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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業遊民:一個德國遊民血淚拚搏三十年的街頭人生


吾業遊民:一個德國遊民血淚拚搏三十年的街頭人生
作者:理查‧布洛克斯(richard brox) 出版社:聯經 出版日期:2019-11-22 00:00:00

一本一出版就引發德國社會熱議、啟動改變的暢銷書
第一位在部落格(ohnewohnung-wasnun.blogspot.de/)記錄街頭生活的遊民!
第一位遊民暢銷書作家、遊民的喉舌!
他們的世界,我們需要了解、知道!

處處為家,處處不是家,遊民,是滾雪球般越滾越大的世界性議題!
德國最知名的遊民理查‧布洛克斯,娓娓道出自己成長過程中歷經的駭人故事:
擺脫了童年時期的暴力經驗和青年時期的吸毒人生,成為獨立自主的成人。
本書同時也是一本街頭拚搏歷程長達三十年的血淚自傳,引導我們看見社會的黑暗面與大眾對遊民議題的看法。

人生,在街頭……
父母無法愛他、他不知如何愛女兒、受不了教育體制與正常生活,能說心事的只有狗夥伴露西……
現實世界好難,他寧願選擇孤寂、自由,浪跡天涯的街頭人生。直到有一天,他走進網咖,嗅到了全新的機會,滔滔不絕寫下了自己的日記與想法,一切的逆轉終於開始……
他在部落格「沒有家該怎麼辦」整理流浪全德國所蒐集而來的經驗。例如,在暴風雪的寒夜要去哪裡找到能夠倖存之處?哪個收容所適合男性、女性、小孩?哪些公家機關可以求助?遊民又有什麼權利等等,幫助其他的遊民學會求生技能,希望自己的經驗能改變街頭過多的悲劇。
他的文章變成遊民的衣食住行指南、社會議題的焦點、紀錄片的題材,甚至變成暢銷書。
於是,他成為前所未有的遊民作家,並積極奉獻、投入改善遊民生活的志業。這個他戲稱為「窮人版旅館指南」的網站,以及他為街頭同伴所做的其他照護工作,也讓他三度獲得「德國奉獻獎」(Deutscher Engagementpreis)提名,讓他成為「德國最有名的流浪者」。
街頭對流浪者而言,是危險的場域。但是對理查‧布洛克斯來說,街頭卻是他過去三十年以及現在、未來,自由、自主和尊嚴的所在!

★名人推薦:

德國名人強力推薦

對弱勢族群的仇恨並非始自汽油彈或炸彈攻擊,而是萌發自對歧視性言論未加以以積極駁斥。
──麗塔‧蘇絲慕特(Rita Süssmuth,德國政治家,1988至1998年間任德國聯邦議院主席)

他究竟花費了多少心力、又重新經歷了多少惡夢,才完成了這本觸動人心的自傳!
──根特‧瓦爾拉夫(Günter Wallraff,德國知名記者、作家)

朱剛勇(人生百味共同創辦人)、李盈姿(社團法人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祕書長)、李玟萱(作家)、林立青(作家)、海獅李博研(歷史研究者、作家)、黃克先(臺灣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蔡慶樺(評論家、作家)
真誠推薦

因有布洛克斯的自述,人們得以深刻看入一位流浪者的生命、生活與內心。當身處其中,便不再置身事外;關於人如何經歷貧窮,我們有理解的權利。我們有理解的義務。
──朱剛勇(人生百味共同創辦人)

這本自傳立體而多元地呈現了理查‧布洛克斯的價值觀、處世哲學及溫暖的人格特質,也展現了他身處殘酷街頭時機靈、墮落、算計等面向,最終,他的自助助人讓德國的無家者議題被廣為關注,這對我來說比閱讀偉人傳記更振奮人心。
──李盈姿(社團法人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祕書長)

這不僅是無家者的自傳,也挑戰有家的人們,在安穩的情況下,是否有勇氣回望自己的生命歷程,在黑黑的那一段,直視怪獸的眼睛。
──李玟萱(作家)

如果你對於房價、帳單和未來感到無助,如果你聽過無家者這個名詞或者看過街友,那請你別放過這本書,透過當事人真實又直白的紀錄,我們將會看到一個在生存困境中發出光輝的故事。
──林立青(作家)

