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妳是》十八|白天以後--靖(限&完)
答應了曼琪要跟她回新竹。
去之前,曼琪一直說不用緊張,但是怎麼可能不緊張。
出發前,她一直幫我想帶什麼會加分。水果太普通、保健品太像探病,最後在台北車站買了一盒她母親喜歡的蛋糕。
「為什麼妳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我怕我媽把妳嚇跑。」
終於上車了,她還在看蛋糕有沒有被壓到。
我把盒子從她腿上拿走,放到行李架。
「再看也不會變得更好吃。」
她瞪了我一眼,把頭靠到椅背。
沒過多久,便睡到我肩上。
曼琪的母親在巷口等我們。
看見我時先露出燦爛的笑容,又很快把視線移到女兒身上。
「妳們怎麼這麼晚?」
「還好吧。」
「怎麼不搭早一班?」
曼琪回頭看我,小聲說:「開始了。」
母親聽見,伸手拍了她一下。
進門後,她問我的名字。
「陳毓靖。」
「哪一個毓?」
我拿出手機打給她看。
「這個字很漂亮。」她說。
閒聊幾句後,曼琪就跟媽媽到廚房準備午餐。
一桌豐盛的飯菜很快就上桌。
曼琪的母親一直替我夾菜,問我做什麼工作、住哪裡、平常是不是都騎機車。
最後問我們怎麼認識。
曼琪喝湯的動作停了一下。
「網路上。」她說。
「網路!」
沒想到曼琪完全沒有要遮掩,我低頭把碗裡的菜默默吃掉。
後來曼琪的媽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靖,妳覺得這湯會不會太鹹?」
「媽,妳剛剛才問過我。」
「我現在問靖。」
「不會,剛好,很好喝。」我說。
「曼琪平常都叫我不要放太鹹,我今天很怕照她的標準,妳會感覺在喝白開水。」
「阿姨的每道菜都很好吃,可以吃到食材原來的味道,又不會太清淡。」
我一說完,曼琪在桌子底下偷踢了我一下。但是我看見她媽媽笑得很燦爛。
「是不是?只有曼琪不識貨,嘴巴很刁。」
「厚,她今天第一次來,當然挑好聽的說。」
我有點不想捲入母女兩人的戰爭,繼續認真喝湯吃菜。
她們一個繼續嫌女兒不會說話,一個嫌媽媽有了客人就偏心,誰也沒有停下來。
飯後,曼琪的媽媽拿出手機,問我客廳窗簾換成淺卡其還是灰藍色比較好。
「媽,她做的是品牌策略,不是室內設計。」
「我相信她有品味,看她的打扮就知道。」
我看了一眼客廳。
「淺卡其吧。這裡下午的光比較弱,灰藍色可能會顯得更暗。」
「我也是這樣想。」
「妳明明早就選好了。」
「我只是想找一個有眼光的人確認。」
曼琪靠在沙發上看著我們。
「所以我沒有眼光?」
「妳上次叫我買白色沙發。」
「最後不是沒買嗎?」
「因為我沒有聽妳的。」
她們又吵了幾句。
沒多久,話題轉到曼琪平常有沒有好好吃飯。
「比剛認識的時候好一點。」我說,「她現在包裡會放餅乾,胃不舒服也知道先喝溫水。」
「妳們可以不要當著我的面交接嗎?」
「我是關心妳。」
「那不是關心,是不放心……」
她母親轉向我。
「靖,麻煩妳了,也辛苦妳了。我們家曼琪不好照顧。」
「呵呵。」我用傻笑掩飾我的尷尬。
「陳毓靖。」顯然曼琪不喜歡我的反應,用很冷的口氣連名帶姓地叫我。
她母親又笑了。
「看吧,她馬上示範不好照顧的樣子囉。」
離開前,她裝了兩盒菜,還塞了一袋水果給我。
曼琪站在旁邊看。
「媽,我們坐火車,不是開貨車。」
「又不是給妳的。靖工作忙,帶回去熱一熱就能吃。」
「她家冰箱很小。」
「那妳幫她吃掉。」
「所以最後還不是給我。」
她母親沒理她,只告訴我下次再來,不用帶東西,人來就好。
走出巷口後,曼琪一路都沒有說話。
回程的火車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裝著水果和菜的袋子全放到我腿邊。
