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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己和好如初


與自己和好如初
作者:不朽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7-08-16 00:00:00

只有走在與自己相遇的途中,
才會知道,
你要慢慢地沒有關係了。

不喜歡自己悲傷、不喜歡自己流淚?
不喜歡自己脆弱、不喜歡自己頹圮?
不喜歡自己自卑、不喜歡自己敏感又不安?
但這些都是你啊。
是共生在你身體裡的另一個生命。

引爆Instagram關注與手抄熱潮,上萬粉絲感動推薦
備受期待的不朽第一部文字作品
60篇簡單有溫度的訴說,雙向書寫內心的光亮和灰暗
原來,我們一直都在和自己相遇的路上。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止一個模樣,我們也不只有一種面向。
經歷失去和悲傷的酸蝕之後,我們仍然可以慢慢地找回流落的自己,
與自己久別重逢,和好如初。

灰暗與光亮並存、孤獨與溫暖共生,
雙書封的雙向閱讀書,關於你生命中的種種曾經
向左讀,向右讀,給自己一個入口探望悲傷,給自己一個出口遇見快樂。
關於「失去」,她說:
我們會學會接受失去,但我們從來不會習慣失去,因為失去這回事,是無論經歷幾次,都還是會痛得喘不過氣來。我也好想說,這些年來,我為了不再失去些甚麼,終於失去了自己,你知道嗎。

關於「愛人」,她說:
當你愛著誰的時候,你的心會變得很柔軟很柔軟,足以原諒世界上許多的痛楚,也足以看開許多無解的遺憾,足以變得屹立不倒,足以變成一個只為一個人而美好的人。

關於「遺憾」,她說:
餘生那麼長,總有一天能把所有的遺憾都熬成遺忘。那些曾經歷歷在目的過往,有一天居然想起來像是在說一個有趣的故事。走到最盡頭的時候,會感謝那些曾經讓自己槁木死灰的遺憾。

關於「愛和痛苦」,她說:
彷彿是擱在天秤的兩側,在一邊放了多少的愛下去,另一邊就會產出多少的痛苦,這樣才會保持著平衡,以致這一切不會崩塌。在愛裡頭,痛苦始終佔據著一個很深刻的位置。

關於「相遇」,她說:
你經歷了那麼多切膚的疼痛,始終沒有甚麼人願意逗留,於是終於在一切事過境遷以後,你習慣了一個人走。其實我們都是這樣的,因為經歷了很多,所以後來選擇收拾好回憶去流浪,你說你不怕相遇,你害怕的是失去。

關於「錯過」,她說:
我們都在時間和季節的更迭裡擁有好多相遇與錯過。不如就這樣吧,把每一次銳疼的失去,想成一次婉轉的收穫。我們錯過了一些路,只為了遇上更好的風景,風景中的你。

★內文試閱:

「以後,我要成為那種我渴望遇見的人。」
:「你想要成為怎麼樣的人?」
:「你想要遇見甚麼人,那你就去成為那樣的人。」

我想要遇見這樣的一個你。
沒有太多華麗浮藻的外表,不用是人潮中最閃閃發亮那顆星星,不需要過於美好和皎潔的個性,不用是所有人都羨慕的那樣精緻又細膩,不用強大到能夠抵抗所有來自世界的痛楚,不用為難、不用委屈、不用勉強自己站在人群中的高處供別人抬頭仰望,不用做眾人心中祟拜的完美模樣。那樣的一個你,一定太過孤獨也太過於遙不可及,我深深渴望遇見的你不需要是那個模樣。
我希望你是一個平凡的人。
在歲月裡安靜沈寂,溫柔地跌倒過,也溫柔地爬起來。
念舊的個性成就了一個深情的人。
偶爾任性地放任自己沈浸於回憶之中,懂得過去的美好所以更加珍惜未來的每一個時光。
手握著執著不慌不忙地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踩著的每一步都牢牢穩固並且帶著敦厚的笑容和過去揮手說再見。
無論好與壞也從不貪焚,感謝自己擁有這些層層斑駁的繁花綠葉。
不自怨自艾地怪責世界,反而感激傷痛給予自己和悲傷和平共處的機會。
敢愛也敢恨,勇敢地去感受生命每一個跌宕的律動。
張狂地去飛,用一個溫柔的姿態擁抱世界,擁抱自己也擁抱那個對的人。
能不能這樣子。
想要遇見這樣的一個人。想要成為那樣的人,想要成為那個誰也渴望地想要遇見的人,想要變成那個模樣和你相遇。
因為我想要的你那麼美好才會讓我有了這樣的盼望,也因為有了這樣的盼望,於是我也想要給你一個那麼美好的自己。
在更迭的流光韶華,我願成為那個我渴望遇見的你,然後不慌不忙地隨著緣跟著份,輪迴一整個天荒與地老。
好嗎,好嗎。
「溫柔相待,才不辜負相遇在茫茫人海。」
每一個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裡一定會有他的意義。
也許是出現在你單純無知的年紀,教會你甚麼是愛也教會你甚麼是痛,那時的你曾歇斯底里埋怨過愛情也埋怨過他,在那些無數個痛不可當的夜晚裡獨自撐過,想念是如此的漫長,你花了整個青春去愛的一個人,終究卻又要再花上你往後的年華去遺忘他,他就像是微小的細菌卻深深地注滿你的血液裡面,曾經每一下呼吸都有著他的痕跡,想念變成了你的習慣,往前或回頭已經沒有用了,他終究變成了回憶,封鎖在了過去,連同那個稚氣的自己。
也許是出現在美好的花季年華,你終於開始懂了愛情裡面不止有幸福還會伴隨很多的悲傷、很多的不安、很多的痛苦,你開始走得戰戰競競,你愛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從不把自己的想念和悲傷說出口,你以為那個人會懂,你以為一味地付出就是至高無尚的愛,你以為等待就會換來美好的結局,你想著也許這個就是對的人吧,然而又從高空狠狠地墮落,你再次感到失望,再次感到疾厲銳痛,你或許被背叛,心頭上被用力地割上好幾刀;或許被丟棄,終日不斷自卑於自己的不足;或許被荒唐對待,終於被束縛於那些稀稀落落的愛情裡面。
也許是出現在你心灰意冷的日子,你不再奮不顧身地撲火,你在人潮中遇見了好多的人,你開始疑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愛的能力,你像是一隻懼高的貓卻渴望去聳高的天際,你想要愛、想要幸福,卻因為恐懼而不敢再踏出自己作繭自縛的門,有時候有人來敲門,你想要走出去可是你沒有力氣了,你害怕再次走進那條明亮而斑駁的街衢上,你害怕再次被愛情吞蝕,你發現你輸不起了,於是願意安之若素地躲在那個與世無爭的繭裡,後來誰出現了,那個敲門的人仍然還在,他沒有走,他在等待你傷痛過去的時候,他不想硬生生地逼你面對,他告訴你這扑天地大的世界裡其實還有深情的人,你慢慢來,我慢慢等。

每個人出現在你的生命都一定有原因。
你喜歡的人給了你變得美好的動力以及那些綿綿密密的想念,你學會了自卑,學會了付出,學會了甚麼叫做不顧一切,學會了甚麼是犧牲,學會了事情不可以勉強,你學會了如何離別也學會了如何祝福。
喜歡你的人帶給了你像冬日的太陽般的溫暖也給了你像是潮退時的海水般的溫柔,給了你最義無反顧的陪伴讓你撐過那些滂沱大雨的夜晚,你也許從未懂得感恩也從未回頭去看他們,可是他們就在那裡從未走遠,經過年月,你學會了感激,學會了珍惜,學會了感謝也學會了心疼別人的付出。
你不喜歡的人教會你尊重和寬容,世界不是每個人都會照著你想要的樣子生活,世界是寬大的,而自己是渺小的。不喜歡你的人教會你自我反省、自我提升,你會慢慢地成長變成更加好的一個人。傷害你的人教會你原諒,你終有一天能夠笑著原諒那些過錯、那些曾經。你傷害的人教會你後悔和遺憾,要你懂得原來自己曾可以是如此殘忍的人。
你看,每個人的出現都有原因,我們都該心存感激。
我們一輩子會遇到好多的人,甚至我們不會數算今生遇上了多少的人,終有一天也會漸漸地遺忘那些曾經在我們生命中深深地留有摺痕的人們。我們以後無法數算以後會一起走多長的路,只能相約做彼此生活中溫暖的存在。所以,請善待在人生的花開花敗之時每一個相遇以及錯過的人。那些以後也許再也沒辦法再見的人,絕對不要怨懟彼此,好不好。
以後我們就溫柔相待,這樣子才不辜負相遇在茫茫人海。