每個別人眼中的天堂,都有自己的陰暗角落;布洛克斯的故事讓我們正視自己的生活,雖不完美,卻仍已足夠。
──海獅李博研(歷史研究者、作家)

作者勇敢地回顧並揭露自己的過往,將原本一般大眾概念中抽象的無家者賦予血肉及故事,試圖與讀者一同尋找我是誰及未來往哪走,在城市黑暗的角落裡尋找一線有尊嚴地生活著的機會。
──黃克先(國立臺灣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

在布洛克斯不斷向下墜落的人生,他卻一直試著拉住那些墜得更快的人。我對這樣的人表達敬意。
──蔡慶樺(評論家、作家)

★內文試閱:

‧前言

(節錄)
生存(根特‧瓦爾拉夫)
我是先讀過理查‧布洛克斯的作品才認識他本人的。他的作品,也就是他在網路上為遊民撰寫的生存指南。當時我正在尋找一位內行人,因為我想要接續我廣受爭議的臥底報導,在將近五十年後重新報導無家可歸的人是如何為了生存奮鬥。
於是我發現了這個網站:www.ohne-wohnung-wasnun.de(沒有家該怎麼辦),這個寫給遊民的「旅館暨生存指南」令我印象深刻。網站上描述了眾多遊民收容所的優缺點,內容精確、仔細又顯淺易懂。作者一定去過每一家收容所,網站的內容看起來不像是成見,也不像是匆匆忙忙妄下的概論。因為他既能批評某家活躍於全德國的社會機構在某地經營的收容所破爛又骯髒,又能褒獎同一家社會機構在另一個地方經營的收容所很得體。此外,這個網站的經營人好像頗有影響力,因為他的意見會被人認真採納,當時有些收容所就因為他的批評而有所改善。
二○○八年十二月我們約在科隆碰面,我終於認識了網站的作者。在那之後我們一直保持聯繫,我們之間的聯繫有時候緊密頻繁,有時候又很片段鬆散,但是這樣一來一往也持續到今天。
我從理查‧布洛克斯身上學到很多事。不單是下西洋棋,他的棋藝高超太多了,他是會參加西洋棋線上賽的人。我只贏過他一次,希望他不是因為怕我不願意和他下棋才故意輸我。他也教導了我許多關於無家可歸的人的事。我指的不僅是我在蒐集《零度之下》報導期間,他提供的具體指導、收容所地址和介紹。我指的還包括更深刻的理解力,幫助我理解無家可歸者所處的生活環境和苦難。
理查‧布洛克斯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儘管幾十年的街頭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卻沒有消磨掉他的才智。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對我敞開心房。又何必呢?比起有工作和住在房子裡的人們,這些「打地舖」的人更加小心翼翼、不輕信任何人。因為要是讓別人知道太多你的事情,搞不好將來會成為別人的把柄。所以最好還是用幻想故事來保護自己,用神話和童話包裝自己,讓別人至多只能窺見真實樣貌的其中一隅。故事一定要精彩刺激,最好能馬上觸動他人的同情心。因為這樣才能引發善良老百姓的關懷,無論是情感上或是經濟上的關懷,而這正是遊民賴以為生的關鍵。理查‧布洛克斯將在本書對這部分做更詳細的敘述,包含他自己的神話以及他如何擺脫這段神話的故事。