我等火車開了一段才問:「妳不高興?」
「沒有。」
「有。」
她看著窗外。
「阿姨喜歡我不好嗎?」
「很好。好到她問窗簾問妳、湯鹹不鹹問妳,連我有沒有吃早餐也問妳。我坐在旁邊像一個不太熟的親戚。」
「第一次見長輩,當然要留下好印象。」
「所以妳今天說的,都是她想聽的?」
「都是實話。」我說,「只是我沒有像妳一樣,每一句都先頂回去。」
「那是我們家的說話方式。」
「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
「妳又知道?」
「她一邊嫌妳太晚回家,一邊把妳喜歡的菜往妳面前推。妳嘴上說她囉嗦,還是把魚刺挑完才放進她碗裡。」我說,「看得出來。」
曼琪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那妳也不用表現得那麼好。」
「我不是只想討她喜歡。」
她轉頭看我。
「我想讓她知道,妳跟我在一起,她可以放心。她如果一直不放心,以後每次妳回家,我們都會變成妳必須解釋的事。」我說,「我只希望妳不用夾在我跟妳媽中間,有為難的時候。」
她臉上的悶慢慢退了一點。
「妳想得真遠。」
「都來見妳媽媽了,當然要想遠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下次,換妳陪我回南部看奶奶,好不好?」
她抬起頭。
「妳要帶我回去?」
「嗯。」
她知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因車禍過世,也知道後來是奶奶把我帶大。只是我從來沒有提過,要帶她回去。
「奶奶知道妳喜歡女生嗎?」
「知道。」
「她能接受?」
「還沒有完全接受。」我說,「她不是會把我趕出門的人,只是一直覺得我總有一天會改變。每次我提到以前交往的對象,她就轉去問我工作,像只要不談,事情就會自己過去。」
曼琪安靜了一下。
「她可能不會像阿姨今天這樣。」我說,「也可能會問妳一些讓妳不舒服的話。她需要一點時間。」
「那如果她不喜歡我呢?」
「我帶妳回去,不是要問她我們可不可以在一起。」我看著她,「只是希望她有機會認識妳。」
「妳會站在我這邊?」
「會。」我說,「但她是把我帶大的人,我也想留一點時間給她。」
她想了一會兒。
「那她喜歡吃什麼?」
「妳答應了?」
「我只是先做功課。」她說,「第一次見長輩,不是要留下好印象?」
我笑了。
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妳要先告訴她我是誰。別讓我到了門口,才知道妳什麼都沒說。」
「我會先說。」
她看了我一會兒,把手伸過來。
我握住她。
她重新靠回我的肩上。我們沒再說話,她也沒有睡著,只是一直握著我的手。
火車抵達台北時,天還亮著。
曼琪沒有直接回家。
我們先把阿姨塞來的兩盒菜帶回我家。總監聞了聞袋子,發現裡面沒有牠想吃的東西,很快失去興趣,跳上沙發舔毛。
曼琪把菜一盒盒放進冰箱。
「我媽是不是把妳當成剛搬出來住的大學生?」
「她只是怕我餓。」
「妳不是還有我?」
「所以她叫妳幫我吃掉。」
她關上冰箱,回頭瞪我。
「妳們才見第一次,已經很有默契了。」
我笑了一下,拿出手機。
奶奶的名字在通訊錄裡放了很久。我點開後,手指停在撥號鍵上。
「妳要打給她?」曼琪問。
「嗯。」
「現在?」
「再等下去,我可能又會開始想,什麼時候說比較適合。」
她沒有阻止我,只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電話響了幾聲,奶奶才接起來。
「阿嬤,我小靖啦。」
「小靖啊,妳吃飽了嗎?」
