死了,木柯。”

 

————————————————

 

凌晨五點三十七分,福利院後方手工教室。

 

私人醫院爆炸帶來的混亂到將近凌晨三點才結束,小白六在確認教堂附近沒有任何巡視的老師之後,從背後沿著小樹林一路飛跑,包繞了福利院一圈尋找木柯他們本關禁閉的地方——一般這些老師關禁閉都是兩個地方,一個是食堂倉庫,還有就是這個只有一面有窗戶朝向走廊廁所的監獄一樣的兩間手工教室。

 

白六去食堂看過一眼,那邊沒有小孩,那麼很有可能木柯他們就被關在手工教室那邊,白六十分警惕地從福利院女廁所裡的窗口裡翻進了樓裡,然後安靜地等在女廁所的門後。

 

在等到有老師進來上廁所的時候發出了腰間鑰匙踫撞的聲音,白六毫不猶豫地從門後出來偷襲老師。

 

他用從教堂拿過來的燭台砸暈了老師之後,從腰間取下了老師的鑰匙,他躲在女廁所門口警惕又冷靜地調整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在確定走廊沒有老師和護工過來之後,白六手腳動作非常輕地跑向了走廊對面的兩間手工教室。

 

白六貼在門前,他左右望著走廊提防有人走過來,手下動作很快地開了外面那間手工教室。

 

門一打開,木柯就驚愕不已地看著一個閃身就鑽進教室來的小白六,他簡直高興快要蹦起來了︰“白六!你怎麼來了!”

 

“來帶你們跑路。”白六言簡意賅地交代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我踩好外面的點了,昨晚我發現那群身上纏滿輸液袋的吹笛子小孩是從教堂神像背後的一個地道來的,它們也是通過教堂的這個地道把孩子帶出去的,昨晚被在教堂的我看到了,我跟著他們在地道裡走了一段時間,發現這個地道有股濃重的消毒藥水味道。”

 

“趁天還沒亮老師都還在睡,我們可以從這個地道跑出去,我根據這個地道裡的濃重消毒藥水味道猜測,地道通往的方向應該就是這群被抽過血的小孩來的地方——也就是私人醫院附近,醫院那邊所有投資人離開病房的活動時間都在九點之後,我們要在九點之前跑過去,避免正面撞上這些我們的投資人被抓到。”

 

“醫院附近肯定有車,上車我們就安全了。”白六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計劃,“這是之前我的投資人和我商議的備用計劃,他說如果昨天晚上開放日我們無法跑出去,福利院的大門已經鎖了,那就可以啟動這個備用計劃——我們可以試著跟著這群吹笛子的小孩跑路試試,找他們是怎麼跑出福利院的。”

 

“昨晚我已經踩好了逃跑的通道,綜合分析下來,現在我覺得這個計劃可以實行,你們收拾準備給一下,我們動作要快一點。”

 

昨晚一切驚心動魄的遭遇就被白六三言兩語輕描淡寫地帶過,他目光掃過整個教室,最終定在一言不發的苗高僵和木柯的臉上︰“還有兩個人呢?苗飛齒和劉佳儀呢?”

 

白六反應很快,他目光冷凝地看向木柯︰“發生了什麼?這兩個人為什麼會被老師關到另一間教室?”

 

木柯吞了口口水,他上前向白柳解釋了發生的事情,小白六眸光沉了沉。

 

白柳說過苗飛齒的確有吃人的習慣,在不知道自己今天會不會得救的情況下,苗飛齒這個蠢貨產生【死前飽餐一頓】這樣的想法並且付諸行動,白六不覺得奇怪。

 

但是劉佳儀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小孩,居然毫無反抗地就跟著苗飛齒過去了……考慮到白柳之前和他交代過的一些信息,劉佳儀有很明顯的疑點,但白六沒有多余的時間來處理這些疑點了。

 

他的投資人,未來的他,還在等著他帶著其他人逃出去——白柳需要他救下劉佳儀,無論劉佳儀身上有多少疑點。

 

畢竟白柳給過錢了。

 

“我過去看看,你們待在這裡。”白六轉身就要離開這間教室,但在打開門的時候,他心中的疑慮讓他略微地停頓了一秒,他轉頭看了一眼眼巴巴地看著他的木柯,“如果我沒有來得及回來,十分鐘之後你們就從女廁所的窗口跳出去,從叢林那邊自己繞路跑到教堂那邊。”

 

“離開這裡的出口在逆十字神像荊棘纏滿的正下方,受洗池的下面,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會帶著劉佳儀他們來追你的。”白六看向苗高僵,略帶威脅地眯了眯眼楮,“木柯有心臟病,苗高僵你最好帶著他一起跑照顧好他,不然的話……你知道你把什麼東西抵押在了我這邊。”

 

“好的!”苗高僵聽到白柳又給了一個出逃計劃出來,現在臉上隱隱有些激動,趕忙應下了。

 

聽到小白六的交代,木柯的心跳不安地加快著︰“只是去另一個教室,會出什麼事情嗎?苗飛齒不能把你怎麼樣的!你可以回來和我們一起跑啊!”

 

“我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情,只是我運氣一向很差,好事都輪不到我頭上。”小白六撐在門邊轉頭過來看木柯,熹微的晨光從他背後落下,在地上拉出綿長不祥的影子。

 

小白六的目光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他蒼白的,染著血跡的臉上一點一點被金色的陽光染出鍍金的表層,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的那些像是還沒成熟的水果般的細小絨毛,嘴角似乎帶有一點說不出的很莫名的笑意。

 

小白六彎起眼楮輕笑了一聲︰“不過昨晚的我好像運氣還不錯,可能是因為我改了名字吧,好像突然就被很奇怪的東西保佑了,有好事發生在我頭上了。”

 

他推開了門,背對著木柯隨意地揮了揮手,離開了這間他給白柳畫了兩幅禮物畫的手工教室。

 

作者有話要說︰又加班了,來晚了不好意思!今天只有一更!

 

注意啊!不要輕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詞,所有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主觀臆測+,等到+本人出場了你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還有我的劇情就是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反轉,這個副本的大綱是早就做好的,大家看到最後再罵吧!(無論是角色還是我本人,謝謝謝謝!)

 

不要輕易被某個角色的言論帶跑了啊!(特指6和紅桃)這兩個人都是節奏大師!各位玩家不要吵架啊!吵架影響玩遊戲的心情!謝謝謝謝,愛你們喲!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5、愛心福利院(雙更,日+68w))

 

看著白六消失在晨光裡的奔跑背影,木柯忽然心臟停了幾秒,他想到劉佳儀那個奇怪的微笑,突然想拉住白六的手讓他不要去那一間教室,但小白六跑得太快了,他很快就貼上了另一間教室的門,冷靜地擰開鎖側身鑽了進去。

 

木柯的呼吸很快地喘息了兩下,他猛得想起——他已經快一個小時沒有從那間教室裡聽到過任何聲音了。

 

“白六!回來!”木柯下意識就衝出去想把白六喊回來,他焦急地拍打著這間教室的門,“這個教室不對勁!你快出來!!我們不管劉佳儀了好不好!白六就我們兩個人跑吧!”

 

但無論木柯怎麼崩潰地大喊大叫,跺腳吼著,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他自己喘不上氣來的聲音,這聲音再也無法傳遞到這個被放置了【寂靜無聲】的道具裡的另一個手工教室裡。

 

很快木柯就被自己情緒激烈的砸門耗盡了力氣,他捂著心口蹲在了白六進去的教室面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唇上泛起了一層青紫,而走廊那邊也出現了老師聽到這邊動靜,走過來的腳步聲聲響。

 

苗高僵跟著出來,他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死死抓住另一個教室門把手的木柯,一根一根掰開了木柯的手指。

 

他把精疲力盡的木柯給拖回了教室裡,小聲對木柯說:“你別喊了,會把老師引過來,白六也要遭殃的,你先按照白六說的等夠十分鐘再說吧,他比我們厲害多了,你要相信他啊!”

 

木柯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了一眼苗高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因為呼吸太急促了,木柯什麼都沒有說的別過了頭,他看著教室上的石英表,默默咬著嘴唇數著十分鐘。

 

————————————————

 

另一間手工教室。

 

白六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很濃重的血腥氣,他看著蜷縮在角落裡抱住自己的肩膀不停顫抖抽泣的劉佳儀,劉佳儀身上有很多血,還有一些像是被人狠狠咬出來的傷口和痕跡。

 

那些牙齒印的確是一個苗飛齒這個年齡的小孩會咬出來的牙齒印。

 

小白六眉頭皺起,心中的懷疑的天平又緩慢地倒向了苗飛齒是不是吃人了的猜測。

 

但白柳沒有輕易地靠過去,而是警惕地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輕聲問:“劉佳儀,苗飛齒呢?他是攻擊了你是嗎?”

 

劉佳儀縮在角落裡自己的布箱子小聲的哭泣點頭:“對。”

 

她抖著手指向了另外一個被陰影密布的角落。

 

白六轉過頭去看向那個角落,那個角落裡的確有一個很高大的人影,苗飛齒他們幾個小孩當中身高僅次於白柳的,現在這個人影站在角落裡藏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廢棄手工品的後面,手上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準備偷襲。

 

苗飛齒似乎是看到白六進來了準備隱藏自己。

 

“苗飛齒?”白六握住燭台,他檢查了一下苗飛齒的靈魂紙幣,一步一步地試探著走了過去。

 

有靈魂紙幣在手裡,白六不擔心苗飛齒攻擊自己,他撥開那些冗雜的還帶著蜘蛛網和灰塵的東西,終於看到了藏在這一切東西之後,眼神驚恐的苗飛齒,就算是見過了很多恐怖的事物,眼前看到的一切也讓白六的呼吸停頓了幾秒。

 

苗飛齒被一堆輸液管就像是提線木偶那樣捆綁住了四肢,懸掛在天花板上吊了起來,臉上手背頸部密密麻麻地被扎滿了針管,身上的每一根血管裡都插了針頭在源源不斷地往輸液袋裡流動著鮮血。

 

他已經被這些吸血袋吸得嘴唇乾燥,皮膚都有些紙質的枯乾質感,手腳不停地顫抖著,連舌頭上都扎滿了針頭,這讓他只能疼痛不已地輕微呼吸著,任何聲音都發不出來。

 

苗飛齒被吊著手腳,眼神渙散,在看到白六的一瞬間流出眼淚,啊啊用氣音輕叫兩聲,眼裡甚至流露出幾分求死的絕望,他手裡握住的是一個整個頭被無數的針頭貫穿的布娃娃,穿得衣服和苗飛齒現在的一模一樣。

 

抱著腿哭泣的劉佳儀的哭聲漸漸變成了詭異的笑聲,她背著手緩慢地站了起來,轉身笑靨如花地歪著頭“看著”擋在了苗飛齒身前的白六,她很是可愛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騙你的呢,苗飛齒這種大傻逼才傷害不到我呢。”

 

“這些傷口都是我逼他咬我的,嘛,我可能給他吃人肉造成了不太好的第一次印象,一邊咬一邊哭得很大聲地求我放過他呢。”劉佳儀隨意用手指著身上那些被咬出來的傷口,笑嘻嘻地說,“但不這樣做騙不到你進來呢,聰明的,冷酷的,一點正常乖小孩子樣子都沒有的白六小哥哥。”

 

白六斜眼看了一眼他背後還在嗚咽的苗飛齒,他平舉起燭台,做出要攻擊的手勢:“在這一點上,我覺得你沒有資格說我,你故意沒有弄死苗飛齒,是怕我察覺什麼不對不進這間教室嗎?”

 

如果從他手裡苗飛齒的靈魂紙幣上可以看到苗飛齒死了,白六是絕對不會過來的。

 

“你的技能,是可以看到自己控制的人的死亡狀態的吧?”劉佳儀一步一步地墊著腳,散散漫漫地往白六這邊走。

 

白六舉著燭台警惕地和她保持距離。

 

但劉佳儀也不怎麼在意,臉上依舊帶著很甜美的笑意,“靈魂控制技?你的投資人,或者說未來的你在我面前聊過這個技能呢,真是非常完美的技能,可以交換靈魂,只是需要對方同意吧?是個有一點限制的規則技能,但已經相當不錯了呢,對白柳這種新人來說。”

 

“宛如成為了另外一個可以對自己控制的人生殺予奪的系統。”劉佳儀臉上的笑意微微淺淡了一些,她霧濛濛的眼珠子動了一下,透出一股居高臨下,厭煩至極的嫌惡,“收購靈魂這種充滿野心的控制欲,真是骯髒的成年男人特有的**(慾望)衍生出來的噁心個人技能呢。”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言論中關於(靈魂交易)等相關內容系統已做屏蔽處理】

 

劉佳儀一步一步地靠近小白六,腳步卻越來越快,小白六飛快地後退著。

 

劉佳儀蹦蹦跳跳地繞過雜亂無章的手工製品,帶著一臉就像是畫上去的乖巧笑容,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洋娃娃般跳躍過各種各樣的箱子,語調輕快:

 

“白六,原來你這個年齡,就已經開始於沉迷於這種掌控於別人的快感了嗎?這點倒是和生我那個男人很像,難怪會在上一次的遊戲裡對我的哥哥做出那樣的事情,原來都是有根源的。”

 

小白六後小心翼翼地後退著,一邊退一邊利用各種物品來掩蓋自己,他大腦飛速轉動著:“你是想救你的哥哥劉懷是吧?但你現在已經拿了苗飛齒的血了,加上你自己大概率已經可以救你的哥哥劉懷了,沒必要對我下手了吧?劉懷和未來的我現在還是合作關係。”

 

“合作?”劉佳儀輕靈的笑聲無處不在又無孔不入,從教室的四面八方朝白六靠近,“用各種各樣的條件限制,然後言語誘導逼迫我的哥哥在我和他之間做出選擇的那種合作嗎?多麼噁心透頂的的合作。”

 

小白六在教室中央四處打量著,觀察著劉佳儀有可能出來的每一個地方,他語調還是沉靜的:“但你也沒有阻止是嗎?”