我還從理查‧布洛克斯身上學到一件事:坦然面對自己真實的生命背景,對許多流浪者(當然不只對他們而言)來說是一條困難又漫長的道路。離開屋頂的遮蔽流落到街頭上的人,都是有苦衷的。而這些苦衷通常使當事人難以承受。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的生命故事總是那麼傳奇的另一個原因──除了保護自己免受他人異樣的眼光,也保護自己不受自身恐懼侵擾。
理查‧布洛克斯在書中公開的生命故事,比我們認識好一段時間後他跟我說的故事還要曲折離奇。他究竟花費了多少心力、又重新經歷了多少惡夢與苦痛,才完成了這本觸動人心的自傳!我們將讀到理查的父母親在納粹統治時期遭受的殘酷暴行,以及這段經歷如何折磨他們的下一代──也就是理查。我們也將讀到國家默認的(至少是沒有被禁止的)暴力體制,是如何衝擊育幼院和教養機構的院童,這樣的教育方法甚至延續至九○年代。當然,我們還會讀到街頭生涯的苦難故事。
我為了〈零度之下〉這篇報導假扮成遊民時認識了很多流落街頭的人,他們都和理查‧布洛克斯一樣經歷過嚴重的暴力事件或殘酷的打擊。
他們來自各個社會階層,任何教育背景和職業都有。迫使他們流落街頭的原因大多是家庭悲劇,例如疾病、夫妻離異、失業,或是另一半與世長辭。
我在此額外補充一些數據:根據最近的估測(官方沒有統計資料!),德國有越來越多的人沒有住房。二○一四年沒有住房的人數比起二○一二年的人數上升了十八%,來到了三十三萬五千人。其中每十個人就有一個人是打地鋪,也就是在街頭生活,這個人數比二○一二年的人數增長了五○ %。其他沒有房子的人則寄宿在親朋好友家,或留宿在緊急收容所。到了二○一八年這個數字恐怕會再增加六十%。到時候將會有超過五十萬的人民沒有自己的房子,街上的無家可歸者則會上升到六萬人次。大部分的遊民都是男性,但是女性和小孩的人數卻不斷增加。這絕對是德國社會的頭條醜聞。
……
在我獨自或在理查‧布洛克斯的陪伴下歷經這些事後,我對「社會邊緣人」的刻板印象消融了。我以同類人的身分(至少有那麼一小段的時間我和他們是一樣的)和他們面對面談話,也因此更能感同身受。所以現在的我看到年輕人帶著小狗住紮在人行道上時(因為大部分的收容所都禁止寵物進入),我會打從心裡願意給他們一點錢。
街頭生活的後遺症包含了:不斷逃避恐怖的過去,以及無法與他人建立長久的關係,只要是流浪多年的人大概都無法輕易克服這些症狀。我在理查‧布洛克斯身上也看到類似的情況:覺得自己什麼事都做不好、傾向於把別人的評論當作惡意攻擊、不如意時會怨天尤人,但他同時又是個樂心助人甚至願意為他人無私付出的人。要重新安定靈魂於軀體之中並注入自信是件十分困難的事,尤其是與理查‧布洛克斯一樣有過類似經歷的人,他們的自信早在童年和青少年時期就在打罵中被消耗殆盡。
祝願理查‧布洛克斯能找到這份安定。也祝福他在職業領域鴻圖大展,自立自強,例如當一個街頭社工人員,指引他的夥伴找到生命的出路,阻止遊民在街頭受苦、慢慢死去。
我也祝福他的自傳將會有很多的讀者。

