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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28 16:00:00沃若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愛心福利院81-90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第81章愛心福利院(雙更)

 

從直播效果這個角度來看,的確是這樣的,當面殺死白柳之後拼起鬼鏡那種獎勵獲得感的衝擊更強,觀眾更買賬,這和苗飛齒當面吃掉自己的對手是一樣大宣傳效果。

 

如果是為了應援宣傳,這的確是食腐殭屍會選擇的方案。

 

之前也有公會喜歡殺很有潛力的新人來給聯賽開賽前壯勢的,用文雅一點的說法叫【黑馬祭旗,公會無敵】,年年都有這種事情發生,而且長期發生在沒有公會勢力但又很有噱頭的新人身上,今年應援季牧四誠還以為被祭旗的會是自己,所以才在瘋狂蒐集(人魚的護身符)這一類的逃生道具。

 

沒想到中途殺出個比他還高調還囂張的白柳,直接幹掉了排名前列的張傀,噱頭遠超牧四誠,奪走了牧四誠被祭旗的資格。

 

牧四誠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那個食腐殭屍的公會公告。

 

嘴上帶著枷鎖的苗飛齒拍了一段小視頻放在公會公告界面上,眉飛色舞地說要殺死白柳做吃播。

 

“就是我不太喜歡吃上了年紀的人,小點好吃點。”苗飛齒開玩笑般說道,“常規操作,祭旗嘛,吃多少就看你們充電力度了啊,為了你們我可以多吃幾口,目前應援數據是不加內臟三斤起算,不過吃不完也沒什麼。”

 

苗飛齒舔舔嘴唇,嗤笑:“他的肉丟了也不可惜,拿出來賣也不值幾個錢。”

 

白柳奇怪地看向牧四誠,這人剛剛表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表情突然變得好猙獰,就像是要吃人一樣:“你怎麼了?”

 

“沒怎麼,我想到了一點讓我不太愉快的事情,”牧四誠磨牙,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扭曲的面部表情,看向白柳,“這次我跟著你吧,我們兩個在一起至少比你一個人好吧?”

 

之前牧四誠已經纏過白柳一會兒想和他一起進遊戲了,但白柳無論如何都不鬆口,要求他去帶新人。

 

牧四誠有點煩躁:“你要是出事了我帶這兩個新人出來了也沒用啊艹。”

 

“在事情發生之前,你可以先假設我不會出事。”白柳拍了拍牧四誠的肩膀,又露出了那種營業假笑來安撫牧四誠。

 

牧四誠突然把頭轉了回去,他的目光越過白柳肩膀看向後面,皺眉和白柳耳語一句:“他們來了。”

 

白柳跟隨著牧四誠的眼光看過去,發現一高一矮兩個玩家走了過來,領頭那個玩家的步伐十分很囂張跋扈,登入口周圍的普通玩家迅速和這個人拉開了距離,形成了一個真空圈。

 

玩家後退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兩人是食肉殭屍組合,在大廳內任何玩家都是無法傷害對方的,而是因為一聲系統提示:

 

【系統對登入口的玩家溫馨提示:紅名玩家(苗飛齒)出沒,該玩家昨日於一個五十人的多人副本中殺死12位玩家,請各位登入口的普通玩家注意與他保持距離,不要輕易和他進入同一個遊戲,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苗飛齒聽到了這個提示有點不以為意地邪性笑了一下,他似乎早就習以為常,那笑容裡還帶有一種掌控別人生命和讓別人畏懼的傲慢帶來的得意。

 

苗飛齒長相俊美,肩高腿長,是個看著還有點奶油氣的年輕人,長相相當不錯,埋頭吃人肉那種迷濛血腥感會讓人聯想起吸血鬼一類神秘優雅的生物,帶來巨大畫面衝擊力讓很多好這一口的觀眾瘋狂,充電積分一直居高不下,應援很能打,一直穩坐小電視顏值區排名前二十的玩家。

 

白柳簡單一掃,客觀評價了一下苗飛齒的長相——骨相五官比例差木柯差遠了,白柳覺得苗飛齒感覺上凹造型過頭了,有種故意賣弄自己的油膩感,很浮躁。

 

跟在苗飛齒後面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身材健壯高大,面容黝黑,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嘴邊長了兩顆獠牙像是像牙一樣彎出了嘴外,眼中精光外露,步履沉穩,看上去氣質非常穩重,比起更加張揚太過的苗飛齒,這個中年人看上去更有那種不太好對付的感覺。

 

看來這人就是苗飛齒那個和他一起打配合的爹,苗高僵。

 

苗飛齒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登入口的遊戲牆前,後面還跟了幾個人到處在找人,很明顯是食腐殭屍公會玩家在幫著找白柳,這群食腐殭屍公會的玩家對苗飛齒看上去也頗有畏懼——這是一種無法控制的,來自於食物鏈低級生物對高級生物產生的生理性恐懼。

 

沒有人會喜歡苗飛齒打量人的眼神的,就算是對自己的下屬,他也是用看食物的眼神瞇著眼睛打量,似乎是在看那塊人肉好吃。

 

用白柳的描述就是——就是一群食草動物瑟瑟發抖地跟在一個食肉動物後面的感覺。

 

這群食草動物絞盡腦汁地討好著苗飛齒:

 

"苗哥,你是來找白柳打著玩來放鬆嗎?您真沒必要出馬,我們就可以搞定了。“

 

“還不是那些論壇的玩家亂發言,惹到我們苗哥了,不是有人說白柳和牧四誠打配合絕對是明年雙人賽的看點之一嗎?我覺得就算是這個本白柳和牧四誠一起進,我們苗哥和苗爹絕對也輕輕鬆松虐他們!”

 

“誒。”苗飛齒被吹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他假模假樣地制止了一下背後幾乎要把他吹上天的幾個跟班,“你們話也說的太滿了,但我還是希望他不要和牧四誠一起,畢竟兩個成年人,一頓我可吃不下。”

 

“艹。”聽到這話,藏在人群裡的牧四誠低罵一聲就想擼袖子上前,白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給牧四誠使了一個眼神,讓他快走。

 

“操。”牧四誠忍不住小聲逼逼,“苗飛齒真是我見過聯賽玩家裡最小心眼的了,不就是有人在論壇誇我兩配合得好明年打他們不成問題嗎?我估計就是因為這個,苗飛齒才拿你開刀的,他就是見不得比他玩得好的新人組合。”

 

不過這些食草動物跟班說話雖然很難聽,但基本也是很多論壇上的玩家的主要看法了。

 

除了白柳的粉和牧四誠的粉對他們還比較有信心之外,其餘路人玩家的看法都相當不樂觀,覺得牧四誠和白柳對上苗飛齒和苗高僵多半會涼。

 

《爆裂末班車》只有張傀一個人算是比較有水準的玩家,而苗飛齒和苗高僵是職業玩家,和張傀可以說不是一個量級的,很多陰陽怪氣的玩家已經在給白柳和牧四誠開貼刷RIP了,說很遺憾這對新人沒有辦法參加明年的聯賽,明年投胎重來吧。

 

其實這也不奇怪,白柳之前得罪了不少人,應援季的公會玩家和粉絲都是很瘋的,他殺了一個據說為國王公會預備役戰隊選手的張傀,又頂了一個系統點評黑桃第二的名頭,風頭正盛的同時,可以說是把戰鬥力最強的第一和第二公會的粉絲都得罪完了。

 

食腐公會這波拿殺白柳做宣傳,對於這些玩家來說不說是大快人心,那也是值得點讚的。

 

白柳壓低聲音:“快去帶新人,別在這兒看熱鬧了。”

 

牧四誠怨恨地瞪了他一眼,”所以你這是鐵了心不讓我跟對吧?”

 

“對。”白柳很爽快地承認了,“你好好帶新人,帶向春華他們刷一級遊戲的多人副本。”

 

牧四誠還想掙扎:“我可以帶他們和你一起刷副本啊!這也是帶新人不是嗎!“

 

”這面牆上唯一的新遊戲是個二級副本,因為有苗飛齒這個老玩家盯著,我不可能去舊遊戲,只能去這個新遊戲的副本。”白柳語氣很冷靜,”我不覺得你和我有帶三個新人過二級副本的能力,這次我帶木柯過這個本都很危險,但好歹他算是自己過了兩個本了,對我服從性也很高,還可以勉強嘗試一下,你還想帶向春華和劉福來湊熱鬧?你們是活膩了組團來給我殉葬嗎?”

 

牧四誠又暴躁又焦躁,感覺這人跟猴似的下一秒就要被白柳氣得跳起來了:“但至少有我在,至少可以克一下苗飛齒那傻逼,我的個人技能可以克他!我還找夠了五根黑手指裝備之後至少和苗飛齒有一戰之力,你一個人和兩個S-級別玩家玩個什麼幾把蛋啊!”

 

“那劉福和向春華,還有木柯呢?”白柳直視牧四誠,“如果你強行帶新人來這個副本里幫我,這三個人的死活你顧得上嗎?如果你不帶向春華和劉福,你讓他們自己練習,那你怎麼和他們練配合?”

 

牧四誠陰狠狠地抿著嘴,沒說話,但很明顯是默認了——他就是不怎麼想顧這三個人的死活,也不怎麼想和其他人配合。

 

“你對你聯賽未來隊員這個態度我可要有意見了,牧四誠,你未來不僅要和我一個人配合,還要和其他人也可以隨時達成配合,我不僅是在練習向春華和劉福,也是在練習你,”白柳輕描淡寫地,他也沒有說教也沒有嚴厲反駁,而是抬眸看著牧四誠,“我不會死的,上次我一個人對上鬼鏡都沒有死,這次也不會輕易死的,你對我應該有這個層次的基本信任。”

 

“我會出來的,我們還會一起參加聯賽。”白柳語調平靜,“我說到做到,我還沒有騙過你吧牧四誠?”

 

牧四誠磨磨牙,最終嗓子有點發啞,有點不甘地應了一聲好,他的確犟不過白柳。

 

白柳讓牧四誠離開了。

 

白柳仗著自己個子矮,人群中飛快地搜尋著,最終在登入口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木柯,木柯一看白柳愣了一下,但想到這個遊戲可以更換外貌,在加上白柳出口的聲音的確是他沒錯,木柯認錯什麼都不會認錯白柳的聲音。

 

因為是這個聲音救了他。

 

白柳簡單地交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問:“我們進去之後還會面臨追殺,確定和我一起?你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我剛剛看了一個長得不如你的人靠獵奇吃播混成了顏值區前排,你這個長相應該好好發展應該可以比他混得好。”

 

“……和你一起。”木柯很肯定地看著白柳。

 

“行,我們在被追殺,就不能進入老遊戲,因為老遊戲對方肯定玩過了,我們沒有優勢。”白柳語速很快,“其實最安全的是單人遊戲,但單人遊戲收益收效都太低,並且遊戲牆上的單人遊戲都已經滿了,我們只能選一些新的多人遊戲副本,但我看了一圈,只發現了一個。”

 

“這個副本我們說不定見過。”白柳抬眸看向木柯,“它的名字叫《愛心福利院》。”

 

在進入遊戲之前,牧四誠曾經問過白柳那個【平行時空】如果不存在,所有都只有唯一且注定的結果形成的【現實世界】是怎麼才能解釋得通的?就像是白柳對於福利院,只要他不選福利院的遊戲,就不會死在福利院裡在裡面留下痕跡。

 

但現在,就好像一切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縱著這一切,追殺令,搶劫,高級聯賽玩家的突襲等等事件聯繫成了一條線,讓白柳不得不沿著他看到的,唯一卻注定的軌道行走了下去。

 

就像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唯一且選擇,只有那個和福利院有關的遊戲。

 

陸驛站總喜歡說的一句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說這個遊戲的【天】的意思就是讓他參加這場遊戲,那麼他就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或者說他也沒有想過要逃脫。

 

白柳抬眸看向木柯:“我們分前後腳,分別進入遊戲。”

 

————————

 

遊戲牆上,一個遊戲圖標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兒童福利院大門突然亮了一下。

 

【遊戲副本名稱:《愛心福利院》】

 

【等級:二級(玩家死亡率大於百分之五十小於百分之八十的遊戲為二級遊戲)】

 

【模式:多人模式(0/6 )】

 

【綜合說明:這是一款解密雙線操作的恐怖遊戲,在這款遊戲裡,玩家擁有兩個身份線,而您的每個身份線就相當於您身體的一部分,保護孩子就是保護您自己,殺死孩子也是保護您自己,最終您會如何選擇呢?是選擇成為孩子,還是一直做一個骯髒的大人……】

 

【遊戲《愛心福利院》已集齊玩家兩位,還需四位玩家即可開始】

 

【系統提示:您收藏過小電視的玩家白柳登入遊戲了哦~請前往圍觀~】

 

這提示的聲音讓苗飛齒眼神一凌,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以為跑到遊戲裡我就找不到你了?你能進的遊戲可就那麼多。”

 

苗高僵言簡意賅地分析了一句:“白柳會選的應該是新遊戲,老遊戲他沒有優勢。”他眼神在牆面上搜尋一圈之後,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角落上乏人問津的遊戲圖標上。

 

這遊戲圖標是一個暗沉沉的兒童福利院大門,門口能若隱若現看到幾個孩子在蹦跳玩耍,這遊戲是一個苗高僵沒見過的新遊戲。

 

“愛心福利院?”苗飛齒看著圖標上那些小孩,舔舔開始發癢的齒根部,眼神變得垂涎又血腥,“這名字倒是挺合我胃口。”

 

”苗哥,確定這牆面上除了這個愛心福利院遊戲之外,其他遊戲要么登滿了,要么就是老遊戲,只有這個只登入了兩個人。“

 

“兩個人?”苗飛齒嗤笑一聲,“看來牧四誠和他一塊,好了,這是個二級遊戲,我不想帶人,帶你們我還要分心來照顧你們,就我和我爹兩個人就行了,你們回去吧。”

 

說完,苗飛齒就拉著只簡單說了幾句話的苗高僵,登入了遊戲。

 

【遊戲《愛心福利院》已集齊玩家4位,還需2位玩家即可開始】

 

【系統提示:您收藏過小電視的玩家苗飛齒,苗高僵登入遊戲了哦~請前往圍觀~ 】

 

遊戲登入口的玩家是眼睜睜地看著苗飛齒和苗高僵這對父子尾隨白柳進遊戲的。

 

他們看著那個《愛心福利院》的圖標都有點後怕,這些普通玩家本來就沒有幾個人有膽子玩新遊戲,在加上這裡面還有一對即將大開殺戒的聯賽選手,這更是讓他們敬而遠之。

 

但也有從苗飛齒和苗高僵登入遊戲之後,就一直盯著那個福利院圖標沒動的玩家。

 

劉懷死死地看著那個《愛心福利院》圖標上的大門。

 

這個大門和劉佳儀所在的那個福利院的大門,是一模一樣的!

 

劉懷也是從《爆裂末班車》裡存活下來的人,他是知道鏡城爆炸案的,不過之前沒有往哪方面想,但他之前被白柳言語上誘導了一下,現在又遇到了一個這種好像是從現實裡找原型設計的遊戲,而且還是以他妹妹所在的福利院設計的遊戲……

 

劉佳儀對自己在福利院遭遇了什麼,因為眼盲的緣故一問三不知,但是她身上有一些很奇異的斑點淤痕,就像是蘑菇的小點遍布在小女孩雪白瘦弱的軀體上,但問劉佳儀,她似乎也很茫然,不知道這些好像是咬痕的傷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現實世界裡調查的結果就是食物中毒,但劉懷不太相信,可惜也沒有其他線索。

 

但現實世界裡沒有線索,不知道這個遊戲以現實為原型的遊戲裡有沒有。

 

劉懷咬咬牙,給自己裝備好了技能,又看了一眼他從其他玩家哪裡借來的一部分積分,深吸一口氣也進入了遊戲。

 

【遊戲《愛心福利院》已集齊玩家五位,還需一位玩家即可開始】

 

在劉懷進入遊戲的下一秒,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突然出現在了登入口的一個小角落裡。

 

她似乎是看不見,雙目空洞地四處環顧一周,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到了什麼地方,她摸了摸自己胳膊,有點疑惑地,輕聲喚了一聲哥哥,然後就是被吸入了遊戲一般,瞬間消失在了人來人往的遊戲登入口。

 

【遊戲《愛心福利院》已集齊玩家,遊戲正式開始】

 

在登入口系統提示這個六人遊戲開始的聲音落下的瞬間,多人遊戲區內卻有五個小電視同時亮起。

 

受到系統提示飛速趕來的觀眾有人疑惑地開口了:“這不是個六人遊戲嗎?怎麼我只看到了五個屏幕亮起,有高級玩家關小電視了?”

 

遊戲中總積分榜排名前前一百的玩家每月擁有一次關閉小電視直播的機會,這次的直播裡總積分名次排名最高的就是苗飛齒了,但也是107,是沒有關直播權限的,但苗飛齒這種靠近一百的名次,如果願意花大價錢給系統購買自己的直播間關閉權限,也是可行的。

 

但苗飛齒這種就靠直播宣傳的玩家,這次又是特意為了宣傳搞了這麼大噱頭,是絕對不可能關直播的。

 

苗飛齒沒有關直播,那是誰關了?

 

但是其他玩家都沒有排名前一百啊,差得還有點遠,不具備關直播的資格啊……

 

很快,在亮起來的一個玩家小電視裡,觀眾找到了答案,有白柳的粉絲認出了小電視裡的人是上一輪跟著白柳一起通過關的劉懷。

 

劉懷滿臉蒼白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劉佳儀,他幾乎是渾身一軟地跪了下來。

 

劉懷癱軟在地地看著茫然地坐在地上的劉佳儀,語氣裡全是遏制不住的恐懼:“佳儀,你怎麼會在這個遊戲裡?!”

 

劉佳儀似乎也很茫然,她有些害怕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她茫然地輕輕搖著頭。

 

劉懷的反應嚇到了她,她霧濛濛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眼淚,聲音也開始帶起了哭腔:“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就是睡了一覺,睡前很想很想見到哥哥你,然後有個聲音說要滿足我的**(慾望),可以讓我見到你。”

 

“我答應了。“劉佳儀的聲音有些顫,“然後我就進來了。”

 

“哥哥,我做了錯事是嗎?我是不是答應了不該答應的事情?”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第82章愛心福利院(三更)

 

察覺到劉佳儀的不安,劉懷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語氣,他抱住劉佳儀拍了拍,強自鎮定:“沒有,佳佳沒有做錯事情,只是一場遊戲罷了。”

 

“對只是一場遊戲。”劉懷閉了閉眼睛,好似在催眠自己又像是在催眠劉佳儀,再睜眼的時候語氣平和了不少,“哥哥帶你玩遊戲,佳佳。”

 

劉佳儀被劉懷抱著懷裡,抓住劉懷的衣角小聲地詢問:“什麼遊戲啊哥哥?”

 

劉懷張了張嘴,他想到了想要控制劉佳儀靈魂的白柳,想到了喜歡吃小孩人肉的苗飛齒,最終劉懷抱緊劉佳儀無奈苦笑一聲:“一個除了哥哥和你,全都是大壞人的遊戲,佳佳一定要緊緊跟著哥哥,不要到處亂跑好嗎?”

 

“好。”劉佳儀乖乖地點頭, “我不亂跑。”

 

多人遊戲區面前的觀眾也小聲議論著,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次進入遊戲的玩家居然跳過了新人區單人遊戲,直接被拖進多人遊戲區裡的情況。

 

不過這個遊戲的運轉核心是人的**(慾望),如果這個小姑娘的**(慾望)是見到自己的哥哥,而且極其強烈,系統也的確有可能直接把這小姑娘拖進劉懷這個哥哥所在的遊戲裡。

 

這個小姑娘的小電視明顯應該在【新人區】,但又在多人遊戲裡,按理來說也應該在多人區登錄,小電視從來沒有多區登錄的先例,可能考慮到這個,系統才把這個小姑娘的小電視給直接關閉了。

 

但開門紅就是一個二級遊戲,這小姑娘就算是有劉懷護著,多半也是兇多吉少。

 

畢竟劉懷在二級遊戲裡也是自身難保,在二級遊戲裡還有餘力的可能只有苗飛齒和苗高僵這對聯賽選手,這對聯賽選手已經對白柳的技能早有耳聞,並且多有提防,估計不是那麼容易被白柳控制的。

 

所以很有可能這次遊戲裡沒有任何其他實力強勁的玩家給白柳控制利用來擋刀,給白柳發揮的空間非常小。

 

有對白柳抱有一定善意的觀眾喟嘆:“只能希望牧四誠這次和他配合打得好了,這樣說不定還可以有一線生機。”

 

也有就是趕過來落進下石的觀眾冷笑: “牧四誠這個輔助逆天了,白柳這個主輸出一樣爛泥扶不上牆,食腐殭屍輸出可是苗飛齒,S-面板的玩家,你拿小學生和研究生比呢?”

 

但很快,有觀眾驚疑未定地瀏覽了所有小電視,疑惑地反問:“不對啊,這遊戲五個開著的小電視裡,沒有牧四誠的啊?”

 

“白柳是一個人進的遊戲?!”

 

確認了這次的遊戲玩家的確沒有牧四誠之後,無論是趕過來擔心白柳的粉絲還是看熱鬧的吃瓜路人,或者是白柳的黑,都呆滯了。

 

隔了幾秒鐘,這群立場不同的圍觀群眾不約而同說出了一種植物:“艹!!!!”

 

————————

 

白柳登入的是一個有點背光的福利院二樓的房間,上了鎖,白柳直接給砸開然後一間一間地去找搜地圖了,但是很快白柳這種不按照遊戲進程的做法就遭報應了,他繞著第二層從頭走到尾,居然形成了一個圓形,白柳又回到了自己最開始的屋子裡。

 

毫無疑問,他鬼打牆了,或者是遊戲強制他走完這段劇情才可以離開這層樓。

 

白柳走進了他剛剛登入的屋子內。

 

陰暗冷鬱的屋內放著一根小小的板凳,傍晚的光線在地上把椅子拉出長長的陰影,屋內的兩邊亂七八糟地堆疊著一些小板凳,這似乎是一個放假期間的教室,桌椅板凳都被收起來了,而放在屋子正中間這個板凳就顯得格外突兀。

 

正對著的教室講台上放著一個老式的收音機,看起來像是十年前的版本,這個收音機內放了磁帶,正在自己轉動著,滋滋的,不太通暢的,小女孩哼唱的童謠聲從收音機裡面傳出來:

 

“月曜日(週一)出生

 

火曜日(週二)受洗

 

水曜日(週三)結婚

 

木曜日(週四)得病

 

金曜日(週五)病加重

 

土曜日(週六)死去

 

日曜日(週日)被埋在土裡

 

這就是白柳的一生——”

 

白柳挑眉,他聽第一遍就听出來了,這是著名暗黑童謠《鵝媽媽童謠》裡的一首童謠,叫《所羅門的七日》,講得是一個人一生經歷的悲慘的故事,童謠的最後一句說的是——【這就是所羅門格蘭迪的一生】,不過這裡好像把名字變成了他的。

 

在他聽不知道多少遍的時候,隨著童謠的反复哼唱,那個椅子被昏沉的太陽光折射出的影子上漸漸地多出了一個人影,從影子上看似乎是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但白柳從側面看去又什麼都沒有,只是一把空蕩蕩的小椅子,上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突然那個影子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一路飛速地竄到白柳這邊,白柳沒有躲,他覺得這應該和上個遊戲一樣,是個引入遊戲內容的開場動畫,他看著自己的影子被這個飛快靠近的影子融了進去。

 

白柳的影子在西沉的太陽光下不斷地延長,延長,在光線下一直鑽到門縫裡延長到門外,然後突然中斷在門外。

 

這個時候童謠聲戛然而止,同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你好,請問你是這所福利院的投資人嗎?”一個男生很禮貌地敲門問道,還帶著一絲青少年還沒變音完畢的沙啞,“我是今天來報導的兒童。”

 

但白柳卻敏銳地覺得門外的人的禮貌裡藏著冷淡和不耐。

 

白柳認識這個聲音,或者說不能說是認識,而是熟悉,熟悉得無以復加,在對方開口的一瞬間就能察覺到這人看似平和的語調下的所有情緒。

 

畢竟在十年前,白柳日日和這個聲音相伴。

 

白柳踩在自己拉成變形的影子上,緩緩地打開了那扇門。

 

“你好,我是新來的被資助的兒童。”門外是一個身量只到白柳胸口位置的小少年,一雙古井無波的黑眼睛看向他,帶有一絲隱藏得不算很好的審視,這小少年似乎也在打量白柳,最終斟酌又禮貌地伸出了手,“你好投資人,我叫白六,是被通知來這所私人福利院入駐的新兒童。”

 

“我想想啊,這個狀態的我……”白柳摸著下巴上下掃視了這位過於淡定的小少年一圈,“應該差不多十四歲。”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成功與副身份線見面交談,成功觸發兒童身份線,玩家白柳進入雙線操作模式】

 

【系統提示:在《愛心福利院》中,玩家享有兩個不同的身份線,一個是成年的你,一個是幼年的你,成年的你為主身份線,幼年的你為副身份線,你們是一個人不同的半身,副身份線為遊戲生成的兒童npc,記憶和設定係統根據遊戲背景做了一定矯正,是完全符合遊戲背景存在的人物,和現實中幼年的玩家有相似的性格和大致類似的記憶,具體情況請玩家自行探索交流】

 

【玩家白柳副身份線名稱:白六】

 

【年齡:14歲】

 

【身份:被投資人資助進入愛心福利院的沒有父母的兒童】

 

【特點:享有玩家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是玩家純潔無垢的半身,沒有任何未來有關的記憶和技能,會進入危機四伏的福利院,請玩家務必保護好他們免於怪物的侵害!】

 

【主線任務:逃離福利院(未完成)】

 

——————

 

【玩家白柳主身份線:玩家白柳】

 

【身份名稱:白柳】

 

【年齡:24】

 

【身份:患有絕症的兒童福利院投資人】

 

【特點:享有玩家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但因身患絕症生命值會在病重之後隨著時間的流失而下跌,在患病之後投資了兒童白六】

 

【主線任務:尋找續命方法並且存活下來(未完成)】

 

白柳看著自己彈出一堆面板的系統界面,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他本體的身份是投資人,而他面前這個兒童白六——白柳抬眸緩緩地看過去。

 

十四歲的白六似乎不怎麼喜歡被人過於□□(直接)地註視,他微微側身躲避了白柳的目光。

 

白柳從善如流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想真是麻煩,他最討厭這個年紀的自己了,臭屁又難搞。

 

白柳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環視一圈,看了一圈佈局之後確認了——這還真是他之前去過的那個福利院。

 

這個地方一樣有三棟樓,但建築嶄新漂亮,完全不老舊,牆面上各種兒童畫的漆面也沒有掉落,三棟樓中央的兒童公園還有滑梯這種相對大型的設備,遠遠還能看見單獨的食堂,這都是白柳看過的那個落敗的兒童福利院現在沒有的。

 

白柳看了一下教室牆面上掛的各種兒童獎狀的日期,確定這裡應該是十年前的福利院,看來和他之前猜的一樣,這個副本的主線劇情果然是十年前,就是這個福利院剛剛落成的時候。

 

看白柳四處察看,好像在找什麼的樣子,白六輕聲提醒:“今天是周日,是例行的檢查日,孩子和老師都不在這裡。”

 

“週日是檢查日?”白柳轉身看向白六,“你們這個福利院是每週都檢查嗎?檢查什麼?”

 

白六搖搖頭:“不清楚,我才進來還沒有被檢查過,只是我的入院守則上寫了這樣一條,每週日所有兒童要離開福利院去做一個全身檢查,檢查不合格的兒童要留在那裡治療。”

 

“不過每週去的兒童很多就一直在那邊治療了,福利院裡的位置就空了下來。”小白六抬頭看向白柳,“但空的位置福利院浪費,所以每週他們會吸收新的孩子進入這個福利院,我是這週過來的。”

 

週日是檢查日,還有很多被檢查了不合格就乾脆留在那裡治療沒有回來的孩子……

 

白柳瞇了瞇眼,想起了那首童謠裡唱的【日曜日(週日)被埋在土裡】。

 

看來留在那邊的孩子,多半是“被埋在土裡了”。

 

在白柳還在思考的時候,系統突然發出了提醒的聲音:

 

【系統配送道具:每位投資人和自己的兒童擁有一個一對一的,只允許單線通話的對講機】

 

【對講機使用守則:只允許用該對講機從兒童撥號向投資人單向交流,禁止玩家購買其它通訊交流工具與兒童交流,禁止從投資人撥號給兒童】

 

【對講機撥號時間:21:00~24:00,6:00~9 :00,兒童非此時段撥號會被佔線,投資人無法接通,每位兒童每天可以在這兩個時段撥號,請玩家與兒童適度交流,給兒童獨立成長的空間】

 

系統通報的話音剛落,白柳就看到自己的手裡出現了一個碩大無比的大哥大,上面立著一根天線的那種。

 

而小白六的是一個兒童手機,只有他半個手掌大,用一根hello kitty的粉紅色細帶掛在他的脖子上,看起來像個玩具。

 

白柳笑了一下:“很適合你。”他搖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大哥大,“每天晚上的九點到十二點,和早上的六點到九點,如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電話來找我,我隨時在。”

 

“我不會給你打電話的。”白六面無表情地說道,“浪費我的時間。”

 

白柳早就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他額頭抽搐了一下,嘆息一聲,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解決方案:“我給錢的,你給我打電話我按分鐘計費。”

 

小白六一直都沒有什麼情緒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動搖,他轉頭看向白柳,遲疑道:“給多少?”

