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01 00:12:43佚凡

〈第三個舞者:考鏡源流〉《書及妳》

秀威書店。《書及妳》

https://store.showwe.tw/books.aspx?b=131278

最美的跨年夜

就是熄掉燈火,獨自一人在房間內

觀賞著灰原哀(廣末涼子少女時期)演出的日劇:《聖者行進》:

描述唐氏症(不只智能障礙)的學童,如何遭受其他學童的霸凌

及師長們更甚圍毆的耍弄

。其中的對白包括「媽媽和老師不會丟下孩子」、「對不起」

和男學生對老師的暗戀,以及女同學表示「你也可以摸我喔」

不知道是驚嘆號,或者問號;後者表示了作者(the author)的退位

成為了敘述者(the narrator)

在淡水的那年跨年夜,佚凡獨自徘徊於無人的淡江大學校園內

以及在淡水山林間漫步

找個可以遠眺淡水捷運站的視角

抽菸、保溫瓶內的熱咖啡,等待煙火

今(2025年)年年底也就是日前

觀察「我們繼續開始」此一新聞台

佚凡個人發現自己越來越驕傲

無復初衷

在此道歉

日前因故複習《史記》、《左傳》

並寫些碎語呢喃

謝謝讓個人有所警覺

(而重複表態:《書及妳》不是Book and You

是Writing with You)

而「唐氏症」不只是智能不足

《維基百科。唐氏症》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94%90%E6%B0%8F%E7%BB%BC%E5%90%88%E7%97%87

〈第三個舞者:考鏡源流〉

    (電視的播映彷彿插秧前擊壤後挲草,不同的日常有不同的術語。)

    在左營博愛路上的享溫馨KTV中,中文系畢業的赤尊信和歷史系出身的羅美雲已經歡唱四個小時多餘,美雲呢喃呢喃地說著還有「一個多小時,要怎麼」辦?

    以為一切都在掌控內,一切都可以依照計畫書按部就班地完成,早已妥善了所有的備案;但是,應該是五個人到場,如今卻只有兩個人在了,到了最後,只有兩個人了。

    在約會的集合時間眾人皆抵達,在門口用數位相機歙下合照後,都含情脈脈有志一同地彼此眼神交會握手志意共識般地在KTV服務員帶領之下魚貫地志入了包廂內:天花板和環堵四壁都是鏡面光滑無瑕,中央垂下轉吧七彩霓虹燈斑斕的玻璃球狀光線各自從不同的介面洋溢著妳看到的現實字團張開後雷射中出。

    志入。妳看。到的。

    可是,大家紛紛地都以還有其他要事處理為由,陸續地各自離去當場,雖然都附足了各自應該負擔的金額,可是,人都一直走了走了。

    最後,妳會不會也吾從眾跟大家一樣,棄我於不顧地離去?(本次聚會是由畢業後在房仲公司擔任公寓導遊的赤尊信本人發起的。現在,赤尊信正沒有任何言語地面向著電視螢幕,凌厲的目光卻穿過了那浮華不實的表象,停在背後的鏡面上,直視著美雲的眼眸瞳孔裡面最深處:我要問真正的妳。)

    最後,妳會不會也吾從眾跟大家一樣,棄我於不顧地離去!

    不是問號。

    坐在娥的右邊,實際上卻出現在我的左邊。妳已經失去了能夠掌控的自己,妳無法防備也無法攻擊,鏡面上妳在娥的左邊,那是一處妳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場域,妳的無助妳的無辜妳的無法妳的無無明,我的妳。(赤尊信的內心如此盤算著)此時正是台客天團玖壹壹〈嘻哈裝矯情〉:

      我的愛人啊,讓我對妳訴情話;我的真心我的真情,問妳是否聽到嗎?

赤尊信口中隨著字幕應和著旋律,卻與天地萬化冥合專注地直視著光滑無瑕鏡面中螓首蛾眉的美雲,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秋水瀲灩的美目明眸善睞,一直到眼神的最深處,試圖找出那個被稱為「真」的意志。

    要在這樣的情境下,說出這樣的話語,才是真的。

    才被歸入「真」的畛域之中;「真」必須如此;「匹夫立志」是表示「心無大志」而且年近四十卻鎮日遊手好閒毫無作為磅礡臃腫心寬體胖的赤尊信許下在太平盛世時的聖人的志向:出版小說;或者無關乎「志」的內含物;所謂的「志」就是在復蹈踐迹,自的本體:是被他人以文字言語現形禁錮的。

    單身。的一。個人。聞雞。起舞。

    已知。

    要成為那樣的人。

    看著與自己錯位的美雲,赤尊信的目光一直深入地逡巡,彷彿要找出什麼自己會發現的一樣,不斷地探索著美雲深埋的秘密。

    電視畫面出現了誇飾的影像,赤尊信來自宜蘭縣礁溪鄉白鵝村,更曾經住過已經成為古蹟的高雄縣內門鄉內豐村檨子腳;那裡再進去經過仍在教導台羅拼音的木柵教會,往南化方向來到了台南左鎮、朱一貴曾走過的龍崎,就是三鄉交界的308高地草山月世界了。

    可是,〈嘻哈裝矯情〉的這裡其實不是「鄉下」吧?赤尊信在草地的祖茨都還可以連接中華電信的寬頻上網,都還可以接收到Line啊!