「只可惜你我之間人來人往。」
我曾經拼了命地想要走向你。
我曾經以為只要努力就可以去到你的身邊,只要努力就可以走在你的身旁,只要非常努力就可以與你並肩同行。
我想要一直守護著你,給你最溫暖又最卑微的陪伴。那個時候的我甚麼都沒有,我看著那樣會發光的你,我多麼想要能夠堂堂正正地走在你的身旁。我和你隔了千山萬水,我怕我會錯過你,我知道用走的一定追不上你,所以我拼了命地跑啊跑,踩過滿佈荊棘的路徑,走過叢林漫蔓藤的荒亂,經過寸草不生的荒蕪,遇過杳無生息的沼澤,我傷痕累累地望著你的背影,一刻不停地上路,那個時候,我一直都以為,只要努力就可以追得上你,只要足夠深情就能走到你的身邊。
於是在無數個夜裡我獨自撐過臨近崩潰的時刻,我熬過最煎熬痛苦的綿綿思念,我走過萬籟俱寂的荊棘叢林,忍受世界給予的冷嘲熱諷,在四下無人之境蹣跚而行,其實不過是想要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有一天我可以替你遮風擋雨,強大到不怕世界給予的傷害,強大到可以為你撐起一片天。
我花了那麼多的力氣終於變得更加強大,終於學會堅強不屈,終於無堅不摧,積攢了荏苒歲月的溫柔想要深擁你。「你等等我啊。」我不斷地在你身後嘶吼。
可是你離我太遠了,太遠了,遠到你根本沒辦法可以聽見我撕心裂肺的吶喊,你聽不到我的急切,你看不到我的心碎,你不知道我的疼痛,你不知道我花光了所有的力氣只為了走到你的身邊,我所有的努力只為了給你一個更美好的自己,我望著你離去啊,我就要失去你了,我正在高空中狠狠地墜落,我終於看見你的離去的背景漸漸縮小,終於在那些光影的切換之中消失在我的眼角,我終於看著你消失在我的世界裡面。 我終於到了那時你站在的遠方,可是我忘了我在走的同時你也在走,我們用對等的速度往未來前行,我以為你在那裡,我去到了那裡,你卻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只可惜時間自始恆久運轉。只可惜你我之間人來人往。只可惜這些你都不需要了。
我還是記得那個時候啊,我讓你等等我,那個時候我想,我以後回頭跑回原地去撿回來吧。於是我又老遠地跑了好長的一段路回到原來的地方,結果你卻走了,走了好遠好遠,你沒有等我,你也不願意等我,你已經不再是當時的模樣,而我再也沒有力氣去把他你回來了,再也回不來了。於是後來我才懂得原來是撿不回來的有些東西,許多東西。 我一個人走了那麼遠的路,我朝著你前進,可是我追不上你,你的腳步太快了,於是我們漸行漸遠,於是我終於失去了你,後來我在想那不如我就走回去吧。可是因為望著你的背影過於專注,我忘了回去的路,然而我懂得,我自己也走不回去,我迷失在那個介於你和自己的世界縫隙裡,我在那個塞外游離,卻也沒有一個人在乎了。

你是我到不了的遠方。你也是我這輩子忘不了的傷。

「念舊的人像個拾荒者。」
1
有一些人,在你巨大又浩瀚的旅程上悄悄地走進了你的生命裡,誰也說不準,沒有任何的端倪和預告,在恰好的時光裡掉落,在恰好的路口經過,這樣子茫茫人海裡相遇。他們會陪你走一段或長或短、或快或慢的路途,在彼此的故事裡留下足跡,刻意地留下一些記憶的印記,好讓你在餘生的韶華裡,回憶,懷念,和遺忘。就像他們沒有預警地和你相遇一樣,他們會陡然地晃出你的世界,他們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旅程,他們也要趕著去生活,趕著去走一條更好的路,所以你們必須就這樣分離,在分岔的路口帶淚告別,分道揚鑣,重回到沒有他們的人生,你們就此錯過,以歲月為鑑,以記憶為憑。