 

“按分鐘計費,一分鐘一百塊,怎麼樣?”白柳不疾不徐地說。

 

小白六迅速答應:“成交。”

 

白柳的話音剛落,外面大門的鈴響了,福利院緊閉的鐵門打開,許多兒童嘰嘰喳喳地跟在老師的後面衝入了福利院,老師手忙腳亂地安置這些回巢的小鳥般的小孩子。

 

而一大一小兩個白柳就站在樓的走廊上俯瞰著樓下這些天真無憂,奔跑跳躍的兒童,眼中是如出一轍的淡漠。

 

小白六忽然側頭看向大白柳,出聲道:“你看起來並不喜歡小孩的樣子,你為什麼會資助我進入這所條件很好的私人福利院?”

 

“我在你眼中是怎麼樣的投資人?”白柳出聲詢問,他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個年幼的自己,“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喜歡小孩?”

 

雖然他的確不喜歡。

 

“你看起來很像是瘦長鬼影,昂貴的西服襯衫領帶,蒼白的臉,傳聞中瘦長鬼影是很討厭小孩的,他會殺死兒童然後挖走兒童的器官吃掉。”

 

小白六很平靜地描述著他眼中的白柳。

 

小白六的描述提醒了白柳,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那個女高中生的樣子變了一下,變得穿上了一身很規整的西服,還帶著一頂黑色的高禮帽。

 

白柳在教室裡盥洗室裡找了一面鏡子,發現鏡中自己的面貌已經被調改了。

 

他現在的長相的確就是如小白六所說,臉色瘦削蒼白,兩個巨大的眼袋耷拉在他眼睛下面,手指纖長,痩到像是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一看就命不久矣,而且白柳發現自己長高了不少,手腳有些不協調地變長了很多。

 

看上去的確很像傳聞中的殺童狂魔,恐怖生物【瘦長鬼影】。

 

“這裡所有的投資人的樣子都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小白六淡淡地補充,“都是這幅西裝革履又短命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喜歡死前做善事的類型。”

 

“小朋友,你這嘴可真夠臭的。”白柳轉身看向小白六,挑眉,“我怎麼看上去就不像是死前做善事的人了?投資你不就是我做的一件善事嗎?”

 

小白六不為所動地用余光掃了白柳一眼:“你確定把我送到這個兒童不斷失踪的福利院來,是一件善事?”

 

【系統提示:檢查日即將結束,孩子和老師已經回來,請各位投資人帶著自己資助的兒童前往博愛樓一層的登記辦公室登記入駐】

 

“走吧,小朋友,我帶你去一層登記。”白柳所在的位置是博愛樓的三層,他剛準備往下走。

 

就看到對面的樓層第二樓裡有一個【瘦長鬼影】樣子的人陰森森地在教室裡盯著他看。

 

這人另一隻手牽著一個齊劉海的小正太的手,目不轉睛地望著另一棟樓裡的白柳,他手上牽著的小正太的模樣白柳瞧著挺可愛的,就是低著頭看著有點陰鬱自閉的樣子,和長大後的木柯有□□(八九)分相似。

 

這個投資人是木柯。

 

而在木柯的上一層樓,一個手拿雙刀的投資人也在盯著他手上的孩子,這人拖在長長的雙刀在樓層走廊上來回的巡邏,像德州電鋸裡拖著電鋸滿地圖遊走的殺人狂。

 

白柳擋在了小白六的面前笑瞇瞇地看著對面的投資人,對面的【瘦長鬼影】看了一會兒,發現白柳一直擋著自己的孩子,這人雙手交叉磨了兩下刀好像是在威懾白柳一般,往樓下走了,也不知道是去登記了還是來找白柳了。

 

武器是雙刀,要是白柳沒猜錯這個應該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苗飛齒了。

 

這人很明顯在找誰是白柳,畢竟所有登入的玩家本體身份都長得一樣,外表都是這幅【瘦長鬼影】的樣子,苗飛齒要殺他,首先就要在一堆【瘦長鬼影】鬼樣子的投資人裡找到誰是白柳。

 

那要怎麼在一堆【投資人】裡確定誰是白柳呢?

 

目前看來最標準的辦法就是看對方攜帶的兒童。

 

白柳瞇了瞇眼,他看向了自己身後的小白六。

 

——————

 

苗高僵牽著十幾歲的自己下樓的時候,看到自己樓的出口等了一個投資人,這讓苗高僵下意識就想抽出武器,但這人下一句話又讓苗高僵迅速放鬆了警惕,只聽對面那個投資人咬牙切齒地罵道:“爹!我看到了十幾歲的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飛齒?”苗高僵遲疑地看了對方一眼,他有點警惕和懷疑,“你真的是飛齒?”

 

在這種所有人本體身份都一樣的遊戲裡,假扮另一個人太容易了,唯一能確定對方就是看對方的兒童。

 

但苗飛齒不是一個喜歡小孩的人,這人只喜歡吃小孩,但苗飛齒又不是變態會吃自己。

 

不過十幾歲的小苗飛齒正是剛剛覺醒自己吃人癖好的時候,想吃又沒得吃,看見誰都想啃兩口,所以苗飛齒登入之後看到自己的小孩多半只有一個反應——

 

“我一開門就看到十幾歲的我守在門口,嚇了我一跳。”苗飛齒罵罵咧咧地抱怨,“還要跟著我,那小變態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我感覺就是想吃人肉了,我就直接就讓他滾了。”

 

苗高僵不會那麼輕易相信送上門來的人,但這人說的的確也苗飛齒身上是會發生的事情。

 

苗飛齒性格輕浮浮躁,極高的武力值讓他在這種二級遊戲裡頗為隨心所欲。

 

突然見到一個十幾歲的自己,苗飛齒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是好言好語地對話觸發任務,而是惡聲惡氣地趕走對方,雙方沒有達成【投資人】和【投資兒童】的友好會面,自然無法順利觸發這個詭異遊戲的根據他們設定的副身份線任務。

 

苗高僵對苗飛齒這樣的性格也極為頭疼,但考慮到這遊戲裡還有一個智力值相對較高的白柳說不定會根據這種大家長相都一樣的設定,玩悍跳別人身份線這種把戲,苗高僵猶豫片刻,沒有放鬆警惕,但他還是簡單地給對方介紹了一下游戲規則,並且試探了一些只有他們才知道的信息。

 

在試探了幾句之後苗高僵心下定了大半,但他還是不依不饒:“我要確定一下你就是苗飛齒,和我說一些你身上比較關鍵的事情?。”

 

苗飛齒不耐煩:“比如?”

 

“比如我們當初是怎麼進入遊戲的……”苗高僵看似老實憨厚的臉上眼神晦暗不明,語氣有點微微的停頓,“比如你吃人肉之後,第一個吃的人是誰?”

 

苗飛齒舔舔牙齒,似乎在回憶什麼味道,他瞇起眼睛:“我第一個吃的人是生我那個女人。”

 

“她得重病了,家裡一直養不起,從醫院接回來之後還在一直花很多錢買藥,那可都是要留給我的錢,全花在這個死女人身上了,她晚上又讓我倒水,我給她倒了一杯開水,給她灌下去之後,她的嘴唇和食管都散發出那種被燙熟的香氣。”

 

“第二天她就死了。”苗飛齒嘖嘖道,“下葬之前我和你說我想吃她的屍體,把你嚇得不行,但我知道你也一直希望她早點死,我是你的兒子,她只不過是陪你睡覺的人,我也搞不懂你為什麼要在她身上花那麼多錢,她死之後我絕食了幾天,你就把她切了一部分給我吃了。 ”

 

“但其實不怎麼好吃。”苗飛齒有點嫌棄,“她太老了,因為生病肉又乾又柴還有股藥味。”

 

“至於進入遊戲……”苗飛齒有點不爽地說, “不就是因為那小孩嗎?你帶我挖了一段時間的亂葬崗,我吃了一段時間的死人肉,太難吃了,都爛了,我想吃新鮮的鮮嫩人肉,那小孩就是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流浪小孩,哭著說他們福利院裡有人幹壞事,求我報警。”

 

“我心想一個福利院自己逃跑出來的小孩我吃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結果你還把他給放了,放出去就被警察發現了,我被監控著,餓得不行才進遊戲的,我剛生吃那了那小孩一根手指頭,那小孩哭得太慘把你引過來了,你就……”

 

“好了,你的確就是飛齒。”苗高僵深嘆了一口氣,打斷了苗飛齒未完的話,“這遊戲裡所有人長得都一樣,我們對一個接頭暗號。”

 

“就手指頭吧。”苗飛齒一錘定音,他似乎並不覺得這個兇殘的暗號有什麼,而是有點殘念,“那是我進入遊戲之前吃的最後一口人肉。”

 

苗高僵並不喜歡這個暗號,但在隊伍合作裡他在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上他一般都是讓著苗飛齒這個兒子的,不占主導地位,他對苗飛齒極其縱容,不然苗飛齒也不會對他這個不耐煩的態度,在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做出種種事情。

 

所以苗高僵也就訕訕地閉上了嘴,隔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投資的兒童呢?你把他趕走的位置在什麼地方?”

 

“那小崽子被我趕走之後本來還跟在我身後的,但這院子裡小孩太多了,而且個個看著都細皮嫩肉的。”苗飛齒有些邪性地瞇了瞇眼,“我估計他是被吊走了,這小崽子還沒有開過葷,被這些行走的人肉對他吸引力應該很足。”

 

眼看苗高僵又要開口說什麼,苗飛齒煩躁熟練地一擺手:“夠了啊,我就是在這遊戲裡吃吃小孩和對手都不行嗎?現實我不吃就行了,這堆遊戲數據我都不能碰了嗎?又不是真人,我看你是要餓死你兒子,你當我爹連管我吃喝都做不到,還要來礙手礙腳就過了啊。”

 

苗高僵看著這群活蹦亂跳根本看不出是數據的孩子,他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了。

 

這些小孩太過鮮活,他一瞬間甚至覺得這些不是什麼遊戲裡的npc,而是一個個的真人,和現實裡面的那些孩子並無差別。

 

“先去找你的小孩,然後去一樓登記吧。”苗高僵說。

 

————————

 

一樓的登記室需要玩家單個進入,白柳去的時候苗飛齒和苗高僵還沒有過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這兩個人首先要找到對方,還要確認對方的身份,苗高僵應該還好,因為和自己的兒童待在一起,身份比較好確認。

 

苗飛齒估計困難,這人估計根本沒有重視突然出現的那個小崽子。

 

白柳在樓上的時候就看到了苗飛齒的小崽子自己一個人在福利院裡到處亂晃,跟在不同的兒童後面眼冒綠光,像條還沒吃過生肉的狼。

 

白柳帶著小白六進了登記室,發現他前面已經登記過兩個人了,其中一個是木柯,還有一個是——看著上面的名字,白柳眸光晦暗。

 

【因血緣關係羈絆,玩家劉懷和玩家劉佳儀激活(兄妹身份線),登記身份為兄妹,互為對方□□(分身)和另一條身份線,激活特殊雙線操作模式】

 

【玩家劉懷(哥哥身份線):患有絕症的兒童福利院投資人】

 

【身份特點:享有百分之五十生命值,但因身患絕症生命值會隨著時間的流失而下跌,請玩家迅速找到續命方法!】

 

【玩家劉佳儀(妹妹身份線):被投資人資助進入愛心福利院的兒童】

 

【身份特點:享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是純潔無垢的妹妹,會進入危機四伏的福利院,請玩家務必保護好他們!】

 

【注意:對於兄妹身份線中每個身份線的玩家,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清零即死亡】

 

上一次白柳見到這劉佳儀這小姑娘的時候,還說劉佳儀應該很快就要進入遊戲了,沒想到這次見面就是在遊戲裡了。

 

但劉佳儀一個新人,怎麼會直接進入一個多人遊戲?新人不應該是從單人遊戲開始嗎?

 

劉佳儀這小孩是和劉懷之間有什麼特殊的聯繫嗎?所以系統把劉佳儀這個新人直接拉入了劉懷在的這個遊戲裡?白柳思索著——這兩個人的模式明顯和白柳他們的模式不一樣了,不再是一個人帶一個自己的幼年形態,而是哥哥帶妹妹。

 

白柳看到劉懷在登記關係模式那一欄上寫的【血緣兄妹】,而木柯寫的【投資人和被資助的兒童】。

 

不過白柳注意到,雖然說是兩個玩家的模式,但這兩人頭頂的生命值條還是百分之五十,看樣子也是清零這百分之五十玩家就直接死亡,白柳他們是割裂生命值,生命值總和其實還是一百。

 

但劉懷和劉佳儀直接就是砍半了,這更不佔優勢。

 

而且對於遊戲來說,白柳覺得也不夠公平。

 

系統曾經為了公平和遊戲權衡做出了各種喪心病狂地削弱玩家的方案,經歷了兩次被系統狂削的白柳不覺得系統會給玩家呈現一個不公平的恐怖遊戲。

 

這說明這個消減劉懷和劉佳儀一半生命值的方案對於整個遊戲裡所有參與的玩家來說,應該是相對公平,遊戲性相對權衡的。

 

但對於劉懷和劉佳儀這兩個倒霉地觸發了特殊模式的兄妹玩家來說,生命值直接被砍半了,劉佳儀還是個盲人兒童,又是新人,不公平又是顯而易見的。

 

而且同樣是血緣關係,苗飛齒和苗高僵這一對父子就沒有觸發什麼父子身份線,因為白柳看到了小苗飛齒,但這對父子肯定就沒有觸發這種特殊形式的血緣關係身份線。

 

這個估計和劉佳儀有關。

 

劉佳儀這個眼睛看不見的小孩第一次進入遊戲就是多人遊戲,不知道這小孩的願望和**(慾望)是什麼,白柳覺得劉佳儀的願望不像是希望自己重新看見這種。

 

之前白柳和這小孩接觸的時候,他其實是覺得劉佳儀復明的願望是沒有劉懷強烈的,直觀體現出來的感情傾向,劉佳儀似乎是覺得自己看不見沒什麼,她更黏她哥哥,如果劉佳儀的* *(慾望)是綁定在她哥哥身上,在這個一切都和玩家**(慾望)掛鉤的遊戲裡,或許就會導致這種情況。

 

但也存在其他的可能性,劉佳儀這個小孩從各方面來講太特殊了,白柳也不能直接下結論。

 

白柳暫且記下了這個他覺得違和的地方。

 

小白六登記完之後被院長領著進去了。

 

走之前小白六回頭看了白柳一眼,這小朋友面無表情地舉起拇指和食指,對準白柳搓了搓,眼神非常婉轉地示意了一下白柳,看得白柳忍不住想笑——這是一個錢的姿勢。

 

因為白柳和他說打電話給錢,這小朋友一直記到現在呢。

 

這位小朋友事情還沒幹,記賬倒是記得挺利索。

 

孩子被帶進了福利院,而白柳這個投資人則是被院長領到了福利院附近的一棟樓裡,這棟樓看著有點像是病房的意思,裡面還有護士和護士辦公室,但沒有掛號處,也沒有醫生看病的辦公室,只有一層又一層的住院病房。

 

院長告訴他們,投資人大多數身體都不好,所以都住在這裡,偶爾會在福利院開放日的時候去看看孩子。

 

白柳看了一會兒,確定這個地方就是一棟不對外開放的私人醫院。

 

或者說不是私人醫院,這更像是白柳見過的那些退休的有錢人住的老年養老康復樓,只需要護士管理伺候就行了,對醫生都是隨叫隨到的模式,不需要一個康復樓裡駐很多醫生。

 

但這裡住的可不是什麼身體康健的退休富人,而是一群亟待治療的絕症患者,這種情況危急的醫院裡沒有醫生就顯得很奇怪了。

 

沒有醫生誰來治療他們?

 

這私人醫院裡全是長得跟瘦長鬼影一模一樣的病人,有些瘦弱不堪的躺在床上,有些撐著椅子行動遲緩地在走廊上行走,他們的面部都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也不知道是怎麼看見路的。

 

只有這些病人微弱的呼吸帶出的氣流輕微地把臉上繃帶吹得鼓起,才顯示他們都是活的人,而不是什麼都市傳聞裡的怪物。

 

越往裡走,裡面的病房躺著的病人越是手腳細長,重症監護室躺著的病人白柳目測了一下,應該都有兩米多高了,腳無力地垂在病床的外面,膚色青紫帶著一點斑點,讓白柳想起了他之前看的那些死亡兒童的毒蘑菇般的皮膚。

 

這些僵硬遲緩的垂死投資人在走廊和病房裡緩慢地移動著,他們轉動著臉部,好像是在註視著穿過走廊的白柳,長而細宛如蜘蛛般的手腳耷拉在身體兩邊,白柳還被一個人抓了腳脖子。

 

抓了他腳脖子的病人卻好似就是在逗他玩一樣,很快就放了手,發出一種詭異又神經質的咯咯咯的笑聲。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第83章愛心福利院(三更)

 

院長把他們帶到了第9層樓,這一層樓的病人比下面的樓層要少很多,而且看起來病得也沒有那麼重,白柳感覺這層樓的病人病重的程度和他差不多的,最直觀的就是他們都差不多高。

 

從白柳剛剛的觀察來看,這所醫院裡的病人病得越重身體就會越細長,也就是越像【瘦長鬼影】這玩意兒。

 

小白六的對他的描述其實很正確,這孩子對恐怖事物的感知能力讓白柳意識到他可能從十四歲就開始有意識地註意這方面的東西了。

 

這層樓一共有二十一個病房,院長給白柳安排了房間,然後說她還要回去接其他投資人。

 

白柳住在906,在走廊左邊靠裡面的一個房間,白柳觀察了一下整個病房,覺得這私人醫院也有些奇怪。

 

這醫院裝修得非常好,非常精緻,但採光極其的差,所有的病房都是避光的,室內昏暗到白天都需要開燈,並且這裡的燈亮度也非常低,開了也看不見什麼東西,醫院內部到處都是高功率的加濕器,無時無刻地往外噴射著霧氣,搞得整個醫院就像是回南天一樣潮濕,四處瀰漫著霧霾般的水蒸氣。

 

避光加高濕度,正常的醫院是絕對不會這樣修建的,就好像生怕病人在這裡住不死一樣。

 

光線又差,還有厚重的霧氣,這導致醫院裡的能見度很低。

 

如果不是院長帶著白柳,玩家要找這裡的各種通道都很困難,因為看不到,而且因為水蒸氣的緣故,地上和牆面都非常濕滑,白柳現在身子又高還手長腳長,走在這種濕滑的地面上很容易摔跤,這讓白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要是醫院這個地圖發生了追逐戰,估計他會跑得夠嗆。

 

白柳掃視了整個病房內一圈,發現三個加濕器,但燈只有一個,非常昏暗。

 

更奇怪的地方是病床,之前說了這是一個各方面都裝得很好的私人醫院,看起來很有檔次,衛生間的水龍頭都是鎏金的獅子形狀,但病床——

 

——白柳掀開了自己病床的白色床單,看著下面的堆疊的稻草挑起了眉毛。

 

這居然是個稻草床。

 

白柳只在兒童時期的相對貧窮的福利院裡住過這種床,這種床住起來很不舒服也很麻煩,但優點是比別的床都廉價。

 

稻草需要乾燥才能睡得舒服,一旦潮濕很容易生蟲腐壞,會把人身上咬出各种红點點,而且非常潮濕的環境下,這些稻草甚至是會長蘑菇的。

 

比如白柳這個病床的床角,掀開床單之後,他就看到了有一叢灰色的蘑菇密密麻麻都擁簇生長著,一直生長到病床旁邊挨著那個木質圖書櫃的地方。

 

在這種三個加濕器的房間內用稻草床,那這床就和一個真菌培養皿沒有什麼太大區別,這些稻草很快就會腐爛,然後上面會生蟲生蛆生蘑菇,長滿各種分解者,爬滿睡在上面的人的軀體。

 

總之白柳童年的時期,在梅雨季的時候,他寧願睡地上也不會睡稻草床上。

 

【系統提示:請玩家白柳(投資人身份)主線任務——尋找續命良方,緩解自己的絕症症狀】

 

續命良方……

 

要去什麼地方尋找續命良方?如果這是一家有醫生的私人醫院,白柳現在一定已經去搜刮醫生辦公室看處方單,然後尋找治療藥物了。

 

但是這裡沒有醫生,只有一群在走廊上推著推車走來走去護士,而且護士辦公室白柳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裡面沒有吊瓶沒有藥片,甚至沒有註射器和輸液管,空空如也,只有幾個跟齊腰高的不銹鋼推車,看起來很像是白柳公司食堂的餐車,應該是用來給病人送餐的。

 

一個沒有醫生,沒有藥物,除了病人甚麼都沒有的醫院,要怎麼去尋找一個絕症患者的【續命良藥】?

 

等等,除了病人甚麼都沒有……

 

白柳眼睛微微瞇了瞇,他開始在病房的圖書櫃裡搜尋。

 

這個病房的門後靠床的地方有一個圖書櫃,白柳之前掃了一眼沒有在意,都是一些很陳舊的書籍,因為這些書籍的數量太多了,白柳根本沒有把這些書籍往線索的方向想,而且裡面的書籍也有多又雜亂,什麼小說地理圖冊,什麼都有,塞得滿滿噹噹的一個大書櫃。

 

如果是白柳自己設計遊戲,他是不會把遊戲線索藏在這種過度繁瑣的信息裡的,因為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讓玩家找一個兩米多高擺滿了書的書櫃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但有一種情況列外——那就是這一書櫃裡並不只有一條玩家需要發現的信息。

 

而是除了一小部分之外,都是玩家應該發現的信息。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觸發支線任務——在醫書中搜尋(續命良方)】

 

果然。

 

白柳把這個圖書櫃裡書做了一個簡單的分門別類,一些白柳覺得比較明顯和副本沒有關係地就丟開,比如黃色女性雜誌之類的,剩餘的都是一些醫學類的雜誌和書籍了,沉甸甸地堆在地上,白柳拎出來掂量估算了一下,這得有幾十斤了。

 

全是醫學類的書籍,中西內外婦兒都有,還有一些全英的醫學論文雜誌,在這麼多醫書裡找一個白柳完全不知道用來幹什麼用的(續命良方),白柳覺得自己一個沒有什麼醫學常識的人做不到。

 

但他眼睛一瞇,看著這一堆從來沒有人翻看過的醫書又察覺出了一點違和的感覺。

 

這個私人醫院裡沒有醫生,這些書不可能是醫生看的,但很明顯這些書的人是給有一定醫學常識的人看的。

 

而這些書是給是住在這個病房裡的病人,或者說,投資人看的。

 

所以這所私人醫院裡並不是沒有醫生,而是住在這裡的病人就是醫生。

 

他們在一邊看書一邊自醫——奇怪的病人們。

 

這些投資人很明顯都身價不菲,但為什麼不相信醫生而是自醫呢?是醫生無法治療嗎?但是醫生無法治療,他們看這些書的價值意義也不大,畢竟都是醫生看過的東西了。

 

白柳思索了一會兒——很明顯這裡所有的投資人都有某種絕症,那麼除了白柳一定已經有人開始治療,也就是開始使用那個續命良方了,但他們這些新住進來的病人卻不能無償得到這個(續命良方),而是要自己從這堆書中找出來。

 

但對一個學生時代就不是很守規矩也不怎麼愛寫作業的人來說,白柳對於這種非他感興趣的東西的閱讀理解效率是很低的,他學生時代很多科目的成績也都一般,所以白柳在自己不想看書解不出答案的時候,他很快就不要臉地決定了要去抄別人的【作業】,他唸書的時候一般都是抄陸驛站的,因為陸驛站這個好學生的作業正確率最高,但在這個遊戲裡——

 

白柳瞇眼想了一會兒——現在的關鍵就是去抄誰的【作業】?

 

現在這所醫院裡,誰能最快最正確地解出這堆書的【答案】?

 

————————

 

木柯也被院長帶來了這個私人醫院,他也靠搜尋圖書櫃觸發了那個在醫書中尋找續命良方的任務,現在正坐在床邊看著這堆醫學書。

 

他畢業之後已經很久沒有看過書了,還是這種大部頭,這房間裡光暗得就算是有人在他一米之外走來走去他都看不見,看書就更不用說了,本來木柯準備買一個檯燈啥的用來照明,但是在購買之前系統提示他,病房內需要避光,禁止使用高亮度照明,你是否確定還要購買相關道具?

 

意思就是道具可以賣給你,但是你不能在病房裡用。

 

木柯本來準備試試這書能不能帶出去看,至少比這個房間裡燈光要好。

 

但他剛一拿著書走出病房,結果一打開就被嚇了一跳,一個面無表情的護士推著不銹鋼的推車在走廊裡巡邏,看見木柯拿著書準備出來,這個護士給予了警告,說請不要拿著病房內的東西隨意走動,並且入院第一天病人不能隨意走動,請待在病房裡。

 

看來就是不能帶出去了,木柯皺眉地縮了回來。

 

木柯不得不嘗試了一下用這個陰間燈光看書。

 

但是看了沒一會兒,木柯就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了,他看書的速度算很快的了,但在這種燈光戲看書效率太低了,方向也很雜亂,要從上面得出一個很有效的治療方案,或者用系統的話來說,續命良方,也是很困難的。

 

木柯也意識到了光靠他自己一個人看書很難找到正確答案,但是他一時之間還想不出其他思路。

 

畢竟遊戲的提示指向性太強了,很明顯就是叫玩家看書櫃裡的這堆書找答案,而這恰好是木柯的強項。

 

木柯有點焦躁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書嘆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看書的時候找不到答案的感覺了,木柯從小到大都是學霸,上了初中之後還跳過好幾級,他的智力值進入遊戲後也相當的高,有85點。

 

他的閱讀和記憶理解能力都非常出色,如果給他一個相對亮堂一點的環境,三天之內看完這堆書整合知識線索得出答案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他迫切地想要快點得出一個續命良方獻給白柳,但昏暗的現實讓他越發的煩躁。

 

一個小時了才看完一本書,這根本不是他的真實水平!

 

木柯正想著怎麼操作呢,他的系統面板忽然震動了一下,他看到自己的道具欄多出了一個道具。

 

木柯現在沒有買道具,很明顯剛剛買這個道具的人是白柳——白柳可以隔空操縱他的面板購買道具,這也是他們的交流方式之一。

 

現在他們都住進了病房裡,用這種購買道具的方式互相溝通極其隱秘,也可以避人耳目。

 

木柯點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看倉庫裡自己的道具,觀眾可以看到系統商店,但是倉庫的界面是看不到的,為了保護玩家財產安全,倉庫會被打碼,所以木柯和白柳的私下交流,甚至連小電視面前的觀眾都不會察覺到,可以說是隱秘到了極致。

 

唯一可能暴露木柯和白柳交流的方式,就是木柯突然被殺死,他們用來交流的道具暴露殺死木柯的玩家面前,被對方察覺到不對勁,比如白柳和木柯用一個記事本或者手機錄音筆來寫字交流,那麼木柯死掉之後,這個用來交流過的道具就會掉在殺死他的玩家面前。

 

如果是在交流的過程中木柯被突然殺死,或者是木柯還沒有來得及抹除交流的痕跡就被殺死,那麼木柯身上掉落的這個道具就很有可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白柳和他的交流過的痕跡。

 

當然也可以用密碼加密這個溝通過程,防止對方簡單破譯,但是怎麼確定這個密碼不會被其他人簡單破譯,並且可以迅速被木柯理解呢?

 

白柳是不太喜歡自己暴露給對手的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他選的不是一個很常規的交流道具。

 

白柳買給木柯的是一個黑色鍵盤。

 

鍵盤是木柯和白柳都很熟悉的工具,並且相比筆記本和紙張,以及錄音筆等等會留留下明顯交流痕蹟的道具來說,扣鍵帽又放回鍵盤相對更無痕,交流完了之後,相對於其他交流工具來說,可以說不會留下痕跡。

 

並且鍵盤上的“密碼”,是木柯和白柳這兩個做遊戲的都可以快速理解的密碼。

 

就算是木柯殺死了掉出一個鍵盤,敵人也不會輕易地聯想到交流工具上,更不會去想這個鍵盤裡蘊藏了什麼信息。

 

當然,柳選擇鍵盤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人逛系統打折促銷商店的時候,看到了這個只要不到十積分的鍵盤,柳覺得可以用,隨手就買下來了了。

 

木柯看到這個鍵盤一愣。

 

鍵盤上的【ctrl】和【c】鍵帽被扣掉了,這是一個很常用的快捷連用鍵,【ctrl】 【c】是【copy】的意思,也就是抄的意思。

 

抄?抄什麼?他們現在有什麼好抄的,當務之急不應該是尋找那個續命良方嗎?

 

等等!木柯很快地理解了白柳的意思——白柳是想抄(續命良方)!

 

白柳是想抄這個東西嗎?!但是這還能抄的?去哪裡抄啊?這裡這麼多病房,白柳是知道了那個病房有續命良方了嗎?