她問我有沒有吃飯、台北是不是也在下雨。我一一回答,等她問完,才開口。
「阿嬤,我下次回去,想帶一個人。」
「誰?」
我看了曼琪一眼。
「她叫林曼琪,是我女朋友。」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電視還開著,新聞主播正在說明天的天氣。過了很久,奶奶才又出聲。
「女朋友?」
「嗯。」
「就是女生?」
「對。」
她嘆了一口氣。
「妳確定沒有喜歡的男生嗎?」
「確定啊。妳從小把我帶大,應該有發現我沒有在妳面前提過任何男孩子吧?」
「我以為等妳長大了之後,就會不一樣了……」
「有不一樣啊。」
「哪裡不一樣?」
「以前我只知道,自己不會喜歡男生。長大以後,我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阿嬤沒有說話。
我看向曼琪,她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握得很緊。
「我會擔心她有沒有吃飯,記得她怎樣會胃痛。看到一首歌會想傳給她,美好的事物都想跟她分享,而且回南部也會想帶她一起回去。」我說,「我不是想找一個女生作伴,我只是想跟曼琪作伴,她剛好是女生。」
曼琪抬起頭。
她的手慢慢鬆開,伸過來握住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所以妳不是沒有遇到喜歡的人。」阿嬤說,「是我一直以為,那個人會是男的?」
「對啊。阿嬤妳很聰明耶,我這樣說妳就懂了。」
「喔……」
她把那個音拖得很長。
我聽見她把電視轉小聲。
「那她也喜歡妳嗎?」
「喜歡。」
「妳怎麼知道?」
「她現在就在旁邊握著我的手。」
曼琪的手立刻收緊。
「她在旁邊喔?」
「嗯。」
「妳怎麼不早點講?」
「妳也沒有問。」
「那她有沒有聽見我剛剛說的那些?」
我看了曼琪一眼。
她抿著嘴,像在忍笑。
「應該都聽見了。」
阿嬤嘖了一聲。
「妳這個孩子,從小就是這樣。重要的事都放到最後才講。」
我沒有辦法反駁。
曼琪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她在笑。
「那她有沒有什麼不吃的?」阿嬤問。
我愣了一下。
「她胃不好,不能吃太辣。其他大部分都吃。」
「那回來以前先講,我菜少放一點辣。」
曼琪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還有,妳跟她說,千萬不用帶東西來。」阿嬤又說,「台北什麼東西都貴,尤其是水果,又貴又不好吃。阿嬤這裡什麼都有,便宜又好吃,CP 值很高。」
「哈哈哈,阿嬤妳也懂 CP 值喔。」
「那是當然。我也會玩臉書,我也會估狗。常常聽到 CP 值、CP 值,我就問估狗啦。」
我的阿嬤真的很可愛,逗得曼琪在旁邊都笑出聲。
我們又瞎扯一會兒,她催我早點睡,掛電話前又問了一次。
「她叫曼琪喔?」
「林曼琪。」
「好啦,我記住了。」
電話掛斷後,曼琪還握著我的手。
「妳阿嬤好可愛。」
「妳剛才不是很緊張?」
「現在不會了。阿嬤看起來比我媽好相處。」
「所以妳願意跟我一起回去了?」
「當然。」她擦了一下眼角。
我笑了。
「而且,我超想看看把小靖養大的人。」
「不准這樣叫我。」
「小靖。」
「林曼琪。」
她笑著靠過來,把臉埋進我肩上。
總監從沙發另一端走過來,在我們中間聞了幾下,最後踩上曼琪的腿趴下。
那天晚上,她留了下來。
我們分別洗完澡後,一起窩在沙發上。
筆電螢幕還亮著。
右下角的時間剛好跳到一點十七分。
「妳看。」我說。
曼琪順著我的視線轉過去。
「怎麼了?」
「我們第一次傳訊息的時間。」