 

“你明明可以打電話告訴你哥哥告訴他你不需要他救,這樣他就不會被另一個我給脅迫合作,可你還是眼睜睜看著劉懷在你和他之間做出這種讓他痛苦不已的選擇,或者說你也在等他在你和他的命之間做出選擇的這個答案。”

 

“如果說這是一個噁心透頂的合作。”小白六眼神平靜,“那你也是這個合作的參與者和促進者,劉佳儀。”

 

“明明你比我們還想看到劉懷為了你放棄自己的命達成這個合作,想看到你的哥哥為了救你保護你備受折磨求死不得,如果不是拖到劉懷確定會為了你死的最後一刻,你甚至不會暴露你自己吧劉佳儀?說到噁心透頂,我們還遠遠比不上你。”

 

劉佳儀的笑聲突兀地停了。

 

走廊裡亮著的微弱的燈突然閃了一下,再等下次亮起的時候白六就看到劉佳儀抱著一個頭和四肢都被扯得要掉不掉的娃娃,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地,站得很近地仰頭眼睛一眨眼不眨地,呼吸很輕湊得很近地看著白柳。

 

劉佳儀手裡的娃娃穿著白襯衫,西裝褲,脖子上帶著一個奇怪的中間破了一個空洞的硬幣,頭被擰了幾乎一百八十度,臉上帶著詭異呆滯的微笑和劉佳儀一起仰頭看著小白六。

 

就算從來沒有見過未來的白柳,但通過白柳口中對自己的描述,小白六也認出了劉佳儀懷裡這個粗製濫造的娃娃就是未來的自己。

 

小白六目光停在劉佳儀懷裡的娃娃上,他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喉結因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上下滑動著——原來死亡的恐懼離得很近是這種感覺,小白六甚至在一瞬間走神地想到,好像也沒有他想得那麼可怕。

 

劉佳儀聲音很起很低,她低頭撫摸懷裡的娃娃,恍若自言自語地說道:

 

“你知道中世紀的女巫為什麼要做巫毒娃娃的嗎?當她們開始詛咒一個人和開始愛一個人的時候,她們就會開始做這個人的娃娃,希望娃娃裡可以裝著對方的靈魂,討厭的人討厭的方式死去,喜歡的人以喜歡的方式留在身邊。”

 

小白六已經退到了牆壁邊沿,他神色還是鎮定的:“你的這種做法和白柳有什麼區別嗎?”

 

劉佳儀長久地沉默著,然後她突然歪著頭,眨著眼睛很愉悅地笑了一聲:“本質上來說是沒有的,所以我也是很噁心的存在,不被我的哥哥好好對待也是活該。”

 

"但劉懷為你付出了一切,你完全得到你想要的。"小白六呼吸聲很輕,他的腳尖貼上了牆壁,眼神看向已經貼上他面孔的劉佳儀,“你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劉佳儀終於抬起了頭來,她神色淺淡又漠然,那個霧氣和灰色氤氳的眼珠鑲嵌在她稚嫩又毫無情緒的臉上,有種古怪的,詭異的,讓人悲傷的違和感。

 

她像個很乖巧的,什麼都不懂的小孩那樣彎起嘴角和眼角,說出口的話卻帶著沉沉的霧氣般的縹緲和浮動:

 

“因為我從來不敢真的相信我的哥哥,因為不肯相信,所以我沒有得到過。”

 

劉佳儀的眼中倒映著小白六,是一種很霧濛濛的質感,就像是靈魂脫殼印在她的眼睛裡那樣:

 

“我的哥哥是一個,很懦弱的人,他不會,也不敢為我付出一切的。”

 

“背叛是他的一個惡劣習慣,他是一個懦弱的慣犯。”

 

小白六看著劉佳儀,想起了白柳和他講過的劉懷的事情,劉懷這個人的確似乎一直習慣於背叛別人,從牧四誠到張傀……如果說背叛和懦弱是一種惡劣習慣,那麼被這個習慣所害最深的,一定是朝夕相處過的人。

 

小白六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看向劉佳儀:“劉懷背叛過你什麼?”

 

劉佳儀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她直勾勾地看著小白六。

 

“他背叛過我……什麼?”她輕聲低語著,笑著,“你不如問,他什麼時候停止對我的背叛的。”

 

所有人都會對她用那種欲言又止的噁心語氣說話。

 

【近親生子啊,智力不行吧?】

 

【果然是瞎子啊,又是個女崽子,你們怎麼沒打掉?】

 

【……我媽說你根本你這種近親生的孩子根本沒有就上不了戶口,你連學都上不了,你哥還說給你治好眼睛送你去讀書讓你考大學呢,哈哈,搞笑!】

 

那個男人喝醉了之後會對她拳打腳踢,一下一下地扇她耳光,逼只有幾歲的她下堰塘摸魚,惡狠狠地說抓不到多少斤魚就不准上來。

 

堰塘里好冷,只有幾歲的她踩下去水似乎能沒到咽喉處,全是泥和水,裡面的魚就像是死人的肢體那麼滑,在她的周圍游來游去,卻很難抓到。

 

她就像是她死去的母親一樣陷落在這個永遠不被允許爬起來的堰塘里,劉佳儀永遠抓不夠讓那個男人滿意的魚,她明白的,他就是想在堰塘里淹死她這個沒有用處,只會浪費糧食的小崽子。

 

就像是淹死她的姐姐和她的媽媽那樣。

 

在劉懷不在的,上學的時間裡,劉佳儀就躲在雞棚或者豬圈裡,和動物待在一起,或者藏在壁櫥和床底下,防止那個男人不知道遇到什麼惱怒的事情時候會滿屋子找她出來打。

 

大部分時候她藏得好不被發現,就還好,但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不然就會被那個男人抓著頭髮摔到地上,用沾滿水的竹條鞭打,或者是扯到堰塘里抓魚。

 

劉佳儀有記憶的時候,她就躲在屋子裡所有見不得光的地方,靜靜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數著時間流逝,等劉懷放學回家,她感受著鄉村里的夜幕來臨的時候的冷意,從皮膚一直浸染到她心底。

 

有時候她會控制不住地大哭或者淒厲地慘叫,像那些人嘴裡的智障或者瘋子,或者神經病一樣,打著那些和她關在一起的動物,好像這樣就能發洩她心中那些無法排遣的怨恨和痛苦。

 

她永遠不敢讓劉懷看到她這一面,在劉懷的面前,劉佳儀永遠是溫順的,乖巧的,天真爛漫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會對著放學回來的劉懷仰著頭甜笑著叫哥哥的妹妹。

 

哪怕是她剛剛才從掙扎了一個下午滿是泥淤的堰塘里奄奄一息地爬起來,哪怕她十分鐘前還瘋叫地差點掐死了一隻鵝。

 

不乖的壞孩子是得不到愛的,劉佳儀從小就明白,她一直知道劉懷給予她的所有情感都是她用自己偽裝的外表換來的,所以無論什麼時候,她都像是藏在床下或者黑漆漆的壁櫥裡一樣保持著警惕,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劉懷像是用那個男人一樣的粗魯手法扯出來,然後狠狠鞭打,失望質問,說你怎麼是一個這種狗崽子?!

 

或許也不會,哪怕她露出真面目站在劉懷面前,劉懷也會瑟縮地別過腦袋不敢看她。

 

因為她的哥哥是一個害怕面對真面目,懦弱的人。

 

記憶和意識一起沉入漆黑不見底的泥濘深處,劉佳儀站在小白六的面前,她看著小白六帶著質問的漆黑眼珠子,劉佳儀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個鄉村里小破屋裡。

 

她剛剛學會躲在床下和壁櫥裡逃避那個男人醉酒後的毆打,只會在劉懷回來之後,或者那個男人入睡打鼾之後偷偷跑出來。

 

有一天,那個男人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情,火氣特別的大,翻箱倒櫃找了她半天都沒有找到她,一直等到劉懷放學回來了那個男人也在不依不饒地找她。

 

碗筷碎裂的聲音在地上劈啪作響,劉佳儀用雙手摀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她屏住呼吸聆聽那個男人對她的辱罵。

 

“……媽的這□□(個兔)/崽子越來越會躲了!我他媽想找點東西來打發一下時間都找不到,劉懷!劉懷給老子滾過來!”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男孩壓抑的哭聲害怕地響起,那個男人罵罵咧咧地咕嚕咕嚕地灌了兩口酒,那大口喝酒的聲音似乎也從劉佳儀的耳朵灌了下去,她的呼吸聲急促起來,嘴裡開始泛起一股讓她暈眩的苦味。

 

然後是流程般的,喝了酒之後的粗壯的,中年人的手腳摔打在劉懷的背上的那種毆打聲,發洩地響起,很快就在劉懷顫抖的哭聲裡停了下來。

 

“媽的。”那個男人醉醺醺地罵道,“操,你是劉家唯一的根,老子也不想打你,但老子喝醉了之後手癢,小賤種又不在,她這個逼/崽子可會躲了,只在你在的時候出來,老子裝你的聲音騙她出來……嗝,她都不出來。”

 

“去!”那個男人口齒不清地踢了劉懷一腳,“你把那個小賤種騙出來,老子就不打你了。”

 

劉佳儀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她以為天都亮了,然後聽到了劉懷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響起:

 

“佳儀,哥哥回來了,你……出來一下好不好?”

 

“你出來一下行嗎?外面,外面爸爸已經不在了!你出來吧!沒有人會打你的!”

 

“你出來吧!外面真的……只有哥哥在!哥哥想見你!”

 

劉佳儀靜了很久很久,那些聲音在她靈敏的,帶著泥垢的耳朵裡暈成一片讓她聽不懂的耳鳴,然後她從藏了一整天的,劉懷的床下,發著抖鑽了出來。

 

男人扯著她的頭髮把她往地上摔打,帶著爽快和酒氣的巴掌落到她身上,他用小拇指粗細的鞭條抽在蜷縮在地上的劉佳儀的身上,用腳踹劉佳儀柔軟的腹部,每落下一次,站在旁邊的劉懷都會閉著眼睛顫抖一下。

 

但劉懷不敢上前,只是懦弱地靠在牆角,沉默地等待著這一場酷刑的結束。

 

在酷刑結束之後,劉懷抱著奄奄一息的劉佳儀大哭,說哥哥一定會帶你出去的,哥哥一定會考上好大學出去!

 

你再幫哥哥承受幾次,哥哥一定會帶你出去的!很快了!很快了!

 

而劉佳儀只是茫然地睜著看不見的眼睛,她聽著耳邊這個和那個男人漸漸變得相似的,劉懷的聲音,劉佳儀的手指蜷了蜷,又緩緩落了下去。

 

“好,佳儀會幫哥哥承受的。”她虛弱又溫順地說道,她知道劉懷需要她用這幅【乖巧妹妹】的外殼安撫他愧疚的內心。

 

劉懷,她的哥哥永遠是如此懦弱的,不敢反抗那個男人地背叛著她,哄騙著她,站在她為了他爬出來然後被毆打的昏暗堂屋旁,閉著眼睛不敢看這一切。

 

她的哥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弱的暗殺者,連武器都沒有傷害別人的能力。

 

但她一輩子得到過的最好的東西也就這麼一個懦弱的哥哥。

 

背叛和懷疑,本就是天生一對兄妹。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6、愛心福利院

 

她靜靜地看著小白六︰“你也有過這種時候吧, 當一個滿口謊話的懦夫騙子突然開始對你好的時候,你會反復地,反復地去想他有什麼目的……”

 

“……他們給你的這種無緣無故沒有由來的好就像是蠍子漂亮的毒尾巴, 蜜蜂帶著蜜的針,你吞下口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想這毒這刺什麼時候會刺破你的心臟和胸膛,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對你好的?他會不會背叛你?”

 

“你對白柳這個滿口謊話的騙子不也是這樣嗎?小白六?在他昨晚真的願意為了你死之前,在你知道他是另一個自己之前, 你有真的相信過他給你的好嗎?”

 

“你在這個過程中, 不也一直在試探嗎?”

 

小白六抿了抿嘴,他沒有回答劉佳儀的這個問題。

 

劉佳儀嗤笑一聲︰“你和我一樣,都是生來就不相信任何人的類型, 我也是不斷地在重復著這個試探的過程,但我沒有你那麼幸運, 另一個人是自己。”

 

她頓了頓,呼吸聲漸漸變得微弱, 語氣迷茫︰“我永遠不可能知道我的哥哥在想什麼,因為我不是他,他是一個擁有這那個男人血緣的男人,他擁有著和生我的那個男人一樣的聲音, 我永遠停止不了懷疑他,每一天我聽到他的聲音, 我都忍不住那種恨意, 但在他微笑著喊我佳儀的時候, 對我好的時候,我又會控制不住地想著——他要是能多活一會兒,和我多待一會兒就好了。”

 

“……就算他做過背叛我,出賣我給那個男人的事情, 但他要是可以一直那樣笑著都做我的哥哥就好了。”劉佳儀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好像在回憶著什麼。

 

“這個世界就只有這個人,只有這個帶我逃離一切的人是不一樣的。”劉佳儀恍惚地低語著,“……但就算我努力過千百次想要去相信他,無論他怎麼對我許諾,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去懷疑他,就像他控制不住背叛是一樣的。”

 

“……就算他前一天痛哭發誓不再哄我出來,說這是最後一次了,但第二天只要那個生我的男人一開始打他,哥哥就開始到處找我,哭著求我出來,等我終於出來了,我的哥哥就會顫抖著牽著我的手,

 

把我送到那個男人手下打……無論多少次,都是這樣。”

 

劉佳儀露出那種違和感很強,像是被她自己訓練了千百次的柔順小女孩兒特有的微笑︰“我們都不能確認另一個對我們很重要的人會不會背叛自己,所以控制對方才是最好的選擇,看你現在在做的事情,你和我的選擇也是一樣不是嗎?小白六?”