 

木柯看著鍵盤上,他深思想了想,然後猶豫地扣掉了鍵盤上面的【?】和【numlock】鍵帽,放進了自己的倉庫,忐忑地等待著白柳的回复,也有點擔心對方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

 

【numlock】是一個鍵盤上的小鍵盤數字鎖定鍵,但字面意思可以翻譯為【鎖定數字】,結合那個【?】鍵帽,木柯想表達的是——【白柳,我們鎖定什麼數字?】

 

這裡的病房房間號都是數字,白柳只需要告訴他鎖定什麼數字,他就能知道白柳要去哪個病房了。

 

但很快,木柯放進倉庫的鍵盤消失了,沒過一會又回來了,回來的時候鍵盤上面【ctrl】 【c】鍵帽回來了,但又少了三個鍵帽。

 

“1,7,0。”

 

木柯頓時迷惑,門牌號的話,0這個數字不能放第一位,那麼前面的數字只能是一或者是七。

 

這三個數字只有三個排列方式,【701】,【710】,【107】。

 

七樓是手術室,沒有病房。

 

而【107】就更扯了,這是一個“空格病房”,這棟樓是沒有【107】病房的,應該是被騰出來做了倉庫之類的地方,所以佔了這個標號,但其實是沒有這個病房的。

 

倒是有【106】,和【108】病房。

 

木柯有點愁,他無法理解白柳的意思,他掃到那三個數字,把三個數字6種排列都在腦中想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坐直了身體。

 

這所私人醫院的確沒有帶英文字母的病房門牌號,但是有不帶數字的特殊監護室——ICU病房。

 

一樓的ICU病房,這個病房是沒有數字標記的,而且一樓除了這個地方都是病房,所以這個【icu】病房很有可能就是佔了【107】編號的那個【空格病房】!

 

白柳沒有直接用ICU病房來描述是因為這個醫院裡不止一個ICU病房,不說明確病房號有可能造成信息誤解,而木柯又直接問的是什麼數字,白柳就就乾脆用更明確的數字來指代病房號了——這傢伙根本沒想過對面的人有可能不能跟上他的思維跳躍速度,把107病房和一樓ICU病房等價起來。

 

但好在木柯是個記憶力和收集信息能力都相當不錯的玩家,他順利地get到了白柳想表達的意思。

 

白柳是想去這裡抄這個重症病人的治療方法!!

 

“草。”木柯沒忍住爆了句粗口——icu裡面住的是這個醫院原有的原住民投資人,身高兩米多的一個病人,看著就跟鬼差不多了好嗎!很有可能就是他們這個副本里的怪物!

 

而且這裡的護士說過,icu病房裡的患者是全天都不會離開病房的,他們怎麼進入抄裡面的續命良方啊!

 

並且他們也不明確知道裡面有沒有所謂的【續命良方】!

 

白柳倒是挺肯定ICU這裡一定有系統所說的【續命良方】。

 

如果這裡的病人都是醫生,那麼對於一群剛住進來的【新手醫生】來講,病房裡更有可能出現治療方案的,一定是病得更重更久研究得更久的老醫生。

 

綜上,icu病房裡,白柳覺得多半是有系統所謂的【續命良方】的。

 

但能不能拿得到,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icu裡的患者看著不怎麼像人,並且全天都不會離開病房,白柳沒有進入的機會,也不知道進去之後會不會引起病人,或者說怪物的狂暴攻擊,畢竟白柳又不是去做啥好事,而是去翻東西的,風險相當高。

 

但相應的收益也很高,如果能成功,白柳會是所有玩家裡第一個拿到【續命良方】的,這會帶給白柳相當大的主動權,他可以用來和其他玩家交易很多東西,但闖icu的明面上的困難有兩點:

 

第一點:怎麼闖進去?

 

這醫院走廊有巡迴護士,病人稍微做一點違背醫院規章制度的操作都會被抓住糾正,不要說強行闖進icu了,如果玩家強心闖進去就要鑽護士巡邏的空子,但比較麻煩的一點是這些護士的偵察能力和移動速度都相當快,至少白柳目測在這個濕滑的地面上,他跑不過這些穿著細高跟鞋的護士。

 

第二點:闖進去之後怎麼翻東西?

 

這病房裡的病人很不對勁,多半是怪物,要是闖進去當著對方的面找東西,估計夠嗆。

 

在白柳想出具體的辦法之前,夜幕來臨了。

 

晚上九點到了,護士通知病房宵禁,所有病人禁止外出。

 

走廊上只能聽得到護士推著推車咯吱咯吱來回走的聲音,這些護士交班在走廊上巡邏,看到病房的門縫裡透著昏暗的光還會敲門叫你關燈休息了,宛如白柳高中的宿管阿姨。

 

但這些護士遠不如阿姨友善,白柳開門看了一眼,這些護士在夜晚的走廊上踩著高跟鞋,面容凝滯地在加濕器蒸騰出來的霧氣裡來回巡邏的樣子,讓白柳一瞬間聯想起了《寂靜嶺》裡的護士怪物。

 

這些護士的視力還好到出奇,在這種能見度很低的場景裡,白柳只是微微打開一條門縫偷窺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這些發現了,護士的眼睛在夜色裡散發出貓一樣的熒光綠,遠遠地看著白柳,推車推車飛快地向白柳這邊靠近,高跟鞋噔噔地往白柳這邊跑,白柳眼疾手快地拉攏了門,還反鎖了。

 

很快推車的咯吱聲就剎車停在了白柳的門前,護士猛得敲了兩下門,語氣低沉:“706號房的病人,你剛剛是開門了嗎?你是沒有讀過醫院的規章制度嗎!晚上九點之後嚴禁外出,早上九點之後才可以打開病房的門。”

 

護士一邊嚴厲地質問白柳一邊砰砰砰地敲門,門在深夜裡被砸得框框響。

 

白柳當然不會給她開門。

 

護士在門外砸了一會兒,語調拖長,略顯詭異地說了一句:“如果你非要在這兩個時間段打開你病房的門,如果讓什麼東西鑽進了你的病房,醫院概不負責你的人身安全。”

 

說完,護士就推車離開了白柳的房門前。

 

什麼東西,白柳聽到護士說的這個,他擰了擰眉,看來晚上外面會有什麼不太對的東西在外面流竄。

 

但這個時間段……

 

晚上九點之後,早上九點之前禁止打開病房的門,這就相當於禁止病人外出,但這個時間段剛好和兒童的打電話時間(早上六點到九點,晚上九點到十二點)是吻合的。

 

小孩出來打電話給投資人的時間正好是投資人無法外出的時間,而且之前那個護士說的【什麼東西】鑽進你病房——假設護士口中的【什麼東西】就是一個怪物,那麼這個怪物出來活動的時間正好是小孩出來打電話的時間。

 

看來小白六給他打電話,也要冒著很大的風險。

 

九點半,正當白柳以為今晚自己不會接到小白六的電話的時候,他的對講機響了。

 

白柳接起,這個版本有點古老的對講機里傳來好似接觸不良一般的聲音,還有人在極速奔跑的喘息聲,感覺是有人拿著這個對講機在跑,而且跑得很快,上氣不接下氣的。

 

白柳沒有出聲,一直等到那邊的喘息聲基本平復,那邊說:“你等下,有東西在追我。”

 

小白六說完這句話,白柳這邊的系統界面就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白柳的副身份線觸發怪物書】

 

【《愛心福利院怪物書》刷新——畸形小孩(1/3)】

 

【怪物名稱:畸形小孩】

 

【特點:移動速度較快( 350—600)】

 

【弱點:???(待探索)】

 

【攻擊方式:喜歡與玩家副身份線玩耍,玩著玩著會讓玩家的副身份線消失在福利院】

 

過了差不多五分多鐘,對面傳來淅淅索索衣料摩擦的聲音,小白六好像是躲進了什麼地方裡,壓低聲音開口:“好了,它暫時沒有追上來,你可以說話了。”

 

小白六的聲音雖然有些起伏,但可以聽得出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他並不害怕追他的東西,。

 

白柳問:“追你的是什麼?”

 

“一個小孩。”小白六說,他出氣還有些不勻淨,“蹲在地上,像猴子一樣四肢著地來追我,很瘦,一直在流口水地笑,長相很奇怪,看著像是智力不行的那種先天性傻子。”

 

小白六這也一形容,白柳就懂了,他之前也在福利院待過,裡面唐氏綜合徵的患者,長相很有特點,瞇瞇眼,扁鼻樑,長嘴巴,兩腮又胖又鼓,脖子很短,眼間距又很寬,眼珠子還老是喜歡往斜上方跑,當年福利院里白柳見過一些小孩給這些傻子取綽號叫【青蛙】,因為長相和青蛙一樣。

 

這樣一個青蛙一樣的小孩四肢趴在地上仰著頭流口水,咯咯咯地笑著追小白六……虧得小白六對錢很執著,願意為了錢給他打電話,不然正常小孩早就被嚇哭了,誰還能保證一直跑都不掛電話。

 

“那他走了嗎?”白柳問。

 

“沒有。”小白六剛回答完這句話,白柳就听到電話那頭傳來了小孩的小聲和那種四肢著地,褲子佈料和泥土碎石之間的的聲音,但是這聲音很快速,形成了一種蛇游動般嘶嘶嘶的聲效,一聽追小白六的小孩移動速度就非常快。

 

小白六回了這一句沒有之後,又沒聲了。

 

白柳只能聽到他奔跑時候的急促呼吸聲,和腳步聲,以及跟在他背後如影隨形又若隱若現的小孩那種天真的笑聲,和嘶嘶嘶褲子地面摩擦聲。

 

這聲音越來越響,感覺布料和地面的接觸面積應該很大,看來這個追小白六的小孩是拖著下半身追他的,而且很快就要追上他了。

 

白柳沒有說話,他在靜靜等待,不打擾正在追逐戰的小白六。

 

等了差不多又五分鐘,小白六氣喘吁籲地說話了:“可以了。”

 

“你躲開他了?”白柳詢問。

 

“沒有,他去追其他人了。”小白六語氣裡一點同情都沒有,“有其他小孩出來打電話了,一出來就被追了,現在邊哭邊跑,那小孩就沒追我了。”

 

白柳明白了,這在福利院外面遊走追逐的詭異小孩應該只有一個,現在轉移了仇恨值去追別人,小白六就相對安全了。

 

他問:“你那邊什麼情況?你被院長帶進去之後發生了什麼?”

 

“被帶進去之後就正常流程,福利院的人給我們分配了房間,我和另外三個新來的男生住一個房間,有個盲人小女孩住另外一棟樓,在我們對面,我們都住在一樓的房間裡。”小白六說事情的條理很清晰,他先簡單地講了一下整體的情況,然後開始說白柳會關心的點。

 

小白六喘氣還沒有喘勻淨:“我們的那個兒童電話本來是要被沒收的,福利院的老師明令禁止攜帶這種通訊工具,但後來說我們是新來的,要給我們一段適應期,說允許我們攜帶一個星期,但給我們規定了打電話的時間,和你說的一樣,以及不能在房間內打電話,說會吵到其他人休息。”

 

“以及我遇到的所有福利院的老師和護工,都警告我晚上不要跟著笛聲走,聽到了笛聲就不要外出,說吹笛子的人會拐走小孩。”小白六的語氣很冷靜,“結果晚上九點三分,我就听到有人用豎笛在外面嗚嗚嗚地吹些亂七八糟的童謠。”

 

“我倒是不想外出,但吹笛子這人卡點太存了,正好是九點過一點,但沒辦法,你說我給你打一次電話按照通話時間每分鐘給我錢,所以我還是出來了。”

 

不要跟著笛聲走,白柳若有所思,在現實世界的福利院也有這樣的情節,那4個孩子據說就是聽到笛聲之後主動出去然後失踪的。

 

白柳當時就想到了一個童話故事。

 

“不要跟著笛聲走,說笛聲會拐走小孩,你聽到這個會想到什麼?”白柳思考著詢問。

 

那邊小白六沉默了一會兒:“你提到這個,那你想到的應該和我差不多的點,《哈默林的花衣吹笛人》,我記得是這個名字。”

 

“是這個名字。”白柳說,“是一首英國兒童詩。”

 

《哈默林的花衣吹笛人》這首詩講得故事是曾經有一個鼠疫瀰漫的小鎮,鎮民被到處奔走的老鼠折磨得痛不欲生,想了很多辦法都不管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花布衣服的吹笛人來到了這個城鎮,他說自己的笛聲可以帶走老鼠,但是要求鎮民付給他報酬。

 

鎮民答應了,吹笛人吹著笛子,老鼠都從鎮子裡的各個角落湧出來,跟在吹笛人的身後排成一排主動走了,吹笛人吹啊吹,走啊走,老鼠跟在身後似乎很高興一般,寸步不離地跟著。

 

吹笛人走到了一個小河裡,河水沒過了他的腰,老鼠也走到了這個小河裡,它們都被齊腰高的河水淹死了,四處飄浮在小河上。

 

鼠疫結束了,鎮民們很高興,但是他們卻反悔了,不願意給吹笛人報酬。

 

吹笛人於是又一次吹響了自己的笛子,笛聲響起,這次從鎮子裡的四面八方裡走出來的卻是鎮民的孩子們。

 

小孩們笑著鬧著,跟之前的老鼠一樣挨個排在吹笛人的身後,蹦蹦跳跳,歡欣鼓舞,無論鎮民怎麼哭喊勸阻都不回頭,吹笛人帶他們離開了小鎮,再也不見踪影。

 

有人說吹笛人又帶這些小孩去了當初的齊腰高的小河裡,試圖淹死這些小孩報復鎮民,有人說吹笛人把小孩變成了老鼠,去下一個城鎮讓這些老鼠作亂,他就可以繼續收取報酬。

 

“你有看到是誰在吹笛子嗎?”白柳問。

 

小白六回憶了一下:“沒有看到,笛聲四面八方都有,我感覺不止一個人,不過吹笛子的人技藝不怎麼樣,吹錯了好幾個音,吹了小半個小時來來回回就是那幾首童謠,給我的感覺就是初學者。”

 

“有孩子聽到笛聲之後出來嗎?”白柳接著問。

 

“沒有。”小白六這次回復得很快,“除了我們這幾個新來睡的房間沒有老師□□(??)守著,其他的房間都有老師或者是護理工陪著,所以只有我們能出來打電話。”

 

電話那頭還有孩子刺耳尖利的哭聲,和追著他跑的那個孩子空靈又呆傻的笑聲迴響著,這個時候小白六像是才想起般,問了一句:“對了,被追的是小苗飛齒,另一個投資人的孩子。”

 

”小苗飛齒?“白柳饒有意趣地問,“他怎麼出來打電話了?哦對,這小孩有個不太好的癖好,你離他遠點。”

 

小白六問:“什麼癖好?”

 

白柳:“他喜歡吃人肉。”

 

電話對面一靜,緊接著又想起了小白六冷靜理智的聲音:“那我明白他為什麼晚上出來打電話了,他看到那個在地上爬行的小孩,主動想要出來,我以為他是出來打電話的,你說這個之後我覺得可能他就是拿打電話做個幌子,出來進食的。”

 

但奈何遇到的是個硬茬子。

 

“我和這個小孩兒的投資人有點仇,你少和他交際。”白柳說。

 

“那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比如拌他一腳,讓他摔倒在地被追上,然後被弄死之類的?”小白六說起做這種壞事情的時候,語氣都是很平淡的,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不過我幫你做事,你要給我錢。”

 

“唔,暫時不用,保護好你自己就行,你比他對我來說更重要。”白柳摸著下巴輕笑一聲,“我不記得我在你這個年紀膽子有這麼大,敢做這些胡作非為的事情。”

 

小白六很無所謂回了一句:“可能是你在我這個年紀,沒有遇到一個敢給你開陪聊天價報酬,並且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投資人?”

 

白柳聽到這句話,微妙地頓了頓,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十四歲。

 

……不得不承認如果他在十四歲的時候如果沒有陸驛站堅定不移地帶他走依法做人的道路,並且遇到了一個給他錢讓他為非作歹的投資人,那這種事情他還真的做的出來。

 

“小苗飛齒你不用管他,但是有兩個小孩如果遇到了什麼事情,你能幫就幫一下。”白柳若無其事地岔開了話題,“一個叫木柯,一個就是那個盲人女孩,當然,你幫他們我也是給報酬的。”

 

小白六用有點古怪的語調反問:“這兩個小男孩小女孩你也要救?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給我錢救他們?他們長得是挺好看的……”

 

“你在想什麼呢?她是我一個朋友想收養的孩子。”白柳瞬間就get了小白六的言外之意,他有點無語,小白六這崽子對成年後的他道德水平估計也太低了點,“我也沒有壞到你說的那種地步,我對小孩沒興趣。”

 

很快考慮到自己一向要錢不要命的特性,白柳補充了一句,“但你幫他們的一切的前提都以保障你自己的安全為主,你對我才是最重要的,記住這一點。”

 

那邊的小白六靜了幾秒,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毫無情緒地說:“通話時間17分鐘三秒,給你抹零,就當十七分鐘,一分鐘一百塊,總計一千七,你說的,記得給我結清。”

 

“以及你不是根本不是什麼好人的人設,所以這種關心我的話,就別說了。”小白六面無表情,“聽了怪噁心人的,投資人先生。”

 

說完,那邊的小白六就“啪”一聲乾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白柳:“……”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白柳的對講機又響了,對面的聲音依舊禮貌且毫無波瀾:“對了,投資人先生,今晚我摔倒了三次,醫藥費用請你報銷一下,我會讓院長把賬單寄給你的,祝晚安。”

 

“啪”一聲又掛了。

 

白柳拿開自己的對講機,有點不可思議地自言自語:“我十四歲的時候,這麼討人厭的嗎?”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第84章愛心福利院(雙更)

 

次日清晨,週一早上六點半。

 

白柳不想睡那個蘑菇稻草床,自己用書墊著在地上將就過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地面上的書頁就黏住了,因為房間裡的濕度太高了,貼在地面上的書頁都被濕透了,黏在了地上,牆面上也有很多露珠,白柳看得直皺眉——三個加濕器不停工作製造出來的這種濕度簡直比梅雨季節還離譜。

 

但病房裡的三個加濕器是護士囑咐過的,絕對不能關,就和病房內不能用高強度照明一樣,是這所醫院的規章制度之一。

 

他安靜地坐在書頁上等小白六的電話——這小孩為了錢早上也肯定會給他打電話的,畢竟按分鐘計費的。

 

等到早上六點四十五的時候,白柳的對講機響了,這次小白六沒有奔跑,而是呼吸聲和腳步聲都很輕,有種躡手躡腳偷跑出來的感覺。

 

“投資人先生,早上好。”小白六用一種近乎氣音的聲音小聲說道, “昨天追我們的那小孩不見了,我出來的時候看到了老師在走廊討論今天要帶我們去教堂做一個見證,象徵我們這些受過苦難的孩子正式進入受到庇護的地方,我們重生了。”

 

這群小孩是昨天進入福利院的,今天正好是周一,小白六這個說法讓白柳瞬間就想起了那首童謠唱的【星期一出生】。

 

那麼按照那首童謠唱的——【星期二受洗】,按照流程明天就應該受洗。

 

“然後我們週二,也就是明天的時候要受洗,洗去在外面受過的苦難。”小白六輕聲說, “孩童受洗的時候家長要在場,但我們除了劉佳儀都沒有家長,所以是投資人觀禮,週二是家長開放日,你們是可以進來的,我聽老師說,會給你們這些投資我們的人寄邀請函,邀請你們過來福利院觀看我們受洗。”

 

白柳問:“你們那邊昨晚出什麼事情沒有?”

 

“昨晚出去打電話的小孩,我所在的房間裡除了我還有小苗飛齒,但我們兩個都成功回房間了,小苗飛齒哭了一晚上,看著應該沒事,他跑得還挺快的。雖然一直在哭,但是並沒有被抓到。”小白六語調平淡,“但凌晨的時候發生了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情,我聽到有小孩的腳步聲穿過了走廊,跟著笛聲走了。”

 

“這些小孩哼著笛聲吹的童謠,我起身看了一下,感覺他們應該是清醒的,不是在夢遊,還有說有笑的,他們就像是那個童話故事裡描述的小孩一樣,排著隊蹦蹦跳跳地循著笛聲的方向去了,但到目前為止,天都快亮了,我也沒有看到他們回來。”

 

這也和現實白柳知道的信息一致,一群小孩凌晨的時候跟著笛聲走了,消失在了一個封閉的兒童福利院裡,怎麼都找不到了。

 

”你覺得那個笛聲有催眠或者是迷惑的效果嗎?”白柳思索著詢問,“你聽了會想跟著走嗎?”

 

小白六不假思索:“不會,吹得奇差無比,聽得我想上廁所。”

 

“……”考慮到自己好像一向對這種催眠暗示類的東西抗力很強,白柳在現實世界看心理醫生的時候也很少被引導,他多問了一句:“你們房間其他孩子有被這個笛聲影響的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好像是在回憶,然後小白六開口道:“應該是沒有的,除了小苗飛齒哭了一晚上,房間裡其他的小孩都睡得很熟。”

 

沒有催眠和迷惑效果的笛聲,為什麼這群孩子會主動跟著走?

 

白柳陷入思考,難不成這個副本里真的有一個【吹笛人】設定的怪物,但如果是這種設定的怪物,為什麼每次都只引走幾個小孩,畢竟故事裡的吹笛人笛聲可是無差別攻擊,一下就把所有的孩子都帶走了,但這個兒童福利院版本的吹笛人每次都是精準攻擊,只帶走了幾個小孩,還是孩子主動的,這是怎麼做到的?

 

小白六那邊的聲音突然壓低:“老師要過來檢查我們了,這次的通話時間是12分37秒,四捨五入十三分,一共一千三,加上昨晚的一千七一共三千塊,承蒙惠顧,下次見,投資人先生。”

 

那邊說完,非常冷酷地掛斷了電話。

 

白柳這次確定了,小白六這小朋友一定是掐著秒錶和他打電話的。

 

早上九點,病房和走廊內的都傳出了廣播通知:

 

“各位病人早安,九點後各位可以開門活動,已經尋找到自己藥物的病人,五分鐘後護士們將會把藥物送到你們病房進行用藥,還未尋找到自己的藥物的病人,請到一樓的醫院餐廳用餐,用餐後加快尋找自己的藥物的步伐,你們已經病危了……”

 

白柳開門,他看到這一層樓的其他病人也開門了。

 

一夜過後,似乎這些出來的病人都精神了不少,都像是吸足了加濕器給的水分般沒有那麼乾枯了。

 

走廊上有護士推著那個餐車踩著高跟鞋跑得飛快地給一些病房裡的病人送藥,白柳試圖跟過去看兩眼,但護士手腳動作太快,白柳只瞄到了藥裝在一個密閉的不銹鋼容器裡,並且護士推著餐車送藥的路過白柳的時候,白柳能聽到一種類似於水晃蕩的咕嚕聲。

 

這樣看起來這個藥應該是個液體,白柳思索著記下。

 

木柯和白柳入住之前打過暗號,這兩個人住的是一層,都是第九層,木柯走出來了,他眼下掛著的黑眼圈比之前的還重,像兩個期末考試的時候熬夜備考臨時抱佛腳的學生,都在打哈切,一看就熬夜看書了。

 

白柳一出來,木柯就死死盯著白柳,那眼神之渴切專注,讓人看得頭皮發麻,像只熬夜通宵之後還很精神的貓,滿臉寫著快來擼我。

 

這一看就是要搖尾巴討賞了。

 

白柳順從地問了一句木柯:“你有什麼發現嗎?”

 

“這遊戲要我們在醫書裡找方子,我因為生病的緣故,看過很多相關的文獻,對這些還挺懂的,昨晚本來想和你分工一人看一半的,結果第一天病人不能出房門,我就直接先看了,昨晚看了二十一本。”

 

木柯說著,又拍拍嘴巴打了一個哈切,困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他忍不住抱怨道:“這遊戲設定也太狗屎了,房間裡又暗又濕還不准用燈光,看得我眼睛都要瞎了,幸好有筆可以定位一下視線,不然我都要看出散光了。”

 

聽到二十一本,白柳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

 

這遊戲裡的書都特別厚,厚到什麼地步呢,厚到白柳根本就沒有動過要去看的念頭,木柯這傢伙一晚上居然能看二十一本……

 

“你看完了能都記住嗎?”白柳詢問。

 

木柯很奇怪地看了白柳一眼:“看了就能記住啊,為什麼記不住?”

 

白柳:“……”他就記不住。

 

白柳感受到了學霸對學渣的蔑視。

 

“你看了多少本?”木柯問白柳。

 

白柳這個學渣沉默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地回答:“0.01本。”他就翻了兩頁就關上了。

 

熬夜加用腦過度讓木柯反應下降得很厲害,他稍微有點凝滯地思考了一下白柳的話,才木著臉重複了一下:“0.01本?”

 

這約等於沒看吧!

 

然後木柯很快反應過來,他有點著急地靠近了白柳,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壓低聲音問白柳:”你不是真的要去icu去偷那個什麼續命良方吧?!白柳你不想看可以都讓我看的,我看書很快,最多三天我就可以看完那一書櫃的書了!”

 

“但就算你看完了,你知道自己要找的續命良方,長什麼樣子嗎?”白柳轉過頭質問木柯。

 

木柯一怔。

 

他的確不知道。

 

但是就算木柯一晚上看了二十一本,他能記住裡面每一個字眼,但木柯的確不知道要找的續命良方是什麼東西,因為(續命良方)這個系統要他們找的東西的定義太模糊了,沒有一個明確地指向很難確定他們要找的(續命良方)到底是什麼——是某一種具體的藥物,一種治療方案,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

 

“沒有確切的指示,我們很難知道我們要找的續命良方到底是什麼東西。”白柳看木柯一眼,很有耐性地提示,“而且系統的任務提示是在醫院內的圖書櫃找續命良方,並不一定特指我們病房內的圖書櫃。”

 

“但所有病房的圖書櫃都是一樣的啊。”木柯有點不安地看著白柳,“我上來的時候特意在別的病人還沒關門的時候,偷眼看了一下他們病房裡的書櫃,這裡所有的病房都有書櫃,我記憶力很好,我能清楚地記得我看過的病房書櫃裡面的書種類都是差不多的,如果系統是想讓我們看書找續命良方,那闖icu進去我們能看到還是那些書,意義不大的白柳。”

 

“但別人的書,和我們的書,有什麼差別呢?”白柳看向木柯,“你昨晚看過的書和你沒看過的書,有什麼差別?”

 

木柯怔愣了一會兒,他思考了一會兒意識到了白柳想說什麼。

 

“是筆記!”木柯語氣恍然,“在病房的這種燈光下看書,書上一定會留下筆記,因為沒有筆來定位視線,一眨眼根本找不到自己上一句讀到什麼地方了。 ”

 

”假如在這個沒有醫生的醫院裡,所有人都是在自醫。“白柳不急不緩地解釋,“假設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進入醫院,然後看書,在書中尋找治療自己的辦法,而這個醫院內禁止攜帶任何大型光源,但光線又非常的差,那麼這些人看書應該就是藉助病房內本來的燈光,所以我們的抽屜裡才會有那麼多的筆。”

 

“因為在這種光線下,沒有筆根本無法看書,而有筆的情況下,書上就會留下各種各樣的筆跡,或者說痕跡,一些重要的信息他們一定會圈畫起來,方便下次查找。 ”

 

白柳平靜地掃了木柯一眼:“按照那首歌謠的唱法,週四生病週五病重週六死亡,這個病應該是隨著時間加重的,icu的病人病得最重來的時間最長,他們很明顯在接受治療了,所以他們書上的筆跡裡是最有可能透露出系統所謂的【續命良方】的。”

 

木柯皺眉:“但就算是這樣,icu我們根本闖不進去。”

 

這麼多護士守著看著,還有一個苗飛齒守在一旁,去ICU這種異常的舉動絕對會讓引起苗飛齒的注意力的!而且icu裡那個東西……明顯已經沒有人形了,很大概率就是怪物。

 

白柳看向木柯:“本來我還擔心那麼多筆記我看不完記不住,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可以幫你記!”木柯點頭,但他有點憂慮,“但白柳,我們怎麼進icu啊?”

 

白柳摸了摸木柯的頭,他垂眸語氣低沉:“你願意為我做所有事,對嗎,木柯?”

 

木柯遲疑地抬頭看向了白柳,白柳的眼神深不見底,他這樣看似平和地凝視著人的時候,漆黑的眼珠子給人一種深井海域般的不寒而栗的感覺,讓木柯稍微有些心緒不寧,但他咬了咬下唇,還是開了口:“我願意,白柳。”

 

“那你願意殺了我嗎?”白柳含著一種溫柔的笑著問木柯,他抽出一根雪白的骨鞭放在了木柯的發顫的手心,語調輕柔誘哄,“用我的魚骨鞭把我勒傷到大出血,你會嗎木柯?”

 

木柯呆滯住了。

 

————————

 

十幾分鐘後,一道急救鈴響徹整個私人醫院。

 

此時苗飛齒和苗高僵正在一樓吃飯,他們並不著急尋找白柳並且殺死他,首要的還是通關的線索,但他們驟然聽到這個急救鈴聲音還以為觸發了什麼遊戲劇情,苗飛齒警覺地站起拔出了武器,另一個角落裡因為妹妹正在憂心忡忡吃飯的劉懷也條件反射般地抽出了自己的袖中劍,或者說暗影匕首。

 

一個渾身都是血的病人跌跌撞撞地從應急樓梯上走了下來,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更雪白的骨鞭,神色倉皇地就往外跑,這樣很有標識度的道具瞬間就引起了苗飛齒的注意力。

 

他越過食堂裡的幾個桌子,移動速度飛快地手拿雙刀攔在了這個玩家面前,苗飛齒雙刀一放砸在地上,立馬就把這個玩家嚇了一跳。

 

這個一路哭嚎著跑得飛快的病人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沒跑穩定,一個屁股滑摔在了地上,這玩家眼淚嘩嘩地就流出來了,把東西一丟就慘叫出聲:“白柳你不要找我!!是那個怪物殺死你的!我只是給你補了一刀想撿漏而已!”