‧摘文

自由的浪人──我在街頭流浪的歲月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更貼切的說是隨著時間一年年的流逝,我成了某幾家收容所的常客。我指的當然不會是環境惡劣的收容所,這應該不用解釋大家都懂。我會選擇真正尊重我們流浪者以及當地遊民的機構過夜,例如卡瑟爾的救世軍收容所我就很喜歡。這家收容所早自九○年代初期就沒有大通鋪,每間房最多容納四個人,還提供一餐正餐,供應的伙食也不會讓人聯想到豬吃的餿水。
大多數的急難收容所都破爛得嚇死人,要是不曾在這些地方吃過午餐,大概就無法理解我對救世軍收容所的讚美。當然,所謂的食堂也不是五星級餐廳,所以當時的員工不時抱怨馬鈴薯煮糊了或蔬菜煮爛了。但是直到今天,很多收容所供給遊民吃的食物好像是在告訴我們:我們連煮糊的馬鈴薯或煮爛的蔬菜都不配。反正我們不是普通市民,而屬於最低賤的層級,所以食物的品質通常也是如此。我的盤子出現過發黴的蔬菜,我聞過醬汁發酵的酸臭味,唯一的肉則是附著於筋骨的一丁點肉絲。
要嚥下這種東西簡直是在跟自己的尊嚴和生存權拔河。不管是在善良或是沒那麼善良的市民眼中,我們就是一群拒絕工作的人、不要臉的騙子,卑鄙地坐享公共福利將他們的納稅錢吃光光。要是不用養我們這群人,就買得起更多夢幻商品了! 我們是多餘的人。不,我們甚至只是閒雜人等中的邊緣人,就是因為這些想法導致某些惡劣的市民打死街上的遊民。
我在「福利事業中心」經歷的是另一種形式較為緩和的攻擊,他們用爬滿蟑螂的床還有餵豬吃的餿水羞辱我們。到底為什麼會有我們這種人?對啊,為什麼呢? 因為有些人遭遇挫折而一蹶不振,答案就是這麼簡單,有些人則是被陷害的。如果人類還稱呼自己是人類並活在一個有人性的社會,就不能對這些人視而不見。
我在旅途和收容所聽過許多令人震懾的悲慘故事,堪稱是最殘酷無情的命運。很多人跟我一樣背負著童年或少年時期遭受的暴力經驗,帶著悲傷的心情度過每一天。他們的遭遇吞噬了他們的活力。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從創傷中復原,而是繼續蜷曲著身體,為曾經遭受或即將遭受的打擊擔心害怕。有些遊民在過去的前半生曾經擁有成功的人生,甚至什麼都有了:漂亮的房子、幸福的家庭和乖巧的孩子──接著卻遭逢劇變。我曾經在漢諾威(Hannover)某家糟糕的收容所遇到一名大學教授,大通鋪裡的教授躺在自己的行軍床上,手裡緊緊抓著雷克拉姆(Reclam)出版社的柏拉圖著作。他的妻子和兩名小孩在一場車禍中喪生,從此以後他便一蹶不振。為什麼教授在接受心理諮商和治療後還是無法重回正軌?更何況他還有一份好工作?我不知道為什麼。至於那些死也不肯丟給教授和遊民一分錢的路人,他們難道又知道些什麼了?
我認識朱利安(Julian)的時候他還沒滿二十歲,他和我一樣小學都沒畢業。朱利安很瘦,從十二歲開始就露宿街頭。他是為了躲他爸爸才逃走的,他爸把他虐打得體無完膚。奶奶收留了他,卻無法和他好好相處,所以朱利安又從奶奶那裡逃跑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朱利安的爸爸要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爸會吸毒,他媽媽也吸毒,她靠賣淫勉強湊出買毒品的錢。朱利安不知道為什麼父母會這樣。他後來就逃家了,遍體鱗傷的他為了生活選擇賣淫,短短幾年後就染上愛滋病。
還有拉爾夫(Ralph),他是路德維希港人,所以我其實可以在萊茵河對岸向他招手。他年輕時過著普通的市民生活。他的父母(媽媽是醫生、爸爸是工程師)供他念大學,他念的是歷史和外語。我認識他時,他的人生已天翻地覆,酗酒讓他的房子、賓士和幾萬元的存款都沒了。他還對精神用藥成癮,例如勞拉西泮Lorazepam,德文是Tavor)和利瑞卡(Lyrica),他把這些藥當小熊軟糖吃。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他離開正軌,我只能用猜的,我們不談這個話題。他曾經順口提到哥哥很早就過世了,他說這件事的時候我看到他的眼瞼在顫動。十四歲的時候他失去哥哥,父母則在他四十歲的時候過世。聽起來好像沒什麼特別,但是旁人又懂什麼?
我是二○○二年夏天認識拉爾夫的,從此以後我們就一直保持聯絡,直到二○一七年六月他過世為止。當時我們兩個湊巧流落到聖馬汀之家(Haus St. Martin)的同一間四人房,聖馬汀之家是路德維希港的一處遊民收容所。我很快就察覺到拉爾夫的身體狀況很差,但是只要一聊起音樂,他人就重新活過來一樣。我們都是重搖滾(Hardrock)迷,音樂就是把我們倆黏在一起的膠水,「這個音速一定突破震波了!」這是他的名言,我非常同意這句話。
