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回到尖石的辦公室收拾一些私人物品。門一推開，塵埃微微浮起，彷彿久未翻閱的記憶也被驚動了。人生的跑馬燈沒有事先預告，就這麼一幕幕亮起，在胸口最柔軟的地方慢慢劃過。

那些年，我不知經過內灣吊橋多少回。無論夜深還是白日，溪水總是持續地往前流，冷冷、清清，像時間，彷彿永遠不會為誰停留。吊橋旁我最喜歡的那家咖啡店早早地歇業了。好幾次，我竟也生出想把它接手的念頭。卻總分不清，這樣的衝動，究竟是惆悵，還是依戀。畢竟，那裡曾有妳停駐的身影，輕盈得像會被風帶走，卻也深刻得讓人不敢回頭看。

如果妳還會來，我大概會提前一個鐘頭，把咖啡煮好，在門口等著妳。但我知道，那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我也，真的接受了。

整理到一半，老同事忽然對我說：你現在看起來總像個小丑。那一瞬間我怔住了。原來在別人眼裡，我的眼神是哀傷的，而嘴角卻還顧著向上提，像是一種本能，一種說不出口的逞強。

我只好望向遠方的山谷，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近乎透明的微笑，像是對自己低聲說：這些年，你真的辛苦了。

明天太陽升起時，一切不一定會立刻變好，但總會慢慢變好。

而我願意，相信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