 

這玩家身上臉上全都是血,呼吸也不暢,似乎被剛剛看到的一幕嚇得不清,現在手也是抖的瞳孔也是散的,跪在地上抱著頭,像是驚恐不已般地嗚嗚嗚大聲哭著。

 

“窩囊廢。”苗飛齒對這種普通玩家沒什麼興趣,他踹了這玩家一腳,把這玩家踹得飛出去背砸在飯桌柱子上,“站起來回我的話。”

 

這玩家被背後的柱子撞得反彈了一下,痛得大聲嗚叫了一聲。

 

木柯眼眶裡全是眼淚,恐懼的害怕的,傷害白柳之後帶來的巨大愧疚感,和親手傷害保護神的不安幾乎讓木柯失控,讓他精神值都開始波動了。

 

白柳親手握住他的手用那根滿是魚刺的鋒利骨鞭環繞過自己雪白纖細的脖頸的時候,木柯一直瘋狂搖頭,幾乎是在求著白柳不要這樣折磨他。

 

他哭著求饒,說白柳,你殺我吧,殺我也可以進入icu對吧?那我來做這個受傷的人好不好。

 

而白柳微笑著說不好,他說我記性不好,記不住那麼多筆記,所以受傷的只能是我,你才是那個需要保持清醒的人啊,木柯。

 

你要和我一起打聯賽,你就不能總是依賴我,木柯,你需要成長,而成長的第一步就是嘗試脫離我自己做事。

 

白柳握住木柯的手收縮自己脖頸上的骨鞭,魚刺刺入他的皮膚,鮮血從孔洞裡湧出浸染在稻草床上,染白了雪白的床單。

 

木柯像一隻被迫脫離巢穴的雛鳥般,歇斯底里地崩潰尖叫,而白柳嘴角溢出鮮血,他漫不盡心地輕笑,大量的血泡湧入氣管讓白柳嗆咳,而這個人居然還在撫摸木柯的頭,好似一個教導者臨死之前在交代自己的學生遺志——木柯,無論在這場遊戲裡,還是下一場遊戲了,我們都要贏,還要贏到最後。

 

而這一切,都要靠你了,木柯。

 

你要騙過苗飛齒和苗高僵,贏得他們的信任,不然我們就真的就都死定了。

 

木柯咬牙控制住了自己後背被苗飛齒一腳踢得近乎裂骨般的疼痛,他的心臟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和運動而極致收縮著,讓木柯幾欲作嘔,但他還是盡忠職守抱著頭瑟瑟發抖,假扮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撿漏普通玩家。

 

所有護士都神色匆匆地往上面走,還有幾個護士在推急救床,一邊走還一邊交流著:

 

“是哪個患者發生了緊急狀況?叫什麼名字?”

 

“患者叫白柳!自己按了急救鈴,護士過去確認是頸部出現了撕裂傷口,失血過多,需要緊急搶救!”

 

“怎麼會出現了撕裂傷口?!他昨晚開門了是不是?”

 

“……我們和那層的昨晚的巡遊護士確認了,好像昨晚他的確開門了,很有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放了東西進他的病房……”

 

“快送手術室輸血縫合!我們醫院有護士或者病人會縫合嗎? ”

 

“有!ICU病房的床位準備好,等出手術室直接進病房!”

 

苗飛齒和苗高僵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不可思議,苗高僵皺眉:“白柳昨晚開了門被攻擊了?這真的是白柳?”

 

“應該是,npc不會認錯玩家。”苗飛齒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聲,他看著一群護士火急火燎地往樓上跑,一邊跑一邊說病人情況緊急,苗飛齒不免有些幸災樂禍:“豁,看這情況,白柳是要白送我們一血啊。”

 

說完苗飛齒還假模假樣地嘆息一聲:“怎麼辦,我還準備拿他直播呢?他要是死了可就沒有效果了。”說完,苗飛齒就用腳尖挑起了伏趴在地上發抖的木柯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用雙刀拍了拍狼狽沾染著血跡木柯的臉。

 

“起來,我們要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苗飛齒邪笑兩聲,“不然有你好受的。”

 

說完,苗飛齒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掏出來一個天平道具。

 

這個道具木柯在白柳《爆裂末班車》的VIP視頻裡見過,叫【法官的天平】,是一個用來測謊的常見道具,牧四誠曾經在劉懷身上用過。

 

而在職業聯賽玩家之間這是一個很常見的道具,之前張傀也有,被牧四誠偷了而已,在確定對手有人很喜歡玩各種計謀智鬥反間計的時候,比如白柳這種智力類型,很多職業玩家都會隨手攜帶一個。

 

苗飛齒這次就特意帶上了這個道具,防火防盜防白柳。

 

木柯看到這個道具瞳孔忍不住一縮,但他很快放緩了自己的呼吸——冷靜冷靜,這個道具只能回答是和否,而且他記得是可以靠情緒操控回答的,牧四誠就被劉懷的回答糊弄過。

 

“別想著撒謊啊,我可不會像牧四誠那麼蠢被糊弄,當然如果你就是牧四誠那不好意思我就冒犯了。”苗飛齒似笑非笑地蹲下來,他的彎刀圍住了木柯,“你最好不要耍花招,這個天平在回答一些很複雜的問題的時候,的確是會出現一些謬誤,但是簡單的問題,這個天平是絕對不會出現問題的,你撒謊我就把你弄死,一秒鐘的功夫都花不到我的。”

 

苗飛齒目光冷凝地用刀環住了木柯的脖子:“第一個問題,你真的如你所說,刀了白柳嗎?”

 

“是,是的。”木柯被刀比著,不得不抬起了頭,他聲線顫抖,“是我親手用,用他手中的魚骨割了他的脖子!”

 

木柯一邊說還一邊舉起了那根染血的白色魚骨給苗飛齒看。

 

天平搖晃一下,很乾脆地偏向了【誠】。

 

“好,就算你刀了他,白柳這種喜歡玩陰招的也不是玩不出自刀反間計的套路,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你是不是白柳的同夥……”

 

木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看著苗飛齒,連氣都要吐不出來了,他的手上已經握緊了塞壬的骨鞭。

 

然後苗飛齒冷冷地說出了接下來三個字:“——牧四誠?”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第85章愛心福利院(三更)

 

其實也不怪苗飛齒只想到了牧四誠,一個是因為白柳才過兩個遊戲,這傢伙也沒有加任何公會,就算是個控制系玩家也沒有可以控制的玩家。

 

因為在遊戲大廳內控制系這種強制技能是無效的,也就是說白柳只能在遊戲裡發展下線,啊不是同夥,但這人一共也才過了兩個遊戲,第一個還是單人遊戲,第二個多人遊戲里白柳倒是控制了杜三鸚和牧四誠。

 

但杜三鸚一出來就很明確地說過脫離白柳控制了,這傢伙幸運值爆表,總是能找到解脫困境的辦法,白柳控制不了他多久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劉懷和方可這兩個人是白柳通過張傀控制的,張傀死了這兩個人也脫離掌控了,所以只剩一個牧四誠還在明確處於白柳的控制之下。

 

說起白柳的同夥苗飛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牧四誠。

 

而且苗飛齒很在意牧四誠還有一個點就是,牧四誠這傢伙潛力很大,並且技能判定很強,苗飛齒算不上忌憚牧四誠,但他會有點煩牧四誠這種強判定高移速的玩家,正面對決牧四誠在苗飛齒手上是討不到好處的,但會很難纏。

 

牧四誠的那個盜賊的個人技能判定很強,如果他和白柳一起進來拼死護住白柳的話,這個盜賊的移速和強判定吸引仇恨會給苗飛齒這種高速攻類型的玩家帶來不少的麻煩,就像是當初牧四誠靠著自己的強判定從黑桃這個攻擊水準全遊第一的人手裡偷到道具一樣。

 

沒有速攻選手會喜歡牧四誠的,包括苗飛齒。

 

之前在福利院登記室登記的時候,苗飛齒特意檢查了上面有沒有牧四誠的名字,但是的確沒有。

 

但苗飛齒對於這種自己玩家自己寫下來的東西信任度有限,一定要自己親眼確認了才行。

 

劉懷和劉佳儀的身份,苗飛齒剛剛直接在食堂和劉懷確認了,劉懷畢竟是國王公會的玩家,沒有必須利益衝突的情況下苗飛齒不會故意刁難他,劉懷也不會故意違抗苗飛齒這種比張傀等級還高的玩家的一些小要求,比如確認他是誰。

 

在遊戲裡,確認一個玩家身份最直接,最快速的辦法就是看玩家的系統面板。

 

劉懷直接給苗飛齒展示了自己的系統面板,上面有他的副身份線,他的妹妹劉佳儀。

 

但這個辦法可信度有時候不一定很高,尤其是對於白柳這種擁有控制技能的玩家而言,所以苗飛齒他們會多方確認——他們還讓劉懷使用了自己的個人技能和核對了一些國王公會內部的信息,最終確認了劉懷的身份。

 

《愛心福利院》一共六個玩家,苗飛齒和苗高僵佔去兩個名額,劉懷和他妹妹佔去兩個,白柳佔去一個,就剩一個,而這一個——苗飛齒的眼睛瞇了瞇。

 

“你真的不是白柳的同夥——牧四誠?”

 

木柯聽到這個神轉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我不是,我只是個普通玩家。”

 

天平又一次偏向了【誠】。

 

苗飛齒說:“把你的系統面板打開給我看看。”

 

木柯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屬性面板什麼的全都拿出來給苗飛齒看了,連倉庫都讓苗飛齒看了。

 

他沒有個人技能,屬性面板雖然不算低,有C了,但和苗飛齒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了,倉庫裡更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什麼用過還剩十幾分鐘的烈焰火把,校園筆記,捆綁的繩子,還有一個缺了鍵帽的鍵盤,和一個人魚雕塑。

 

“看來真的是個普通玩家。“反复讓木柯調試面板之後,在一旁圍觀的苗高僵下了定論。

 

苗飛齒嘖了一聲:“不是說牧四誠被他控制了嗎?怎麼沒有跟著來?”

 

“牧四誠一個盜賊,他有很多銷贓的渠道,搞到了什麼擺脫白柳控制的道具也不稀奇。”苗高僵倒是不驚奇,而且牧四誠不來,會讓苗飛齒輕鬆不少。

 

木柯聽著苗飛齒和苗高僵的對話,他低著頭握緊了拳頭……牧四誠比他強的多,強到他面前這兩個頂級玩家都會顧忌的地步,如果是牧四誠陪著白柳來這個本,白柳就不會這麼冒險。

 

木柯心裡清楚,他怎麼都比不上牧四誠……因為他沒有牧四誠那麼強的個人技能,在發展上永遠矮了牧四誠一頭,但他就是是不甘心。

 

不甘心白柳那麼信任他,他還是成長不到牧四誠那種可以幫助白柳的地步。

 

從來沒有人願意在他身上寄託過這麼多希望,因為木柯是病人,他就算什麼都做不到都可以,所以對他抱有希望是一種負擔。

 

也是一種浪費。

 

但白柳會說,你必須要做到,我相信你,並且在我這裡百分百假設你可以。

 

苗飛齒還想問問題,被苗高僵攔住了,他蹲下來用天平放在了木柯的面前,狀似和藹地看著木柯,似笑非笑:“這天平還剩最後一個問題,現在我來問你,你前兩個問題都沒有撒謊,希望你這一個問題也不要撒謊——你是不是被白柳控制的玩家?”

 

苗高僵不疾不徐一針見血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位老油條在警惕木柯這個普通玩家進入遊戲之後被白柳控制的可能性。

 

木柯強忍住轉移自己的視線,他仰頭看向苗高僵,撐在地上的手還在發抖,上面是割開白柳皮肉的那種撕扯感在他大腦裡反復回響,他的呼吸聲無比急促。

 

這個問題他不能撒謊,這個天平對於簡單問題的識別的是不會出錯的,他的確在被白柳控制,如果撒謊被識別出來他和白柳都得完蛋。

 

木柯嗓音顫抖地深吸一口氣:“……我是被他控制的玩家。“

 

天平在中線上搖晃了兩下,緩緩倒向了【誠】。

 

苗飛齒眼睛一瞇就要高高舉起自己雙刀解決掉這個被白柳控制的玩家。

 

木柯的眼淚一瞬間就落下來了:“但我已經擺脫了他的控制!我是趁他被怪物攻擊,刀了他逃出來的,我是出來求救的,他好像是被我和那個怪物重傷失去意識之後,就不能控制其他玩家了。”

 

說完木柯還點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裡的個人面板,再次抬起盈滿眼淚的眸子,把自己的面板展示給苗飛齒和苗高僵看:“你們可以看我的面板,沒有任何人對我的控制技能了,我已經脫離控制了。”

 

常規來講,一個玩家處於另一個玩家的控制技能的時候,個人面板上會有一個狀態顯示,也就是【xx玩家處於xx玩家的控制中】這樣一個狀態,但木柯的個人面板上的確沒有,幹乾淨淨的。

 

因為白柳並不是控制木柯,他是直接成為了和系統一樣的幕後指導,所以根本不會在木柯的個人面板上有任何顯示。

 

苗飛齒和苗高僵檢查過後木柯個人面板之後,苗飛齒遲疑地收回了自己的武器,但苗高僵並沒有輕易相信木柯。

 

苗高僵站在木柯旁邊,他眼睛瞇了瞇,多疑地問了一句:“但你一個普通玩家,怎麼有膽子去反抗白柳,還搶他的東西?他畢竟是上一輪的新星第二。”

 

木柯咬了咬下唇,眼眶裡很快蓄滿了淚水,他抽了下鼻子:“因為我不想被他控制,我非常討厭白柳。”

 

木柯反應讓苗飛齒敏銳地意識到這裡有一個節目效果的看點。

 

白柳這個第二個遊戲就衝上了新星第二的玩家,身上的話題度是巨大的,他的粉絲充電力度甚至在應援季都不輸一些小公會的明星玩家,比如苗飛齒本人,要真能充電應援,苗飛齒數據不一定有白柳這種勢頭極猛的黑馬好。

 

這讓苗飛齒感到煩躁,白柳沖得太猛了,明年這小子要是真的進聯賽,和牧四誠一起的話,在賽場上一定會大放光彩,還會給他造成不少麻煩。

 

苗飛齒也選他下手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白柳實在是太招人嫉恨了,尤其對於是他們這種聯賽團戰邊緣選手。

 

白柳上一輪的充電積分連苗飛齒這種打過一年職業的都眼紅。

 

這種眼紅就像是現實中的職業選手眼紅網紅主播掙得多一樣,尤其當你知道這個網紅主播明年就要和你同台競技,你的粉絲很有可能打不過對方,苗飛齒這種心眼小的就毫不猶豫地下水仗勢欺人了。

 

像頂級類別的職業玩家,比如紅桃和黑桃這種,是不屑於在這個點和新人較量的,他們更多精力都放在了練團賽上,只有苗飛齒這種團賽沒希望,只有一個雙人賽拿得出手的,才會走這種噱頭路子。

 

木柯這種一看就和白柳有過什麼交際過節的玩家,這說出來的話就像是明星玩家的爆料,黑料,可以一定程度上影響這人的充電支持率,苗飛齒就是想噁心小電視面前的觀眾,想黑白柳。

 

“你討厭他,你為什麼討厭他?”苗飛齒被這句話激起了一點八卦興趣,

 

木柯眼睛裡的狠戾藏在淚眼朦朧下,他哽咽著,崩潰地把壓抑了一路的絕望心情哭了出來,眼淚肆意流淌,說的話卻帶著一點很幼稚的孩子氣:“他差點讓我親手殺死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現在很討厭他!”

 

他哭得又實在可憐,就算是頂著一張【瘦長鬼影】的臉也讓人見了憐惜,讓苗飛齒忍不住多問了兩句。

 

“你和他是現實世界的仇怨?”苗飛齒挑眉問道。

 

天平的三個問題已經問完了,木柯鬆了一口氣,他維持著自己面部表情,很逼真地抽泣了一聲,應了一聲:“是。”

 

苗飛齒還想繼續挖掘白柳的料,苗高僵弄了一下他,示意他先把注意力放到遊戲上,苗飛齒興致缺缺地站了起來:”一個二級遊戲,聯賽里我們打二級地圖還加高等級對手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你緊張什麼?“

 

“你們是苗飛齒和苗高僵吧?”木柯偷眼看這兩個人,他也扶著椅子站起來,把塞壬的骨鞭和雙手呈上給苗飛齒,低著頭態度很恭敬,“我知道你們要在這個遊戲裡殺死白柳,我願意把我得到的所有東西都交給你們,只要你們願意帶著我一起殺死他。”

 

“就算你不給,我們也能從你手裡搶過來,你給只能說明你識趣而已。”苗飛齒漫不盡心地接過木柯上貢的骨鞭子,隨手揮了一下,啪一聲在地上打出清脆的響聲,地上一點刮痕都沒有。

 

苗飛齒皺眉,“這鞭子好難用啊,我看遊戲裡這東西的攻擊判定比牧四誠都強,但怎麼一點傷害都打不出來。”

 

這根染了白柳血的鞭子就跟沒開刃的刀一樣,割在地上苗飛齒感覺是鈍的,有種生鏽的萎靡感,連魚刺都不鋒利了,好像做錯事一樣尖端勾著。

 

苗飛齒甩了兩下,丟了一個偵察道具確定是魚骨鞭,就索然無味地收了起來,對著空氣中不知名的觀眾嘆息:“你們看了啊,你們很期待的這個道具很一般,就看鬼鏡拼起來的的表現怎麼樣了。”

 

苗高僵和苗飛齒兩人自顧自地交談,雖然拿了木柯上貢的魚骨鞭,但根本沒有把木柯當一回事。

 

“你們只能最多只能殺死醫院這裡的白柳吧?”木柯深吸一口氣開口吸引了苗飛齒的注意力,他抬頭看向苗飛齒,“但還有白柳還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在福利院的兒童白六身上。”

 

“那個兒童不死,白柳也就沒事,但我們投資人不能隨便進入福利院,你們知道怎麼殺死這個兒童白六嗎?”

 

“而且除此之外,你們也不知道在福利院裡自己兒童的情況對吧?”木柯很肯定地說,“但這些兒童身上有你們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

 

苗飛齒和苗高僵都齊齊一靜。

 

這道是個很現實的問題,他們的實力的確是很強,但他們的兒童的實力卻不夠強。

 

但這些兒童身上又承擔了他們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可他們卻對這些承擔了自己一半生命值的小崽子的情況一無所知。

 

苗高僵昨晚沒有接到自己兒童的電話,而苗飛齒倒是接到了小苗飛齒的電話,但小苗飛齒跑得雞飛狗跳的,年幼的兒童服從性太低了,無論苗飛齒怎麼辱罵利誘,對面的小苗飛齒還是很快哭嚎著掛了電話,他什麼有效信息都沒有得到。

 

不要說弄死白柳了,現在苗飛齒和苗高僵連兒童通關的主線任務都沒有交代清楚,更不用說讓這些小崽子按照他們說的去做了。

 

“昨晚和今早,我的兒童都給我打電話了……”木柯斟酌著說道,“我小時候膽子比較大,他也很聽我的話。”

 

其實不是他的兒童,木柯小時候膽子也很小,膽子大的是白柳的兒童。

 

目前從自己兒童裡接到兩個電話,通話時間長達三十分鐘的玩家只有白柳,其餘的玩家根據小白六昨晚描述的情況,應該只有苗飛齒接到了電話,而且這通電話應該也不太通暢。

 

因為小苗飛齒在打了電話之後沒過多久就哭天喊地地跑回去了。

 

在其餘人沒有接到電話的情況下,木柯眼也不眨地撒謊:“我有一個很關鍵的信息,可以用來解決小白六,我的兒童也可以幫我們了解福利院內部的情了,甚至是在我的指示下殺死小白六。”

 

苗高僵凝視木柯幾秒,木柯連呼吸的頻率都控制得很好,眼神毫不閃躲地和苗高僵對視。

 

“可以,我帶你,我也不是沒有帶過公會低級玩家。”苗飛齒先一步鬆口了,他收回了自己的雙刀把木柯,“你老實點跟在我們身後,不要惹事。”

 

苗飛齒舔舔自己的牙齒,露出一個很奇異的笑容:“任何一個白柳,我們都不能放過,包括福利院裡那個小的白柳,當然那個更好吃,好吃的東西要留到最後。 ”

 

“現在,就先殺醫院這個老一點的吧。”苗飛齒笑瞇起了眼睛,“進來之前我的觀眾可是給我衝了幾萬的積分,要看我吃他至少三斤呢。 ”

 

木柯看到苗飛齒往ICU走去,很明顯是要去找白柳了,他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想到白柳之前和他商議的計劃,木柯強行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跟在苗飛齒和苗高僵的後面走了過去。

 

醫院電梯的燈亮起,從七樓的手術室直降一樓,電梯的門緩緩打開,護士有人推著一個急救床衝了出來,躺在急救床的人身上蓋了白布,上面的投資人雙眼緊閉,面色出奇地蒼白,一動不動雙手合十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大片白布的樣子宛如已經死亡。

 

木柯一看到白布上全是血,他腿都軟了一下,臉色全白,一下沒裝住,差點眼眶含淚喊出了一聲白柳來。

 

急救床的蓋住這個白柳的大白布上全是血,白布垂落在病床的兩邊,旁邊兩個護士身上還在地摁住白柳流血的那個地方,看樣子應該是脖頸,白布上的血順著邊沿滴落血,滴滴答答地向下滑落,一路從電梯門口隨著車子往外推一直在地面上滴落出血點。

 

護士神情緊張焦急,一邊推著車一邊大喊著讓一讓:

 

“病人大出血情況緊急!ICU病房準備!”

 

“血初步止住,但病人失血過多,這個病人找到自己的藥了嗎?有藥物吊著命可以好很多。”

 

“沒有!是昨日才入院的新病人!”

 

木柯心慌到不行,下意識眼神和步伐都想追著白柳的急救床走,這個時候他看到了白柳藏在白布下細長如蜘蛛腳的手指,好似隨著急救車的晃動,若隱若現地車底一晃而過,手指之間夾住了一個很奇怪的物品。

 

看到這個物品,木柯頓時屏住了呼吸清醒了回來,站定在原地不動了。

 

木柯迅速點開了自己的系統倉庫確認了一眼。

 

果然,他的鍵盤被動過了。

 

上次少的【1】,【0】,【7】三個鍵帽已經回來了,這次少的是一個enter鍵帽,也叫做回車鍵。

 

而這個【enter】鍵帽,被剛剛病床上的白柳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在白布下一晃而過。

 

這個鍵在電腦語言裡的意思是【執行命令】,字面意思理解就是【進入】,這是在白柳在告訴木柯——【繼續執行我的計劃,進入107房間】。

 

苗高僵的警惕心要強一些,他看到木柯在看自己的系統面板跟著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這人只是在清點自己的道具。

 

木柯的道具都破破爛爛的,除了一個人魚的雕塑還算是有用,但也只是一個毫無特殊點的普通技能的道具,還有一個爛的鍵帽都少了一個的鍵盤。

 

……之前這個鍵盤是只少了一個鍵帽嗎?苗高僵有些疑惑,但很快別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苗飛齒本來試圖上前用雙刀偷襲白柳,但被護士嚴防死守地制止了,緊跟著白柳就被送進了icu,和那個面上同樣蓋了白布,手腳細長得不可思議的病人並排躺在一起。

 

木柯也看到了icu裡的確也有每個病房都有的書櫃,上面書的類別數量和他病房內的都差不多,但明顯陳舊很多,的確是被反复翻看過的樣子,有些都已經破損了,還能看到上面的字跡,和白柳所說的一樣,病房裡的病人應該是做了詳細的筆記。

 

苗飛齒試探著要進兩次icu,都被護士厲聲呵斥了,苗飛齒有點煩悶地嘖了一聲,目光幽幽地看著icu裡還在裝呼吸機的白柳:“有npc攔著,進不去。”

 

“等換班吧。”苗高僵比苗飛齒要沉穩很多,“我搜地圖的時候摸進了護士的值班室,看到了她們的換班表,在晚上八點四十五到晚上九點之間,是她們的白班護士和夜班護士的換班點,這個時間段icu這裡應該守備很鬆懈。”

 

“等晚上吧。”苗飛齒興致缺缺地收起了雙刀,“我還以為中午就拿他下飯呢,沒想到是吃夜宵。”

 

這兩人說起闖icu言談之間就好似進入一個普通病房,似乎根本沒有把icu裡那個怪物似的病人當回事,但其實也很正常,因為苗飛齒和苗高僵這兩人面板屬性相當高。

 

苗高僵提醒一句苗飛齒:“晚上要打怪,你看看自己的個人面板,把精神值和體力值加滿,畢竟我們現在生命值只有一半了,小心點。”

 

他說完自己也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個人面板,就開始拿出高級精神漂白劑和體力恢復劑喝了起來。

 

“知道了。”苗飛齒漫不盡心地應了一句,又回嘴了一句,“一個二級副本而已,不用這麼大驚小怪,這裡的怪頂天了也就A ,就算是我們現在生命值只有一半,也隨便過。”

 

但苗飛齒還是像徵性地點開系統面板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個人面板,這兩人看面板的時候沒有顧忌木柯這個普通玩家,畢竟大部分玩家的面闆對於觀眾都是公開的,尤其是他們這種高面板屬性的玩家,這算是他們炫耀和吸引觀眾的資本之一。

 

木柯很順利地偷瞄到了這兩人的個人面板。

 

【玩家名稱:苗飛齒】

 

【體力值:780】

 

【敏捷:1793】

 

【攻擊:3900】

 

【抵抗力:1400】

 

【玩家苗飛齒綜合面板屬性點超8000,評定為S-級玩家】

 

【玩家名稱:苗高僵】

 

【體力值:1980】

 

【敏捷:1300】

 

【攻擊:2000】

 

【抵抗力:4300】

 

【玩家苗飛齒綜合面板屬性點超8000,評定為S-級玩家】

 

木柯心跳有些不正常地快,他假裝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自己偷瞄的目光。

 

這兩個玩家居然都是S-級的,難怪他們根本沒把icu裡的病人當成一回事,就算是上一次搞得白柳他們夠嗆的盜賊兄弟也不過才是A級別的怪物,那已經是二級副本里頂級難搞的怪物了,這兩個人直接成了S-級別,雖然不說秒殺,但也和二級副本的怪物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難怪這兩人進入遊戲以來一直都不慌不忙的,因為這個副本里的怪物根本威脅不了他們兩個S-級別玩家的生存,殺完白柳之後再倒過來做任務,也就是多花點時間罷了,對他們來說不會有什么生命危險。

 

但反過來就不一樣了。

 

對白柳來說,這代表在這個二級副本里,不禁有可以對他造成生命威脅的副本怪物,還有兩個比怪物還恐怖的S-級別的玩家在追殺白柳,而且比怪物還難搞的一點是,這兩個協同來追殺他的玩家從面板屬性上來看是極其互補的。

 

怪物至少還有弱點,但從面板和技能上來看,木柯認為苗飛齒和苗高僵這一對組合可以說是沒有弱點的。

 

苗飛齒防禦稍弱,但他輸出極高,在個人技能的附魔下,平A一次都能打出將近三千的傷害,移動速度也很快,A級別的怪物基本兩三次就在苗飛齒的雙刀下面狗帶。

 

而苗高僵輸出稍微,但是防禦極強,苗高僵就算是站著不動,在防禦技能全開的情況下讓《爆裂末班車》的弟弟用那個全車廂爆裂的大招轟,也要轟個五到十次苗高僵的生命值才會見底,再加上苗高僵為了保護苗飛齒精神值跌落之後還會繼續爆發,有聯賽第一爹T之稱。

 

簡單來講,這兩個人誰想搞死白柳都是輕輕鬆松,這要是個非劇情向所有玩家在一個地圖上敞開對抗的那種副本,白柳多半會落地成盒——一進遊戲就gg 。

 

當然《愛心福利院》顯然不是一個這樣的副本。

 

這裡的npc對於玩家的限制頗多,還有一個分割生命值的【兒童版玩家】的存在,這讓苗飛齒這種為了適應聯賽打了幾個月對抗類副本的攻擊型玩家有點縮手縮腳,很不適應這裡的節奏,但他們畢竟也是從底層玩家過來的,很快就摸到了各種規則的套路。

 

白天苗飛齒和苗高僵搜索了整個醫院找【續命良方】,這兩人畢竟是老玩家了,思維方式和白柳這種遊戲策劃有雷同之處,老玩家怎麼可能按照GM提示老老實實看書找線索,再加上他們根本不怕病房裡那些怪物似的病人,都是直接闖進去找的——苗飛齒和苗高僵也認為這些病人的病房內應該是有系統所說的【續命良方】的。

 

但不幸的是,在闖了差不多一層樓的病房之後,苗飛齒和苗高僵被投訴了,這兩人被其他病人投訴擾亂正常休息,被強行禁錮在自己的病房內到晚飯之前不准出來了,苗飛齒他們這種玩家雖然不怕怪物,但是對於這些npc還是無法違抗的。

 

因為一旦違抗npc會產生態度傾向,態度會讓這些npc限制玩家的行動。

 

【系統提示:護士npc對玩家苗飛齒和玩家苗高僵屢教不止的搗亂行為非常生氣,警告玩家若是再繼續下去,明天禁止離開病房】

 

於是苗飛齒只能回了病房,但他也不是第一次惹怒npc了,論哪幾個老玩家沒有把npc惹得炸毛過,所以苗家父子並不慌張,而是在被關押回病房的路上還有閒情聊了兩句。

 