 

“不,我和你不一樣。”小白六很平淡地反駁了劉佳儀,“我選擇了被他控制。”

 

劉佳儀一怔。

 

“白柳,也就是另一個我,在我們出逃之前,對你的生命值只有百分之五十這個奇怪的地方,他給了我兩個猜測,讓我自己選擇。”小白六已經被劉佳儀貼得很近了,他不得不低著頭看著已經快踩到他腳背上的劉佳儀。

 

小白六垂下眼眸,語氣很平靜︰“第一個猜測是你因為在外面中了一種蘑菇類毒物,導致你的生命值被削弱,他對這個猜測有比較多的證據和信息佐證,但這個猜測有一個很不合理的點就是——這個猜測無法解釋劉懷的生命值也被削弱。”

 

劉佳儀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握住娃娃的手慢慢縮緊,但語調還是大致平和的,她看向小白六問︰“所以呢?第二種猜測呢?”

 

“第二種猜測就是——”小白六淡淡地說,“他猜測你可能是一個已經進入過的玩家,個人技能可能和死亡率和生命值有關,迫使系統不得不出手削弱你的存在,他給過我一個猜測的玩家名字。”

 

小白六低頭直視劉佳儀,輕聲低語︰“我記得是叫——小女巫是嗎?”

 

劉佳儀的呼吸停滯了幾秒。

 

“那你那個時候為什麼會停下來救我?!”劉佳儀臉上的乖孩子的表情面具終於崩裂了一角,她臉上的表情幾乎帶出一種凶戾和猙獰來,還有一絲不意察覺的慌亂,“你明知道我是小女巫,那你為什麼要停下來!你今晚為什麼會走進這間教室來!你不怕我殺死你嗎?!”

 

“因為另一個我告訴我,要盡量保住你的命。”白六很平靜地直視劉佳儀,“這是一個賭博般的選擇,如果你的確不是小女巫,而當時你又中毒了導致了你吐血,如果我不救你,那你一定就會死,而另一個我花錢買了你的命,所以至少你不能死在我手上,這是我作為一個流浪者的交易的職業道德。”

 

劉佳儀的手都有點抖了,她眼淚湧出,有些無措驚愕地看著到現在都還維持著鎮定的小白六︰“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你今晚進來是來送死的嗎?!你猜到了不是嗎?!你為什麼還要進來?!”

 

小白六輕聲說︰“如果我今晚死在你的手上,這只能說明一開始的我判斷失誤而已,那在我選擇救你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我死亡的結局了,所以今晚無論我來不來都是注定的。”

 

“但如果你不是小女巫,那我今晚進來就可以救你的命。”小白六很冷靜地說,“從利益交換的交易角度上來說,無論你是不是小女巫,為了你不是的那個可能性,我今晚是必須進來的。”

 

劉佳儀突然弓起身子捂住嘴嗆咳了起來,綠色,散發著蘑菇味道的汁液從她的指縫間滲透出來。

 

她咳嗽得非常厲害,整個臉肉眼可見地褪去血色,眼裡因為劇烈嗆咳迅速的泛起生理性的淚水,但她就像是一隻色厲內荏的小動物一般,堅持惡狠狠地瞪著小白六,手上舉著那個四肢和頭都被扯掉的娃娃威脅著小白六。

 

白六就當沒看見一樣,他上前用一隻手扶起還在大口大口地嘔蘑菇汁液的劉佳儀,不冷不熱地評判了一句︰“看來白柳這兩個猜測都是對的,雖然你吐血是裝的,但你的確因為福利院的事情中毒了,也的確是小女巫,那個時候吐血是你用什麼道具偽裝的吧?”

 

“我真的會殺了你的小白六。”劉佳儀凶狠地揮開了小白六過來扶她的手,但她的眼楮裡卻因為嗆咳大滴大滴地湧現出淚水來,她原本脆弱的臉頰上布滿淚痕,“咳咳,我剛才一直和你說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等技能CD而已,現在我的CD結束了,你徹底跑不掉了小白六!”

 

【系統提示︰劉佳儀個人技能(毒藥與解藥)CD(使用後冷卻時間)結束,可以重新使用】

 

【系統提示︰女巫,今晚你有一瓶毒藥和一瓶解藥,你要用毒藥還是解藥?】

 

小白六安靜地看著劉佳儀。

 

劉佳儀的眼中騰起霧氣,她別過頭不看小白六,緊緊抿著嘴唇咬牙道︰“

 

……我不會相信你要救我的話的!你們都是騙子!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無緣無故突然對我好的人!就連我哥對我的好,也是我自己挨打換來的!”

 

她一直都明白,劉懷對她的好,很多是出於愧疚,而愧疚在背叛前,是最不值一提的情感。

 

劉佳儀閉上了眼楮,眼角有淚劃過︰【今晚我要使用毒藥】

 

劉佳儀的身上猛得騰起一陣黑色的,扭曲的黑色瘴氣,她身上出現一件黑色的蕾絲鏤空批紗把她從頭到尾的籠罩了起來,手中握住了一個巨大的,曲頸,細長的玻璃瓶子,玻璃瓶圓滾的瓶身裡盛放了一些正在咕嚕咕嚕冒泡的黑色液體,所有的黑色氣體都是都是從瓶子裡這些破掉的泡泡裡升騰而上的。

 

這些黑色的,黏稠的,煙霧繚繞的氣體很快就像是章魚的觸角一般把捧著瓶子的,身形瘦小的劉佳儀包裹了起來。

 

她灰蒙蒙的眸子透過半透明的鏤空蕾絲,好像帶著眼淚般望向了白六,她的嘴角滴落黑色的,仿佛被詛咒般的禁忌血液︰“你救了我,是你做過最錯誤的選擇和判斷,小白六。”

 

“我從來不是什麼知恩圖報的乖孩子,我是個不折手段的賤種。”她惡狠狠地說,“我絕對不會感激你救我的!”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使用個人技能(女巫的攻擊武裝)——】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進入個人技能身份形態變化——《怪物書︰被詛咒的禁忌女巫》狀態】

 

“我也不是。”白六抬眼看向劉佳儀,他就像是早已經接受了現在的結局,很坦然地開口說︰“你和我的技能還挺相似,我是流浪者你是女巫,我們看起來都像是被上帝被拋棄的人。”

 

劉佳儀咬了下下唇,她厲聲反駁小白六︰“我不相信有神的存在!”

 

小白六表示了解般的淡淡點頭︰“我也不信,這個福利院的人說不信神的小孩會被神懲罰下地獄,所以劉佳儀,你殺了我之後,我們下地獄再見吧。”

 

“但劉佳儀。”小白六靜了靜,“木柯是完全不知道你的事情的,你可以不用殺他。”

 

劉佳儀攥緊拳頭看了小白六很久很久,久到小白六以為這個聰明的盲女不會放過已經察覺到不對的木柯。

 

劉佳儀終於嗓音乾澀地開了口︰“……好,等下打開教室門,我給你們十分鐘的出逃時間。”

 

小白六閉上了眼楮,他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這黑色的霧氣,然後又緩緩吐出,他的頭已經開始暈眩,小白六緩緩睜開眼楮看著捧著毒藥朝著他走過來的劉佳儀。

 

“我還是不懂你……為什麼要救我。”劉佳儀緩緩蹲下,她的頭靠在中了毒霧之後的蹙眉脫力坐在地面上的小白六的肩頭上,就像一個不安又敏感的小妹妹那樣垂下顫抖的睫毛,用帶著一點嘶啞的嗓音,她輕聲詢問著小白六。

 

如果不是劉佳儀手上拿著那瓶還在不斷冒著黑氣的毒藥,看到這個場面會以為即將受毒害的人或許是她。

 

小白六的嘴角緩緩滑落黑色的血液,又被他竭力吞咽下去,他很平淡地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救你。”

 

“可能是——做壞孩子太久了,突然有人想讓我做一次好孩子了吧。”小白六難得有點苦惱地嘆氣,“果然普羅價值觀這種事情我還是無法理解啊,明明做了好人什麼都得不到,自己還要付出代價。”

 

劉佳儀額頭抵在小白六的肩膀上,她閉上了眼楮,眼眶有些泛紅,牙關隱隱緊咬,呼吸破碎,竭力忍住眼淚︰“明明就是個徹頭徹尾壞家夥,就不要做這種事情了,為了救我做到這個地步,我還是不會感謝你的,我絕對不會感謝你的,我比你還壞……”

 

小白六後仰著看著天花板。

 

他的意識漸漸有些迷離了,但他能感受到他胸前劉佳儀抵著的地方散開了溫熱。

 

小白六疑惑地,因為虛弱語速緩慢地問她︰“劉佳儀,你不是騙到我了嗎?你不是贏了嗎……你不是如願殺死我了嗎?你應該很開心啊,你哭什麼?”

 

劉佳儀沉默了很久,然後譏笑了一聲,出口的聲音卻帶著哭腔︰“因為你把我給蠢哭了……蠢白六!”

 

【系統提示︰玩家劉佳儀對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使用了一瓶毒藥】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處於中毒buff中!生命值迅速下降中!!警告!】

 

作者有話要說︰是這樣的,後面還有各種過山車一樣的反轉,建議大家看完了攢著情緒一起罵我或者是角色都行!謝謝謝謝!負分什麼的都OK,不要人身攻擊我上升三次元就可以了!(卑微)我基友已經罵過我一輪了,但她後面看了後續又給我道歉了,這個副本我已經寫完啦,蹦跳起飛,你們隨便罵

 

建議不喜歡裡面主要人物的讀者,真的很討厭就及時止損,棄文吧,畢竟看文真的別給自己找不開心,比我好看的文真的還有很多,希望你們看文開心最重要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大家不要在評論區吵架啊!謝謝謝謝!

 

本故事純屬虛構胡扯,只是一個遊戲,和現實一點關系都沒有,請大家不要代入(卑微)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7、愛心福利院(一更)

 

十分鐘一到, 木柯就像是一隻被奶奶不知道遺落在什麼地方的針扎了屁股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打開門探頭探腦地往外面一看,確定老師沒有走過來之後, 木柯開始狂敲另一間手工教室的門。

 

“白六!”木柯眼中隱隱有焦急的淚意, “白六!我聽了你的話等了十分鐘,現在十分鐘到了啊!你出來啊!!我不要一個人跑!”

 

苗高僵則是攔空從中央抱起了還在不停捶打他的小木柯︰“等下老師就要來了!我們先走, 等下白六會跟上來的!你還跑得比他慢!”

 

“不要!”小木柯聲嘶力竭地哭吼著,“我不要丟下他一個人跑!要跑一起跑!他也從來沒有丟下過我!”

 

苗高僵一怔,被小木柯抓到了機會從他的肩頭溜了下去。

 

木柯忍住哭腔用手肘胡亂地擦了一下自己流的滿臉都是的眼淚, 他一邊看著走廊注意有沒有老師過來,繼續哽咽著瘋狂敲門︰“白六!!你打開啊!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打開吧!”

 

門很突兀地開了,小白六完好無損, 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地站在門口。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哭天喊地的小木柯︰“我不是叫你自己走嗎?”

 

小木柯抽泣著搖頭,眼淚汪汪, 像條沒有人要的小貓就要撲到白六的身上看, 語帶受驚過度的指責︰“你嚇死我了嗚嗚嗚!你怎麼不開門?!”

 

“劉佳儀不走了。”小白六避開撲過來的木柯, 他臉色慘白地搖晃了一下,最後保持住了鎮定的神色雖然定住了沒有倒下去, 但嘴角隱隱有血絲滲出, 他垂眸看著死死抓住自己的手哭得傷心極了的木柯,露出一個有點迷惘和無措的表情。

 

他從沒接受過這樣奇怪又熱烈的眼淚, 這讓有點疲憊的他稍微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最終小白六拍了拍木柯的肩膀,推開了還在抹眼淚的木柯,他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想留在這裡, 讓我畫一幅畫給她送給她的哥哥,我就給她畫了,可能畫得太專心沒有聽到你們喊我吧, 現在我畫完了,老師要過來了,我們快點走吧。”

 

白六強忍著五髒六腑的腐蝕感,他面色很淡然地跟在木柯的後面走了,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窗台上的劉佳儀。

 

劉佳儀仰著頭閉著眼楮沐浴著初升的日光,她凌亂枯黃的發絲在陽光下就像是一根根包繞她的金色絲線籠罩在她的臉頰和頭上,就像是一層聖潔的光環,她安詳地靠在窗戶上,睫毛也被漆上了一層鎏金的燦爛顏色。

 

在金色的,充滿希望的晨光下,劉佳儀緩緩地睜開了眼楮和回頭看他的白六對視了一眼。

 

劉佳儀逆著光,眼楮透著一種朦膿純白的這個瘦小孱弱的小女孩就像是一個天使那樣純潔,而她的手邊有一副白六剛才給她畫的簡筆畫——畫裡的劉佳儀坐在病床上,和她現在敞開的造型截然相反——她抱住自己的頭就像是害怕著一切的雛鳥般蜷縮在自己膝蓋下,穿著過於寬大的病號服,手裡死死拿個頭被她擰了一百八十度角度的,白柳樣式的破布娃娃。

 

【未來的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不知道】

 

【那現在的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也不知道】

 

【那……我在你們眼裡是什麼樣子?】

 

【嗯……大概是這樣的,你能看到嗎?】

 

【唔,我的可視化道具到時間了,現在看不見了】

 

【那就等等吧,等你能再看見的時候看吧,總有那麼一天的,劉佳儀】

 

一個中毒的人和一個下毒的人無比平和地交談著,做壞事就像是流在他們骨血裡的事情一樣。

 

他們都是天生的壞孩子,對壞事沒有罪大惡極的認知度——他們在壞事中誕生,在壞事中受盡折磨,對壞事麻木且習以為常。

 

但因為有人願意對他們做好事,無條件地,受盡折磨也願意給他們未曾見過的陽光,溫度和雨露,所以他們這些植物和花蕾最終會向著光明的地方生長而去。

 

白六轉身離開,他跟在小木柯的後面,眼皮漸漸地閉合上,無論怎麼忍耐也開始源源不斷地從嘴角流出來的鮮血,漸漸溢出打濕了他的衣服前面,他皺眉捂住自己的嘴,但很快就被木柯發現了白柳的異常,他崩潰地慘叫起來︰“白六!你怎麼吐血了!”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處於中毒buff中,生命值持續下跌中!目前27……】

 

白六終於捂住嘴跪在了地上,他兩邊的眉頭緊擰,牙關死死咬住。

 

“苗高僵,過來背我,在十分鐘內跑去教堂去右邊的座位的一個死角下面藏起來,教堂不能殺兒童,不然劉佳儀追上我們我們都要死。”白六冷靜又虛弱地下達了命令,“快跑!”