她看了幾秒。
「妳竟然記得。」
「嗯。」
「那天我剛改完第六版。」
「現在是第幾版?」
「第九版。」
「有進步。」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手臂。
我握住她的手,手指穿進指縫。
從第一次相遇的凌晨一點十七分到現在,還不到三個月。
短得連換一個工作都未必能適應,卻已經足夠讓她帶我回家,讓我知道她母親做的菜偏甜、講話時習慣先嫌女兒兩句,再把最好吃的東西往她碗裡放。
也足夠讓她看見我最軟弱的那一面。
曼琪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忽然問:「妳會不會覺得太快?」
「什麼太快?」
「我們。」
我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視線移回螢幕。
「我以前不相信有人認識沒多久,就能知道對方是不是自己要的人。」
「現在相信了?」
「快相信了。」
她說得很誠實。
我往她身邊靠近了一點。
「我媽做切片那天,所有人都跟我說不會有事。」她說,「她自己也一直叫我不要請假,說只是一個小東西。」
我記得那張空椅子的照片。
也記得她說吃不下早餐。
「只有妳沒有說一定會沒事。」她繼續說,「妳問我有沒有吃東西,叫我先去買早餐,因為我還要陪我媽。」
「因為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沒事。自己不知道的事,為什麼要假裝知道,然後拿去安慰人?」
她轉過來看我。
「就因為妳沒有急著把我的害怕弄掉。妳只是陪我面對。」
我握著她的手,沒有出聲。
「總監去看醫生那天,妳說牠老了。」曼琪說,「我也不知道牠會不會好。」
「所以妳也選擇不多說無謂的安慰。」
「嗯,因為我根本安慰不了。」
「所以妳就用行動表示,來到我身邊陪我。」
「嗯。」
她下班後趕到診所,肩上背著電腦,蹲在外出籠前。
走出診所後,她一路把手貼在籠子旁邊。
那天我沒有告訴她,她那個動作讓我差一點哭出來。
「我們還沒見面的時候,就好像經歷了對方一些重要時刻,等過妳媽媽的切片報告。」我說,「還有我奶奶進急診那晚,妳也等過我。」
曼琪靠到我肩上。
我認定了她,不是因為她記得我的膝蓋會痛,也不是因為她願意陪我去看總監。那些事情很溫柔,卻不是只有她做得到。
是她知道我因為軟弱而傷害她之後,願意給我機會彌補。她會生氣,卻不無理取鬧。她沒有因為愛上我,就假裝那次傷害從來沒有發生。
「曼琪。」
「嗯?」
「我們可能不是很快認定彼此。」
她抬起頭。
「那是什麼?」
「是很早就認出來了。」
「認出什麼?」
我看著她。
「認出一個可以讓彼此幸福的人。不是只給對方快樂或溫柔,而是好的、不好的,都會一起面對。」
她的眼睛慢慢紅了。
「這句一點都不浪漫。」
「我也覺得。」
「可是我喜歡。」
她低下頭,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慢慢擦過。
客廳裡只剩茶几旁的一盞燈。總監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陽台,蹲在玻璃門前看外面。
曼琪仍靠著我。
「第一次見面那天,妳有一句話沒有說完。」我說。
「哪一句?」
「因為妳是……」
她安靜了一會兒。
「我後來不是說過了?」
「妳說——因為妳是我喜歡的人。」
「對啊,就是這樣啊。」
「我只是想再聽一次。」
「厚。」她翻了一個白眼。
她從我肩上起來,轉身跨坐到我腿上。膝蓋落在身體兩側,兩隻手捧住我的臉。
「因為妳是那個,在深夜會讓我感到不孤單的人。一個懂我在累什麼的人,一個讓我很想靠近的人。」