木柯跟在他們的身後,這兩人搜刮病房的時候沒有特別顧忌木柯,但也沒有特別照顧木柯,感覺苗飛齒就像是把木柯當初了一個跟在他們背後的貓貓狗狗,所以聊天的時候也沒有避開木柯。

 

苗高僵若有所思:“一層樓21個病房,我們搶在護士關押我們之前搜完了,這遊戲內其他老病人病房內的書櫃裡的書,的確比我們這些新病人病房內書櫃的書要老舊很多,而且病得越重的書就越老舊,上面的筆記也就越多,我覺得找到那個什麼【續命良方】的可能性就越高,但現在問題是這些護士npc。”

 

“對。”苗飛齒點頭,他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但我們沒辦法把這些病房裡的書帶出來,也不能在這些病房裡久待,會被護士發現。”

 

“一書櫃的書,就算是有筆記提示我們續命良方是什麼,在護士來抓我們之前我們也沒辦法看完這一堆書找出裡面的關鍵線索……”苗高僵眉頭緊鎖,他陷入了和白柳之前一樣的僵局。

 

“那麼大一書櫃的書,就算是有筆記,翻我都要翻一天多,更不要說在裡面找線索了,但這裡的護士npc十幾分鐘就會趕上來……“苗高僵瞇了一下眼,”我需要一個我可以待一天多,有這些舊書書櫃,並且還不會因為打擾其他病人被護士趕出來的空病房。”

 

對有能力殺死怪物的苗家父子來說,答案很明顯了。

 

苗飛齒和苗高僵對視一眼,苗高僵很快做出了決策,他一錘定音:“殺死一個病人怪物騰空病房出來,這裡是每天下午才有新病人入住,現在已經下午了,現在殺死到下一輪的病人住進來正好一天,時間夠我們翻找完書櫃裡的書了。”

 

木柯跟在苗飛齒背後低著頭,在聽到苗高僵輕描淡寫地說殺死一個病人騰空病房的時候,他呼吸下意識停頓了幾秒。

 

但很快木柯又恢復了平靜。他漂亮的臉蛋隱藏在瘦長鬼影般的臉下,眼眸有種晦暗不明的情緒翻騰。

 

木柯的呼吸和手腕都在顫抖,他害怕,害怕於他要面對的對手的強大。

 

白柳和他無法正面對抗的怪物病人,在苗高僵口中就可以這樣隨意屠戮,這種壓倒性的強大讓木柯忍不住戰栗。

 

也讓木柯忍不住怨恨自己,甚至怨恨白柳。

 

怨恨白柳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並不可靠和強大的自己手上,怨恨自己的能力就像是螻蟻能被人輕而易舉碾碎,怨恨白柳過於的信任和冒險,讓他現在每一步都踩在鋼絲上。

 

木柯甚至有幾秒無比希望自己是牧四誠。

 

這種巨大的精神壓力如果落在剛剛進入遊戲的木柯身上,他現在一定害怕得忍不住崩潰地嚎啕大哭了。

 

他原本只是個脆弱想要需求保護的小少爺,但白柳不斷地,殘忍又冷酷地逼迫木柯承擔更多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事情。

 

木柯在差點殺死白柳的時候整個人坐在血泊裡都快瘋了,雙目發空眼淚都流不出來,他甚至以為自己精神值被白柳這個瘋子搞得跌落了六十,所以看到了幻覺——躺在血泊裡毫無生機的白柳和自己手上血跡斑斑的魚骨。

 

而白柳沒有死,木柯也沒有瘋,他如同白柳所希望的那樣,在被逼到極致之後心理素質迅速地穩定了下來。

 

白柳不在了,木柯不想死就不能依賴白柳,甚至白柳的生命還要依附於他,所以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在面臨自己要對決的兩個龐然大物S級別的玩家的巨大威懾下,木柯也沒有害怕得哭泣或者出現任何異常的心理崩潰徵兆。

 

他只是掐著自己的顫抖地控制不住的手上的虎口,不斷吸氣吐氣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強制自己像白柳那樣保持冷靜和理智。

 

木柯,他在心中告訴自己,你要救白柳,你失控了白柳和你都會死,所以你絕對絕對不能失控。

 

就算對方是兩個S-級別的玩家你也不能失控,你要像白柳這個混蛋說的一樣,贏下來。

 

贏了這對S級別水準的玩家。

 

“如果是病的越重的病人病房內,越有可能翻找到【續命良方】。”木柯調整呼吸插、入了苗飛齒和苗高僵的對話,他剛剛開口的時候嗓音還有一點因為緊張過度導致的干澀,但說了一句話之後這種嘶啞就完全消失了,就像是他臉上的神色一樣平靜而有說服力。

 

木柯直視前面回過頭來的苗飛齒:“那按照這個推斷,殺死icu房間內的病人,才是最有可能發現【續命良方】的吧?”

 

苗飛齒斜眼看了木柯一眼,似笑非笑地嗤了一聲,似乎並不想搭理這個木柯普通玩家一些亂七八糟的發言。

 

職業玩家對普通玩家的一些發言一般都很傲氣,他們會帶這些普通玩家,但一般都不會搭話,苗飛齒這種眼睛長得比天高的就更不會了。

 

苗高僵為人對外表現得忠厚些,他看似好脾氣地給木柯解釋了一下,但眼中依舊有漫不經心:“我們不會殺icu病房內的病人的,因為白柳今天入駐了icu,那裡的護士會比平常更多,在我們不知道殺死病人會導致這些護士npc什麼樣反應的情況下,這種殺死病人容易被護士發現的高危操作,我們是不會輕易碰的。”

 

“不光是因為這個。”見苗高僵搭理了木柯,苗飛齒也懶懶地開了金口,“icu這個病房的確最有可能爆出【續命良方】,但這個地方就算是住在裡面的病人死了,我們這些普通病人也不可能在裡面久待的,因為很快就會有新病人住進去,最多也就是護士晚上交接班的十五分鐘可以潛入進去。”

 

“十五分鐘,一個大書櫃,就算是我帶著照相機進去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書頁都照完。”苗飛齒斜眼掃了木柯一眼,“更何況這個副本禁很多數碼交流工具,照相機錄音筆手機等等都是不能用的,我們能用的只有一個大哥大。”

 

苗飛齒說著舉起他手上的大哥大,對著木柯挑眉諷刺地說:“難道你覺得這玩意兒能拍照?十五分鐘,我們是無法記錄一書櫃的……”

 

“十五分鐘,如果有筆記的情況下,我可以速記看完這個書櫃的書。”木柯直視苗飛齒,打斷了他的話,“我有照相機記憶。”

 

苗飛齒和苗高僵聽到木柯說完這句話,都是齊齊地一頓,苗高僵甚至多看了木柯兩眼,說:“我記得你沒有個人技能。”

 

“這個不是我的個人技能,我天生就會,我記東西很牢固。”木柯面不改色地撒謊,“如果你們打誰都是一樣的碾壓,不如去打icu裡的病人,這樣找到【續命良方】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木柯往前走一步,眼神懇切真誠,語氣帶著不知名的蠱惑:“只要你們帶上我,我可以幫你們在十五分鐘內找出主線任務的線索。”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86、愛心福利院

 

木柯的記憶力沒有這麼誇張, 十五分鐘內要讓他看完一書櫃的書還毫無差錯的記下來,他就算是有照相機記憶,翻書都沒有這麼快的, 而且木柯也記不了這麼快。

 

那麼多書要挨個找完裡面的筆記和線索,哪怕是以木柯這種在常人中已經非常出眾的記憶力,木柯也和白柳說他至少需要一晚上。

 

但怎麼能在icu裡讓木柯安全地待上一晚上呢?

 

想到白柳和他說的計劃, 木柯看向苗飛齒的目光帶上了幾分誠摯的懇求︰“我一個人沒有辦法闖入icu,但是我可以在短時間內記住裡面的內容, 但你們可以闖進去,帶上我不是正好嗎?你們提供武力, 我提供記憶力, 沒有比這更好的組合了。”

 

苗飛齒意味不明地看了木柯一會兒, 忽然哼笑出聲︰“你該不會是為了這個,才來投靠我們的吧?”

 

木柯低著頭沒有說話, 玩弄自己的手指,畏畏縮縮地默認了。

 

“你說你能速記,我們就信?”苗飛齒給了苗高僵一個眼神, 語氣有點微妙的不悅, “一個普通玩家居然還敢打利用我們的心思……算了, 爹,你檢驗一下他的速記功能,如果真的能記, 晚上九點我們闖icu的時候帶著他。”

 

苗高僵看了一眼木柯, 擺了一下頭︰“你和我過來吧。”

 

木柯深吸一口氣,點頭跟上。

 

————

 

晚上八點半,醫院一樓。

 

苗飛齒和苗高僵的禁閉隻關到下午六點,過了六點, 這兩人就被護士允許可以出來活動了。

 

木柯通過了苗高僵的記憶力測試,他甚至能記住看過的每一頁書的頁碼和注腳,這在一定程度上震撼了苗高僵,他沒有接觸過木柯這種純天然的天才,畢竟苗飛齒小時候是個學沫,連高中都考不上要砸錢讓他進去那種,苗高僵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木柯這種小孩。

 

七點半的時候這兩人下來吃晚飯,商討了一下怎麼進攻icu,商討的過程十分簡單。

 

苗飛齒︰“我A。”

 

苗高僵︰“你走位?”

 

苗飛齒︰“老規矩,你開幾段?”

 

苗高僵︰”和你一樣,這樣白柳加那個icu怪物,快的話差不多三分鐘結束吧。”

 

這兩人的多次遊戲的合作默契

 

讓他們不需要說出具體的進攻過程,在加上這種二級副本的怪物他們都不知道刷了多少了,因此只需要淡淡的幾句話確定一下彼此位置就行。

 

木柯在旁邊耳朵伸老長也聽不懂這兩人具體在交流什麼,他氣得聽得牙都要咬碎了,在心中怒罵這兩人能不能說點讓他聽得懂的人話!

 

木柯想到還要白柳在重傷的時候,都還要維持理智用鍵帽各種給他下任務指示,他在怒氣沖沖的同時甚至對苗家父子這種默契生出一股酸不溜丟的羨慕來……

 

要是他和白柳也有這種父子般的默契就好了……木柯略帶惆悵地想到。

 

八點五十五。

 

一樓的護士陸陸續續地離開病房和走廊去護士辦公室了,她們要進行十五分鐘的交班匯報,苗飛齒和苗高僵一切竟在不言中地對視一眼,拿上了自己的武器開始不動聲色地往icu靠近,icu裡還有一個護士在檢查裡面的病人的呼吸機,在量了白柳和另外一個病人最後一次體溫之後,這最後一個護士也在其他護士的催促下離開了icu。

 

她關好了icu的大門。

 

八點五十七。

 

這個護士走進了護士辦公室,轉身關上了門,在護士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的一瞬間,苗飛齒他雙刀甩手而出,語氣一沉︰“我開鎖,你們跟著進來。”

 

苗飛齒的雙刀是一對很長很彎的尖刀,幾乎彎成了一個上弦月的形狀,所以又有一個很雅致的名字叫做上弦彎刀,但白柳這人小時候是在福利院過的,他和陸驛站有時候要乾點農活什麼的,有時候是體驗活動,有時候真就是需要乾,比如割豬草,所以白柳對這種武器並沒有太多閑情雅致的聯想。

 

他見到這種刀只會叫一個名字——割豬草的刀,簡稱豬草刀。

 

而白柳在商議計劃的時候,也是和木柯這麼說的,那個什麼苗飛齒的豬草刀,他語氣太過理所當然,讓木柯以為這刀真就叫這名字了。

 

所以木柯看到苗飛齒用這把彎刀弓著身子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插進鎖孔撬鎖,試圖在不驚擾護士的情況下撬開鎖,木柯情不自禁地迷惑發問︰“你為什麼要用豬草刀來開鎖?不能在系統裡找開鎖道具嗎?”

 

這個稱呼一出來,苗飛齒和苗高僵的臉色都扭曲了

 

一下,苗飛齒一向以自己這兩把彎刀的高攻擊力自豪,現在聽到木柯用【豬草刀】來形容他的刀,苗飛齒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語無倫次道︰“誰他媽和你說這是草豬刀!”

 

木柯震驚︰“這刀還能豬!”

 

你們平時都在對豬幹什麼!

 

木柯是個真金嬌玉貴的小少爺,他對農活一無所知,所以別人和他說有什麼種類和功能農具和刀他都會信,他是真的以為說不定苗飛齒會拿刀豬,畢竟這人連人肉都吃,還有什麼變態的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眼看苗飛齒要冒火,苗高僵摁住了他,但他也是乾過農活的的,這個時候被木柯這麼一提醒發現這個刀的確有點像是豬草刀,但這個時候肯定不能這麼說,苗飛齒會氣到爆炸——他兒子很明顯只能接受上弦雙刀這個名字。

 

苗高僵拍了拍氣得發抖的苗飛齒的背,他嚴厲警告地看向木柯,但他腦子裡也覺得這東西有點像是豬草刀,於是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這不是什麼豬草刀,這是上豬雙刀。”

 

說完發現自己也口誤的苗高僵︰“……”

 

“你們還一次搞兩頭?!”木柯瞳孔地震,他腦子裡都快有畫面感了。

 

苗飛齒氣得手一哆嗦,插進鎖孔裡的彎刀就把門給捅開了,他壓低聲音怒道︰“這不是什麼豬草刀!這是我的上豬……上弦雙刀!這把刀的傷害很強,是我的技能衍生武器,評定是A+,全開可以到S-級別,殺你也就是幾秒鐘的事情,用來撬鎖比買什麼開鎖道具快多了!傻逼!”

 

說著,苗飛齒惡狠狠地瞪了木柯一眼,咬牙切齒地解釋,“豬草刀?!你也敢說,這種傷害和判定值的武器放眼整個遊戲內都沒有多少人能抗住,你們這群新人裡也就牧四誠的技能技定可以擋我這個刀的一擊。”

 

苗飛齒說著冷笑推開icu的門,轉身惡狠狠地對木柯比了一個中指︰“你的腦子最好和你說的一樣有用,不然老子等下就殺了你!”

 

木柯識趣地噤聲,不再惹苗飛齒。

 

icu病房的門在醫院繚繞的霧氣和夜色裡緩緩打開了。

 

icu裡的加濕器似乎比普通病房裡還要多,到處都是白霧的噴出口,把整個病房氤氳成一個能見度不超過一米的迷霧之地,

 

病房裡的兩個病床在白霧裡若隱若現,上面躺著的人都蓋著白布,連呼吸起伏都很輕微,細長枯瘦的四肢從白布裡探出,垂落在床邊。

 

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拉長慘白的臉下眼袋耷拉到顴骨上,臉上還有一些屍斑的蘑菇小點,宛如太平間毫無生氣的屍體。

 

這個icu的隔音措施非常的好,苗飛齒關上了icu的房門,防止病房裡的聲音泄露,用腳踹了木柯一下,趾高氣昂的︰“滾去書櫃那邊看書。”

 

木柯低著頭應了一聲,咬牙去了書櫃那邊在昏暗的燈光下開始瘋狂翻書,他心下有些發抖。

 

計劃要開始了。

 

木柯的眼神很輕微地掃了一下那兩個病人垂在白布外的手,其中一個手指之間好似夾著什麼東西,木柯收回目光,這就是那個enter鍵帽,他眼珠子一轉,很快地下了判斷——躺在外面那個病人是白柳。

 

但他記得白柳被推進來的時候是躺在icu裡面的這個病床的,他一個待在這個icu的時候幹了什麼嗎?

 

苗高僵動作很輕地探頭看了一眼這兩個病人,他皺眉︰“怪物沒有被我們觸發,那就不用打怪了。”

 

“不打怪,白柳還是要殺的。”苗飛齒的眯著眼楮,眼神不懷好意地在兩張病床上逡巡,但他很快他就皺眉了,“這兩個人,是誰白柳,怎麼看起來完全一樣,我記得白柳被推進來的時候還有差別,他比另一床的病人短一些。”

 

“並且白柳皮膚上之前沒有這些斑點。“苗高僵觀察了一會兒補充道,但很快,這個經驗豐富的老玩家下了定論,“白柳應該是被異化了,估計是在ICU和這個重病怪物待了一天導致的,他失血之後生命值很低,精神值抗力減弱,可能是被病人怪物給異化了。”

 

“都成這樣了,白柳的肉你還要吃嗎?”苗高僵指了指病床上骨瘦如柴的兩個人。

 

苗飛齒惡心地皺眉︰“算了,吃小的那個白六吧,這個真的太惡心了,讓我想起生我的那個女人,也是重病患者,難吃死了。”

 

苗高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殺哪個病人?”

 

“都殺。”苗飛齒眸光一沉,他雙刀沉入手,苗飛齒掂量一下,邪笑了一下,“多殺一個也花不了多少工夫,寧

 

肯錯殺不能放過。”

 

【系統提示︰玩家苗飛齒使用個人技能武器(上弦雙刀)】

 

【評級︰A+級別潛力S級別技能武器,平攻3100,對B級別以下玩家一擊必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別等了,只有一更,明天三更補上,今晚有事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87、愛心福利院(三更)

 

苗飛齒雙刀外放反手握在手上,倒映在牆上的影子像一隻舉著雙臂準備攻擊的螳螂,他看著病床上的病人冷笑兩聲,毫不猶豫地揮刀割向外床上的那個玩家。

 

鋒利銳利的刀尖劃開白霧,拉出一條圓滑流暢的死亡弧度,瞬間就抵到了眼睛閉合的白柳的鼻尖。

 

木柯差點慘叫,簡直想不顧一切往回衝攔住苗飛齒。

 

白柳的面板只有F,並且生命值已經很低了,苗飛齒這種武器擦邊一下人可能就沒了!

 

而且白柳根本沒有可以抗這一下的東西,苗飛齒這個武器級別可是S級別潛力的!

 

木柯眼眶發紅,這一刻對自己的無能恨得不行——我為什麼不是牧四誠!這個東西牧四誠就可以擋!而我只能看著!!

 

躺在病床上的白柳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刀尖在懸空在他上方極速下降著,在黑夜裡凝聚成一個閃光的點,與此同時,白柳腦中的系統提示聲終於響起了。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玩家牧四誠的靈魂紙幣切入對方系統面板……切入完畢,玩家白柳現在可操縱玩家牧四誠的系統面板】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玩家牧四誠的個人技能(猴子盜賊)】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裝備五根(盜賊的黑手指)道具對個人技能進行加強,正在裝備中……】

 

【(盜賊的黑手指)裝備完畢, (猴子盜賊)技能加強完畢,從A級技能上升至A技能,潛力上升至S-,對S-級別玩家偷盜成功率上升至百分之五十,對A及其以下攻擊技能攻擊格擋成功率為百分之百】

 

白柳垂落床邊的手變成燒焦的猴子手一樣奇異的樹枝質地,他飛快地揮動了幾下自己的手指適應這個奇怪的質感,抬眸看見自己正上面落下的刀尖刺開水霧飛速落到了他的額心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白柳輕微側身歪頭,不疾不徐地用手指捏住了對方的刀尖。

 

“操,這個病人擋住了我的刀!”苗飛齒反應迅速,他眼睛飛快地一瞇,下了判斷, “他不是白柳!白柳根本沒有A技能可以格擋住我的刀,這是另外一個病人!是那個怪物病人!”

 

苗飛齒猛得轉頭看向裡床的病人:“那個床上的才是白柳!”

 

白柳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苗飛齒雙手平鋪向上斜掃,鋒利冷光的刀鋒劃過白柳的面頰,很明顯苗飛齒雖然意識到了這不是白柳,但這也不妨礙他收割這個病人的性命,白柳用猴爪爪尖極其快速地格擋了一下,刀鋒和指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和指甲碰撞聲,在晦暗不明的病房裡甚至摩擦出了一點火光。

 

如果這個病房內的光線再好一點,沒有這些遮擋視線的白霧,苗飛齒一定能認出這個病床上病人離奇地長了一隻牧四誠那個潑猴的黑色猴爪子。

 

但這個病房的光線實在是暗得苗飛齒下刀都要瞇眼看一會兒,再加上牧四誠的猴爪技能用【黑手指】裝備了之後看上去和病人乾瘦的手指並無太大區別,所以他並不知道白柳在拿著牧四誠的技能和他正面對決,反而是被白柳越來越深地誤導了。

 

苗飛齒兩擊不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對勁,這怪物等級好高,能擋我兩下,起碼有A了。”

 

說完,苗飛齒就動作極快地用雙刀插在牆壁上翻轉了兩下,毫不猶豫地用雙刀向另一個病床上的病人刺去,他做判斷的方式和攻擊的方式都很簡單:“外面這個不是,裡面那個就是!外面這個弄不死,先把裡面的白柳弄死再說!”

 

裡面的怪物病人不一定能撐住苗飛齒的攻擊,如果裡面的病人沒撐住直接給苗飛齒殺死了,白柳的計劃就徹底被破壞了!

 

木柯心臟狂跳地瞄了一眼苗飛齒背後的大書櫃。

 

正在往裡面的床裡撲的苗飛齒背後的書櫃毫無徵兆地突然砸了下來。

 

木柯飛快地用腳一勾高高的書架,書架正面向下砸落下去,正對那個躺在病床上一直毫無動靜的病人和正要攻擊這個病人的苗飛齒。

 

木柯站在光線昏暗的角落裡,撕心裂肺地大叫:“這邊裡面這個病人剛剛攻擊我了!”

 

這個病人在被圖書櫃砸到的一瞬間,白柳從地上滑行過去,極快地和里面那個病人換了個位置。

 

他眸光冷靜到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精準無比地一腳踹開了這個病人,把這個病人踹去了外床,而這個長手長腳的,瘦長鬼影樣子的病人終於甦醒了,它張開滿是黏液的尖利牙齒,長長的,上面長滿凸起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發出一種很奇異的高頻率嘶吼,身上散發出一股腐爛的植物氣息。

 

同時,所有人的系統面板都彈出了怪物書界面: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木柯/苗飛齒/苗高僵觸發怪物書】

 

【《愛心福利院怪物書》刷新——植物患者(2/ 3)】

 

【怪物名稱:植物患者】

 

【特點:移動速度1500—2000,生長需要大量水分,喜歡潮濕的環境】

 

【弱點:???(待探索)】

 

【攻擊方式:吮吸□□(??),一旦玩家被咬住皮膚,就會被吸食血液(A級別攻擊技能),毒霧污染,會讓身處一室的玩家生命值不斷下降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植物患者(A級別技能)】

 

”操,果然外面那個才是病人嗎?“在這種極端昏暗情況下,苗飛齒也被搞得有點暈了,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因為裡面這個病人他也殺不了。

 

“媽的怎麼回事?!這兩個病人為什麼一個我都殺不了?!”苗飛齒臉色越發黑沉地咒罵著。

 

苗高僵正在和那個甦醒過來的病人對峙,聞言回復了苗飛齒一句:“白柳很有可能是被這個病人給異化到最大限度,精神值降低到狂暴一下,所以技能才會攀升擋住你,他和這個病房裡這個怪物病人沒有什麼差別了。”

 

“生命值大幅度降低加上和這個精神值污染類型的怪物同處一室這麼久……”苗高僵語氣凝肅,“我懷疑他已經死了,或者說已經成怪物了,所以我們在面對兩隻A級別的怪物,十五分鐘打不完。”

 

“飛齒,只剩下幾分鐘了,如果兩隻都是這種高等級怪物,那我們只能殺一隻,殺那隻?我傾向於殺外床這只應該是白柳,但這兩隻已經混在一起了,而且移動交換速度太快,我現在也不明確那一隻是真的白柳,你攻擊的時候能感受出來嗎?”

 

苗飛齒臉色黑沉沒有說話。

 

雙刀和猴爪不斷在昏暗不明的病房裡碰擦出火光,乒鈴乓啷的聲音一直在響,苗飛齒為了壓低聲音不驚擾護士有意留手,但依舊在不停地發出快速的刺碰聲響。

 

在又一次苗飛齒側面躲開對面伸手過來抓撓他脖子的黑手之後,苗飛齒怒意蓬勃之下沒有留手,雙刀橫握全力平劃出一道銀光,眼看就要把白柳斷成兩截,木柯蹲在地上拉拽病床往前一推,在雙刀要掃到白柳胸口的時候千鈞一發地擋住了苗飛齒的膝蓋。

 

白柳呼吸不暢地克制自己想要喘氣的**(慾望),雙刀悠悠地劃斷了白柳的頭髮,飄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操!木柯你在幹什麼?!”苗飛齒氣得沒壓住聲音,轉頭對著蹲在地上的木柯怒目而視,浪費了體力做了一個高傷害攻擊,他氣得頭髮都要炸開了。

 

木柯仰著頭手上捧著一本書,蹲在地上結結巴巴道:“我,我在找書來看,書櫃倒了,書散在床下了!”

 

苗飛齒一口怨氣堵在心口出不來,一腳踹在木柯木柯的心口上:“滾遠點看!”

 

木柯被踹得臉色一紫,心口窒息,他下意識閉上眼睛以為自己又要被踹得撞到什麼東西上痛個半死,但他的後背被人很輕的似有若無地託了一下,輕飄飄地滑進了床底,毫髮無傷,木柯眨了眨眼睛,他有點想掉眼淚,托他那隻手是一隻乾枯的猴爪子。

 

是白柳的手。

 

木柯咬牙縮在床底下,在心中默數著倒計時——還有八分鐘。

 

白柳還要和這兩個S-面板的父子玩家周旋八分鐘,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飛齒。”苗高僵的語氣微沉,他上半身已經開啟了技能半殭屍化了,牙齒彎出口腔變得就像是長在人嘴裡的象牙一樣離奇怪異巨大,陰沉的面色在夜色裡顯得猙獰恐怖。

 

苗高僵側身躲過要咬過來的怪物,他的臉上是可怖的殭屍青紫色:“時間已經過半了,我們只能殺死一個怪物,你是正面對攻的選手,你能看得出誰是白柳嗎?”

 

“操!”苗飛齒不甘心地說,“你都看不出來我怎麼可能看得出來!誰他媽分得清那隻是那隻啊!都他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苗飛齒說著,又是雙刀橫劃,這是他很強的一個攻擊技能,但這次沒有木柯搗亂,苗飛齒的雙刀順利削掉了白柳兩根手指頭— —是白柳裝備的盜賊的黑手指,被苗飛齒往前一個橫斷給切斷了。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道具(盜賊的黑手指)掉落兩根,(猴子盜賊)個人技能加強降低至五分之三】

 

”誒,我感覺不用選了。“苗飛齒語調一頓,帶出了一點愉悅,“我這邊的怪物抵不住了,我應該能在五分鐘之內解決。”

 

“如果你那邊能很快解決,等你解決完了過來幫我,那我這邊也快了。”苗高僵應和一句,神色稍緩。

 

木柯在床下面握緊了拳頭,他嘴唇發白髮顫,心口還在隱隱作痛,是剛剛被苗飛齒踹了一腳的後遺症,他在心中瘋狂念著祈禱著——還有五分鐘,快點快點快點!!

 

這五分鐘快點過去吧!!

 

苗飛齒兩把雙刀宛如螳螂雙臂,這種由個人技能衍生出來的武器會比遊戲副本里掉落的道具武器要貼合玩家本人的習慣得多,苗飛齒這兩把雙刀在他手上宛如手臂伸長出來的部分,用一個成語來形容就是猶如臂使,舞得行雲流水又凌厲有力。

 

在早期的視野狹隘昏暗,多人狹隘空間導致的混亂之後,很快苗飛齒就找准了自己的攻擊節奏,開始對著節節敗退的白柳開始瘋狂進攻,雙刀橫劈,斜砍,上挑,在病房內甚至只能聽到輕微的刀劃破空氣的破空聲,有一種很獨特的韻律感。

 

快刀砍掉東西是沒有聲音的,只會有被砍掉的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木柯看到一根又一根的黑色手指掉在自己的躲著的病床前面,他咬緊了牙關,手指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了。

 

還有三分鐘。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道具(盜賊的黑手指)掉落一根,(猴子盜賊)個人技能加強降低五分之二】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道具(盜賊的黑手指)掉落一根,(猴子盜賊)個人技能加強降低五分之一】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道具(盜賊的黑手指)掉落一根,道俱全部掉落,(猴子盜賊)個人技能失去加強,從A技能掉落至A技能,對A技能的格擋判定降低至百分之五十】

 

苗飛齒雙刀從上往上劃,白柳斜面躲開,用猴爪去擋,苗飛齒輕蔑地笑一聲,雙刀在空中手腕一抖,拋刀平握變了導向,從上挑變成了可以打出暴擊傷害的雙刀橫劃,白柳已經被苗飛齒逼退到了牆角,無處可躲。

 

眼快寒光粼粼的雙刀就要劃開白柳的喉嚨,苗飛齒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勝利,他拋刀的一瞬,還漫不盡心地轉頭對著苗高僵那邊邪笑著開口說了一句:“我這邊要好……”了。

 

他話還沒說完,背後的病床突然動起來狠狠向苗飛齒腰部撞去,苗飛齒被從背後突襲的病床撞得整個人都晃了一下,雙刀橫劃沒有使出來,險之又險地擦過白柳的臉砍到了牆壁上,雪亮的彎曲刀身上倒映著白柳沾染了一點血跡蒼白的臉。

 

木柯喘著氣站在病床後面,他雙手握住病床的圍欄,心有餘悸地看著差點就被苗飛齒砍死的白柳。

 

還剩一分鐘。

 

白柳突然微笑起來。

 

苗飛齒終於火了,三番兩次地被木柯打斷攻擊進程,他看到了躲在病床下面的木柯,破口大罵:“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說著苗飛齒一腳踹開病床把木柯從床下面拽了出來,反手一耳光把木柯打飛,咬牙切齒地罵,“每次老子要打怪成功你就出來搗亂,你他媽……”苗飛齒目露凶光,手裡的雙刀都提起來了,有種氣上頭要把木柯給弄死的感覺。

 

木柯抬手擦了一下自己被苗飛齒打出血的嘴角,瑟縮地縮在牆角,好像是害怕苗飛齒一樣不斷向後退,他手上攥著一本書,聲音很低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是在床下找書,我找到了一本很關鍵的書!系統提示我找到【續命良方】了。”

 

苗飛齒怒氣上頭的動作和表情都是一頓:“你這麼快就找到了?”然後他很快瞇了瞇眼睛,切了一聲不耐煩地說:“你最好是找到了續命良方,不然我他媽……”

 

苗高僵停下手上攻擊的動作,殭屍化的拳頭一拳打開了還在繼續咬他的怪物病人,且戰且退地往苗飛齒這邊靠近,一邊靠近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飛齒你先別打他了!看看他拿到的續命良方是什麼!”