 

白六在下達了這個命令之後,意識就陷入了昏迷,苗高僵手忙腳亂地背著了白六,開始往教堂的那邊跑去。

 

白六靠在苗高僵的背上眼皮漸漸耷拉了下去,四肢就像是徹底失力那樣亂滾著。

 

他的呼吸聲在漸漸微弱,口鼻和嘴角不斷有鮮血滲出,順著下頜滴落到自己松散的手背和叢林的草葉上,這些從呼吸道流淌出來的血液時不時還把他嗆一下,嗆著一下白六眼看就要從苗高僵的背上滑落下去,還是竭力跟著跑的木柯推著白六,才勉強保持住了白六在苗高僵背上的姿勢。

 

木柯在跟著苗高僵跑,因為劇烈運動和情緒慌張,他的心臟從來沒有這麼痛過,木柯眼楮死死盯著苗高僵背上起來要死去的這個家夥,他的眼眶裡全是眼淚︰“怎麼會這樣啊……”

 

苗高僵滿頭大汗地跑到了教堂,他把白六放在地上。

 

白六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他靠在牆上,目光已經徹底渙散了,眼皮半合著,眼裡一點光都沒有,手就像是爛泥做的一樣隨意搭在地上,他很費力艱難地用肺部的氣體帶動自己的聲帶,掀開沉重的眼皮看向木柯發出一個短促音︰“木柯……”

 

小木柯慌忙地靠過去,靠在了白六的肩頭嘴巴旁邊——白六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他聽不到。

 

“我在。“木柯強忍著哽咽,他大口大口地喘氣,“我在,白六。”

 

“教堂裡你們是,相對安全的,不會有人傷害你……接下來……呼……我要交代給你三件事,我覺得我撐不到凌晨六點給他打電話了。”白六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被毒藥折磨得發聲都困難了不少,聲線乾澀不已,“第一件,我帶了輸液管出來,抽……抽乾我的血儲存起來,遊戲還沒有結束,你把我的血帶給我的投資人,一定要……”

 

白六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咬牙往外蹦︰“一定要救下他,知道嗎?”

 

木柯流著淚瘋狂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剛剛白六在路上一直捂嘴不讓自己的血流下來了,這是給他的投資人的血。

 

“第二件……呼呼。”白六的臉色越發慘白,他張開嘴巴,胸膛劇烈起伏著,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折磨得很痛,但他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一種近乎於死寂的平靜,“……我的胸前有一個硬幣,這是他給我的,很寶貴的東西……苗高僵的靈魂紙幣也在裡面,這個東西很重要,絕對不能因為我的死亡掉落出來,這樣你就危險了,木柯。”

 

“所以等下……”白六咽了一口嘴邊的血沫,呼吸的停滯時間越來越長,他點了點自己的喉結,聲音越發的低和虛弱,“我會把它塞進自己的身體裡,除了我的投資人,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個硬幣在什麼地方,知道嗎木柯?”

 

木柯跪在白六面前,又是瘋狂點頭,他眼淚狂流,頭都要點掉了。

 

白六見木柯這樣,忍不住輕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就嗆咳了起來︰“咳咳,還有最後一件,那就是告訴我的投資人——”

 

“他是個騙子。”小白六側頭看著教堂外面的日出,他笑起來,眼裡倒映著外面的陽光,眼眸中似有水光瀲灩湧動,“他說我改了名字後運氣會變好,但是,我叫了白柳之後,運氣好像還是很差,有時間,你勸他,咳咳再改一個吧。”

 

白六嗆咳著,在木柯的遮擋下艱難地吞咽下了那枚硬幣,用力地卡著自己的喉嚨把硬幣往下滑動,木柯看得難受不已崩潰狂哭,但小白六面色還是冷靜的,只是嘴角一直在溢出鮮血。

 

他的呼吸徹底的消失了,小白六,或者說白柳緩緩地合上了眼楮,帶著笑意死在了凌晨六點的第一縷晨光中,他的手中還握住那個兒童手機,但可惜沒有來得及打出去電話狠狠辱罵那個可恨的,來自未來的,仗著自己了解一切就盡情操控他的投資人——

 

這個絕世的大騙子,從遇到他開始就沒有過一句真話的壞家夥,這個欠了他不知道多少帳的混球——其實你給我的硬幣裡,你自己的面板裡一開始根本一個積分都沒有。

 

但我還是願意為了你,免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因為你是另一個我啊,你騙了我一切,但我可以確定的就是

 

你的選擇一定是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

 

所以我無條件地相信你,無條件地選擇對你有利的選擇——我短暫虛擬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另一個白柳。

 

白六的眼楮徹底地閉合上,他的手失去力氣地身側滑落在地。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副身份線生命值迅速下降中——生命值清0】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副身份線死亡】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遊戲管理器將歸還主身份線】

 

【系統提示︰玩家苗飛齒副身份線,玩家白柳副身份線確認死亡,兩者交易失效,退還交易金錢,同時玩家苗飛齒副身份線的靈魂紙幣作廢,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因未成功完成交易內容,作為懲罰變為靈魂紙幣關在舊錢包中】

 

【系統提示︰玩家苗高僵副身份線交易暫存,移交至玩家白柳主身份線處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國慶節快樂!

 

是的,白柳給小白六的硬幣裡,一開始是一分錢都沒有的,因為他都給丟出去了(。)他就是仗著小白六在拿到硬幣知道他是誰了之後,會無條件免費幫他,真不是個人!(我幫你們罵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8、愛心福利院(二更)

 

小木柯抱住白六的頭嚎啕大哭起來, 但他隻短促地哭了一會兒,就擦幹了眼淚,小木柯站起來幾乎帶著一種凶悍和殺氣惡狠狠地瞪著想要一個人偷偷離開的苗高僵︰“你要去哪裡?!白六死了我還活著, 他把可以控制你的道具交給我了, 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苗高僵轉身過去準備偷跑的背影一僵,他緩慢地轉過頭來, 小木柯滿臉淚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眼神看得苗高僵幾乎發毛。

 

小木柯咬牙︰“如果你敢違背我,我就殺了你, 我可沒有小白六那麼好心會給你留活路,你現在給我滾過來,把小白六背起來。”

 

木柯說道這裡看了一眼安靜躺在地上的小白六一點血色都沒有的臉, 眼眶有些泛紅,但是他強忍住了淚意, 繼續哽咽地說了下去︰“把他背起來, 我不說丟你絕對不能把他丟下, 你把他丟下我就殺了你。”

 

木柯深吸一口氣,他抬眼看向神像下那個受洗池——那下面是小白六告訴他的可以逃跑的通道。

 

小木柯眼中含著淚光但無比堅定地說︰“我們抽乾他的血, 拿著血去救他的投資人。”

 

“動作快一點。”木柯忍不住想哭,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再掉眼淚了,只是聲音艱澀但卻很冷靜地說, “把白六的身體放進受洗池子裡,我找什麼東西加熱一下池子裡的水,不要讓他身體的血……冷掉, 那樣就不好抽了。”

 

————————————

 

周三,501病房,早上六點十五。

 

白柳盯著自己的沒有響的電話一會兒, 最終把電話收了回來,他面色很平靜地宣布了一個事實︰“這個點還沒有給我來電話,我的兒童應該死了。”

 

木柯的臉色一陣慘白地看向面不改色的白柳,這人只有0.5的生命值了︰“那你怎麼辦?!”

 

“有辦法的,我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雖然這的確是很糟糕的情況,不過我也準備了備用計劃,不過就是危險一點。”白柳很平靜地把目光挪到坐在病床邊緣還沒有回神的劉懷身上,“破局的關鍵在劉懷你的身上。”

 

劉懷失神地抬起了自己沒有焦距的眼楮︰“我身上?”

 

劉懷在遭遇了一晚上的各種動亂,生命值的極具下降以及精神值被壓到十以下導致的後遺癥,以及白柳給出的巨大信息量的刺激,讓劉懷現在的精神狀態即恍惚又不穩定。

 

他的耳邊似有若無的飄著劉佳儀呼喚他的,甜美的笑聲,眼前的景物晃晃悠悠地旋轉著,他似乎看到了空氣變成泥濘,裡面擺動著很多上不了岸的魚,和一個髒兮兮的,藏在這些泥裡的女孩,站在白柳的後面扶著白柳的肩膀,笑容燦爛地看著他。

 

劉懷明白自己在經歷精神值極具下跌的後遺癥,這讓他理解白柳的話有點困難。

 

“破局的關鍵……為什麼會在我身上?”劉懷茫然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滿身血汙沒有雙手的自己,他露出一個很奇怪的,茫然的表情,“我應該快要死了吧?”

 

白柳聲音很淡地說︰“對,你看起來的確是要死了,但劉佳儀絕對不會輕易讓你死的,所以你的確是我們通關的關鍵。”

 

劉懷聽到劉佳儀的名字臉上的神情又是一滯。

 

白柳就像是沒看到劉懷的表情變化一樣,無動於衷地繼續說了下去︰“從這點來看,這遊戲對劉佳儀來說也不安全,畢竟有苗飛齒和苗高僵這兩個聯賽玩家在,她為了救你就要抽自己的血給你。”

 

“雖然她可以回復自己的生命值,但她那個治療技能被系統削弱了,在她抽血給你到她的CD結束治療自己的這個空隙,她還是危險的,甚至比我們都還要危險,我們要趁這個間隙挾持她,逼她給我們回復血量。”

 

“但她的戒心不會比我更輕。”白柳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劉懷愕然的臉上,“當然除了對你劉懷,我要你在劉佳儀抽血治療你的時候,趁她最虛弱的時候控制住她,我不會殺她也不會傷害她,我們會帶她一起通關,只是簡單地,小小地利用她一下而已。”

 

白柳的眼神垂落下去,看向了他手上那個一整個早上都沒有響過的電話︰“畢竟她也利用了另一個我難得一見的,算是善良的東西吧——她應該是殺死了我的兒童。”

 

劉懷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他低著頭深吸了一口氣︰“……只要你們不傷害她,這裡我可以配合你們。”

 

劉懷的話音剛落,木柯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驚異地接起,對面是小木柯帶著哭腔的喘息聲,他們在跑︰“請問白六的投資人在附近嗎!可以讓他接一下電話嗎!”

 

白柳和木柯對視一眼,他很快地接過了木柯的電話。

 

小木柯還在抽泣著,喘著粗氣︰“白六他,白六他——”

 

“死了是嗎?”白柳很冷靜地補充道。

 

但他這一句話就像是觸動到了木柯的淚腺開關,木柯一下崩流不止地大哭了起來︰“是的!!劉佳儀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殺死了他!”

 

這患有心臟病的小男孩哭著,喘不上來氣一般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在提到他讓苗高僵背著小白六的屍體跑的時候,白柳的語調陡然冷了下去︰“那你自己呢?木柯我記得你是有心臟病,你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劇烈運動,你讓苗高僵背著白六的屍體,你自己跟著跑沒多久你就要出事,福利院到私人醫院這邊的通道不會太短,你這樣跑還沒到就會出問題。”

 

事實也的確是這樣,小木柯現在的呼吸聲已經非常急促了,他先是跟著白六從手工教室跑到教堂,然後又忙活了一陣給白六抽血,然後現在又是從通道裡往醫院這邊跑。

 

現在的小木柯跑在原本空氣就很稀缺的神像下面的地道中,他懷裡抱著從白六身體裡抽出來的,還帶著一點溫熱的血液,臉和嘴唇都有點發烏發紫了,但還在咬著牙逞強舉著手機,跌跌微微地往前跑。

 

“把白六的屍體扔下,讓苗高僵背著你跑。”白柳冷靜地對小木柯下了命令,“白六的屍體已經沒有任何用了,帶著只會連累你,丟掉。”

 

小木柯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的聲音顯得驚愕又無法置信,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白六用命來救你,你讓我隨便地把他屍體丟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道裡?!留給那些吃小孩,抽乾他們血液的怪物?!”

 

“是的。”白柳很淡地回答,“因為他已經沒有價值了。”

 

小木柯深吸了兩口氣,他竭力隱忍著淚,但最終還是歇斯底裡地吼了出來︰“我不要隨便把他丟下!”

 

這個小孩哭著用帶著稚氣的聲音尖叫和跳腳著,用他僅知道的髒話辱罵著白柳︰“你是一個狗畜生!!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白六!!你騙了他!你讓他以為你是一個好人!但你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他為了你死了啊!”

 

他的聲音哽咽著︰“但他明明知道你在利用他,還是心甘情願地為了你死了啊!每一滴血都為了你流幹了啊!我親手抽出來的!”

 

小木柯尖利地大叫著,眼淚鼻涕一起流︰“你不配,不可以,也不能這樣對他!哪怕他死了也不可以!”