    這種詼諧很像是相聲瓦舍推出的精華《戰國廁》的段子,更像是是曾在民視播映的長壽鄉土劇《親戚mài計較》。雖然《親戚不計較》和《阿爸的情人》一樣也是改編自小說;但是,卻和曾經發行《我的內分泌有點失調》、《庄腳店仔》的張四十三〈異鄉的人〉的音樂錄影帶所出現的庄腳草地大相逕庭。

    妳並不知道〈異鄉的人〉的MV在哪裡拍攝,但是妳卻自以為已經融入了那不斷思念的滄桑情緒彷彿尋根。畫面帶過了明倫國小,上網Google的妳權充就是張四十三的故鄉雲林縣裡面的東勢鄉了。

    六房媽會來這裡嗎?

    與本首歌曲的故事主題完全無關,妳突然就想起了這件事情:六房媽會來這裡嗎;或者,妳告訴妳自己:(我想要問的其實只是:「六房媽的威能可以庇蔭到這裡嗎?」)。

    哪一個才是真的?妳在哪裡?誰飾妳?

    「六房天上聖母」是當地的媽祖林默娘信仰,此一認知並非來自網路搜尋維基百科,而是赤尊信童年時期確實就在雲林縣斗南鎮外公、外婆家長大。

    被舅舅們、表姐們騙大漢的。

    (雖然這枚字是「騙」,但其實不是「騙」。)例如同性戀是精神病?精神病是做人失敗的匪類?發生在新竹的姦殺未成年弱智少女案件呢?誰是做人成功的人?所以小嫻作人失敗?被故事書的用字牽引的是誰?(例如「濫觴」,沒有負面意思,雖然妳可以在網路上搜尋到以「風過,拾起遍地濫觴」為名的小說。)(這句話同時也沒有貶意,例如「天地不仁,飼萬物如雛鳥」不一定真的是「不仁」。)(又例如,「老莊思想」的論述中,的確可以尋找到生命的意義。)但是,「老莊」真的能成為脈絡嗎?(或者妳只是賣萌的高中美少女,和姊妹淘手帕交閨蜜們在便利商店找到袖珍本的粉紅愛情小說。)(封面是風流倜儻的韓柏。)(韓柏練有從老莊思想中淬煉而出的「道心種魔大法」,吸引了無數萬千少女簾曳心。)(秋風微徐,飄啊飄的投影在妳的波心。)(本來就是如此,可是妳卻認真地表示這就是生命的意義。)(可是〈齊物論〉明明就和〈駢拇〉大不相同。)(還有一堆羨文的〈大宗師〉。)到底是誰「佚我以老」?這種帶有終極關懷的目的性,完全與「天地不仁,飼萬物如雛鳥」迥然不同吧?(如果不要提專業,那就來個微積分吧。)在數學系進修的范良極總是每天三問:如何才能面對自己?緣的面積要如何進行處理?如何才能算出「窮盡」?為什麼同樣都是大學科系,人文學院就是文學獎評審口中的「沉痾包袱」,非我族類則是「真誠地面對生命」?形式主義的陌生化?(人的一生。)(所以,「『什麼』是『什麼』」,對我而言真的是無解的命題。)這是小說?這是散文?這是新詩?這是妳的初戀?(想起了曾在搬家的時候,翻箱倒櫃出了自己第二次大一的情書。)(其中在探討達爾文的密碼,並且在針貶叔本華。)(……)(現在是無法作到如此清晰的條理分明了。)那大概是不小心閱讀完一本中譯的叔本華導讀就自以為面對了悲劇的真相吧?(就像是「死不是生的對極,而是以一部分存在著」其實是源自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可是其實不一定。)(那是海德格的立說。)(說是「海德格的立說」也不太正確,《存在與時間》是海德格早期之作,與後來的建構完全不同,各自分別落居在光譜的兩端。)(所以其實是王充的:「人之死猶火之滅也」、「火滅光消而燭在,人死精亡而形存」。)(其實也不是王充,而是桓譚的論說。)(其實不是桓譚的立論,而是妳在修習哲學系「中國形神哲學」時,沒有預先閱讀老師指定的教材,而從羅美雲的課堂報告中發現了這一句。)(其實也不是美雲的報告所及。)(而是時任美雲男朋友的厲若海,在史學系的課堂上閱讀《漢書》,而恰好發現完成《史記》的司馬遷曾寫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於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隨便拿來課堂之上充作知識。)可是《史記》的作者不是司馬遷啊!(其實不是史學系的厲若海,而是新聞系的乾羅。)(乾羅是電影《星際大戰》系列的鐵桿粉絲。)日昨在一場聚會中,全部的人包括赤尊信、羅美雲、范良極、厲若海都已經大醉快茫了;乾羅呢喃斷斷續續話不成音地哼唱起了林強〈向前行〉:「行者……可比呃、潲、飛、俠!」?