 

苗飛齒要繼續辱罵的話到唇邊了又被他咽了下去,他挎著個批臉放下雙刀想要把木柯拉起來,但木柯好似被他打得幾下嚇壞了一般,雙腳瞪著抱著自己的頭往後退,不知不覺地就靠近了牆角的白柳,苗飛齒一看木柯這傻逼都要貼到怪物身上了,無語地出刀想要救木柯回來。

 

但苗飛齒一出刀,這動作反而“嚇壞”了木柯,讓木柯慘叫一聲就開始驚慌失措地往白柳那邊爬。

 

苗飛齒徹底瘋了,他從來沒有帶過這麼傻逼的普通玩家,腦子裡都是屎嗎還帶主動往怪物那邊送人頭的,苗飛齒忍無可忍地怒罵一聲:“傻逼!那邊是怪!滾過來!”

 

木柯一邊假裝害怕低著頭悄無聲息地抓住了白柳的手腕,他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沫,閉上眼睛默念——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要保持清醒,無論精神值下降到什麼地步,木柯,你一定要保持清醒!

 

——一定要抓緊白柳的手不能鬆開!!

 

白柳身體微微前傾,他垂眸看了一眼緊張到不行,連抓住他的手都在抖的木柯,低頭在木柯旁邊耳語確認了一下:“抓穩我了嗎?”

 

木柯吞了口唾沫,很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玩家牧四誠個人技能——(盜賊潛行),因玩家白柳體力槽等級過低,玩家白柳只能使用該技能一分鐘,且無法開啟全速模式,最終計算結果為速度4900,是否確定使用該技能?】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確定使用,移動速度4900,體力極速下降中……】

 

苗飛齒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眼前的怪物突然附身到底,以一種他看不清的速度拉著木柯在濕滑的地面上極速飄逸滑動,在icu的兩個病床之間好似魚一樣游動翻滾著。

 

兩個差不多的怪物在地上像兩條濕滑的泥鰍,苗飛齒幾次都沒有抓住對方,木柯吱吱嗚嗚嚎哭著苗飛齒喊救命,但在白柳的極速貼地移動之間,又是這種昏暗的環境內,苗飛齒根本看不清白柳和木柯誰是誰。

 

苗飛齒被木柯哭得煩躁,一個頭快兩個大:“給爺閉嘴!!”他下意識甩出雙刀要去砍人。

 

苗高僵一聲厲喝打斷了苗飛齒要甩出去的雙刀:“木柯也在裡面!他手上有續命良方!不要隨便砍!看清楚了再砍!”

 

“看清楚個屁!”苗飛齒氣得腦門都要冒煙了,“他們長得完全一樣!而且跑得這麼快就算這傻逼一直在哭我也看不清誰是誰!”

 

苗高僵冷靜提醒:“木柯的異化程度要輕很多,他比怪物短,身上也沒有斑點,你認真點看!可以分出來的!”

 

他這句話的話音剛落,苗高僵旁邊的床底就猛然竄出了兩個黑影,苗高僵正在和怪物病人對決,面前突然竄出了一對瘦長鬼影長相的人。

 

苗高僵都要控制住自己手上的怪物了,但顧忌到竄出來的這兩個人裡有一個是木柯,苗高僵撤回自己打到一半的拳頭,放開了自己要殺死的怪物,為了避免誤傷苗高僵下意識地收手後退了兩步。

 

而提著木柯竄出來白柳擋在了被苗高僵打得奄奄一息的真怪物病人前面,他染血的臉上眼神平靜又冷酷,帶著一種一切竟在掌握之中的,瘋狂的賭徒的意味。

 

這眼神看得苗高僵怔了一秒,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白柳提著木柯的後領子擋在了植物病人這個真怪物的前面,而植物病人似乎嗅到了血液的味道,它嗅聞了兩秒,毫不猶豫張開自己滿是黏液的尖利牙齒往白柳這邊襲來。

 

它能感受到這兩個人都是他可以吸血的玩家,而它真的非常缺血液了,植物病人張開纖長尖利的十指就試圖抓住它覺得更虛弱的白柳來吸血。

 

白柳頭也不回,他毫不猶豫地把手上的木柯把怪物那邊一懟,怪物尖利的牙齒張開,用乾枯黏稠的十指快速握住了木柯顫抖的肩膀,似乎在找自己下口吮吸血液的地方。

 

木柯深吸一口氣,他顫抖地偏過自己的頭,還很貼心地撩開了自己的頭髮,露出讓怪物更好下口的青白色脖頸。

 

怪物奇異又滿意地咧嘴笑了一下,狠狠地咬在了木柯裸露出來的脖頸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嚥著血液。

 

木柯因為被吸血的疼痛忍不住全身發顫,臉上僅有的血色迅速褪去,他嘶鳴抽泣一聲,脖子後仰手上抱緊了大口吮吸自己鮮血的病人,但嘴上卻淒厲地叫出了聲音:

 

“怪物咬住了我!!它在吸我的血!!我的精神值開始瘋狂下降了!”

 

【系統提示:玩家木柯因受到攻擊,精神值下降至67,生命值下降至31(主身份線總生命值50),請玩家木柯迅速逃離植物病人攻擊範圍!不然生命值以及精神值還將持續下降!】

 

木柯的四肢開始變得乾瘦,他的眼球下限,瞳孔開始失去焦距,呼吸變得緩慢凝滯,身體像是植物生長般在短時間不正常地拉長。

 

苗高僵臉色非常難看,他也被白柳打斷了搶怪,而且最重要的是……

 

“木柯也被異化了,這三個傢伙長得一樣了,我們更找不出誰是白柳,誰是怪物,誰是木柯了。”

 

白柳拖著木柯,和植物病人這個真怪物在病房內四處逃竄,在白柳高速的移動速度下,這三個怪物還在這個陰暗的房間內以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飛快的逃竄輪換,一會兒這個在這邊,一會兒這個在那邊,在加上木柯也被異化了,這三個怪物都長得差不多長差不多高,身上也都有了斑點,讓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苗飛齒他們縱使有高屬性面板,一瞬間對上三個連體嬰一樣的高移速A怪物,又要顧及不能傷害到裡面的木柯,沒有辦法利索地攻擊讓苗飛齒十分棘手,他很快就無法容忍地火大了起來。

 

“操他媽的,這裡的怪物是吃牧四誠長大的嗎?跑這麼幾把快!”苗飛齒咒罵了兩聲,很快他的眸子裡閃出一絲血光,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齒,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了眼前情況,“分不出就不分木柯,乾脆一起殺了,不要這傻逼跟著我們,續命良方我們後面再想辦法,先殺白柳。”

 

“只有一分鐘了飛齒。”苗高僵皺眉,“三個一起我們來不及殺……”

 

苗飛齒舔了一下嘴角上砍殺白柳的時候濺上去的血液:“不會來不及,我要開S ,十幾秒就夠了。”

 

“S用在這種地方有點浪費你的體力槽……”見苗飛齒一動不動地在房間裡直勾勾地看著他,苗飛齒很明顯是吃癟吃到氣上頭了,不開弄死這三個怪物解不聊這口氣……

 

苗高僵一頓,最終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吧,一個二級遊戲而已,隨你喜歡,你願意開就開吧。”

 

【系統提示:玩家苗飛齒使用個人S-技能(怨魂雙刀),根據玩家苗飛齒現在的體力槽等級可使用一分鐘,一分鐘後體力槽耗空,無法使用體力恢復劑回复,回復至正常體力值一天,玩家苗飛齒確定使用?】

 

【系統提示:玩家苗飛齒確定使用,雙刀被其所擊殺的怨魂附體,攻擊8001,玩家苗飛齒體力極速下降中……】

 

苗飛齒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地用雙刀點了一下地,地面瞬間被他隨手這一點崩出了一點裂紋,他的雙刀刀面上緩慢地湧動起一種很詭異的白霧,帶出一種很濃烈的血腥氣,漸漸這些白霧拉扯出很長的,宛如面孔人形的的模樣,像是幽靈一樣飄浮在半空中,而尾部還縈繞在雙刀上,他們張開飄繞的嘴唇,無聲地嘶吼著。

 

怨魂不甘地包裹著拿自己祭刀的兇手,怨恨凶煞之氣沖天,但卻除了怨煞之氣把刀面變得更加瑩亮鋒利,毫無用處。

 

或許還是有點用處的,它們可以幫殺死自己的兇手,殺死更多要來陪伴他們的怨魂。

 

苗飛齒雙刀出手,怨魂怒吼。

 

白色的幽靈從刀面上猙獰沖天而起,宛如漩渦攜裹著病房裡的水蒸氣對準對面那三個怪物模樣的病人呼嘯而去,程亮的雙刀緊隨其後,幾乎在一秒之間,苗飛齒就穿破白霧,他一把刀插入牆面固定住自己的身體,腳踩在牆面上,另一把刀就抵到了白柳的鼻尖橫劃而過。

 

這一刀力度極大,和之前苗飛齒那種耍耍噠噠地出刀方法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白柳能感受到這一刀帶出來的刀風都在白霧裡擦出了熱氣。

 

之前的刀只是快,沒有這麼強烈的攻擊性。

 

苗飛齒這一刀似乎就要乾脆利落地切開白柳的脖頸,讓他人頭落地,白柳的目光一沉。

 

白柳仗著高移速飛快躲開苗飛齒的這一刀,刀風在他的臉上割出一道痕跡,刀擦過他的臉不過一秒,苗飛齒目光冷厲地掏了一個回首,彎刀回拉,刀尖眼看要從白柳的後頸穿刺而出,白柳來不及回頭閃躲,他直接手化成猴爪在自己的脖頸出握住了刀。

 

但這刀很明顯不如之前好擋,白柳沒有捏住這一刀的刀尖,彎刀穿過了他的手掌,刺入了他的後頸。

 

白柳嘴角溢出鮮血來。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使用技能(盜賊猴爪)判定下降百分之五十,格擋百分之五十的傷害】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道具(塞壬的魚鱗)格擋百分之四十九點七的傷害值,道具輕微碎裂(破損程度百分之十),請玩家白柳及時修繕】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生命值下降至7!精神值下降至27!】

 

按理來說,苗飛齒這一刀就算是被格擋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百分之一的傷害值殺白柳各項數值都要見底的小廢物那也是綽綽有餘,但那個雙刀刺入白柳的後頸之後,刀尖只沒入了很淺的一個毫米,就被擋住了。

 

他被魚鱗包裹住的硬幣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了他的背上,剛好擋住了苗飛齒回勾的刀尖。

 

白柳飛快斜眼看了一眼已經被吸血吸得快要失去意識的木柯,木柯嗆咳了一下,看著後頸被穿過的白柳,瞳孔縮了一下,白柳在心中估摸了一下木柯的精神值和生命值之後,白柳神色冷靜地鬆開了木柯緊緊握住他的手。

 

木柯眼睛艱難地張開了一點,他的手緩慢無力地垂落下去。

 

白柳被苗飛齒這一刀的衝力帶的全身都往前撲了一下,苗飛齒面對面地用彎刀把他挑起,正要擊殺他的一瞬間,白柳忽然放輕語氣很可憐地說了一句:“我是,咳咳,木柯。”

 

苗飛齒一怔,他收手放棄了自己繼續往下穿刺的彎刀,罵了一句開門刀就刀錯了,晦氣,說著一腳踹開嘴邊流血的白柳,毫不猶豫地收回雙刀往剩下那兩個怪物那邊去了。

 

白柳被苗飛齒一腳踹到牆角,倚在牆邊越發虛弱,目光平靜地看著苗飛齒拿著雙刀向著神誌不清的木柯攻擊了過去,他手上隱藏在暗處抽出一張靈魂紙幣,飛快地摁在了自己的面板上。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正在使用玩家木柯的靈魂紙幣介入對方的系統面板,介入完畢,玩家白柳可以使用玩家木柯的系統面板】

 

木柯搖搖晃晃地躲了一下,但沒有完全躲過,他身上被苗飛齒的雙刀擦了一下,直接軟到在地。

 

【系統警告:玩家木柯生命值下降至6!!精神值下降至26!!】

 

苗飛齒似乎察覺了不對,他沒有對木柯下死手,而是用刀砸在了背上,木柯被他砸得到底蜷縮成一團,苗飛齒踩在木柯的脖頸上瞇著眼睛低頭看木柯的臉:“……這個反應,回手之力都沒有,和之前我交手的怪物和白柳完全不一樣,我怎麼覺得你才是木柯呢?”

 

苗飛齒說著,用雙刀拍了兩下木柯的臉,眼神危險地在白柳和木柯之間游離:“餵,你有意識嗎?有意識就回答我你是誰?”

 

木柯突然張大嘴死死咬住了苗飛齒腳踝,他眼眶赤紅,模仿他剛剛被怪物吸血的樣子,努力地,發了瘋一樣地想要吸取苗飛齒的鮮血,喉嚨裡發出吞嚥的嗚咽聲,牙齒死死陷入苗飛齒的皮膚裡。

 

他在模仿一隻怪物,木柯不想洩露出假扮自己的白柳,那麼他就按照白柳說的,要演好一隻怪物。

 

白柳說,病房內的怪物是什麼樣子,木柯就要是什麼樣子,這樣白柳才會安全地脫離危險。

 

木柯像是一隻發瘋的狗一樣咬在了苗飛齒的腳踝上,但他實在是虛弱得過了頭,就像是一隻歇斯底里的奶狗般,苗飛齒的一個S-等級防禦根本不是他一隻要快死的小奶狗玩家可以啃得破的。

 

苗飛齒切了一聲,又暗罵了一句晦氣,說你應該就是那隻被我爹料理得差不多的怪物,說著舉起雙刀就要收割掉木柯的性命。

 

而木柯根本沒躲開,他嘴里大口地湧出鮮血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按照白柳之前給他制定的計劃——一定要咬住這人不要讓這人離開!

 

白柳生命值已經很低了,不能讓苗飛齒去找白柳,這樣白柳一定會死的!——這是在木柯看著倒在血泊裡的白柳的時候,因為過於恐懼,就像是被催眠一樣反复在自己心裡植入的念頭。

 

木柯雙手死死地黏在苗飛齒的腿上,雙目渙散下頜收攏咬住對方,儘管咬不動也在咬,對苗飛齒罵罵咧咧地從自己頭上砍下來的怨魂雙刀一無所知。

 

白柳冷靜地看了一眼時間——還剩十秒,差不多了。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是否要使用道具(人魚的雕塑)增強玩家木柯的抵抗力屬性?】

 

白柳目光冷淡:【否,給植物病人使用(人魚的雕塑)】

 

【系統提示:正在計算中……因植物病人吸取了玩家木柯百分之三十五的血液,附屬了玩家木柯的屬性,可以對其直接使用玩家木柯的道具,玩家白柳是否確認給怪物植物病人,而非瀕危狀態的玩家木柯使用該增加防禦的道具?】

 

苗飛齒附著了無數怨魂的雙刀從癱軟雙目空洞的木柯頭上落下。

 

白柳掀開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又不冷不熱地垂眸:【確認,不給木柯使用】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88、愛心福利院(三更)

 

站在旁邊的怪物身上突然多出來一個雪白厚重的雕塑。

 

這雕塑的重量極其過分,當初在《爆裂末班車》裡的時候,就能把白柳給直接壓得跪倒在地,現在掛在這個瘦弱過頭又細高的植物病人身上只會導致一件事— —這個病人被這忽然掛在自己肩頭上的沉重雕塑壓得在地上滑了一下,好似站立不穩地搖晃了兩下,向前倒去,正好倒在木柯的正上方。

 

一切都好像是慢動作,苗飛齒下落的雙刀緩慢地劈在植物病人身上雪白的盔甲上,刀尖搖晃了兩下,發出鐵片晃蕩的忽聲,雕塑應聲碎裂成千萬片石膏般的碎渣,砸在奄奄一息的木柯頭上。

 

苗飛齒的刀早在切割了這個普通等級的道具之後,幾乎是沒有任何停留地往下繼續切割,一直到要劃斷怪物病人的半個上身的肌肉的時候,才險之又險地在木柯的眼前停下,可以說纖毫不差地替他擋了苗飛齒這攻擊力極重這一刀。

 

白柳臉色蒼白目光平靜地微微喘息——成功了。

 

一個普通等級的道具雕塑抵抗力只有一百多,根本擋不住苗飛齒這攻擊力幾千一刀的攻擊力,就算白柳給木柯戴上了雕塑道具也根本不耽誤苗飛齒把他剁成兩半的功夫。

 

所以白柳玩了一個小套路,他利用了雕塑很重的特性,把這個雕塑戴在了身材細長又高挑的植物病人的身上——而這個病人是個A的怪物。

 

利用雕塑的重量讓病人前傾倒在木柯的身上,讓【雕塑病人】這個套裝成為木柯的盾牌,堪堪地擋住了苗飛齒這石破天驚的一刀。

 

看到這個道具,被怪物病人壓在身下的木柯的眼睛細微地亮了一下,他艱難地偏頭看向了角落裡的白柳,嘶啞無聲地用口型喊了一句白柳的名字,木柯被植物病人怪物吸/到枯乾到只剩一層皮的手指抓了一下這些碎、落的□□(??粉)末。

 

木柯是如此地,毫無理由地深信著,白柳這個人不會讓自己輕易地死亡,就像是當初一樣,所以他到最後一刻他有沒有退縮。

 

而白柳也的確做到了這一點。

 

倒計時八秒。

 

苗飛齒眼眶睜大,他露出終於發現獵物的血腥微笑,雙刀劃過半空中的所有飄浮的碎屑,往那個穿了雕塑盔甲壓在木柯身上的病人毫不猶豫地斬殺而去。

 

“白柳,你忍不住用道具了!你終於把你自己暴露了!”

 

木柯踉踉蹌蹌站起來,他要扮演怪物要最後一刻,於是他齜牙咧嘴地往苗飛齒的手腕上咬去,苗高僵趕過來試圖一拳砸開木柯這個小怪物,白柳眼疾手快地踢開病床,一腳把病床提到了擋在了苗高僵和木柯的面前,攔住了苗高僵對木柯的攻擊,但同時也阻止了木柯對苗飛齒的飛撲攻擊。

 

苗高僵心中預感很奇怪地看了白柳一眼,這種眼熟的操作……

 

白柳虛弱地對他笑笑,嗆咳了兩下看不出任何破綻:“我想阻止他吸苗飛齒的血。”

 

倒計時六秒。

 

苗飛齒雙刀連砍帶劈一路劃過牆壁,把植物病人逼到了牆角,挨了苗飛齒好幾刀的植物病人嘶吼著要咬苗飛齒,苗飛齒已經把這怪物徹底地當成是白柳,再加上之前木柯咬他怎麼都咬不破他的防禦的表演給了苗飛齒錯誤的評估,苗飛齒看這怪物要咬他只是輕蔑一笑並沒有過多防備。

 

他也的確不用防備,這怪物咬了他苗飛齒死不了也不會輕易出事,但一旦苗飛齒被咬就會有系統的攻擊提示,提示這玩意兒是真的怪物,而不是他以為的什麼玩家白柳。

 

白柳起身踩在了之前自己踢過去的病床上。

 

木柯假裝怪物佯裝要撲白柳,將信將疑的苗高僵又一次試圖用拳頭砸死木柯這個假裝的,笨手笨腳的小怪物。

 

白柳眸光冷靜到了極致,他一腳勾起倒在病床上的書櫃擋住“撲”過來的木柯,同時書櫃被白柳踢得立起,恰到好處地又一次攔住了要往這邊走的苗高僵。

 

這種看似在阻止木柯攻擊別人,但其實在阻止苗高僵攻擊的木柯白柳做得行雲流水,但連續兩次之下,苗高僵還是起了疑心。

 

……這種熟悉的,被打斷殺怪的感覺,但的確木柯之前也會這麼做,會不經意推病床擋住他們的進攻。

 

……但這種讓他很不舒服的違和感到底來自於什麼地方。

 

苗高僵皺眉,但很快他的心思就從這個上面上分開了,白柳,或者說苗高僵眼中的【木柯】踩在病床上在攔住了怪物之後,幾步就跑到苗飛齒那邊去。

 

此時,真的怪物病人正張著血盆大口正準備咬苗飛齒,但苗飛齒毫不閃躲,只是雙刀上下舞動,在怨靈哀嚎的背景聲一下又一下收割著對方的生命值。

 

白柳看著苗飛齒,眼神微動。

 

現在他和木柯生命值,精神值,外貌各方面都是差不多的表現,他們只有一個不一樣的地方了。

 

白柳目光下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就是他脖子上的傷口。

 

他脖子上的傷口和木柯脖子上的傷口不一樣,一個是鞭子勒開的割口,一個是怪物咬下的齒痕,這是他和木柯身份互換的最後一步——同樣的傷口。

 

倒計時四秒。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切換至玩家牧四誠的個系統模板,使用玩家牧四誠的個人技能】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的個人技能(盜賊潛行)因體力槽即將耗空,將無法使用,你還有最後十秒可以使用該技能,10,9……】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強制將(盜賊潛行)技能拉到全速,體力槽耗空嚴重,只能使用該技能一秒,速度7000 】

 

在苗飛齒又一次提刀回勾的時候,那個怪物聲嘶力竭地大吼了一聲,準備咬住苗飛齒的脖頸,而在這一瞬間,苗飛齒和怪物之間有一個很小的空隙,白柳目光平靜,他往苗飛齒那邊走了一步。

 

而這一步之後,在極致的速度之下,白柳看起來整個人就好似被什麼東西拉過去一樣,看起來就像是消失在了原地,而下一秒他又出現在了苗飛齒和怪物那個空隙之間,白柳調整位置,讓自己的脖頸鞭子割傷的地方被怪物狠狠咬下。

 

在咬下的一瞬間,怪物和他的喉結都同時上下滑動了一下,怪物是因為吸血,而白柳是因為體力耗盡脫力的鬆懈,他目光都有些渙散了。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體力槽清空,請迅速補充!】

 

【系統警告:玩家白柳正在被植物病人怪物吸血!生命值和精神值迅速下降中,請迅速回到安全地帶!】

 

“苗,飛齒……”白柳眼眸中盈出了一層水光,他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苗飛齒,聲音宛如氣音般虛弱低微,“我被白柳控制著拉過來了,你快殺死他。”

 

“操,都這麼時候了他還拉你擋刀。”苗飛齒說著,目光狠戾地環繞住了白柳的頭,雙刀用力刺入,他們面對面,苗飛齒的呼吸裡帶出來的那種肉腥氣對著白柳撲面而來。

 

苗飛齒對著白柳嗤笑一聲:“白柳一個蠢貨垂死掙扎而已,有個屁用,還不是要被我殺死,你不用怕,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白柳臉色虛弱,目光盈盈地勾起了嘴角:“謝謝你,苗大神。”

 

倒計時三秒。

 

苗飛齒雙手握住彎刀內部,雙手環抱住白柳,目光陰狠下手乾脆地雙刀內合,刀尖相對穿破人的頭顱,怪物咬住白柳的頸部,在白柳的耳邊發出讓人牙酸的骨頭碎裂的聲響。

 

在苗飛齒的雙刀刺入怪物頭顱的一瞬間,怪物的下頜骨瞬間用力加倍,白柳被怪物咬的輕微聳動了一下鎖骨,脖子上滴落鮮血落入他的鎖骨窩裡,他輕微地吐了一口氣。

 

黏膩的液體滴滴答答地從白柳的身後滑落,染濕了他身上的病號服,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怪物緩緩鬆開了咬住白柳的尖利大嘴。

 

它的頭顱被兩柄彎刀殘忍地刺了個對穿,它左右搖晃了兩下自己的頭顱,牙齒上還沾著斑斑的血跡,怪物後退搖晃了兩下,苗飛齒面無表情地一個橫刀終結了這個怪物的最後掙扎——怪物的和所有人都長得一模一樣的頭顱被苗飛齒一刀切開,死不瞑目地掉落在地,很快沒有頭顱的身體也緩緩倒在了地上,再也沒能起來。

 

白柳也因為體力抽空軟到在地,他低著頭喘息,摀住還在緩慢滲出血液的,怪物留在他脖子上的尖牙洞口,白柳緩慢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原本有些散的焦距在對上滾到他腳邊的怪物頭顱的時候,又漸漸地收攏,變成了他原本平靜的目光。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要否清空整個系統倉庫以及所有積分,扔棄在地面上,確認操作?】

 

白柳:【是】。

 

倒計時兩秒。

 

倒地死亡的怪物病人旁邊出現了一大堆的七零八碎的道具和積分,這和玩家死亡之後爆出道具和積分的場景一模一樣,而這些道具中有幾個閃閃發亮的碎鏡片,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小道具,在黑暗混亂塵土飛揚的病房裡發著光。

 

“這是碎鏡片嗎?”苗高僵蹲下撿起來看了一眼,又簡單地掃了一眼其他的掉落道具,苗高僵有些複雜地看著那個被打死的怪物的頭顱,“白柳的道具和他這兩次副本的總積分,都在這裡了。”

 

“雖然因為這個遊戲的設定分割了生命值,百分之五十的主身份線死了沒有死亡面板彈出來,但這應該是白柳了。”

 

“什麼應該。”苗飛齒蹲地,舔了下嘴唇,“這就是白柳,你說對吧木柯?哦,還有剛剛你不用替我擋那一下,這裡的怪物最多只有A ,咬不死我,不過還是謝謝你了,給你一瓶體力恢復劑,你喝著吧。”

 

白柳垂下眼皮,很輕地嗯了一聲,接過了苗飛齒遞給他的體力恢復劑。

 

說完,苗飛齒用刀割了怪物臉上的一塊皮,撩到舌頭上咀嚼了兩下又厭煩地吐了出來:“嘖,一股腐肉味,難吃,被異化得好嚴重白柳這傢伙。”

 

苗高僵收起道具和積分,他耳朵動了動,眉頭一皺推開了icu的門,門外的護士辦公室已經打開了,一群護士正往ICU這邊走過來。

 

已經晚上九點了,夜班護士要開始巡邏了。

 

苗高僵提醒還在拿雙刀砍著“白柳”的屍體玩的苗飛齒:“飛齒,別玩了,九點了,護士出來了,走人吧。”

 

“行。”苗飛齒收起雙刀站起來,左右看了看,“還有那個怪物呢?一起殺了吧,說不定能算在最後的綜合評定裡,多賺積分,也用不了幾秒,都弱成那個樣子了,也就是個掃尾的工夫。”

 

其實苗飛齒根本不需要多賺這點積分,但他就是殺起了手癮,又還在最大技能時間內,不殺白不殺。

 

躲在床下的木柯屏住了呼吸,他緊張地都要咬拳頭了,整個身體貼在病床底板上呼吸都不敢呼吸,就怕被苗飛齒發現。

 

最後一步最後一步了!木柯在心裡瘋狂祈禱,希望我沒事!

 

白柳適時摀住脖子嗆咳了一聲,他嘴邊和脖子都全是血,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要掛了。

 

“不行了,來不及了。”苗高僵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沒有動彈的【木柯】(其實是白柳),他略微壓低了一點聲音,“我們還要帶木柯跑,你的體力也要耗空了,不要多惹麻煩了,【續命良方】和殺死白柳這兩個目的我們都達成了,先走人吧,這些怪物滿醫院都是,什麼時候等你恢復了再打開殺戒不遲。”

 

苗飛齒在病房內環繞一圈,目光又落在的確看起來要死不活的【木柯】身上,白柳摀住自己的脖子很輕微地嗆咳了一聲,血從嘴角溢出染濕了他肉色的唇。

 

門外陸陸續續響起護士的高跟鞋有韻律感的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聽著很快就要到這個icu病房這邊來,苗飛齒最後嘖了一聲,收回了雙刀:“走吧,反正只是一個普通怪物了,也不算多少積分。”

 

病床下的木柯聽到這句話都要虛脫了,他媽的,總算是走了。

 

還有餘力的苗高僵一隻手繞過【木柯】的腋下,把他扶著給扛了起來,跟扛麻袋一樣。

 

白柳垂著頭呼吸聲很輕微,最後他被咬了一下狠的,生命值差點就見底了,苗飛齒最先溜出病房,緊接著苗高僵扛著白柳麻袋跟了出來,兩個人的移動速度很快,在護士到icu之前,兩個人帶著白柳就偷偷摸摸地摸進了安全通道。

 

苗高僵語氣沉穩:“這些護士會從一樓開始巡邏,而且是坐電梯上去,不會走這個安全通道,我和苗飛齒在五樓,木柯你在九樓,還有一段時間她們才會查到我們的病房。”

 

“看來我們有一段時間可以算算總賬了。”苗高僵聲音一轉,陡然低沉了下去。

 

說完,苗高僵眸光沉沉地把自己肩膀上的白柳一扔在地上,他蹲下來張開寬大粗糙的大手卡在白柳細瘦的脖頸上,手腕上抬輕而易舉地卡住正在滑動的喉結:“木柯,或者說假扮成木柯的白柳?”