2
你走了,我的時間仍然頓止在和你交錯的那些時間裡面。
三月星火,剛好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你在遠方緩緩地靠近,像是冬日的陽光從雲朵篩漏下來,灑了一地溫柔的色調,溫暖極了,那時剛好微風不噪,我聽見你悄悄喊了我的名字。不知道為甚麼,每一次覺得難過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畫面,那樣帥氣的你,那樣溫柔地說喜歡我的神情,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樣。
那是你來到我世界的那一天。
沒有多也沒有少,在剛剛好的時間裡交錯在彼此的生命裡,環環習疊,沒有多餘的擦身而過,恰好是你和我,然後相遇。
這樣普通的場景卻在我的筆下被寫過數十遍,太溫暖了,溫暖到後來每一個難過失落的片刻,想起那天你朝我走來的樣子,我都會鬆一口氣,像是有你在我背後輕輕地撫摸著,像是有你在身邊陪我渡過那些悲傷那樣,如此鏗鏗有力,如此擲地有聲。

記得有一次,下了好大的雨,你從綿綿密密的雨林裡走來,手中帶著另一把雨傘,肩膀卻被迎面的風淋濕了一大半,狼狽地朝我走過來,急促地喊著我的名字,當你站在我的面前時,你的頭髮還滴著雨水,你說:「我怕你沒有帶傘,所以就趕著過來了。」我當時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並沒有把背包中的雨傘拿出來用。

最記得愛運動的你從來都不喜歡看書,卻總是願意為了我,每一天都陪我去圖書館的自修室,在我期中考快要崩潰的每個夜晚裡,在我念書念到頭昏腦漲無法思考的時候,我回過頭來都能看到你凝視我的溫柔目光,你會悄悄地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你會輕輕說:「我能做的就是陪陪你。」總是願意虛度一些光陰在我身上。

還有一次,我要回家一個禮拜,走之前你陪我到附近散步,後來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你緊緊地抱著我,很久很久都沒有離開,我被你抱著喘不過氣來,你說:「我要把七天的份先用完。」然後一聲不哼地抱著,直到最後的時候,你把一張紙條塞在我的口袋裡,然後走了。那裡寫著:「希望你會像我想你一樣想著我,希望你會像我愛你一樣愛著我。」

雖然後來他不知道,換成現在,那是我最想要和他說的話。

3
其實也並非要去懷念些甚麼。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後來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而我好像除了紀念,再也不能做些甚麼了,也再也無法擁有得更多,除了回憶以外的美好。可是怎麼辦,我好像再也沒辦法找到你那個深情的模樣了。我找遍了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沒辦法找到那樣的你,所以我走了好遠好遠的路,走進了回憶裡面,等著誰的施捨,像個拾荒者一樣,撿破爛的樣子極其寒酸,難過卻又如此難捨。

4
我永遠都記得你說的那句:「只是有時候回不到從前。」
後來寫過好幾封信給你,訴說著我的不安、失望還有難過,把那些曾經的林林總總全部寫進信裡面,想要送到你的心裡,試著喚醒一些你心裡的記憶,那些我們一起經歷的過淡,濃稠的回憶,還有一些錯落的碎片。
然而你說:「只是有時候回不到從前。」
原來,真的是那樣,再多的明天,都無法拼湊從前。
對,你說得對,原來我們再也回不到曾經的那些時刻,原來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痛心的懷念,原來我們都長大了,都在歲月裡變了個模樣,一轉身,我們誰都不是當初的樣子了。

5
如果寬闊的天空會漸黑,如果綿密的雲朵會消散,如果翻騰的海浪會緩退,如果妍婉的花兒會衰敗,如果蔥綠的樹葉會掉落,如果流風回雪的春天會老去,如果生命的意義在於不斷地流動變幻,一刻不停地順著時間延伸。那麼有什麼是不會被磨礪的呢。那是蟬兒低鳴的夏季,他牽著她的手的時候那麼雲淡風輕地低喃著,像是在訴說著什麼無關痛癢的事情,他說:「我好像沒有那麼喜歡你了。」她曾經盼望的愛情其實很簡單,不用多豐富的生活也沒有多大的理想,就只要能凝望著他,這樣什麼也不做地看著他,他同時也會看著自己,然後兩隻小手拉著,那一條路一直走下去。她聽著他說話,那一刻,她對愛這個字好失望啊。忽然覺得,不愛了都不是最傷人的話,說甚麼恨也都不那麼讓人心碎了,原來最讓人悲傷的是,你看著一段感情的轉變,你望著你們從無到有,然後從有逐漸走到陌生,你看著那些感情從指縫中像是細沙那樣漏失,你抓不回來了,你抓不回來了,那些曾經滾熱又深刻的心跳,你也抓不回來了,那個屬於自己的他。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習焉不察,都將成為回憶,而你那麼悲傷、那麼疼痛的原因是,自己原來無能為力啊。
後來,她才發現,原來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念舊。

