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夏珍專欄：賴清德與「獨裁者」的距離

藍白在野政黨合流四二六上凱道，「戰獨裁」成為主訴求，行政院長卓榮泰質疑國民黨兩位副主席夏立言與連勝文赴陸「與獨裁政權握手」，民進黨反諷，「獨裁，還能上街頭倒賴？」

賴清德總統是不是「獨裁者」？從形式定義上看，他是民選總統，想連任三年後還得再次接受民意檢驗，欲期「終身掌權」的可能性是近乎於零，何況還有個在野政黨居於多數的國會「制衡」，的確很難直接將他與「獨裁者」劃上等號；但是，定其改選的民主體制，絕非不能產出「獨裁者」的依據；事實上，「以民主之名的獨裁」比比皆是，曾任《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總編輯，並曾獲選為全球百大最有影響力思想領袖的Moisés Naím Dr. Naím直指，「很多實行選舉民主的國家已轉變為獨裁體制，幾乎成為本世紀的新常態」，他們利用民粹主義（populism）、兩極分化（polarization）和後真相（post-truth）獲得權力，包括美國總統川普和英國強生都是他定義的「3P獨裁者」。

蔡英文為賴清德舖好「獨裁者養成之路」

簡單講，即使選舉產生，但民主體制的機轉無法有效節制其權力，獨立機關失去獨立性，民主程序被漠視，政治干預甚至操控司法，壓制異議─包括打壓反對黨和收買媒體，就具有「獨裁」特徵。從這個角度看，賴清德與「獨裁者」的距離，也不那麼遠，他正走在「獨裁者養成之路上」，但這條路，是「過來人」前總統蔡英文以八年時間早就為他舖好了，包括：以《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和《不當黨產處理條例》，清算國民黨產；司法院、監察院、中選會人事唯綠是從，而NCC甚至擺明「要聽話的人」，以執行關閉中天新聞台的「任務」，嚴重損害新聞自由，獨立機關失去其獨立性而喪失公信力；當然，還有以《社會秩序維護法》撒下天羅地網查察網路言論。蔡英文八年全面執政，改變了台灣民主土壤，做為「雙少數」執政者，賴清德繼任，本來可以導正台灣民主的「倒退現象」，遺憾的是，民進黨習慣了絕對多數的「獨裁」，走向比蔡英文更極端的逆轉民主之路，首先，少數總統無視國會多數，從拒絕國會改革法案到憲法法庭封殺國會權力開始，「立法權」就成為賴政府的眼中釘，國會通過的重大法案和預算案，無一不覆議再聲請釋憲，甚至不惜發動違反民主原則的「大罷免」，以推翻最新民意，賴清德開了先例，讓「選舉」這個最重要的民主指標，嚴重倒退。

執政團隊蔑視立法權，各部會對「列席備詢」泰半敷衍了之，動輒請假，立委調不到資料，問不到答案，面對關稅衝擊不是「機密」就是「都有準備」，委員會舉行共諜案專案報告，也算「當事人」的國安會秘書長吳釗燮（幕僚涉案），直接缺席，連請假都省了；委員會排審《行政區劃法》修正草案，徵詢法務部意見，法務部書面回函一句話，「事涉主管機關職權與大院決定，本部敬表尊重。」說是「尊重」，實則敷衍；立委質疑聯合國報告直指台灣涉入詐騙洗錢，鄭銘謙的答覆是「不清楚，我在立法院忙詢答。」問他地檢署洩密給媒體，偵查全公開，他說，「『鏡檢』（鏡週刊）沒講消息來源是檢方。」言下之意，鏡檢說了算？問他到底忙什麼？鄭銘謙竟脫口而出，「北檢在忙那些政治的事…。」

司法徹底工具化，「民主暴政」就在眼前

鄭銘謙「脫口而出」，直接道破司法徹底政治工具化的事實，雖然他可能只是「揹鍋人」，照立委吳宗憲的說法，是檢察總長視訊會議要各地檢察署要如此辦案，而這正是「獨裁」生成的重要指標。蔡英文的司法，清算的是國民黨「黨產」，表現的是對偵查弊案的消極；賴清德的司法，直接追殺政敵，前台北市長柯文哲因為查不到金流證據的京華城案被羈押八個月，偵查事證幾乎同步洩露給特定媒體，即使無關案情的「硬碟內容」，都能成為摧毀人格的影射材料；大罷免連署「辦藍不辦綠」，國民黨台南市黨部、新北市黨部、台北市黨部、宜蘭縣黨部…，一路被搜索，各地連署總部被搜索被約談，還有被羈押的，聲押台北市黨部主委黃呂錦茹不成，檢方繼續抗告，一派非押不可的態勢，就像柯文哲一度被重金交保，檢方却揚言抗告到押成為止。

從司法獨立的角度，罷免連署如涉造假，該辦則辦，但是，過去從未因連署「偽造文書」羈押的前例，而中選會移送案件，一般也不會在連署過程中搜索押人，理由很簡單，司法不能成為干擾選舉罷免的武器，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證明無差別偵查罷免連署，基隆市罷藍團體也被約談，而且是清晨六點敲門，只為「送達傳票」，如此超乎尋常的偵辦手段，在鄭銘謙口中雲淡風輕說成「考量基隆人多半在外地工作，符合基隆人的生活習慣」，即使手段嚇人，但罷藍團體是以「證人」身份被約談，而且，民進黨基隆市黨部可沒「比照」被搜索。

「如果沒有人為捍衛自由而死，所有人都將死於暴政。」耶魯大學教授提摩希史耐德，重磅出拳提醒「民主時代的暴政」，「一個因為勝選壯大聲勢，為意識形態驅動，或兩者皆是的政黨，有可能從國家內部改變整個體制。…他們轉移大部份民眾的注意力，關押部份反對人士，如此一來，剩餘的人便不再是威脅。」如果不是司法的嚴重扭曲，藍白或許未必這麼快就合流上凱道，民進黨批評在北檢聲援黃呂錦茹的台北市長蔣萬安，「不要忘了你是台北市長，不是國民黨的市長。」這句話應該原封不動送給賴清德，「不要忘了你是總統，不是民進黨的總統。」權力者若無視國會、調動司法，而憲政程序制約總統權力的能量微乎其微，與「獨裁者」的距離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