 

他咆哮著吼完這一通之後,似乎強製自己在深呼吸,呼吸聲漸漸平靜下去。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白柳才聽到小木柯隱忍至極的哭聲,他似乎在捂住臉胡亂地擦著自己臉上的眼淚,哭得狼狽又傷心極了。

 

但他終於開始開了口,抽泣著,咬著牙幾乎是從自己的嗓子裡扯出這幾個字,聲音極為不甘心,就像是不想讓別人聽到壓得很低︰“白六就算是死了也是有價值的,他身體裡裝著一個裝著可以控制苗高僵的硬幣,這硬幣是他要給你的,不能告訴任何人藏在什麼地方,我不能丟下他。”

 

小木柯似乎在說服白柳,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白柳聲音依舊無動於衷︰“你把他放在地道裡,我會去取的,我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我相信他的本意也不是讓你帶著他的屍體跑,而是讓你親口告訴我他藏在什麼地方讓我過去取,你這樣做只會無意義地消耗你們的體力。”

 

白柳說話不疾不徐,就算小木柯之前那樣罵他,他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般地在客觀分析,這分析讓小木柯稍微冷靜了一點。

 

白六的確讓他把屍體隨便扔在地道裡藏起來,到時候告訴他的投資人通過地道的時候去取,這樣是各方權衡之下最安全的方案——這個地道目前只有他和苗高僵知道,但苗高僵已經和他走了,白六的屍體不會被輕易發現。

 

但——小木柯咬著下唇,他不想丟下白六。

 

“控制苗高僵不用那枚硬幣也能做到,畢竟他現在在出逃當中,絕對和你是同一陣營了,我知道你不願意丟下白六,但他已經變成你的累贅了。”

 

“我也願意為白六心甘情願地去死,但他死不光是為了救我,還為了救你木柯,為了救我們所有人。”白柳的聲音平靜,“你帶著他的屍體走隻會浪費他為你做的一切,浪費他犧牲自己最後的價值為你鋪墊的路,如果你在這個過程中因為跑動心臟病發,那麼白六為救我們做的所有,都白費了。”

 

“你想浪費他的心血嗎?”白柳和緩地問。

 

那邊只剩急促的呼吸聲,靜了大概半分鐘,小木柯終於牙齒咬得吱呀作響,帶著哭腔開口了︰“苗高僵,把白六……放到一邊,背我起來。”

 

“你根本不配白六來救你。”小木柯似乎被背了起來,他喘著,惡狠狠地對著電話說道,“你就該病死你這個垃圾人!我討厭你!!”

 

白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小木柯在那邊撕心裂肺地嚎哭,等他平復情緒。

 

隔了一會兒,小木柯又咬牙切齒地,像是很鬱悶的,無奈地開口了︰“你在醫院老實等著啊垃圾投資人,我帶著他的血來救你了。”

 

說完就很凶地“啪”一聲就掛斷了電話,似乎一個字都不想再和白柳這個垃圾說了。

 

白柳︰“……”

 

作者有話要說︰生氣的小木柯發起實時熱搜︰

 

#白柳 垃圾人#

 

#白柳 狗畜生#

 

求評論!!(躺平)

 

一個我的基友吐槽的比較搞笑的小段子,怕影響心情的讀者可以不看

 

我的基友︰小木柯是怎麼加熱小白六的呢?用受洗池燉他嗎(鐵鍋燉自己.jpg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19、愛心福利院

 

白柳被小木柯掛了電話之後出神了一兩秒。

 

似乎這些小孩子都不怎麼喜歡他啊……他好像從小到大都不怎麼招小孩喜歡。

 

門外突然響起了護士們倉促的高跟鞋鞋跟點在地面上的清脆腳步聲, 這些護士是往電梯走的,很明顯是出了什麼事情需要她們集聚了。

 

白柳眸光微沉︰“有病人醒了。”

 

“不會這麼巧吧……”木柯臉色凝固,偏頭看向白柳, “不會是苗飛齒他們醒了吧?”

 

早上七點三十, 二樓,重癥監護病房。

 

苗高僵身上都是紅黑交錯的燒傷, 他嗆咳著被護士攙扶起來,轉頭看向另一張床上的還在昏迷當中的苗飛齒,暗暗咬了咬牙——就算是他替苗飛齒擋了大部分的攻擊, 他這個脆皮兒子的生命值損耗肯定還是比他高的。

 

並且他的生命值損耗也不低。

 

苗高僵艱難地挪動著身體靠在了枕頭上,他眸光陰沉地看著自己的生命值面板︰

 

【系統提示︰玩家苗高僵生命值23】

 

白柳這一波直接帶走了他一半以上的生命值,就算是在聯賽比賽裡, 苗高僵仗著自己的高防屬性,也極少一次吃過這麼大的傷害。

 

他咬著體力恢復劑和精神漂白劑頭痛欲裂地大口喝著, 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生命值都只剩23點, 苗飛齒的生命值只會比他更低。

 

這讓苗高僵的神色終於冷肅了起來。

 

白柳這個瘋子, 這人完全就是不要命地在賺他們血量,能賺一滴血就是一滴。

 

很明顯白柳已經放棄了投資人通關這條路徑, 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小孩身上, 現在正面對決弄死白柳這些人除了繼續消耗他的血量可以說是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搞到足夠的血通關和弄死白柳他們的小孩。

 

在理清思路之後, 苗高僵用積分買了幾個防護綁帶把自己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包好,又起來給苗飛齒包好,然後動作很輕地搖醒了苗飛齒, 苗飛齒齜牙咧嘴地醒了過來,他一陣頭暈目眩地扶住柵欄,被護士和苗高僵扶起來。

 

苗飛齒在意識不清的時候被他爹塞了一管精神漂白劑和一管體力恢復劑, 醒來之後大量的液體攝入讓苗飛齒扶著病床邊乾嘔了幾下,他才擦著嘴巴意識清醒了過來。

 

“飛齒,你生命值多少?”苗高僵見苗飛齒一清醒了,就立馬皺眉問道。

 

苗飛齒點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沒忍住操了一聲,臉色黑沉︰“媽的,只剩十一點了。”

 

“……有點太低了。”苗高僵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塊了,“我本來還想如果你生命值夠高弄死白柳我們再過兒童福利院,但你要是在對戰中掉兩點生命值就下十了,這已經是【死亡預知】生命值了。”

 

【死亡預知】是聯賽內的觀眾的說法,又叫做【死亡閾值】,指的是在聯賽對抗中,其中一個玩家的生命值掉下了某個數值,系統就會給該玩家發送一個【死亡閾值】通知,告訴你這個現在生命線很危險了,這基本就屬於那種在團戰或者圍攻中可以被一波帶走的生命值。

 

掉下了這個閾值生命值的玩家一定會被集火,很快就會從場上被帶走,所以掉到了這個生命值也算是被觀眾預知了死亡,所以系統發的這個【死亡閾值】通知又被稱之為【死亡預知】。

 

苗飛齒的【死亡閾值】一般是9,苗高僵的一般是1,因為他防禦更高,沒那麼容易被一波帶走。

 

苗飛齒踫了踫自己臉上血淋淋的傷口,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又痛又氣︰“去他媽的死亡預知,白柳就一個非聯賽F面板玩家,老子死亡閾值一般都是針對聯賽內高玩的,他怎麼配和我提……”

 

“他還沒有進過聯賽,面板也才F級別,也能在一次攻擊裡把你的生命線壓到閾值附近,同時把我的生命值壓下半。”苗高僵很冷靜地打斷了苗飛齒喋喋不休的辱罵,“你不覺得他更可怕嗎?”

 

苗飛齒齜牙的表情一愣。

 

苗高僵深吸一口氣︰“我們找錯宣傳用來祭旗對象了,你點開系統面板看看吧,我們要放棄用白柳祭旗快點通關了,不然我兩都會折在這遊戲裡。”

 

苗飛齒擰眉點開系統面板,他在他系統面板上看到了一條鮮紅的系統通知︰

 

【系統溫馨提醒︰明日周四,周四為病重日,還未得到血靈芝及時治愈絕癥的投資人玩家在0點一過,會被附加一個(病重)buff,病重(buff)會讓玩家血條緩慢下降,請玩家加快通關速度】

 

苗高僵神色凝重︰“這個【病重】是要吃我們生命值的一個強製削弱的【debuff】,按照歌謠,【周五】我們就要【病死】,這意味著這個【debuff】很有可能在周五的時候就會吃完我們的生命值,這個時候生命值對於我們來說很寶貴,但是對於白柳這群已經放棄投資人通關路線的家夥來說,生命值對他們來說是無所謂的,是可以隨意浪費的。”

 

苗高僵身體前傾,他半蹲下來盯著還在發怔的苗飛齒︰“因為他們根本不指望走投資人這條路通關你懂嗎,飛齒?他們全部,包括劉懷都選擇了犧牲自己,保護孩子。”

 

“而我們選擇了自己,我們殺了他們對我們毫無意義,因為他們的希望和**(未來)在另一個自己的身上。”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黑沉陰暗︰“而殺死這些小孩吸掉他們的血活下來,才是我們為了通關首先要做的事情,懂嗎飛齒?別再和白柳過不去了,先做正事。”

 

苗飛齒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他最終點了點頭。

 

苗高僵松了一口氣,苗飛齒是很沖動易怒的性格,但好在在這種關乎他們父子二人存活的事情上還是很聽他的話的,或者這也是他忍不住一直溺愛苗飛齒,甚至幫助他為非作歹的原因——他的確是個很聽爸爸話的乖小孩。

 

就是不怎麼聽媽媽的話就是了。

 

但他真的很聽爸爸的話——在看到爸爸因為病重的媽媽日益痛苦的時候,在爸爸想要殺死這個拖累全家的女人的時候,在爸爸想要結束這種生活去找其他更好的女人,但是又害怕被媽媽發現反抗尖叫他拿不到這個女人的遺產和房子的時候,小苗飛齒挺身而出做了爸爸的英雄,替爸爸結束了這種煎熬的生活。

 

“這次我們也要活下去,知道嗎,飛齒?”苗高僵撫摸著靠在自己腰腹部的苗飛齒的臉輕聲說,精神值下降到20以下又強製回復讓苗高僵的狀態隱隱有些不正常——這是精神值下降爆發的後遺癥。

 

苗高僵呼吸就像是在自我調節般,他吸氣吐氣都很深,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暗藏著恐懼,暴虐,與癲狂,吐詞有種扭曲的神經質︰“我們連你媽媽那種東西都能戰勝,沒有什麼是我們不能戰勝的。”

 

苗飛齒纏滿繃帶,臉色蒼白地抬頭看向苗高僵,虛弱讓他看起來柔順不少。

 

一瞬間苗高僵的眼前閃現出電視的雪花點,坐在病床上的苗飛齒的臉,開始以黑白的方式閃現出另一個,死氣沉沉,死不瞑目的女人的臉相重合。

 

女人張著不肯閉合的眼楮,凝滯地看著窗前櫃台上的放著的那杯冷掉的水,她躺在床上扭曲地大張著嘴巴,下頜一直張大到胸前,露出黑漆漆的喉嚨口——裡面沒有舌頭。

 

舌頭被苗飛齒割下來吃掉了。

 

被這個聽爸爸話的乖兒子給吃掉了。

 

小苗飛齒站在媽媽的床邊,隱晦地探頭前伸用那種垂涎的目光看著他媽媽喝開水的時候伸到杯子裡的舌頭,輕輕地在水杯中打出美味的漣漪,而這個小男孩就隨著這杯中漣漪眼神波動著,吞咽著口水,而這眼神漸漸又和現在病床上的苗飛齒重疊綿和。

 

苗高僵心口一悸,猛得推開了靠在他身上的苗飛齒,苗飛齒被推得一痛,不解又不耐煩地看向苗高僵︰“爹,你幹什麼呢?!”

 

苗高僵勉強擠出一個笑︰“沒,沒什麼,我精神狀態不太好。”

 

轉身苗高僵又仰頭一飲而盡喝下了一瓶精神漂白劑,他的精神值因為後遺癥極其不穩定,忽上忽下地跳躍著。

 

現在苗高僵無比清楚自己遇到了精神值下降到20以下的後遺癥,但是他不想承認,也不敢承認——他開始有點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界限了,潛意識的恐懼正在侵蝕他的大腦,這是瘋掉的前奏。

 

要盡快離開這個遊戲才行,苗高僵咬牙,額頭上冷汗滲出,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強製自己冷靜下來。

 

苗高僵轉身看向護士︰“我們今天什麼時候過福利院進行領養?”

 

護士有些為難地說道︰“因為私人醫院這邊爆炸傷到了很多投資人,今天和福利院的配對本來是取消的。”

 

苗高僵臉色一沉︰“但我們明天就要【病重】了,可以單獨給我們做一個配對嗎?”

 

“……可以倒是可以,但只有與你們兩個過去的話,為了避免兒童出逃福利院不會開門,你們如果一定要過去,只能走醫院這邊的一條直達福利院教堂的地道過去。”護士解釋道,她眼神有些閃躲。

 

“之前在教堂裡被洗禮過的孩子會通過這條地道被直接送到醫院這邊來,但最近病重的投資人越來越多了,才有了【配對】這個的挑選環節,不過你們已經匹配好了自己的兒童,倒是可以通過這條地道直接過去領取。”

 

苗高僵松了一口氣︰“這條地道入口在什麼地方?”

 

護士詭異地沉默了兩秒︰“安全通道正下方。”

 

————————

 

“白柳,你怎麼確定地道的出口是在安全通道的正下方的?”木柯有些迷惑和害怕地問道,他吞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掛在病房裡的掛鐘的時間,小心翼翼地說,“現在是早上八點多,那些安全通道的畸形小孩怪物要九點多才會徹底消失,它們應該還在安全出口附近徘徊,我們就這樣過去嗎?”