 

苗飛齒一怔:“爹你在說什麼?他不是木柯嗎?”

 

白柳垂下眼簾聲音嘶啞:“……你在說什麼?”

 

“白柳是個控制系技能的玩家,雖然我們在進入ICU之前的確確認了木柯脫離了白柳的控制,但在進入之後,那種混亂的情況下,我和飛齒是s-面板的玩家,白柳想輕易控制我們不可能。”苗高僵目光越來越暗沉,有種精光外露的傾向,他手上用力抬起白柳的喉部,卡住了白柳的喉骨往下按壓,“但白柳要再控制木柯,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

 

“我懷疑在進入ICU不久之後,木柯就被你控制了,所以才會不斷地來干擾我們的進攻,最後說不定也被你推出來當了替罪羊,讓我們給殺死了。”

 

苗高僵冷笑一聲:“我之前是假裝信你是木柯,把你搞出病房再說,畢竟護士要過來了,和你在ICU病房裡多逗留被護士抓住,我和飛齒都吃不了好,但想在我面前玩反間計?”

 

說著,苗高僵用兩指捏住白柳的下巴,虎口微微用力收攏。

 

白柳頓覺脖頸被死死扼住,呼吸困難,但想要嗆咳兩聲都被苗高僵的手死死抵住,連咳嗽都咳不出來,手腳因為窒息微微蜷縮發抖,蒼白的面頰上出現一種缺氧特有的紅色。

 

苗高僵眼睛一瞇:“最後那個被我們殺死的怪物使用了道具,能使用道具的一定是玩家,但那個怪物使用的道具叫做【人魚的雕塑】,是《塞壬小鎮》解鎖人魚雕塑怪物書通關會有的獎勵。”

 

“這個道具不對。”苗高僵語氣一頓,“白柳的確有這個道具,但這個道具白柳在《爆裂末班車》的時候已經用過了,是對牧四誠的時候使用的,我看過你的小電視視頻很多次,我記得非常清楚。”

 

苗高僵語氣冷靜,目光狠戾:“當然不排除你自己又去交易市場購買了這樣一個(人魚的雕塑),但你一個新人根本沒必要購買這種低級道具,而恰好木柯的倉庫裡,之前我們檢查過,他是有【人魚的雕塑】這個道具的,那個被我們殺死的怪物很有可能是木柯,在求生的時候下意識地用了這個道具,而爆出來的那些東西,是你故意丟在地上的。”

 

“就是為了讓我們以為你是白柳對吧?但可惜木柯用了的那個道具【人魚的雕塑】,是你整個計劃裡唯一的破綻,白柳是沒有這個道具的。”

 

白柳被掐得呼吸不暢,下意識想掰開苗高僵的手,聲音艱澀地解釋:“我真的是木柯,那個道具是白柳在病房控制我之後拿走的……”

 

苗高僵當然不信,見他這樣還譏笑一聲:“小崽子,你還太嫩了點,在聯賽里爬模滾打一年後再來和我們鬥吧。”

 

【系統提示:玩家白柳載入玩家木柯的系統面板,載入完全】

 

白柳在要被掐死千鈞一發的時刻,點開了系統面板,面板彈開在所有人面前,看到面板的苗高僵又是眼睛一瞇,手下一鬆,白柳摀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後仰著呼吸,他脖子都被掐紫了,嘴唇白得透出一股子死物的冷意,過於急促的呼吸讓白柳的嘴唇顫抖著。

 

他差點真的被苗高僵這個下手狠辣的給活活掐死了。

 

苗高僵將信將疑地看著這個系統面板,這的確是玩家木柯的系統面板,倉庫道具裡的確少了一個【人魚的雕塑】。

 

但可惜苗高僵不是一個特別信賴面板的玩家,他在聯賽里爬模滾打又心思深沉,很多這種直觀呈現出來的東西都會多好幾個心眼——他始終記著白柳是個控制系玩家,而具體這個技能是怎麼實施的,因為白柳是個只過了兩場遊戲的新人,還沒有人清楚。

 

雖然可以共用技能面板這種略有些離譜的猜測苗高僵也猜想過,但這已經侵犯了系統的權益了,屬於最高等級的【規則技能】的範疇,列如黑桃和紅桃,以及積分榜排名第三的【逆十字的審判者】這些玩家就都是【規則技能】,屬於自身技能和系統一個層級的權限水平。

 

白柳不太可能是這種等級的個人技能擁有者,這種技能的擁有者就算是前期,也犯不著對苗高僵玩這種智鬥把戲,直接上就行了——因為【規則技能】是非常強勢的個人技能,完全可以實現越級殺人。

 

當然也有可能白柳的確有這種技能,但是限制非常多,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至少苗高僵還沒有在遊戲裡見過這麼奇怪的個人技能。

 

白柳清了清嗓子,他低垂著頭輕聲解釋:“我進ICU的時候,的確被白柳控制了一段時間,但白柳後來精神值太低了,就解除了對我的控制,但拿走了我一個道具,我也是因為這個確定了那個怪物就是白柳。”

 

“這樣嗎?”苗高僵目光晦暗不明,他畢竟是個見過大風大浪,打過聯賽的老玩家,雖然因為對自己兒子縱容一般在很多事情上都聽苗飛齒的,但比苗飛齒這個喜歡血腥刺激的小毛頭兒子,苗高僵要警惕老辣得多。

 

苗高僵就算是見到了白柳給他展示的木柯的系統面板,心裡也沒有全信任,反而是生出了一股殺意。

 

這樣不能確定對方陣營和風險的玩家,苗高僵一般都會選擇乾脆殺死,以絕後患,但在殺死之前……

 

之前他們選擇帶上這個木柯的重要理由就是為了那個續命良方,苗高僵突兀地有放柔了語氣:“木柯,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你總要可以證明你自己的地方,這個系統面板雖然可以表明你的身份,但還不夠我們繼續帶著你,你之前在icu裡,說自己找到了續命良方,不如你給我們看看?”

 

【續命良方】是木柯說出來限制苗飛齒和苗高僵行動的,打亂這對組合的攻擊節奏說的,木柯現在還一個人正在病房裡找,最快都要明早才能看完找出來,白柳這裡是根本沒有什麼【續命良方】的,但苗飛齒和苗高僵這兩個老玩家虎視眈眈地守著他,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拿的出來【續命良方】,至少今晚白柳作為【木柯】可以安全回病房。

 

拿不出來,這兩個人很有可能就要為了防止隱患當場把他給宰了。

 

除非白柳可以證明自己對他們有其他價值。

 

氣氛一時之間沉靜了下來,只有白柳遲緩回复的呼吸聲,和站在白柳身後的苗飛齒緩慢地摩擦雙刀的聲音。

 

苗飛齒還在遲疑:“爹,你真的確定他是白柳,他救了我一次……”

 

苗高僵淡淡地看苗飛齒一眼:“這事兒聽我的。”

 

苗飛齒頓了頓,多次遊戲的默契讓他很快就選擇無條件相信了自己的爸爸,他提起雙刀向白柳靠近——苗飛齒體力槽雖然耗空了,不能使用個人技能,但這人面板屬性的攻擊點,就算不使用個人技能光靠裸板殺死白柳也是很輕鬆的事情。

 

彎曲鋒利的上旋雙刀緩慢冰冷地環繞貼上了白柳的後頸,一股凌然的寒意穿過白柳的皮膚,苗高僵雙手摁在白柳的肩膀,這好似一個安撫拜託的手勢,但他只需要雙手輕輕一合,以苗高僵的力氣就能輕而易舉地勒死只有六點生命值的白柳。

 

“不好意思,得罪了啊。”苗飛齒笑嘻嘻的,“我爸爸懷疑你,你還是自證一下清白比較好。”

 

苗高僵蹲在白柳的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臉上帶著很慈和的微笑,眼裡一點笑意都沒有:“給我看看你找到的【續命良方】吧,木柯。”

 

前後夾擊,牧四誠的逃逸技能也在冷卻當中,白柳現在的體力根本無法使用任何技能,完全跑不掉。

 

苗高僵語氣和緩:“怎麼,想不起來了嗎木柯?要我幫你回想一下嗎?你在床底的時候突然大吼說自己得到了【續命良方】,打斷了我們的攻擊節奏,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已經被白柳所控制了呢?如果這句話是他操縱著你說出來騙我們的,我們花了這麼大功夫帶你進去,卻一無所獲,那我們可是要生氣的啊。”

 

“我們生氣的後果,你可是承擔不起的。“苗高僵宛如一個長輩般循循勸告,但手卻突然卡住了白柳的脖子,目露凶光虎口越收越攏。

 

在苗高僵耐心即將喪失的最後一秒鐘,白柳身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苗飛齒和苗高僵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傢伙的小孩居然真的有在給他打電話。

 

白柳接起電話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苗高僵就搶過了白柳的電話,他目光沉靜地看著白柳,白柳一瞬間就明白了苗高僵想要幹什麼。

 

苗高僵這個人不愧是老玩家,心眼多得和蜂窩煤都一拼了,或許是白柳那個使用方式不明的控制系技能讓苗高僵這個身經百戰的老玩家提高了很高一截的警惕,白柳都已經亮了系統面板了,苗高僵都還在疑心他的身份,還在懷疑他是不是白柳。

 

這個遊戲裡判定玩家是誰的辦法除了系統面板,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判定方式——就是玩家對應的兒童。

 

這個電話是玩家和兒童一對一單線綁定操作,並且因為系統要求玩家隨時攜帶電話便於接聽兒童的電話,電話相當於是綁定在玩家身上的,所以玩家是無法丟棄,也交換電話的。

 

也就是玩家的電話對應的只能是自己的兒童打過來的電話,這在一定程度說明了,玩家這邊接到的兒童電話絕對反應了玩家的身份。

 

在加上打電話過來的兒童是不知道玩家這邊發生過的事情的,也就是如果面前這個投資人玩家是白柳假扮的木柯,白柳可以這麼假扮另一個玩家,是因為他和投資人木柯的外貌長相乃至於聲線都是一樣的。

 

那邊打電話的兒童小白六是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身份的,他就是小白六,他和兒童木柯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比如聲線。

 

而以苗高僵這種s-等級的玩家是可以很輕而易舉地分辨兒童木柯和兒童白柳的聲線的。

 

哪怕他現在還不知道這兩個小孩具體的聲線是什麼樣的,但明天就是福利院的洗禮了,到時候苗高僵會見到兒童木柯和兒童白柳,如果那邊的小白六這個時候開口說話的聲音和明天苗高僵見到的兒童木柯的聲音不一致,這邊的白柳就絕對會暴露他不是木柯的身份。

 

白柳平靜地看著拿走了自己電話的苗高僵,苗高僵並沒有開口,哪怕是樓下的護士已經開始往上搜尋了,這人也十分沉得住氣。

 

苗高僵思索兩秒,用食指點了一下白柳的肩膀,把電話湊到白柳的耳邊,目光冷厲地仰了一下下巴——苗高僵意思很明顯,他要讓白柳開口說話,他要讓小白六以為這邊還是他的投資人,並且不能暴露這邊是其他人拿著電話。

 

這樣可以確保對面的兒童在一種完全不知道這邊情況的情況下發聲,也就是說,對面一定是原原本本那個玩家對應的兒童的聲音。

 

“晚上好。”白柳語氣平穩,他在苗高僵的眼神指示下從善如流地開口了。

 

對面是好幾個兒童奔跑的急促呼吸聲,腳步聲非常密集,感覺像是一群小孩在狂奔,還有隱隱約約的哭聲,和一些詭異空靈的小孩笑聲,緊緊地跟在腳步聲的後面,聽不清到底有幾個小孩在跑,在喘息。

 

“晚上,晚上好,投資人先生。”是一個小男孩柔柔弱弱的聲音,他好像被人拽著跑,聲音帶一點哭腔,“我,我嗚嗚嗚是木柯,我來給您打電話了。”

 

是真真正正的小木柯的聲音。

 

白柳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嘴角。

 

幹得不錯,小白六。

 

聽到這個兒童的聲音之後,苗高僵和白柳直直地對視了兩分鐘,才緩緩地收回了自己卡在白柳脖子上的手。

 

對面的確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說出了自己的身份,苗高僵沒有任何懷疑白柳就是木柯的理由了。

 

苗高僵終於放下警惕地拍了拍白柳的肩膀:“護士要上來了,先回病房吧,不好意思剛才對你那個態度,主要是因為白柳太狡猾了,我們要多做幾次確認才行,你兒童願意給你打電話對我們的幫助很大,今晚先就這樣,那個【續命良方】……”

 

“我知道【續命良方】是什麼。”白柳打斷了苗高僵,“但這個方子太複雜了,等明早我弄好直接給你們吧。”

 

明早木柯就應該看完icu裡的書了,剛好可以給白柳。

 

所有的一切都被白柳卡得恰到好處,而白柳,哦不應該說是木柯有【續命良方】的這個消息明顯讓苗高僵的態度和緩不少,他點頭:“那麻煩你了,我們後續會盡量帶你通關的,護士要來了,今晚先到這裡,大家回病房吧。”

 

回病房後,白柳回了木柯之前的病房,他拉上反鎖房門之後,拿起還處於通話中的聽筒,輕聲詢問:“白六?”

 

“我在。”那邊突然又變回了一個很冷淡的小男生的聲音,旁邊還有一個小孩哭哭啼啼地跟著跑的聲音,應該是小木柯。

 

小白六很冷靜地問:“剛剛還有誰在聽電話?”

 

“你怎麼知道這邊還有人在聽電話?”白柳饒有趣味地反問,“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啊。”

 

白六很冷漠地說:“我聽到了三個人的呼吸聲,而且你的聲音離聽筒太遠了,不是昨晚你和我打電話的正常通話狀態,電話很有可能不在你的手裡,像是你被人脅迫著接了我的電話。”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89、愛心福利院

 

小白六那邊頓了頓, 又開口繼續解釋︰“並且昨晚你並沒有和我說晚上好這種客套的開場白,這一般是我拿錢的時候會對金主說的話,但你就是金主了, 不用對我說這種話, 你昨晚也的確沒有說,今晚一開場就是晚上好, 有點奇怪。”

 

這倒是, 白柳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確只會在有錢拿的時候對陌生人顯得禮貌又客套, 什麼奇怪的話,類似於對張傀的主人啊,白柳都能說出來, 他自己倒是沒有發現這一點。

 

“你怎麼會想到讓木柯拿你的電話和我說話的?”白柳笑著問。“以及你今晚怎麼會和木柯在一起?還有今晚你的情況怎麼樣?”

 

玩家這邊的電話是綁定的不可以交換,但兒童那邊的電話可不是。

 

但在幾乎所有兒童都外出打電話極度困難的情況下,讓一個兒童帶著另一個兒童外出,並且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把這個電話交給另一個兒童, 讓對方說話這種操作, 還沒有接到過兒童電話的苗高僵估計想都沒有想過。

 

兒童的執行力和服從性比成年人低得多,尤其是比起這些已經在遊戲裡爬模滾打過的成年人來說,更是低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在讓這群兒童打電話給他們都困難的前提下,像小白六這種為了錢大半夜不睡覺,還把木柯拖出來滿院子跑的小神經病,不要說苗高僵了,就連白柳自己都有點驚訝於小白六罕見的執行力。

 

雖然知道自己為了錢大概率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但當電話接通聽到小木柯的聲音的時候,這邊的白柳還是沒忍住驚訝地挑了一下眉頭。

 

小白六平鋪直敘地匯報︰“因為明天要洗禮, 老師要求通知投資人和家長,所以今晚很多小孩出來打電話,但目前除了我還沒有成功的,還有一些被笛聲吸引出來的小孩,所以畸形小孩沒有追著我們跑,情況還好。”

 

“至於我今晚為什麼會和木柯在一起,我覺得你在明知故問。”小白六的語氣冷淡又嫌棄,“你昨晚不是讓我幫你照看兩個小孩嗎?說你給錢給我的,讓我照顧的其中一個小孩兒是一個盲人女孩兒,我現在知道她叫劉佳儀,一個就是這個木柯,女孩兒

 

我暫時接觸不到,但我和木柯睡在一個房間裡,為了錢今晚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一定找的會是同房間的木柯。”

 

“我本意是讓你聽到他的聲音給你驗驗貨,驗證一下這小屁孩情況還不錯,能跑能哭,但沒想到你那邊出了狀況,我就直接不說話了,把電話給他,讓他假裝你的投資兒童。”

 

那邊小白六的聲音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他很直接地質疑白柳︰“其實我覺得你在昨晚和我說你給錢讓我幫人的時候,就是為了現在讓木柯給你打電話吧?”

 

白柳聲音裡帶一點很細微的笑意,他懶散地靠在牆面上︰“可以這麼說。”

 

他在對小白六說出我給錢你幫我照看一下這木柯和劉佳儀的時候,就知道今晚的小白六一定會拖著其中一個人出來給他打電話了。

 

十四歲的自己對金錢的執拗前所未有的強烈,他不可能放棄這麼一個可以拿到錢的機會,但白柳從小到大又是一個相對遵守交易的人,那麼他不會輕易地欺騙自己的交易對象,最好的驗證交易成功的方式就是讓小木柯直接和白柳對話,說他自己還不錯。

 

而小白六果然也這麼做了。

 

“你可以直接讓我拖木柯出來今晚給你打電話,不用和我兜這麼多圈子。”小白六的聲線有種少年人獨有的青澀,但因為過於冷靜又顯得十分冷漠,“你給錢,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但那樣你就提前知道我要針對另外兩個投資人做的敵對計劃了。”白柳不緊不慢地說,“你一定會猜到我要幹什麼,會面臨什麼樣的可怕的威脅,知道這個電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你說不定會在打電話的時候出賣我的計劃給我的敵人,從我的敵人那裡換取更多的金錢,這是你會乾出來的事情,不是嗎?”

 

那邊的小白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白柳輕笑一聲︰“我總不能讓你猜到我要做什麼,因為你也是個很危險的家夥。”

 

“我甚至覺得在這個遊戲裡,你比任何其他的事物對於我來說都要危險,但幸好我了解你,而我在我了解你的基礎上告訴你一個事實,白六,我給你的金錢一定會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多,我甚至可以給你我的所有金錢。

 

 

白柳緩慢地垂下眸子︰“不會有比我對你更大方的人了,白六。”

 

因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金錢在你和我之間跨越時間和緯度奇異地流通著,但本質都歸屬於【我】這個身份,我所擁有的金錢被你和我同時擁有著,但白柳擁有的金錢卻不會有一分一毫的減少。

 

“全部的金錢?”小白六語氣依舊冷漠,但配合他說出來的話卻透出一股莫名的諷刺,“那您可真是一個曠世難遇,一點都不自私自利的好心人啊,投資人先生。”

 

“我的確很自私自利,還很貪婪,所以我對別人絕對不是這樣的。”白柳被諷刺了也不生氣,臉上依舊不為所動地待著親和的笑,“但怎麼說,你對我在這個【世界】裡是最特殊的人,因此我對你一定毫無保留。”

 

小白六沒有回答白柳這句話,只是微妙地,漠然地保持了一種懷疑式的沉默。

 

白柳不疾不徐地接著說︰“但我能理解你在想什麼,你一定在想人類是一種本能就很自私為了自己的動物,我作為一個投資人,為什麼要為了你一個陌生人,違背本能做到這個地步?這個世界上一定不會有這樣的人存在,就算存在,那也一定是裝出來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的——畢竟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不是?”

 

對面的小白六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很明顯白柳很了解十四歲的他在想些什麼。

 

“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是這麼想的。”白柳靠在牆上,他仰著頭眼眸微微閉合。

 

因為身體的虛弱和福利院這個對他來說帶有一定特殊含義的副本,以及小白六這個遊戲npc的存在,白柳罕見地沉浸回憶起了過去。

 

他十四歲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呢?白柳以為自己不太會記得。

 

因為人的確是很健忘的生物,或許人的記憶真的只有七秒,其余的記憶都只是人根據自己淺薄的感覺記憶構建出來欺騙,糊弄和安慰自己的東西。

 

但在聽到小白六冷戾,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的一瞬間,白柳閉上眼楮的一瞬間就能想起十四歲的自己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孤僻,冷漠,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沒有人可以理解這個成天在看恐怖故事,老是在看福利院裡各種可以得到的關

 

於恐怖故事和遊戲的瘦弱小男生。

 

白柳十四歲的時候不如現在會遮掩神色和偽裝自己,看人的時候目光自帶三分排斥,渾身上下都是生人勿進的冷淡氣場,因此並沒有什麼孩子願意靠近他。

 

當然這和白柳自己也有很大的問題。

 

在福利院裡的其他孩子的玩具是好心人捐獻的火車或者積木的時候,白柳喜歡的玩具是缺胳膊少腿的畫風驚悚的玩偶,在其他孩子在看連環畫和故事書的時候,白柳在一旁看得是《瘦長鬼影殺人實錄》這種不知道怎麼會被捐獻到福利院裡的書籍。

 

但在那個時候,在這些人類幼崽還沒有進入社會接受各種成年人規則的荼毒和浸染的時候,福利院裡每一個小孩也會為了好的玩具,好吃的食物,可能被父母領養的機會,甚至不那麼潮濕的稻草床爭得死去活來。

 

沒有任何人教他們這樣做,為了自己活得更好而踩踏其他人是一種類似於生物本能的東西,白柳很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離這些人越發的遠。

 

而在福利院裡有兩個人完全不會爭這些東西,一個是白柳,一個是陸驛站。

 

白柳是因為不需要這些東西,他更喜歡錢,而福利院裡一般不會給小孩這個東西,而陸驛站是因為他覺得其他人更需要,所以這個傻子就主動讓了出來。

 

把更好的食物,更好的玩具,被領養的機會,陸驛站通通傻乎乎地讓了出來,望著別人用著他被剝削而來的成果而綻放出來的幸福笑臉,這個時候對方只需要對陸驛站一句簡單淺薄的感謝,就能讓這個傻子撓著後腦杓露出一個比對方還要燦爛的笑臉。

 

“我曾經也以為這個世界上真的不會有全部為了別人付出的人類。”白柳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就算是為了別人付出,也是為了得到那種被世俗道德準則所洗腦燻陶出來的自我奉獻和自我滿足感,本質還是為了愉悅自己。”

 

“世界上是不存在純粹的好人的,只有純粹的壞人。”

 

小白六的呼吸聲在對面急促地響著,他拉著還在小聲抽泣的小木柯在深夜的兒童福利院奔跑著,但白柳知道他在聽。

 

這小家夥還沒有掛電話,因為是按分鐘計費的,真是一個很努力的陪聊工——雖然是個童工。

 

白柳的嗓音裡帶出了一點很懶很閑散的笑意,他好像回憶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然後在我對這些想法堅定不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傻逼,他自告奮勇地想和我做朋友。”

 

“他不斷地問我為什麼一個人,自己餓肚子省吃儉用給我食物,在發現我看一些很血腥奇怪的書籍的時候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後偷偷摸摸地去外面給我搞來給我看。”白柳口吻很平淡地說,“但我從頭到尾對他都很冷淡,他是在得不到任何滿足感的情況下在付出,我以為他很快就會放棄了。”

 

那邊的小白六終於開口了,他問︰“他放棄了嗎?”

 

“他中途遠離過我一陣,我以為他放棄了。”白柳頓了一下,“然後有一天中午,我在院子後面看到了一隻【瘦長鬼影】的玩偶。”

 

那是一隻非常笨拙的瘦長鬼影,身上的玩偶套裝服裝是是拿福利院不要的床單改造的,帽子破破爛爛,簡直像是什麼小學生失敗的手工作業,這隻瘦長鬼影揮著自己巾巾吊吊襤褸衣衫在和白柳傻兮兮地say——hi。

 

那段時間白柳經常看的書就是瘦長鬼影的故事,因為福利院也沒有再次被捐獻別的這類的書籍了。

 

但陸驛站可能誤會白柳很喜歡這種奇怪的傳說生物,十幾歲的陸驛站偷偷摸摸地熬夜藏在被子裡做了這麼一個玩偶,然後套在自己頭上,站在白柳面前蹦蹦跳跳,他跳得哼哧哼哧滿頭大汗,劣質的布偶套裝裡的眼楮乾乾淨淨,但眼眶因為熬夜泛著紅。

 

陸驛站把白柳當成了那些喜歡動畫人物的小孩了,他純粹地希望白柳因為這個感到快樂。

 

但他並沒有想要白柳感謝他的意思,當然白柳也並沒有感激他的意思,因為這實在是……

 

“……他好蠢。“小白六面無表情地吐槽。

 

”對,我那個時候也是這麼覺得的。”白柳低笑了一聲,“我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他,然後禮貌地解釋我並不是瘦長鬼影的小粉絲,我只是喜歡看這些恐怖故事,看這些奇形怪狀的恐怖生物吃掉犯傻犯錯的人類,我喜歡這樣的恐怖故事。”

 

小白六靜了一會兒說︰”我也喜歡,但他應該……不喜歡吧。”

 

只能說正常的小孩都不會喜歡,那個時候的白柳是福利院裡的怪胎,因為看的書和畫得畫都不太正常,十分血腥,屬於老師會重點關注的類型,覺得他有反社會傾向之類的,很快在老師的嚴密監控下,他們把白柳喜歡的那些東西都給他丟掉了。

 

書籍遊戲甚至白柳多看了兩眼的布偶玩具,他們防備白柳就像是防備一個潛在的勞改犯。

 

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防備也沒錯。

 

白柳就收斂了自己明目張膽的愛好,假裝一個迷途知返的乖小孩。

 

陸驛站是不喜歡這種非常規的恐怖故事和遊戲的。

 

但他不喜歡,並不能代表他不能讓白柳喜歡,而他知道白柳喜歡,只是裝作不喜歡。

 

“他的確不喜歡,但這個家夥一向人緣都很好,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搜刮了很多很多的恐怖遊戲和恐怖故事書。”白柳眼楮還是閉著的,他回憶,“真的很多,然後瞞著老師滿送到我面前,讓我玩,讓我看。”

 

小白柳這次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也是這樣問他的。”白柳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他說,我們不是朋友嗎?這是我可以幫你做的事情,所以我就做了。”

 

小白六發自內心地疑惑了︰“你什麼時候和他做朋友了?我記得你沒有同意過這件事吧?”

 

“我也不知道。”白柳說,“但陸驛站就這麼一廂情願地認定了,我和他說我大概率是個怪胎,以後說不定會乾壞事,他很嚴肅地和我說,如果我要做壞人,他就當警察來抓我。”

 

白柳輕笑一聲︰“所以他讓我放心,他不會讓我做壞人的,因為警察的朋友不能是壞人。”

 

“他在一起和我玩了很多恐怖遊戲,玩了很多很多年,後來他漸漸認清了我是個不怎麼正常的人,但他還是堅持和我做朋友。”

 

“為什麼?”小白六又問了一句,他這次有些迷茫了,“你們根本不能互相理解,和你做朋友,會給他帶來什麼好處嗎?”

 

“什麼好處都沒有,我是個各方面都相當麻煩的人。“白柳很爽快地承認了這一點,”我不擅長做人,但我的那個朋友並不是為了什麼好處和我做朋友的。”

 

小白六︰“那

 

是為了什麼。”

 

白柳︰“他只是想要為了讓我擁有一個朋友。”

 

陸驛站的理由就是那麼簡單,他想和白柳做朋友,他想讓白柳開心一點,想要白柳有一個朋友,不同情不憐憫,他只是這樣想,所以他就去做了。

 

陸驛站是白柳認知中第一個出現的奇怪的人類,這人的存在幾乎顛覆了白柳的三觀——這個人是一個高級的,沒有任何私人目的的,道德水準極高,就是腦子不太好使的,純粹的好人,在白柳的世界觀裡簡直是個教科書級別自我奉獻式的傻子。

 

是白柳這一生唯一的朋友。

 

“這個世界上還是存在這種純粹的好人的,他們的存在是違背進化論和人類本能的,所以他們活得很辛苦。”白柳輕聲說,“但他們就是存在,而你也很快就會遇到。”

 

是的,白六,你會遇到這個願意陪你玩遊戲,裝瘦長鬼影逗你笑,陪伴你渡過很多年的朋友,白柳在心裡輕聲說。

 

“這種人很少見吧?”小白六的語調還是那麼淡,“你能遇到一個已經是世界奇跡了,我不會遇到這種一廂情願地付出的蠢貨了。”

 

“你會的。”白柳微笑起來,“你還遇到我不是嗎?”

 

“我也知道你是個壞小孩,白六,我也知道你有可能會出賣我,但我最終還是告訴了你我的計劃。”白柳語氣柔和,帶一點很奇異的引誘,“你對我真的很重要,比計劃重要,甚至比我還要重要。”

 

“你是這個地方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個人。”白柳微笑著,“我保證我會是你奇怪並且可靠的朋友。”

 

這次白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柳以為他會掛電話了,然後小白六語氣十分生硬地轉換了話題︰“你也很喜歡恐怖遊戲?你有玩過什麼好玩的嗎?”

