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20 19:57:51kdjoejold30

男兒的眼淚水

  不要太自信也不要太僥倖,要知道,這種統計和評估活動是非常吸引人的,所以參加者必須雀躍,比如一直將她的某個並不十分出色的優點作為閒聊資本的父母、每天跟她因為早晨誰先上廁所晚上誰先洗澡而吵得天翻地覆的姐妹、許久沒有來往卻剛剛和一個破產房地產商離婚的大學同學,還有好管閒事的姑媽姨夫、閨中密友,還有誰,只要願意參加,應該都可以佔有評審團的一席之地,評審團一向人數不限,多多益善。

  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這種得分是沒有辦法請公證處公證的,無論怎樣的得分,無論你能不能接受,也就是這樣了,也許你的確很冤枉,可是你到哪里去喊冤呢?認命吧,就算你終於得到一個理想的分數,通過了評審團這一關,也不要高興得太早,這只是個開始,初試合格,更嚴格的考核還在後面,今後的日子裏,你每一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復地詢問自己:“我該拿什麼去愛你”,多一些反思,有什麼不周到之處,趁青春年少,趕快進取吧。

我有一個朋友就比較有辦法,他是一位軍人家的兒子,他家裏存放著一把他爺爺從日本人手裏繳獲來的指揮刀。他實在忍受不了女朋友跟別人走掉的事實,衝動間竟將還未生銹指揮刀拔了出來,握在手,睜大一雙紅色眼睛,直奔情敵的住宅而去。街上行人都好奇地敬而避之,以目光追隨,卻沒有人喝彩。員警以為是拍電影,未加姐攔,居然他順利地沖到情敵家中,奪門而入,刹那間已將指揮刀架在情敵的脖子上,那位情敵和作為當事人的女生都是城市裏長大的孩子,哪里經歷過如此這般的大世面,當場呆住,惟有四只眼睛瞪得大大卻無神;你以為我的持刀的朋友就見過大世面嗎?和我們每一個人樣,所有關於動刀動槍的事情都是從電影電視裏看來的。這個時候他什麼也沒做,同樣的瞪著兩在眼卻空空蕩蕩,先前那麼多的憤怒、抱怨與仇恨一時間蕩然無存,不曉得順著冰冷的刀鋒溜到哪里去了。

  足足有三四分鐘罷,三個人靜默著,汗珠從三個人額頭上慢慢滲出,指揮刀有一些顫抖了,不知是我的朋友握刀的手在抖還是情敵的身體在抖,抑或兩者都是。

  女孩子合乎情理地哭了,卻無聲,淚盡淌。

  我的朋友終於說話了,聲音很小一字一頓:“你-要-好-好-待-她。”然後他收刀而回,恰如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回家的路很長很長,不知他走了多久,才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散坐到自己家裏的沙發上,直直地望著極有可能被他望穿了去的天花板。

  他哭了,流下了許多被人稱為血一般的男兒的眼淚水。

  我怎麼去勸他?我對他說要化悲痛為力量,總結好經驗與教訓捲土重來吧。我曉得我的規勸起不了什麼作用,因為我也這樣規勸自己。但至少他明白了一個亙古不主的道理,就是不管拿什麼去愛她都可以,反正拿指揮刀愛她是行不通的。

  我想,任何人都可以對我朋友的做法不以為然,但任何人都不應該嘲笑或指責我的朋友。你以為我們談個戀愛、搞個對象很容易嗎?每每我們拿出滿腔熱忱,準備好好愛一回的時候,才理會到身邊的漂亮女生真的好多但可以屬於你的卻真的太少。這是一個徹底競爭的時代,什麼都在競爭,其中毫不例外地包括了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