 

木柯的眼神從劉懷斷掉的雙臂,和白柳還在染血的一邊袖口上不忍地劃過,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他還是誠實地開了口︰“我沒有任何戰鬥力,你們的狀態也很不好,如果就這樣過去,和那些小孩怪物正面起沖突很容易死亡,而且如果你的猜測出了錯誤,地道出口不在安全通道下面,我們完全就是過去送人頭。”

 

說道這裡,木柯的眼神和語氣都嚴肅了起來,他並攏雙腿坐在上面,雙手用力握住衣角身體前傾逼視白柳︰“小白六已經死了,你現在不能隨便賭了白柳,我們不能做任何冒險的決策,因為如果決策有差錯,你一定是我們當中第一個死的人,你的生命值只有0.5了。”

 

“我無法百分百確認。”白柳的神情依舊很平靜,“但我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就是那個地方。”

 

白柳掃了一眼木柯︰“我推斷出這個結論大概有兩個理由,第一,如果存在這種私人醫院和福利院之間的地道,那麼地道功能多半是為了運輸小孩,而小木柯也是這樣告訴我們的——來回於這個地道的是被抽了血的小孩怪物,而醫院小孩怪物最多的地方就是安全通道。”

 

他淡淡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木柯,你還記得我們現實裡去過的那個福利院嗎?”

 

木柯一怔,他點了點頭。

 

白柳繼續說了下去︰“那個老師不是告訴我們福利院後來縮小了很多規模嗎,回去之後我查了

 

一下這個福利院原來的建築地圖和現在的建築地圖的三維立體對比,這個福利院之前也是有教堂的,後來福利院縮減,教堂這個地方就被從福利院裡劃了出來,改成了醫院,你猜猜這個改建醫院的一樓的安全出口建在什麼地方?”

 

木柯屏住呼吸看向白柳,白柳無比平和地說出了答案︰“建在福利院原來教堂的神像位置,和遊戲內的這個地道的出入口是完全一致的。”

 

“我們不能九點之後去嗎?”木柯皺眉,“九點之後對你會安全得多。”

 

“對我來說是這樣。”白柳站了起來,他拿起了長長的骨鞭抖動手腕甩了一下,簡單做了一下戰鬥前的熱身。

 

白柳臉色蒼白,眼神毫無波動地斜眼看向還跪坐在地上的木柯︰“但對另一個你來說,可就不是這樣了,苗高僵和苗飛齒應該已經醒了,他們應該不會來追擊我們,因為我們這群不準備通關的【投資人】只會浪費他們的血量,殺死我們一點價值都沒有,如果我是苗高僵,我一定會立馬去福利院抽兒童的血。”

 

“而小木柯剛剛打電話告訴過我們福利院的大門沒有開,那麼說明苗高僵他們不太可能走正門進去,而這家醫院的護士一定是知道這個運輸兒童的地道的,如果護士告訴了苗高僵他們這個地道,那麼苗高僵他們很有可能走地道去福利院。”

 

白柳眼神繼續往下垂落,落在了木柯握緊的手上︰“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不快點過去,小木柯就會被埋伏,那你也就和我一樣危險了,你應該是知道這一點的吧?”

 

木柯抿了抿嘴,他低下頭很輕地反駁了一聲︰“那也沒關系的吧,我覺得還是應該首要確保你的生命值,你只有0.5了,我還有六點生命值。”

 

“直視我的眼楮說話木柯。”白柳神情淡到幾乎沒有,“你的手在抖,竟然害怕那就不要多說廢話,起來我們走吧,先去了再說,我們現在的確是處於劣勢——”

 

白柳低下頭用鞭子的柄杵了一點木柯的額頭,木柯怔怔地摸看著白柳,而白柳眼神很寧靜地對他說︰“——但木柯,這不代表我們一定會輸,尤其是輸了會讓我會付出很大代價的時候,我一定會不擇手段地贏下這場遊戲。”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日萬追清營養液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120、愛心福利院(四合一)

 

然後在木柯反應過來之前,白柳一隻手抓起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木柯的後領把他抓來站穩,然後轉身用那隻手越過肩膀半背上失去雙臂的劉懷,握緊手裡的魚骨鞭,白柳目光澄靜地淺淺地吐出一口氣,又淺淺地吸入一口氣:“開門吧木柯,遊戲還沒有結束。”

 

臉色白得像紙的劉懷突然打斷了白柳的話,他搖晃不定的目光在白柳的臉上停留了一兩秒:“等等,你保證,你活著,你就一定會救下佳儀?”

 

白柳:“我保證。”

 

劉懷閉上了眼睛,他面前浮現出一個護腕。

 

【系統提示:道具(犬儒護腕),放蕩不羈的窮犬被傷害之後,可以靠著自己的樂觀將傷害延後14小時,但在14小之後如果玩家還未通關,所經受的傷害會一起疊加在玩家身上】手機端:

 

“這個道具本來是我留給佳儀,她逃跑的時候用的,現在看來……”劉懷苦笑一聲,“她是用不上了。”

 

有治愈技能的小女巫,的確不需要這種延後傷害的低等道具來保護自己。

 

劉懷轉頭看向白柳,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和釋懷:“我也沒有手能用,給你吧白柳。”

 

白柳也沒有多話,他直接接過了護腕,然後看了一眼在門口的木柯。

 

木柯回頭看了一眼白柳,在確定白柳沒有絲毫動搖之後,他也深吸了一口氣,用還有些顫抖的手推開了門。

 

此時,週三早上八點四十分。

 

一樓安全通道。

 

護士有些畏縮恐懼地站離安全通道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她沒有靠過去,而是吞了一口口水,伸手指了指那個黑漆漆的通道口:“就在那邊,一樓往下拐角的地方有一個地道的入口,從那裡下去可以直接到福利院的教堂,我就不過去了。”

 

說完,這個護士看苗高僵和苗飛齒一點遲疑都沒有地靠過去了,沒忍住喊住了他們:“九點之前禁止離開病房!我只是帶你們出來看看,你們不能隨便——”

 

苗高僵面無表情地轉身靠近這個護士,幾步快走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人高馬大的苗高僵勒住她的脖子一轉,護士的脖頸連接處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節交錯聲。

 

她驚愕未定地睜大了眼睛,瞳孔擴散,緩緩無力地倒了下去。

 

“爹!?”不光是護士死前驚到了,就連苗飛齒也驚到了,“你殺npc幹什麼?!容易引起反噬的!”

 

苗高僵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雙目有些赤紅,但臉上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明明是很輕鬆地殺了一個人,但下頜上卻在往下滴落汗水,肩膀的肱二頭肌也像是還沒有停息下來般蠕動著,這讓苗高僵看起來充滿了暴躁又壓抑的攻擊性,他背對著苗飛齒深呼吸,神色有點滲人。

 

但很快苗高僵平復了下來,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我們不能耽誤一分鐘了,這個護士npc在我們在我們就要等到九點,那邊的小崽子一定都在密謀逃跑,我們要快點過去。”

 

苗飛齒勉強被這個理由說服了,他抽出雙刀一步一步地往安全通道移動,在即將踏入通道的一瞬間,苗高僵突然輕聲詢問苗飛齒: “你不覺得這個護士長得很像你母親嗎?”

 

苗飛齒一頓,他用余光掃了一眼那個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小護士青澀的臉——這是和他記憶中的那個生他的女人完全不一樣的臉,苗飛齒收回目光,有點古怪地看向了苗高僵:“你怎麼了爹?這個npc長得和那個死女人完全不一樣好嗎。”

 

“是嗎?”苗高僵喃喃自語著,他又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那個護士npc的臉,“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護士那副年輕的軀體上詭異地長著一張衰老的,眼袋很重的,病重的,對著他奇異微笑的,他無比熟悉的臉——是無數晚睡在苗高僵身側,他一睜眼就能看到的他的老婆,苗飛齒的媽媽的臉。

 

這張臉出現在了這個護士的臉上,在苗高僵的眼裡,這個護士剛剛每一次說話都會誇張地大張著嘴巴,大到牽動著下頜關節發出扭曲的移位聲,那麼大地張開的嘴巴對著苗高僵微笑,可以讓苗高僵輕而易舉地看到她正在說話的嘴巴里面沒有舌頭。

 

苗高僵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又抬手擦了一下從鬢角流到頰邊的汗,定了定神看向出口:“飛齒,你主攻,我殿後。”

 

八點四十五。

 

因為昨晚的爆炸案,護士沒有精力去每層樓巡邏管理病人,白柳他們鑽到了空子坐電梯匆匆趕到一樓來,卻發現安全通道已經被清掃了一個遍,只剩一片狼藉。

 

這代表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木柯鬆了一口氣:“不用和這些怪物正面對上了。”

 

白柳的目光停在這些被切得稀碎的小孩和飛得到處都是注射器上,眸光微動:“苗高僵他們進地道了。”

 

他往上聳了一下因為精神不振從他身上往下滑動的劉懷,白柳很快就往裡走了,木柯緊跟其後,一樓往下的拐角處有一個滿是醫療廢品的黃色垃圾桶,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輸血袋子和注射器,旁觀還有一個很簡易的,兒童尺寸的固定繃帶床,應該是為了防止抽血的時候兒童亂動。

 

看起來早期被送過來的孩子就是在這裡被抽血完畢,然後屍體和抽血用具合著一起被丟在醫療廢品垃圾箱裡。

 

那些吸食孩子血液的投資人,甚至都不願意看到這些殘忍過程,只允許護士們在一個骯髒狹小的角落裡快速地處理好這些【生藥材】,給慈悲的【投資人】們使用。

 

垃圾桶已經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下面就是一個是四四方方的,像是地窖一樣的入口,這個入口不大,白柳目測只有40cm乘40cm左右,基本就是僅供一個兒童通過的出口大小,但好在白柳他們現在都又細又長,還可以通過這個入口。

 

入口旁邊還有一些凌亂的腳印,應該是苗飛齒他們留下的,白柳讓木柯幫忙扶著一下劉懷,然後上前握住門把的環扣,往上提拉拉開了地窖門。

 

一時之間,飛揚的灰塵,土屑,濃烈的血腥氣和真菌腐爛發酵的溫暖潮濕氣息鋪面而來,門板上不知道凝固了多久,多少個人的血痂撲刷刷落下,露出下面發霉的厚實木板本體。

 

塵埃就像是差點溺死其中的人才能看到的游動其中的細小顆粒,在黑暗的洞口飄浮徘徊。

 

白柳屏住了呼吸,他抬頭看了緊張的木柯一眼,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沒有給木柯任何阻止的機會。

 

“我先下去,等我說沒問題你們再下來。”

 

木柯慌張地上前往下看。

 

沒有多久下面就傳來了白柳有些帶著一些迴響的聲音:“沒問題,木柯,你先把劉懷放下來,然後自己再下來。”

 

木柯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沒有雙臂的劉懷,先把劉懷運送下來,然後自己雙臂撐著狹隘的洞口邊緣往下送。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木柯也鬆開了手,在他感覺自己斜著滑過一段濕漉黏膩的通道之後,他終於落了地,但是踩在地上的質感十分奇怪,軟綿一個一個的膨隆,還有濃烈的血腥氣和菌菇味道,感覺就像是踩在了蘑菇田上。

 

木柯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地道的四壁,全部密密麻麻地長滿了各種各樣的蘑菇,五彩斑斕,大小不一,熒光閃爍,就像是人生病感染了的胃粘膜一樣長滿了膨起的,濕潤的斑點,似乎一捏就能爆開腐蝕人手臂的汁液。

 

這些菌菇裡其中還有一根一根的血紅的絲線混雜在裡面,像是畸形生長出來的一點血靈芝菌絲混雜在裡面,整條地道裡充斥著濃烈的分泌物和發酵物的氣息,聞著就像是合著沙土放在劣質酒裡泡了二十年的蘑菇發出來味道,聞得人頭暈目眩又十分想吐。

 

劉懷和木柯都出現了輕微的嘔吐反射,只有白柳稍微好一點。

 

木柯要吐不吐地摀住自己的嘴:“這裡怎麼會長了,這麼多的蘑菇?”

 

“潮濕陰暗加上這條地道是屍體丟棄的地方,腐殖質本來就很適合蘑菇生長。”白柳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動著,這些柔順濕潤的蘑菇一腳踩下去可以沒過他的腳踝,他四周打量著這個地道,“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還有被那些投資人培育出來不要的劣質血靈芝,也被丟在這裡。”

 

木柯一怔:“不要的血靈芝?!這東西不是很珍惜嗎?!”

 

“那是血緣“純正”的孩子的血培育出來的血靈芝才是珍惜的。”白柳的目光從牆壁上一個輕微搏動著的,表面黑紅交錯的只有心臟大小的血靈芝上略過,“我們現在所在的時間線是十年前,這群【投資人】還沒有完善他們的兒童篩選機制,或者是在處在篩選的前中期,這個過程中必然會產生失敗品,這些失敗品可能是藥效不好,或者是有毒,不能為這些【投資人】所用,所以被扔到了這裡。”

 

白柳看向地道的另一端:“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條地道應該就是歌謠唱得【週日被埋入土】的地方了。”

 

地道就像一條往裡生長增生的甬道,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隨著白柳他們的呼吸,輕微的舒展又收攏,但仔細看就知道是那些正在緩慢搏動的血靈芝,還有一些畸形小孩的屍體睜著眼睛躺在地上不動,它們電話散落手邊。

 

白柳上前撿了一個電話,系統提示他該電話因為主人徹底死亡,失去能源無法使用。

 

這些畸形小孩們大部分都被苗飛齒的雙刀切成不完整的塊狀散落在蘑菇叢裡了。

 

地面上有些蘑菇被人割開或者是踐踏過了,白柳低頭順著踐踏過的痕跡往裡看:“走,他們往裡去了,我們要快點了。”

 

————————

 

地道另一頭,背著小木柯的小苗高僵呼哧呼哧地走著,小孩子的體力還是不如成年人,連續背著兩個人又走又跑,雖然小白六和小木柯都不重,但小苗高僵的速度還是腳程還是慢了下來,他滿頭熱汗喘著粗氣地走在軟綿濕滑的地面上,這種不好走的路讓他體力的耗費加倍了。

 

背上抱著小白六血袋的小木柯著急地看了一眼時間——白六告訴他一定要在九點之前到那邊,不然等到九點一到,那些投資人就都可以出來了,他們一過去就會被抓住,全都得完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已經有兩個九點之前出發的投資人——苗飛齒和苗高僵正在順著地道過來。

 

小木柯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他開始著急了:“苗高僵,你快點吧!等到過了九點那邊有投資人出來抓我們,我們就跑不掉了!”