 

白柳漫不盡心地垂下眼眸,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慢慢悠悠地和白六聊起了天︰“有啊,我玩過很不錯的兩款遊戲,一個叫《塞壬小鎮》,一個叫《爆裂末班車》。”

 

十四歲的他還是很好騙的,會被陸驛站那種自我犧牲類型的大傻子給輕微打動。

 

而如果是他遇到的是二十四歲的白柳,那可就要復雜得多了。

 

白柳沒有太多的閑心給十四歲的自己做心理

 

輔導,並且他覺得小白六也不需要,他說這樣一長串的故事只是為了鋪墊說服小白六全心配合他——因為不幸的最好蠱惑小白六的的工具——他的積分,或者說是錢,白柳已經給全部丟出來給苗飛齒他們了。

 

這也是很危險的一點,白柳現在手上控制住的所有玩家的積分總和,也就是金錢總和是低於苗飛齒他們的,這種對小白六很有掌控力的道具的總數少於他的敵人。

 

而很快第二天小白六見到他們之後,這個很敏銳的小朋友很快就會察覺到這一點——那就是白柳並沒有苗飛齒他們有錢。

 

這就很尷尬了,在小白六知道他們敵對情況下,根據白柳對自己的了解,小白六必然會倒向錢更多的一方,他很有可能會向苗飛齒那對父子出賣自己的信息——白柳很了解十四歲的自己也不是個什麼服從度很高的小孩,目前來看小白六只是服從於他的錢而已。

 

就算是這樣會導致自己的殺身之禍小白六也不會在乎的,他十四歲的時候要錢不要命的的**可比現在強烈多了。

 

所以白柳需要一個除了錢,其他可以牽製小白六為了錢胡作非為弄他的點,這個點要和錢一樣旗鼓相當,從白柳已知的經驗來看——牽製自己的一大利器,那就是陸驛站。

 

陸驛站可以牽製金錢欲旺盛的白柳走在不違法犯罪的道路上這麼多年,除了這個人不尋常的執拗和一心要和白柳做朋友這些因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白柳對陸驛站是非常好奇的。

 

白柳是一個好奇心相對旺盛的人,對各種離奇的非人類的行為的事物都充滿了探索欲,在陸驛站身上的他的這種好奇更是這麼多年來從未消減過。

 

白柳好奇這個陸驛站這個和他自己同樣怪胎的人到底能做好人到什麼時候,好奇這個人行為驅動力是什麼,而這種好奇在足夠強烈的時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抵消白柳對金錢的渴望。

 

陸驛站在這個副本裡不存在,那麼白柳就告訴小白六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並且自己來充當陸驛站的角色,白柳提取了陸驛站這個人身上對自己最有牽製力的元素——就是這種好奇。

 

小白六開始對他感到好奇,想要探

 

究他的行為邏輯,那這就是一切故事的開始。

 

就如當初他對陸驛站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來晚了!老6是個真老好人,和6多年朋友,對6這個摳門出去吃火鍋都要拿三雙一次性筷子回家的人不離不棄,還覺得這樣的6很勤儉持家,可以說是真慈父濾鏡了(?!

 

《我在驚悚遊戲裡封神(無限)》90、愛心福利院(三更)

 

“你說你和一個住在罐子裡的銀藍色尾巴的人魚接吻,又和一輛燃燒的列車上快要爆炸鏡子裡的鬼魂接吻?”小白柳語氣不明地輕嘖了一聲,“你聽起來感情歷史略有一些非同凡響。”

 

白柳不以為意:“都只是遊戲裡的人物而已,不過今天你聽我扯了這麼久都沒有掛電話,怎麼,想和我打滿三個小時?”

 

“如果可以的話嗎,我的確想和你打滿三個小時。”小白六淡淡地說, “畢竟是按照分鐘計費,而今天難得所有人都在跑吸引那個畸形小孩的注意力,目前只有我木柯打電話成功通知了他投資人明天要發生什麼。”

 

“不過那個叫劉佳儀盲人小女孩動作也很快,她雖然看不見,但一直貼著牆走,剛剛我掩護了她一下,引走了她那邊的畸形的小孩,她應該很快就能打完電話回去了。”

 

“其餘兩個小孩跑步速度還挺快的,我記得是叫苗飛齒和苗高僵,他們雖然打了電話,但一直在哭,沒有給對面的人交代清楚明天要請投資人過來觀禮。”

 

小白六一邊奔跑一邊飛快地和白柳交代情況,聲音裡帶一些喘,但交代得依舊非常條理清晰:“並且你可以放心,我比較有警惕心,在我不知道你和這兩個小孩的投資人都有仇的時候,我和木柯跑的時候就有意避開他們了,沒有被他們發現過我們是一起打電話的,而且可能也是因為他們亂跑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今晚我們其他三個人打電話才這麼容易。”

 

“哦對了,忘了和你說,今晚的畸形小孩不止一隻。”小白六語調平靜地補充說,“有三隻,不同的畸形,還不是昨晚那個小孩,一個是蹲在地上四隻著地爬著走,嘴唇發紫,一個是四肢畸形,都是內折生長的,跑動的時候腳會內拐跛腳,四肢和身體頭部比例很奇怪,還有一個頭髮和皮膚都白得不正常,剛剛我躲在滑梯上看了一下,沒有看的很清楚,但這個小孩眼珠子但應該是紫色的。”

 

白柳在福利院待過,對一些常見畸形還比較熟悉,他若有所思:“聽起來感覺有點像是先心,骨發育不全,和白化病。”

 

都是先天性遺傳疾病,並且和現實世界裡存活下來的那五個小孩的疾病很大程度上重合。

 

白柳迅速地發現了兩個奇特的點。

 

第一:雖然福利院殘障兒童的確偏多,但這些死亡和存活下來的都是某些特定先天遺傳病的孩子,這已經是非常特殊的一個點了,而這個特殊點意味著什麼?

 

第二:為什麼現實世界裡的畸形兒童可以存活,而這個世界裡的畸形兒童已經變成鬼魂了?

 

第一點白柳還需要更多信息來推理解釋,但第二個點白柳覺得自己已經得出答案了。

 

白柳似有所悟地用手指玩弄了一下他胸前那枚破損的硬幣,陷入了沉思——

 

——按照這個副本目前給的信息來看,正常的孩子,也就是沒有畸形的孩子是被笛聲吸引失踪的,失踪之後就沒有再出現過了,而這些畸形的孩子目前死亡的方式不明,死亡之後的確是可以變成怪物出來流竄玩耍的。

 

但並不是不會死亡。

 

從《愛心福利院》這個遊戲副本目前白柳知道的規則來看,這六個現實中有著先天缺陷的小孩,包括劉佳儀,應該是作為《愛心福利院》投射到現實副本的【畸形小孩】這樣的npc般存在的,而這個《愛心福利院》中這些畸形小孩npc全部死亡了,那麼對應回去,這六個在現實中還沒有出事的小孩是大概率要死亡才符合這個副本的規律。

 

但這個六個小孩目前在現實中陸驛站嚴密的看護下,死亡的可能性非常低,反而唯一有可能死亡被異化成怪物的就是進入遊戲的,很危險的劉佳儀。

 

不過從系統一貫的策劃來看——為了符合副本的遊戲邏輯,這幾個現實當中的小孩多半還是要死亡的。

 

那問題就在於如果他們要死亡,他們會怎麼死亡的?

 

“所以很有可能現實存活下來的那些畸形小孩最終也會死亡,但我進入遊戲的時候,他們還活著,如果他們死亡的話,會是因為什麼方式死亡呢……”

 

白柳靠在牆上自言自語著。

 

遊戲載入不能脫離常規,強行載入【npc死亡】的數據,【現實世界】多半就會出bug,就會被【陸驛站】對這個案件觀察密切的npc察覺到不對,當然系統可以使用流氓手段刪除所有關注這件事的npc的記憶數據,但【玩家】的記憶是無法刪除的,白柳會知道這個地方有bug,但如果這樣【現實世界】的正式版本對很多【玩家】就失去了意義。

 

所以問題就在,這六個小孩應該怎麼死亡才是符合遊戲邏輯和世界邏輯,不算是強行載入的bug的死亡方式呢?

 

白柳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去醫院看到的那一堆屍體,和陸驛站神色凝重對他說的話:

 

【這群孩子進入醫院的時候體徵都是基礎正常的,但一天之後突然就開始發作了……屍斑和屍僵都出現得太早了,感覺像是早就死亡延遲到後面出現……】

 

對,就是這個點,延遲死亡。

 

白柳忽然想到了這個點——這是最合理的,符合現實常規並且不會引起npc懷疑的死亡載入方式。

 

這六個小孩並不是沒有毒蘑菇中毒,更有可能的他們對蘑菇的抗性比其他小孩更強,中毒的體徵延遲到後面出現,所以截止到白柳進入遊戲之前,這幾個小孩還沒有出現任何體徵,但並不代表他們不會出現中毒體徵。

 

或者說他們正在死亡的進程中,但醫學的檢查在他們身上無效,所以除了在遊戲中的白柳,還並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件事。

 

發現這六個死裡逃生的畸形小孩還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這件事。

 

白柳眼睛一瞇——而且如果現實世界副本是遊戲副本的載入,這些遊戲內外的小孩的死亡方式會不會是一樣的?

 

小白六並沒有打擾白柳的沉默,他安靜地等著白柳下一次的詢問,也不掛斷電話——畢竟按分鐘算錢。

 

白柳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問他:“你們今天福利院最近有吃蘑菇嗎?”

 

“沒有。”小白六言簡意賅,“我對蘑菇味道還算敏感,我吃過的食物裡應該是沒有放任何一點蘑菇的東西。”

 

“那些追著你們跑的畸形小孩身上,有蘑菇味道嗎?”白柳換了個思路又問道。

 

小白六回答得很快:“不知道,我們離他們一直很遠,沒有距離近到可以聞到他們身上味道,你需要我靠近確認嗎?當然不是免費的。”

 

“不,暫時不。”白柳迅速地否決了小白六這個過於大膽的提議,“這些小孩的移動速度不算慢,如果沒有其他人轉移注意裡,並且你又靠得太近,很容易被抓到。”

 

而且根據怪物書上對這些【畸形小孩】的描述,玩家的兒童一旦被抓到就是徹底失踪,白柳現在這邊的生命值只有6了,他之前對小白六所說的那些話也不算全是假話——比起他自己來講,生命值還很充足的小白六的確要重要得多,白柳現在會用盡一切確保這位過於貪財的小朋友的安全。

 

“但你是需要我靠近的對吧?”小白六語氣很冷靜。

 

“對。”白柳很誠實,“我不僅需要你靠近,我還需要你找到這些畸形小孩的弱點。”

 

他需要解鎖怪物書上這些怪物的弱點,靠弱點控制住這些每晚出來游蕩的畸形小孩,這比讓放任它們每晚追逐自己兒童來講要安全得多,畢竟這個畸形小孩的失踪攻擊白柳覺得比植物病人的吸血攻擊還要未知恐怖,可以說是一擊必殺。

 

現在還沒有兒童失踪,很有可能只是因為這些畸形小孩目標太多太分散,一旦鎖定了,那很容易就抓走了。

 

而且還讓白柳覺得很危險的一點就是,昨晚是一個,今晚是三個,這些畸形小孩的數量似乎在增多。

 

“我的確需要你靠近這些小孩幫我找出他們的弱點,這對我很重要,當然我會付費給你。”白柳輕聲說,“但不是今晚,小朋友,今晚太危險了,我不會犧牲你來做這種事情,等明晚我找到保護你的辦法之後,我們再來做這個。”

 

對面詭異地沉靜了,隔了大概一分鐘,小白六好似什麼都沒有聽到般地飛快地岔開了話題:“苗飛齒和苗高僵進屋子了,那三個小孩來追我了,投資人先生,今晚通話總計三十一分鐘,給您抹零三十分鐘,一共三千塊,您已經欠我六千塊了。”

 

小白六語氣禮貌又咄咄逼人:“拖欠未成年陪聊工資是不好的習慣,希望明天見面的時候您可以給我結清這六千塊,承蒙惠顧,祝晚好,投資人先生。”

 

按照昨天的路數,這個時候小白六就要乾脆利落地掛點電話了,但今天他說完之後還沒掛。

 

白柳能聽到他在空曠的地面上奔跑的呼吸聲,背後還有追著他的小孩嘻嘻嘻的笑聲,還有小木柯竭力壓抑住的喘息聲和哭聲,跑動的腳步聲漸漸從急促變得緩慢,他們踩在地上的聲音質感也從沙沙的沙土的感覺,變成了水泥地堅硬的踩踏聲,背後的小孩詭異的笑聲漸漸遠去——他們應該要回房間了。

 

小木柯費力地在跟著小白六跑,這個小傢伙被小白六拉著跑了一晚上,因為心臟不好臉都紫了,但卻依舊地乖巧地竭力咬牙地跟著跑,沒有哭鬧著不跑,似乎也知道這是小白六拉著他跑是為了他好。

 

因為小木柯知道如果沒有小白六拉著他跑,他今晚肯定撐不到給自己的投資人打電話打完。

 

如果沒有辦法通知投資人,他明天就不能參加洗禮了,這對進入福利院的兒童來說是很嚴重的事情,他們說不定會因此受到懲罰。

 

而今晚如果沒有小白六的投資人說了一句要小白六幫忙照看他,小白六這種一看就很冷漠的小孩一定不會管小木柯的死活。

 

小木柯偷偷看了一眼小白六手上的電話,但這位好心的投資人先生,為什麼要讓小白六幫他呢?

 

並且小白六為什麼現在都還不掛電話呢?已經要跑進他們睡覺的房間了,會被老師看到之後罵人的。

 

“你是還有什麼想說的嗎?”白柳很識趣地開了一個頭,“你是要回房間了吧?怎麼還不掛電話?就這麼想多掙我的錢?”

 

“……這幾分鐘不算你的錢。”小白六氣還沒有傳勻淨,聲調有種說不出來的低,他好像在掩飾什麼一般說的飛快,“今晚你說的兩個恐怖遊戲很不錯,可以抵了。”

 

白柳驚訝地挑眉:“今晚對我這麼好?又是抹零又是抵消…”

 

“嘟嘟嘟——”

 

對面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白柳:“……”

 

這明明就是為了誇他玩遊戲玩的不錯,他十四歲的時候是這種彆扭的人設嗎?

 

哇,好噁心。

 

白柳收起了電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潮濕過度的稻草床上,眼睛忽然一瞇。

 

今晚他一直在那個病人身上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植物腐爛的氣味,他之前註意力全在對抗苗飛齒他們身上了,沒有去甄別這味道到底是什麼植物,只覺得是一種腐殖質的植物味道,很像是腐爛的稻草,但還有一種別的什麼植物味道,藏在濃烈的稻草味道的下面。

 

白柳摸了一下自己被咬的脖頸,那裡還殘留著植物病人的口腔黏液,白柳用指腹刮了一點下來,放在了鼻腔細緻嗅聞——他的血的味道,潮濕腐爛的稻草味道,稻草味道的下面還有股很淺淡的……

 

白柳神色平靜地把手指放進了嘴裡。

 

——黏液裡還有一點很淺的蘑菇味道。

 

聞不太出來,但嘗可以嘗出來。

 

這裡的孩子沒有吃蘑菇,反倒是病人在吃蘑菇?

 

重症監護室的病人吃的唯一的東西,就是那個護士送入每個病房的【藥物】。

 

但【藥物】很明顯不是蘑菇,因為【藥物】是液體,雖然不排除這個液體裡含有蘑菇的成分,但比起這種可能性來,白柳覺得另一種設想的可能性更高。

 

白柳的目光定格在了他面前的稻草床上。

 

他上前圍繞著這個稻草床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有一種很奇異的既視感,這個東西看起來的確像是床,但這樣昏暗的燈光,24小時不間斷的水汽,以及厚實過頭又開始發霉的稻草——這些所有的條件加起來,讓白柳覺得,這個地方比起床,更像是一個標準的蘑菇培養房,而這個稻草床就是蘑菇培養基。

 

白柳的手掀開白色的床單,露出大片泛著枯黃的稻草,隨意地撥弄兩下就能看到根系附著在腐爛稻草上正在萌發的菇類,但這些菇類白柳都見過,一些能吃一些不能吃,但總體來說都是常見的品種,吃了也不能延年益壽,有些還帶毒,會瞬間暴斃——當年白柳所在的福利院也有孩子誤食之後差點沒有搶救回來。

 

白柳的手指翻找著從稻草里萌發的這些菌菇,確認了這些長在床上的菌菇都是一些常見的品種之後,他若有所思。

 

那些病人吃的應該不是白柳看到的這些蘑菇——那這些病人吃的蘑菇到底是什麼?

 

白柳的目光落在稻草床上,他之前在icu的時候,因為那個植物病人一直躺在病床上,跟植物人一樣一動不動,而白柳生命值也不高,所以白柳並沒有單獨去驚擾這個病人,翻找確認他睡著的稻草床下面長出來的蘑菇是不是也是都是他們床上長出來的,很常見的菌菇的品種。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大家的【培養基】,也就是床長出來的蘑菇並不一樣。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些為什麼會不一樣?長出來的又是什麼品種的蘑菇?

 

白柳覺得一切的答案都藏在系統所說那個【續命良方】裡。

 

“木柯。”白柳彷彿低嘆般的自言自語,“現在就看你能不能在一夜之間找出,這些病人吃的【續命良方】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 ———

 

ICU病房。

 

木柯奄奄一息地從混亂一片的病床下面爬了出來,扶著病床喘著粗氣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之後頭還有點暈,沒走幾步又喘著氣坐在了病床上。

 

木柯坐在白柳之前待的病床上,他整個人虛脫地倒了下去,把頭埋在殘留了白柳氣味被子裡,就像是還沒長成的雛鳥把頭埋在母鳥的的翅膀下,這是一種尋求安全感的行為。

 

死裡逃生殘留的恐懼讓他的手和腳都抖得很厲害,雖然木柯剛剛躲在病床下面喝了幾瓶精神值漂白劑把精神值回复滿了,基本理智已經回復了,但是木柯的生命值透支得太厲害了,這導致他的身體狀態非常得差。

 

他被吸走了太多的血液,陷入了失血過多的一種寒冷和近似休克的狀態,手腳就像是抽搐一樣不停地顫抖著。

 

木柯咬著牙蜷縮在帶著白柳味道的被子裡抖著左手摁右手,想要盡快恢復,他眼眶通紅,之前那個怪物一直吸血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到最後木柯都眼冒金星了,他手背上的血管都癟了下去。

 

但他必須要被吸到這個程度,這樣他和白柳呈現出來的狀態才是差不多的,白柳才能順利假扮他進入苗飛齒的團隊裡。

 

木柯閉上眼睛,他回憶白柳之前交代給他的計劃,這樣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好受一點。

 

白柳的計劃非常簡單又大膽,就是紙杯橘子遊戲。

 

就是把一個橘子藏在三個紙杯當中的一個,然後輪換紙杯讓對方猜到底哪個紙杯才藏有橘子,投資人一模一樣的外殼就是那三個紙杯,而紙杯下面的白柳,就是苗飛齒他們要猜的那個橘子。

 

但這個簡單計劃有很多需要解決的複雜問題。

 

首先第一個,木柯的眼神落在白柳放在桌子上的三個大小不等紙杯,他皺眉:“你和病房裡的那個病人的外表並不完全一樣,他比你更細長。”

 

“對,沒錯,而且不光是這個,苗飛齒父子是S-級別的玩家,他們完全可以不按照我們的遊戲規則來。”白柳飛快輪換著手上的三個紙杯,語調不疾不徐, “他們有能力直接把這三個紙杯都被捏癟,然後再去檢查紙杯下面誰才是他們想要的橘子——也就是我。”

 

白柳一邊說一邊很平靜地捏癟了自己手中三個大小不一的紙杯,紙杯露出下面被捏得爆漿的橘子來,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把紙杯給扔進了垃圾桶裡。

 

木柯緩慢地吞嚥了一口口水:“……那怎麼辦啊?”

 

“所以第一步,我們要讓他們認為這三個紙杯,他們沒有能力輕易捏癟,他們才會按照這個遊戲的規則來。”白柳用手指點了點一個紙杯,在上面寫了一個A , “我會偽裝成一個有A能力的怪物,同時假扮三個怪物,這裡的護士換班只有十五分鐘,就算他們是S-等級面板的玩家,同時面臨三個A級別的怪物,我覺得他們也會更傾向於擊殺一個。”

 

“但你只有一個,你怎麼同時假扮三……”木柯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白柳以一種眼花繚亂的速度在他面前飛快地輪換著紙杯,一時之間只能看到殘影,而那個寫著A的紙杯因為殘影,好像三個紙杯都同時出現了這個A的標記,白柳微笑著抬眼:“靠移速。”

 

“至於你說的外表的問題,這裡的病人是病得越重越纖長,而對於我們玩家來講,【病得越重】有兩個指標來衡量。”白柳抬眸直視木柯,“這兩個指標一個是生命值,一個是精神值,從客觀邏輯上來講,我們只需要把生命值和精神值下調到和這個怪物差不多就行了。 ”

 

“生命值的下調很簡單,而精神值的下降,利用這個病人怪物就行了。”

 

木柯抿著嘴,他臉上很明顯能看到對這個計劃的反對,很快他又不贊同地開口了:“苗飛齒和苗高僵是兩個老玩家,這種簡單的把戲很難騙得到他們,而且就算不是老玩家的我,橘子紙杯這種遊戲我也可以靠記憶裡很輕易地認出那個紙杯是正確的,但我們如果下調生命值和精神值到這個病重這個點,如果對方一旦識破……”

 

“你會死的,白柳。”木柯看著白柳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點乞求,“你真的會死的。”

 

“木柯,這個計劃的重點不是我的死活,我只是我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白柳用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氣對木柯說,“這個計劃的重點是讓你能安全在icu裡待一整個晚上找出續命良方。”

 

“你手裡擁有【續命良方】籌碼之後,你主身份線的任務就完成了,而副身份線的任務,也就是兒童那邊的任務小白六是目前完成得最快的,你只要用錢就能吊著他幫你做事,他會配合你的,這樣你可以搶跑去通關,如果我死了,你就帶著我的另外百分之五十生命值通關,明白嗎?”

 

木柯泫然欲泣,瘋狂搖頭:“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我們就一起死吧,木柯。”白柳很淺淡地直視木柯,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帶著很無所謂的笑意。

 

白柳並沒有在威脅木柯,他只是在很平靜地敘說一個事實,如果木柯做不到,他們很有可能會一起死在這個地方。

 

木柯被白柳笑得打了一個冷戰,他低著頭緊咬下唇就像是在自我鬥爭般沒有說話,隔了很久他才抬起蓄滿眼淚的眼睛看著白柳:“我,我會盡力的試試的……”

 

白柳放緩了語氣,他拍拍木柯肩膀:“但我死了這的確是最差的一種情況,所以我們要防止它發生,簡單的橘子紙杯遊戲在老玩家面前的確很容易露餡,我發小那種人玩過十幾次就已經可以百分百猜中了,因此我們準備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橘子紙杯遊戲給他們。”

 

木柯淚眼朦朧地看著白柳:“不是簡單的橘子紙杯遊戲?”

 

白柳:“對,雙重紙杯的橘子遊戲,就和這個遊戲的雙重身份線一樣。”

 

“並且我們準備好第一輪橘子紙杯遊戲的答案給他們。”白柳又拿了六個新的,一模一樣的紙杯放在了桌面上。

 

他低著頭隨手從抽屜裡拿了一隻記號筆,在一個紙杯上寫上【白柳】,又在一個紙杯上寫上【木柯】,然後面色平靜地把寫了【白柳】的紙杯蓋在了寫了【木柯】的紙杯上。

 

白柳把一個紙杯寫上【木柯】,蓋在了寫了【怪物】的紙杯上。

 

最終白柳把一個寫了【怪物】的紙杯,蓋在了寫了【白柳】的紙杯上。

 

木柯迷茫地看著白柳的操作。

 

“這是第一輪橘子遊戲的答案。”白柳指著紙杯上的字,一一對應給木柯講解,“這三個紙杯分別是白柳,木柯,怪物,對吧?然後他們一定不會那麼輕易地相信,他們會懷疑我的身份,所以我們準備好了第二輪答案。”

 

白柳把之前寫的紙杯提了起來,露出了下面的一層紙杯:“這是他們看到的第二層答案,然後——”白柳臉上沒有什麼情緒地開始飛快環輪換起了紙杯,然後停下來揚了揚下巴,微笑著問木柯,“現在猜猜代表我的橘子在什麼地方?”

 

木柯對自己的記憶深信不疑,他把手放在了寫了【木柯】的紙杯上:“是這個。”

 

“猜錯了。”白柳勾起嘴角,他打開三個紙杯,“橘子在【怪物】的紙杯下。”

 

“怎麼會?!”木柯很驚訝,“我明明看到你把橘子放在了第二層寫了【木柯】的紙杯下面。”

 

“人果然是會被所得到即時信息欺騙的動物,你沒有記錯,但是我作弊了。”白柳垂下眼簾,他笑得意味不明,手上緩緩打開【白柳】那個紙杯,在木柯驚愕的目光裡,白柳小指和食指夾住紙杯的邊緣輕輕一扯,他把兩個紙杯分成了三個。

 

白柳掀開眼皮,懶懶地笑了起來:“一個粗糙的手上小把戲罷了,你其實記住了也猜對了,但我出千了——我在屬於【白柳】這個身份紙杯上,放了三個紙杯,你看到的只是第二個紙杯,但其實這個杯子上有三個紙杯,所以我作為【橘子】而言,其實是藏在第三個紙杯身份下面的。”

 

白柳拿起橘子:“換句話來說,在這場橘子遊戲的最後,我還會利用其他信息給我自己的身份套一層殼子,作為第三層【紙杯】來保護我自己,以及迷惑老玩家苗飛齒和苗高僵這對父子。”

 

“而他們絕對不會懷疑自己得到的這個信息。”白柳把紙杯下的橘子剝開成兩半,遞給木柯。

 

白柳似笑非笑:“因為這信息是另外一半的橘子打電話告訴他們的,木柯,吃橘子嗎?”

 

木柯有點呆滯地搖了搖頭,拒絕了白柳遞過來的橘子,他已經被白柳這些操作看傻了,還有點理解不過來,木柯拒絕了之後白柳無所謂地聳聳肩,剝開橘子一口放進了嘴裡。

 

咬下的一瞬間,白柳的臉輕微扭曲了一下,他木著臉緩緩地把橘子吐進了用黑色記號筆寫著【白柳】的紙杯里里:“……嘖,這醫院的橘子好酸。”

 

而這個計劃最成功的紙杯身份互換模式是——怪物病人以【白柳】的身份死去,木柯以【怪物病人】的身份安全待在icu病房裡渡過一夜。

 

而白柳這個橘子以【木柯】的身份,待在最危險的苗飛齒父子的眼皮子底下。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白柳給三個人,或者說給三個【怪物】都做了兩層以上的【身份紙杯】

 

白柳第一輪的【互換紙杯】之後,他給了苗高僵一個簡單的每個怪物對應的身份答案——被殺死的怪物是【白柳】,藏在病床下面的怪物是真的怪物,而他帶走的怪物是【木柯】。

 

但苗高僵當然不會相信白柳給他的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於是白柳為苗高僵準備的,第二輪的【紙杯橘子遊戲】開始。

 

而在第二亂的【紙杯橘子遊戲】中,白柳很敢賭地把第二輪的【互換紙杯】這個環節交給了苗高僵,而他和木柯只是用各種方式暗示苗家父子自己的身份異常,比如木柯很明顯地幫助白柳之類的,白柳幫助病人等等異常的行為,激起苗高僵的疑心,讓他在心裡不斷地更改這三個怪物身上的【身份紙杯標籤】,那麼最終,苗高僵就像是無比信任自己記憶裡的木柯一樣——他就會犯木柯一樣的錯誤。

 

過於相信自己的經驗和得到的信息得出的結論,苗高僵懷疑白柳這個藏在【木柯】紙杯下的橘子,從而觸發白柳準備好的第三層【身份紙杯】——一個白柳早就準備好的,來自於小木柯的自證電話。

 

木柯喘著氣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目前已經九點半了,所有的護士都開始巡邏了,但木柯並沒有聽到什麼病人死亡的消息,也沒有聽到什麼打鬥的聲音,所以很大概率白柳那個【最後一層紙杯】的保護信息層發揮作用了。

 

他躺在床上,雙目因為刺激過度而失神,無意識地長出了一口氣。

 

執行整個計劃的過程,木柯要負責的部分是把苗家父子引入icu,被精神異化和生命值降低到外表和怪物病人保持一致,以及在精神值異化之後還要保持足夠清醒配合白柳的計劃,以及最終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他可以在死去了怪物的重症病房中完美安全地待上一整個晚上,按照白柳指示地找出藏在書櫃裡的續命良方。

 

而這個計劃剩下的所有危險部分——全都是白柳負責。

 

木柯閉了閉眼睛,他的心跳還沒有徹底平復下來,他摁在自己的胸膛上,能感覺到脆弱的心臟無比激烈地在他的胸口咚咚咚地跳動著——因為恐懼,因為後怕。

 

——因為這個計劃過程中好幾次差點翻車。

 

苗飛齒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按照木柯一開始設想的套路來,苗飛齒仗著自己的面板屬性和武力值高一直都想通殺所有怪物,而且差點還真的做到了,如果不是白柳硬是靠著技能和道具撐了苗飛齒十分鐘,苗飛齒說不定真的能夠在這個重症病房達成三殺的成就,而木柯現在絕對也die了。

 

在平復好心跳之後,木柯鬆了一口氣,他縮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勉強適應了他現在的這種身體狀態之後,咬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開始整理地上一片混亂的病房。

 

時間不多,他要抓緊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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