她說完,吻住我。
那個吻很深。她的手伸進我的短髮,身體一點一點貼上來。
我抱住她的腰,她的臀便在我腿上移動了一下。
隔著褲子,那個動作仍讓我的呼吸立刻亂了。
她低頭吻過我的下巴,再往下落到左側頸部。
我收緊手臂。
「曼琪。」
「嗯?」
「妳想要什麼,可以自己說。」
這是認識第二十二天,我在夜行人裡對她說過的話。
她抬起頭。
「不用說,我直接做。」
她抓住我的衣襬,慢慢往上拉。
衣服越過肩膀,被她隨手丟到地毯上。她的視線從我的臉往下,沒有遮掩。
這是我第一次在燈光下,毫無遮掩地讓她看見。
沒有關燈,她看得很清楚。
她的雙手落在我胸前。我吸了一口氣,背抵住沙發。
曼琪俯身再度吻上來。
我抓住她的肩。她沒有停,嘴唇與手指輪流落在我身上。每當我的呼吸變重,她便抬眼看我,再繼續往下。
她的手探進我的長褲時,我的腿本能地收緊。
「看著我。」她說。
我勉強睜開眼睛。
她離得很近,呼吸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氣。
她慢慢進入我的身體。不快,但很刺激。我握住她的手腕,卻不是要她停,只是需要抓住什麼。
她嫌褲子礙事,索性將它褪去。快感一點一點累積,我的呼吸很快失去原來的節奏。
她一直看著我。
看到我再也沒有辦法維持平常的表情,看到我仰起頭叫她的名字,也看到我的身體如何在她手裡繃緊。
我抓住她,把聲音埋進她肩上。
曼琪沒有立刻停下,反而加快速度。
她抱著我,等那陣顫抖慢慢過去,才吻了一下我的耳垂。
「原來妳真的很不會忍。」她說。
我的呼吸還沒平復。
「林曼琪,妳越來越快,怎麼忍。」
我翻過身,把她壓到地毯上。
她笑了一聲,手臂立刻環住我的脖子。
我解開她的襯衫。這次沒有隔著黑暗摸索,也不是第一次那樣,小心地猜她喜歡什麼。
我已經知道她哪裡特別敏感,知道她忍耐時會咬住下唇,也知道她真的受不了時,叫我的名字會變得很輕。
但知道和再次碰觸,仍然不一樣。
我的嘴唇落在她胸前時,她的手指立刻插進我的頭髮。吻再往下,她的腰微微抬起,主動靠近我。
我沿著大腿內側慢慢撫上去。
她沒有催促,只把腿分開,讓我留在她身前。
「靖。」
「嗯。」
「可以不需要暖身了。」
我抬頭看她炙熱的眼神和漲紅的臉頰。
我俯身吻住她,手也在同一刻進入她。
曼琪的呼吸一下子斷了。
她抓緊我的背,身體在我懷裡一次又一次扭動。
她沒有壓低呻吟的聲音。
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比前一次更失去控制。
我讓她一直看著我,就像她剛才要求我的那樣。
直到她整個人眼神渙散,聲音也有點啞了,我才放慢速度。她的指尖在我肩上留下明顯的力道。
我以為她需要休息。
曼琪卻拉住我,讓我重新伏回她身上。
「還要。」她說。
「還要什麼?」我明知故問。
「我還想要妳進入。」
她翻身跨回我腿上,低頭吻住我,左手抓住我的右手,讓我再次進入她的私密處。
我已經不知道她攀上幾次高峰,直到她喘著說,留一些給下次。
散在地毯上的衣服沒有撿。客廳的燈也一直沒有關。
這一次,我們都知道自己正在被誰渴望。
過了很久,曼琪才從我身上翻下來。
她拉過沙發上的薄毯,側身貼著我。毯子只蓋到腰,她也懶得再拉,只把一條腿勾在我的小腿上。
我替她撥開黏在臉頰旁的頭髮。
她閉著眼睛,忽然問:「妳還記得那本散文的結局嗎?」
「當然。但妳不喜歡,妳還說要自己寫結局。」
「是啊,我們剛剛已經開始寫了,不是嗎?」
她的手指扣進我的指縫。
「謝謝妳,讓我們的故事可以開始。」
我再次把她擁入懷裡。
「嗯,先睡吧。明天繼續寫我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