 

“我覺得不用等到九點後了。”小苗高僵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滴落的汗,他臉色帶著恐懼和難看地轉過頭看向趴在他肩膀上的小木柯,“我聽到了有人踩在蘑菇上靠近過來的聲音,他們走得很快。”

 

小木柯一呆之後,他的臉色也黑沉了下去:“有多快,我們往回跑回教堂來得及嗎?”

 

教堂禁止殺死小孩,是一個安全區,雖然不知道能苟多久,但是——小木柯不甘心地咬牙抱緊了懷裡小白六的血袋。

 

沒能把小白六的血袋成功送過去,希望他那個垃圾投資人能多撐一會兒,不要隨便死了。

 

地道里傳來的汁液崩濺極有力度的腳步聲越來越迅速,就像是遊走在蘑菇叢裡的蛇一樣快速地接近了他們。

 

苗高僵驚恐地吞了一口唾沫,他往後退了兩步,緩慢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來不及了,他們走得很快,會在我們跑到教堂之前抓到我們的。”

 

“不能讓他們抓到我們。”小木柯壓低了聲音,在這種危機存亡的關頭,失去了小白六這個帶頭人的他反倒顯得冷靜無比,“苗高僵,把白六給我們多餘的那些輸液袋拿出來,我們貼在身上裝那些吹笛子的怪物小孩,這個地道裡的燈光不明亮,到處都有小孩屍體,如果不近距離地看看不出我們和那些怪物的區別。”

 

小木柯飛快地從苗高僵的身上跳了下來,開始往自己和苗高僵的脖子上掛輸液袋子。

 

苗高僵也手忙腳亂地在掛,他臉色青白不定:“這個能偽裝騙過那些投資人嗎?!我們和那些畸形小孩長得很不一樣!”

 

“裝不好也要裝。”小木柯呼吸聲很快,面無表情,黑漆漆的眼珠子中有種攝人的決絕,“我想了一下,覺得我們跑回教堂也是等死,回去這個點那些老師都已經起了,如果我們在教堂附近遇到老師,我們就會被關押起來等周四配對,如果今天我們不能從這裡跑出去,那我們就永遠都跑不出去了。”

 

“我們只能賭一次了。”

 

小苗高僵咬牙和木柯對視了一秒,最終他點了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飽滿的蘑菇在成年人的腳底發出成熟的果實被人擠出汁液的,嘰的聲音,在通道奇異地迴響。

 

腐爛和血的味道愈發濃郁,小木柯深吸一口氣,他壓低聲音:“千萬不要發出任何聲音,躺在蘑菇叢下面裝屍體懂嗎?”

 

小木柯匆匆地把白六的血袋找了個地方藏好,身上胡亂地摘了一些蘑菇掩蓋了一下,然後自己深吸一口氣,面朝下躺在了蘑菇從裡。

 

苗飛齒和苗高僵終於走到了這節地道,苗飛齒一邊甩刀上的血一邊皺眉四處看:“什麼聲音?剛剛前面好像有什麼人說話的聲音?感覺不像是之前我們殺的那些小孩的聲音,反倒像是兩個活人在對話?”

 

敏捷度更高的苗飛齒對聲音各方面的察覺都更高,但他四處看了一圈,發現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很快苗高僵就催促他了:“別找了,快走吧,這個地方很明顯是那些畸形小孩的巢穴。”

 

越往裡走苗高僵越能肯定這一點,這個通道狹隘陰暗,到處都是蘑菇,一邊的入口是教堂一邊的入口是丟棄小孩屍體和醫療用具的安全通道,護士告訴他們說這個通道在投資人的數目增多,【投資人】以【配對】的形式挑選孩子之後,就廢棄了。

 

但在苗高僵他們進入這個廢棄的通道裡的時候,除了入口處有畸形小孩在,往裡面走也是能看到這些畸形小孩的活動痕蹟的,證明這個廢棄的通道平時這些小孩也是在這裡生存著的。

 

而聯想到那些白天不見踪蹟的畸形小孩,苗高僵的臉色越發陰沉:“這群畸形小孩的外出活動時間應該晚上九點到早上九點,其餘時間他們都待在這個通道裡,飛齒,別浪費時間了,快九點了,我們快出去,不然那群怪物小孩就要回巢了,我們會被這些回巢的小怪物們堵在這個通道裡面。”

 

苗飛齒聽苗高僵這麼一催,低頭一看時間,八點五十一了,快九點了,的確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裡了,他收回了四處打探的目光,舉著雙刀疑慮地繼續往前走了。

 

他疑慮的原因主要有兩點,第一個是因為苗高僵爆炸醒來之後,一直就很急躁,但他爹平時是一個很沉穩的人,這讓苗飛齒內心有種焦躁的不安。

 

第二就是——苗飛齒的眼神在地面上的蘑菇叢裡面朝下埋進去的兩具兒童屍體上一掃而過,他一路走過來也在這個通道裡見了不少兒童屍體,按理來說這兩具屍體出現在這個地方,苗飛齒不會覺得有什麼驚訝的。

 

畢竟【投資人】們不允許這所醫院裡有焚屍爐和太平間這樣不吉利的存在。

 

醫院沒有任何可以處理兒童屍體的地方,那些護士是把這個安全通道當做兒童屍體廢棄垃圾通道來用的——而這個通道裡存在的真菌正好就可以依靠分解這些屍體生存,從而又繁殖出更多的可以分解屍體的蘑菇,是一個絕佳的生態屍體廢品處理通道。

 

但這兩具屍體給他一種就像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違和感,苗飛齒這種敏捷度相對很高,但是智力一般的玩家通常都會很相信自己在遊戲裡養出來的直覺,而這個時候他就會讓自己智力相對更發達的父親來看一下這個情況。

 

但現在苗高僵的狀態似乎不佳,而且如果這個地道正如苗高僵所說是這些畸形小孩白天棲息的巢穴,那麼的確時間就很緊迫了,苗飛齒最終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往前走了幾步。

 

聽到他們繼續往前,小木柯在心裡緩慢地鬆了一口氣,在這口氣還沒有鬆到底的時候,往前走的苗飛齒突然定住了。

 

苗飛齒往後轉了一下自己的頭,脖頸的地方發出關節鬆動又歸位的擰動聲,他用一種狂熱的,讓人驚悚的,不可思議的興奮眼神回頭看向那兩具“屍體”。

 

“屍體”背部的肩膀上有一小片水漬暈染開,苗飛齒看著這點水漬緩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苗高僵看他這個眼神就知道苗飛齒肉癮犯了,剛要頭痛地打斷苗飛齒想要做的事情,就听到苗飛齒用一種輕到不可思議,因為驚喜在微微戰栗的聲音問他:“爹,這兩個小孩是衣服是濕的,他們在出汗,我聞到了新鮮的汗的味道。”

 

“他們是活人,是逃出來的活人小孩。”

 

這個點還會想方設法地逃出來的活人小孩——苗高僵一怔,但他目光一凌,很迅速地就反應了過來:“這是白柳那群玩家的小孩!!”

 

糟了!!

 

小木柯心裡一陣冰涼,幾個念頭飛快地在他大腦中間權衡閃過之後,他猛得抱住懷裡的血袋二話不說開始從地上蹦起來,瘋了一樣地往醫院那邊的出口跑,小苗高僵也從蘑菇地裡爬起來,臉色煞白地跟在木柯後面跑。

 

苗飛齒低聲獰笑兩聲,他刷一聲抽出雙刀:“媽的,昨晚差點炸死老子,今天不抽乾你們這些小崽子的血吃光你們這些小崽子的肉,我就算通關出去了也沒面子。”

 

他說完之後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得來全不費工夫,今天還帶送血過來的,爹,你的小孩也在裡面。”

 

苗高僵看到了自己的小孩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臉色沉靜下來:“看到了,飛齒你注意殺他的時候避開大動脈,不要浪費血。”

 

“ok。”苗飛齒彎刀過肘,隨意地擦拭了一下刀上的蘑菇黏液和血,他舔了一下自己一點血色都沒有的嘴皮,眼中閃著赤紅又血腥的光,“殺死你們,遊戲就離結束不遠了。”

 

小木柯飛快地奔跑著,他的心臟從來沒有這麼痛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超過他心臟負荷量的血量就像一個炸彈一樣灌入了他的心臟,然後在他的心臟中隨著'撲通'一聲跳躍爆炸開,那些艷紅的血又穿過心室心房,用一種讓他感到劇痛的,手腳發麻的方式衝入他四肢的每一根血管裡。

 

他用盡全力大口吸氣呼氣,但是感覺空氣被一層無形的,風一樣的過濾膜給隔開,肺部吸收不了空氣中的氧氣一般燒灼著。

 

木柯從來沒有跑這麼快過,在他有限的生命裡,他更多的時候是蹲著仰著頭看著別人,因為那樣的姿勢回血更容易,木柯從來沒有用這麼一個讓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炸裂開邁開自己的雙腿,用這樣一個變成風中的一個小蟲子般的速度奔跑著,他也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跑這麼快。

 

木柯抱住從白六身體裡抽出來的血袋,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把血嘔到這個血袋裡。

 

他的眼裡盈滿生理性的淚水,飛跑著,窒息著,就像一條名貴的卻擁有先天性缺陷的貓一樣,終於在天敵的刺激下從溫室當中覺醒奔跑的本能,木柯知道自己膝蓋在發軟,他的大腦因為缺氧一片空白,但他還是在機械地邁動著雙腿跑著。

 

不可以停下,要活下去木柯,白六躺在他的臂彎裡虛弱地說道,好像在祈禱,好像在乞求,又好像在平靜地告訴他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木柯,你一定要救下我的投資人,一定要活下去,木柯。

 

一定要,一定要——木柯的眼前開始變得朦膿,不是他哭了,而是他因為極速的運動眼前已經開始有點發昏了。

 

木柯開始流鼻血,鼻血滴在他緊緊抱住胸前血袋的雙手手背上,但是他對這些已經沒有了任何感知,木柯只是雙目空洞地在跑著,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身後的苗飛齒已經追上了他。

 

苗飛齒握住雙刀,有點無語地看著這還在瘋跑的小木柯:“媽的,你這小崽子還跑得挺快,差點就沒逮住。”

 

他舉起了閃著寒光的雙刀,稀薄搖晃影子倒映在地道的牆面上就像舉著鐮刀的死神,苗飛齒對準已經沒有意識但還在奔跑的小木柯的肩膀狠狠劃下。

 

小木柯的眼前一昏一黑,他感覺自己被一道從另一個出口滑過來的風用力又輕靈地托進了懷裡,小木柯被人扶住後腦勺埋在病號服的胸膛裡,他耳鳴了好久才感受到溫度從他的額頭傳過來。

 

有人救了他,而他現在抵在了這個救他的人心口的地方,對方的心跳和自己完全不一樣,和緩平靜地,一下又一下的跳動著,就像是沒有人會去的偏僻懸崖的岩石上規律滴落的水滴,沒有人可以打亂他心跳的頻率。

 

——哪怕是這個人現在手裡握住了一柄足以殺死他的彎刀,這也不足打亂他呼吸和心臟搏動的規律。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牧四誠的個人技能(盜賊潛行),移動速度+3700,體力飛速下滑中……】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牧四誠個人技能(盜賊猴爪)格擋住了玩家苗飛齒的攻擊】

 

“□□媽的,又是你白柳!!”苗飛齒瞬間炸了,他咬牙把刀往下壓,“劉懷手也沒了,你自己送上門來,我看今天還有誰來幫你!!”

 

苗飛齒厲聲喝著,雙刀狂舞,刀鋒的銀光在地道閃成了一片,白柳把小木柯往後一丟,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繼續往前跑,同時側身避開苗飛齒用力劈入他另一隻肩膀的一刀——苗飛齒這是又故技重施,在不清楚白柳的生命值還能撐多久的情況下,他想速戰速決繳白柳的械。

 

白柳利用高移速側身躲過苗飛齒這蓄力的一刀,又回身用猴爪極快地和苗飛齒對了幾下,他且站且退,盡力躲避不要讓苗飛齒的刀擦到他,但苗飛齒怎麼會輕易放過白柳,他手上的攻勢越發凌厲,眼看白柳就要撐不住了。

 

小木柯往後跑了兩步,他的心臟還在咚咚咚地跳著,並不平靜,他在跑的時候突然轉頭看了一眼那個救了他還在戰鬥的投資人。

 

這是一個會救小孩的投資人——【他不會殺你的,因為他是個奇怪的好人,他會救你的】。

 

小木柯突然哭著笑起來,他磕磕巴巴地揮動四肢奔跑著,眼淚就像是外湧的情緒流滿了他小小的臉——他的確救了我小白六,你的投資人真的太奇怪了,明明不是一個好人——

 

——他害死了你,卻救了我,我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麼,就像是我也搞不懂你想做什麼。

 

明明你和他都不是好人,但最後都為了救我拼盡了全力,但我們週日才認識,而周三的時候,你和你的投資人看起來就都要為了我死去了。

 

我不想這樣。

 

小木柯奔跑的腳步停下了,他想轉身回頭,結果被一個藏在蘑菇叢中的人一扯,他差點嚇得叫出聲,但很快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摀住了嘴。

 

對方壓低聲音,有點奇異地上下掃視他兩眼:“……你往回跑幹什麼?!送人頭你嗎?別去給他添亂!”