6
你獨自在那兒難過些甚麼啊。你那些風不可繫的情緒他壓根甚麼都不知道啊。都是捕風,都是抓影。你獨自在那裡自轉著,卻總是忘了原來平行的直線是永遠不會有交集的一天。你經歷了所有的春夏秋冬,於是春來秋去,那裡滿滿都是他的影子,他肆意出入你的世界,甚至像是粗砥的碎石偶爾還會割傷你的手,那是他給你的寒霧薄生,是他給你的銹痕斑斑,是他給你的紛繁錯擁。遲遲不落的季節裡,他的世界卻從未擁有一丁點你的身影。所以啊,他壓根還是甚麼都不知道。你有多愛他,你有多想他,你有多難受,他根本甚麼都不知道啊傻瓜。你一個人演完所有劇本可是主角如他卻從未出席。
想念,原來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7
最讓人心疼的,永遠都是最初的美好,以及最後的荒謬。

8
也並不是非要去懷念些甚麼。
只是偶爾回望那些渺渺的歲月,會仍然疼惜那麼非常愛你的自己。

十二月下旬的夜晚,暈黃的街道把我們的影子映得很長很長,夜很深了,人潮稀少得很,甚至連凡我們緩緩行走的腳步都隱隱回聲,我靜悄悄地和你並肩走著,曾以為這條路長得遙遙無期,真的,以為我們會把它越走越長,然而那一條路的出口處,漸漸隱沒了我們的身影,你不緊不慢地說了聲:「再見。」,我沒想到,原來你這句話的意思是,再也不見。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並肩,最後一次挽著你的手,最後一次你屬於我的日子。
我們終於走失了,在漫無邊際的時間裡。

只是我至今仍然記得你說再見時那溫柔的表情,就像是當日說喜歡我時,那五月微風般的笑容,溫柔得如此殘忍,殘忍得如此溫柔。
你站在這條路的出口,終於還是捨得離我而去。起初我甚至不敢去看你離開的背影,我以為、我以為你至少會躊躇猶豫,停下來看著我這副狠狽受傷的神情,我終於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來,我站在原地盼望著未來,或是盼望你來,可是你卻好像永遠都不會再在。我看著你的背影終於在我的眼前漸行漸遠,直到背光的出入口處,縮成針頭一樣大小的黑點,終於讓我完全看不見,終於在所有光和影的切換之中,我親眼目睹你走出了我的世界。終於,終——於——。 你用了一個決絕的背影來打碎了所有的盼望和期待,你和他們都一樣,背影都長得一模一樣,沒有情緒也沒有不捨,多麼暗無聲息,多麼靜謐如夜,多麼決絕如鋒利的刃。後來我終於明白,原來要離開的人,是不會在乎有沒有人挽留了,因為真正要走的人,不會停佇也不會回頭看,他們會選擇在最風和日麗的日子,一旦要離開就已經做好了一輩子不再回來的打算。至少你是如此。至少你是如此。

9
失去他之後的那一年,整個世界都在瘋狂討論著《那些年》那部電影,還記得當初第一次一個人去看一部電影,然後淚流滿臉。
我記得那首主題曲的歌詞寫到: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好想擁抱你 擁抱錯過的勇氣
曾經想征服全世界
到最後回首才發現
這世界滴滴點點全部都是你

最終的場景就停留在高中畢業謝師宴上和你最後的合照上。
你說:「你要好好的。」
我說:「你也是。」
用盡全身的力量撐起一個從容的笑容,和你道別,我知道,真的不會再見了。
原來回頭才發現,我的青春都是你,滿滿是你的身影,不辨朝夕地頻密地出現在我往後的人生裡。
我愛了你三年,但那段記憶卻比一生還長。

10
原來,我喜歡你,已經是那麼久那麼久的事了。
只是重新翻開記憶的時候,我還是會被那些關於你的一切所割傷,劃破幾個傷口,在那些傷口的深處很深很低的角落裡,還有著歲月裡輾轉破爛的痕跡,不知道這次需要花多少的時間去痊癒那些傷口,有新的也有舊的,深深淺淺,卻從未曾褪去,所有你的蹤影。
原來我們始終沒辦法割捨的,不是失去了的他,而是那個如此奮不顧身的自己。
因為不會再有了,這樣的義無反顧,再也不會有了,你知道嗎。
那些回憶,回頭就覺得美得再也回不去了。

11
原來,這些年來,我一直放不下的,不是你,是那個如此義無反顧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