拉爾夫對露宿街頭沒什麼概念,我便提議他跟我去流浪,所以拉爾夫就成了我的徒弟,雖然他的年紀比我還要大上幾歲。我們往北走,這個夏天我們在不同的農場打零工,幫忙收成、清理馬廄和修理物品。我們運氣很好,因為抵達費爾登(Verden an der Aller)時收容所客滿了,所以社工轉介我們到另一家宿舍,兩間單人房每晚只要十歐元。這家宿舍的宗教色彩很濃厚,神父原本晚上想找我們一起喝個菊花茶、做做禱告,他很失望我們寧願走去鄰近的加油站買啤酒喝。當我們再度踏進宿舍時,這位善良的基督徒因為聞到我們身上的酒味而面露難色,儘管如此,他還是忍住性子沒有教訓我們,只是警告我們舉止要收斂一點。
我們當然乖乖遵從神父的話,有這麼好的住宿場所,就算我們不用奉承他,也沒必要挑釁。隔天晚上有一場足球賽,這場比賽對拉爾夫很重要。雖然我對足球一點也沒興趣,我還是陪他一起看電視轉播。拉爾夫對我最喜歡的橄欖球運動一竅不通,我不會錯過任何橄欖球賽的轉播,只是電視台很少播出橄欖球賽。如果有的話,拉爾夫也會和我一起蹲在電視機前看比賽。我們發覺,即使彼此如此不同,還是能夠和平共處。
當我們抵達漢堡(Hamburg)並在這個海港城市遊蕩幾天後,我們又兵分兩路了,一個往東、一個往西,我們兩個都獨自一人習慣了,所以也繼續獨來獨往。但是往後的每個生日我們都一起慶祝,也會不時打電話給對方。有時候我們也會相約在彼此路線的交會點碰面,我們之間產生一股穩定的連結,在這段關係裡我們不必擔心被背叛。我們之所以保持聯繫,也是因為我們的生活方式無法和他人建立深度的社會關係。我們不用個人的豐功偉業評價對方,注重的是相處時彼此的言行舉止,而這也是我評斷他人的標準。
但是這種判斷標準也不是百分之百準確。例如克勞斯(Klaus)就是個凶惡的傢伙,打從我第一眼看到他就是如此。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對我大吼:「媽的你最好給我滾出去,你是在看什麼看!」我覺得自己並沒做錯事,但是我也不覺得這種挑釁言詞是在歡迎我。我跟他巧遇好幾次,有時候是在不同的收容所,有時候是在不同的城市。見過幾次後我漸漸發現,他的凶惡其實是一襲保護自己的外衣。這傢伙心裡到底有多害怕啊! 當我們第四次或第五次同桌時,我才認識克勞斯的另一面。他是個善良、親切又樂於助人的人,他會和我分享最後一分錢和最後一塊麵包,甚至願意另外找住宿地點,就為了把收容所的最後一張床讓給我。
我流浪的這些年(我先是在德意志聯邦共和國東部的新領土遊歷,然後便浪跡天涯),遇到的無數社工人員也令我印象深刻。這可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因為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可都不簡單(雖然如此,我們依然是各不相同的個體)。全身散發惡臭的人、有暴力頃向的人、想自殺的人、有竊盜前科的人、自怨自艾的人,和動不動就發怒的人……社工人員每天要和我們這些人相處真的很辛苦。很多社工根本就不和我們打交道,其他一開始或許還抱持熱誠的社工,久而久之若不是變得愛挖苦人、就是覺得事不關己,他們要不是自己也是酒鬼,就是一點內涵也沒有。不過漢斯-彼得(Hans-Peter)卻是一個完全相反的例子。他是卡瑟爾救世軍收容所的管理員,我和他已經認識二十五年,長久以來他始終如一。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他的耐心彷彿沒有用盡的一天;他會仔細聆聽你說話,不會硬對你說教;就算你從來沒跟他提過你的難處,他也能理解你的掙扎。
第一次遇到他是我離開曼海姆的時候,那時候的收容所叫做威廉-奧斯特萊之家(Wilhelm-Österlein-Haus)。他的眼神非常親切,親切得將我團團包圍,即便現在,每當我回想起這一幕就會不自覺熱淚盈眶。當時的我有點驚訝,因為我不習慣被同情。我根本是個陌生人,才剛來到這裡,但是我有一種被接納的感覺。他站起身來,伸出手和我握手,向我介紹收容所的格局後就帶我走去餐廳。這裡的伙食是工作人員自己煮的,遊民則負責幫忙。幾年後,當我第二次到訪收容所時,發現原本的多人房已經改為雙人房,建築物的外牆也重新粉刷過,現在的外觀就和裡頭的氣氛一樣和藹可親。漢斯-彼得一樣坐在入口的管理室。他這個人,不管是天真善良的人或愛說風涼話的人都會說他是好人,而他真的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