 

小木柯滿臉都是黏糊糊的淚,他抱住懷裡的血袋更咽著看著那個人:“但我不想看他為了我死,我答應了白六一定要救他的。”

 

木柯呼吸很輕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不想看他死,但他也答應了我,不會死,所以我們相信他,等著就好。”

 

木柯和劉懷藏在地道的一個拐角的地方,這兩個人都沒有顯著的戰力了,於是白柳要求他們躲起來,自己出去單獨應敵,木柯一開始激烈反對,說白柳0.5的這戰鬥能力難道能比他好到哪裡去嗎,這可能是木柯第一次帶著諷刺意味反駁白柳,不過很快他就在白柳的目光下面紅耳赤地停止了自己的諷刺,不過沒有道歉。

 

但很快白柳提出了一個可以短暫控制住苗飛齒和苗高僵父子二人的計劃,而這個計劃勉強說服了木柯。

 

“這個地道是畸形小孩怪物白天的棲息地。”白柳說,“九點一到,他們就會從外面回來,這些小怪物們如果遇到我們這些外來的闖入者肯定會發起攻擊,但他們找人是靠電話定位,而我們——”

 

木柯頓悟:“——我們有兩個可以避免被定位的電話!是從畸形兒童那邊搶過來的!只要我們的電話保持接通,他們就找不到我們,就會去攻擊苗飛齒他們!”

 

白柳點頭:“雖然這種攻擊不一定能拖很久,但可以讓我們帶著小木柯逃出去,醫院那邊是肯定不能去了,九點過後那邊的投資人和護士都開始活動了,不安全,只能從教堂那邊走,那邊是兒童安全區。”

 

木柯深吸一口氣看向白柳,他身體前傾,正對白柳的目光和語氣甚至有點咄咄逼人:“好的,白柳,你的這個計劃看起來好像毫無問題,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我們只有兩個從畸形兒童那邊搶過來的電話,我們這邊有三個人,也就是說有一個人的電話是沒有辦法佔線的,這個人一樣會像是苗飛齒和苗高僵一樣被攻擊,你準備讓誰當這個會被攻擊的人?”

 

白柳的眼神很輕地觸碰了一下木柯的眼神,他垂下了眼眸:“等有了小木柯,我們就有第三台可以打過來佔線我手機的電話了,或者我們可以撿一台這些死掉的畸形兒童的電話,又或者我可以去偷一台,總是有辦法的。”

 

“你不要想糊弄我。”木柯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他很冷靜地反駁白柳的話,“兒童的手機在九點之後無法撥出電話,死掉的畸形兒童的電話無法使用,而你要去偷一台電話這個方法——”

 

木柯的眼神落在斷臂上,他的呼吸和語氣都開始變得急切:“你只有一隻手臂可以用,如果偷盜你就沒有辦法抵擋攻擊,而我們這邊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配合你的偷盜了,劉懷神誌不清,我沒有攻擊力,你說的這些方案根本就不能用,所以最終我們只有兩台可以用的兒童電話。”

 

“這意味著三個人當中必然有一個人的電話會響。”木柯直勾勾地盯著白柳,“白柳,這個人是誰?”

 

白柳很靜地抬眸看著木柯,他的眼眸很平靜,就像是可以清澈的,一眼就望到底面的湖泊。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木柯?這個人是我。”

 

木柯緩緩吐出一口渾濁的氣體,他雙手擰在了一起,竭力保持平和地說出這句話:“我不同意,白柳,我不同意,你的生命值只有0.5,我和劉懷不具備攻擊力,我們根本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在混亂中保護電話響動的你。”

 

“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你真的會死的。”木柯一字一頓,他看著白柳毫無動容的表情,聲音艱澀地請求,“……別這樣好嗎白柳?”

 

白柳頓了一下,他忽然輕笑一聲:“誰說沒有人保護我的?”

 

木柯一怔:“還有誰可以保護你?”

 

白柳攤手,聳肩很無所謂地笑了一下:“我自己就可以保護我自己。”

 

但最終白柳還是以一個非常非常冒險的方案說服了木柯。

 

木柯閉了閉眼結束了回憶,他低頭看像手腕上他昨晚從爆炸廢墟里撿到一塊表,秒針緩慢地轉動最終對準了0。

 

九點了。

 

木柯的呼吸放緩之後又迅速地急切起來,他拿出手機撥打好了劉懷的電話,確保劉懷的電話處於佔線的狀態,不會被回巢的畸形兒童打電話過來找到。

 

但僅剩的一個兒童電話木柯拿著手心裡,卻沒有動,木柯抬頭看向還在和苗飛齒周旋的白柳,攥緊了手裡的電話,手指在上面遲疑了幾下到底要摁下那個電話號碼,最終他靠在牆上深呼吸,手指有些發抖地摁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木柯的電話還沒來得及響起就被他接起了,現在兩個電話都沒用了,木柯靠在牆上咬牙閉上了眼,不敢看後面的情形。

 

——如果事情不像是白柳預想的那個樣子,那白柳就必死無疑了。

 

兩邊的通道盡頭都傳來窸窸窣窣,就像是耗子在地面竄動的聲音,這聲音四面八方地傳來,就像是有一群耗子從地底在嗅到食物的味道在往外鑽一般,木柯的鼻翼間流動著一種更加濃郁的血腥和腐爛氣息,這味道氣息都離木柯越來越近,但奇異的是他並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靠過來,但那個竄動的聲音已經越過他往前走了。

 

他懷裡的小木柯扯了扯他的袖子,面色詭異地指了指上面。

 

木柯仰頭看向了地道上方——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很多奇形怪狀的畸形小孩,尖頭方腦的,四肢細小變形的,骨頭隆起的,膚色白得不正常的,長得大到不正常的嘴巴的,眼睛長在太陽穴位置的,殘疾的殘缺的蹲在地上的——這些畸形小孩身上都貼滿各種輸液袋子,就像是夜間的蝙蝠一樣掛在地道的頂壁上搖搖晃晃地前行,眼珠子折射出晃人的綠光,就像是某種吸血蝙蝠的變種。

 

地道裡光線極其昏暗,在加上這些小孩都是埋在蘑菇叢裡竄動走的,身上又貼滿了和蘑菇一樣底色的五顏六色的袋子,木柯一時之間沒有意識到這群小孩是從上面“走”過來的。

 

“飛齒已經九點了,我聽到聲音往這邊過來了,那群畸形小孩回來了!”苗高僵壓低了聲音,“別管白柳了!殺他沒用的!抓孩子!注意不要驚動那群小孩怪物了,聽聲音數量很多,會耗費我們血量……”

 

苗高僵話音未落,白柳毫不猶豫地從身體裡抽出一根雪白的泛著熒光的長鞭子,對著正上方凌厲甩下!

 

他的魚骨鞭攻擊力不強,傷害不到這些小孩怪物,但他的武器判定力很強,會瞬間吸引這些小孩怪物的仇恨值和注意力,果然,本來淅淅索索往前竄動的畸形小孩全部停下了腳步,綠瑩瑩的眼珠子睜開,直勾勾地看向了下面幾個投資人。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激怒了回地道睡覺的畸形小孩,他們決定狠狠地懲治這個壞傢伙!】

 

“媽的!白柳你瘋了嗎!!!這個畸形小孩怪物也會攻擊你的!!”苗飛齒抬頭看到頂上那麼多小孩怪物,臉色也變了,“怎麼會有這麼多小孩怪物!這家醫院到底殺了多少小孩!!”

 

小孩們仰頭髮出尖利地叫聲,他們順著牆壁就像是蠕動的,被驚擾的蝙蝠那樣張開尖利的爪子,抓住牆面上密密麻麻地往下爬動,往苗飛齒和白柳這邊靠近了過來。

 

但在這樣昏暗的地道裡,光是靠眼睛肯定是無法準確定位自己要攻擊的對象和自己的同伴的,就像是蝙蝠靠著超聲波定位一樣,這群在地道裡生存許久的畸形吸血怪物小孩,就像是蝙蝠一樣眼球和視力已經發生了一定退化,它們也是靠聲音定位的。

 

苗飛齒,苗高僵和白柳的電話同時響了起來,這群小孩就像是嗅到腥味的蝙蝠般,瞬間就舉起了手中的注射器往那邊電話響起的那邊湧去,它們咯咯地,天真地笑著,臉上帶著過分純稚的表情,手裡卻拿著就像是要把人頭扎穿那麼大的注射器,不停地揮舞攻擊著,並且看起來力度還不小。

 

白柳把電話夾在肩膀和下巴之間,他毫不猶豫地摁下接通按鈕,接起第一個電話,電話對面是一聲尖利的細笑:“這位投資人先生,我找到你了! ”

 

從一堆堆疊的畸形小孩裡猛得竄出一個小孩,他笑得陰森純真又猙獰,猛得舉著一個巨大的針管往白柳這邊撲過來,被白柳一鞭子被抽開了,但從此之後這小孩就黏上了白柳,伏趴身體在白柳身邊遊走,就像是覬覦著糖果的孩子般,隨時準備衝上來把針管扎入白柳的脖子裡狠狠抽一管鮮血飽餐一頓。

 

同時,白柳的電話又響了,他面不改色地再次接起,還是同樣尖利的畸形小孩獰笑聲:“找到你了!血!我要血投資人先生!”

 

一個小孩從牆壁裡滿身黏液的竄出來,眼看要咬到白柳的肩膀了,被白柳險之又險地用猴爪抓住之後,一鞭子給甩開,白柳臉色蒼白地咬住嘴邊的袋裝體力恢復劑吸空,在和這兩個小孩怪物周旋的同時,在間隙裡又迅速接起了第三個電話。

 

“血!!”

 

“給我血!!”

 

“殺死你!!!”

 

畸形小孩猙獰地笑著狂吼著,咆哮著,仰著頭尖嘯著往白柳的周圍靠近,圍繞在白柳身邊的小孩怪物越來越多,他的臉色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雖然沒有受傷,但明顯周旋得越來越吃力,純靠魚骨鞭的強判定才能格擋住,但隨著他接起的電話越來越多,白柳撐不住只是遲早的事情。

 

就連苗飛齒都十分驚異於白柳這種自取滅亡的做法:“白柳瘋了嗎?!為什麼不停地接電話,他只要接起來就會被打電話的那個畸形小孩徹底鎖定,跑不掉的!”

 

看到白柳都快被自己接電話引來的小孩怪物被淹沒了,苗高僵心中也覺得很怪異。

 

雖然這種接起電話的方式可以有效降低被群攻的效率,但弊端也很明顯,就是會被小孩一直纏上,所以苗高僵他們是絕對不會用這個辦法的——多次遊戲經驗告訴他們,如果被怪物一直纏上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苗高僵自己防禦高倒是能扛得住,但苗飛齒的血量已經被這些成堆扎疊過來的小孩們靠著群攻吃了一個點了!而且他實在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和白柳周旋上。

 

“我抓到了我的兒童,那個跑掉小孩是木柯——”苗高僵死死抓住小苗高僵的手,他咬牙吼道,“飛齒,我們先突圍,別管那個小孩和白柳了! !”

 

苗飛齒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但看到負隅頑抗的白柳他又沒忍住冷笑了一聲:“算了,反正你也會死在這個地道裡,區別只是是不是我的殺的而已。 ”他提起雙刀砍開圍攻他的小孩子,追著苗高僵的腳步去了。

 

他背後的白柳被漸漸湧過去的小孩蓋住了,正當苗飛齒以為他們就會這樣走出地道的時候,那邊的白柳忽然笑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臉上終於露出那種意料之中鬆了一口氣的輕鬆笑意:“總算是等到你打來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嘶啞,但依舊平靜:“是我。”

 

從教堂那邊的盡頭突然有什麼東西在飛速移動著,這個東西踩在所有堆成小山一樣的畸形小孩的身體上,如履平地一般地踩踏了過去。

 

就像是一陣從教堂那邊的入口吹來的,神用於拯救世界的風一般,穩穩地一腳掃開那些堆砌都快壓住白柳的小孩,腳掌又輕又穩地前點落地,疾跑的風吹拂起他染血的衣服,又落下。

 

有人,這樣說似乎不太對,應該說有一個小怪物從天而降。

 

他就像是飄落的柳樹葉般落在了白柳的包圍圈內,宛如未成形的保護神一樣不為所動地擋在了他的前面。

 

白柳的電話聲停止了,所有的畸形小孩失去了尋覓的獵物,開始茫然地往後退,看起來就像是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給震懾了般。

 

躲在暗處的小木柯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傢伙,他連呼吸和眨眼都快忘記了,只能專注的,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個擋在白柳身前的小孩,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認真又用力,好像下一秒就快要哭出來。

 

白柳好像是和這個人十分熟悉又十分默契,隨手就把自己的魚骨鞭子扔給了他,伸出猴爪和他背靠背站著。

 

這個身量只有白柳肩膀那麼高的小孩偏過蒼白的,染著血污的,沾染了濕漉漉頭髮的側臉,他垂落身體的手背和□□(赤裸)的腳背上全是大大小小青烏的針孔,這是抽血的時候留下的痕跡,嘴唇乾裂髮烏,身前的衣服上全是黑色的被吐出來的血液,髮尾染著受洗池的水,濕漉漉地垂在他瘦削,單薄的肩膀上。

 

小白六舉著電話,白柳也舉著電話,他能聽到小白六平淡的聲音同時穿過電話和空氣,就像是什麼優美的多重奏一般落在他的耳朵裡。

 

他聽到小白六對他說:“早上好,投資人先生,我好像沒有來遲。”

 

小白六抖動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骨鞭,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種奇異的寧靜和嘶啞:“死後還讓我接活這種事情,我可是要翻倍加錢的投資人先生,一分鐘兩百塊。”

 

白柳懶散地笑起來:“好,隨便你加,我所有的錢都是你的。”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因被抽血死亡,拋尸地道導致屍體產生異化,最終異化完成——】

 

【——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成為怪物書中的畸形小孩】

我要回應(本篇僅限會員/好友回應,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