    酒呃眾人啞啞吐哀音,只有一位美雲佯醒。

    畫舫紅日晚風清,柳色溪光晴照暖,美人爭勸梨花盞,舞困玉腰裙縷慢;只是朱顏改……美雲紅頰淺掬醉態,笑顏吟吟地不住勸酒,並且接上了乾羅的話語而表示:「我們都是天『行者』路克!」。

    只是朱顏改。

    赤尊信一直深記著這一幕,美雲竟然沒有接續男朋友,厲若海,的話語,而是剛剛離去的乾羅!這是多麼地情何以堪!

    酒後長針眼,妳愛的是誰?

    或者,誰是妳會愛上的……人、對象、特質?

    赤尊信從很久很久很久差不多九千四百八十七萬五千六百二十一年又三個月前就開始(暗戀)羅美雲了。

    其實是單戀,明目張膽地單戀。

    人生於是成了隱秘的故事書,所有曖昧的暗示都是離譜的明喻

    就算是日後,厲若海已經和美雲成為公開的情侶的時候,赤尊信依然扮演著護花使者的角色,在大家相聚的時候,落席在羅美雲的身旁。

    在旁獻上和眾人一樣的祝福給予羅美雲和厲若海。

    「祝福」是否連綿詞,自古以來就各自以其一部分而存在著?

    其實妳的好奇不是已經存在幾千餘年的《尚書.金滕》,仍被以為是拒人於千里之外,就像是妳鎮日把地心引力掛在嘴邊,卻從未閱讀過牛頓;就像是妳是愛滋病學會的義工,卻仍然是處子之身。

    妳的困惑是妳早已使用白話文完成了一篇書寫,公布在網路上任君多採擷:「史乃冊祝曰」以及「史乃冊,祝曰」,兩種不同觀點卻同時志身的一篇散文。

    妳早就完成了在十多年前,如今妳卻依然辛苦耕耘再次再次再次不斷再次地以文字言語試圖現形禁錮通緝園囿圈養畋獵妳的此一以為西狩獲麟捕得神獸是吉是凶?

    因此,自己說故事,自己能否當解人?

    誰是誰?誰由誰完成?

    史、祝集於一身,或者史、祝是不同的兩者,各司其職?國家未來的主人翁是教改的白老鼠、或童乩與桌頭各安天命對影成三者?

    誰完成誰?誰「是『不是』」誰?

    近日的社會新聞是兒子駕車闖紅燈撞死清大博士生,父親笑著說反正也賠不出來、以及也是酒駕撞死女性保險業務員,事發後還在警局大言不慚,嗆聲怎麼告他沒關係頂多被關,出來一樣車照開、酒照喝;舊聞是新加坡國的來台旅客,性侵兩名台灣女性。

    千百年前的《漢書.王莽傳》就明明白白地寫下:

      梓潼人哀章學問長安,素無行,好為大言。見莽居攝,即作銅匱,為兩檢,

      署其一曰「天帝行璽金匱圖」,其一署曰「赤帝行璽某傳予皇帝金策書」。

      某者,高皇帝名也。

    (宏業書局以北宋景祐本、明末毛氏汲古閣本、殿本、局本所校之王先謙本)千百年來大家都一樣領略天地運行、一樣托古改制、一樣立志作神像,一樣都是大家樂風潮時背契的童乩;軍政、訓政、憲政從來不是在教化人心、改過性向。

    禱頭繼續是世界各地說方言的桌頭。

    因此,所謂的「祝福」,無論如何精心設計,早就已經是被眾人應許的?

    古、今、中、外,有志一同?

    所以,台文是鬥陣或者到陣?

    (有時候還會提起當年:)歇時存你們賢伉儷倆冤傢了,三更半暝,妳走來我茲,一邊號一邊禱……

    (垃圾桶扮相的妳自以為是第三人稱全知全能?)

    望向KTV中包廂中,落坐在自己身旁的羅美雲,赤尊信於是回想起了當年:自己和厲若海是不是都算是「多餘的人」了!?

    話語未被接腔,一切像是在系統內的輪迴,故事依舊接續;自己也是自己擔任角色自己確實演出只不過,是演出。

    排演的演出。

    像是當時還在試用期之內,在陽明山上教師會館對面的便利超商打工,大夜班,風景名勝觀光熱點依然只有一人,彼時尚未有一例一休的今日所規定的最低工資,全台的便利超商大夜班也都只能有一人,要負責上架、下架、清掃的所有工作。

    可是,的確也只有一人。

    在店內忘情地播放著自己好不容易在大稻埕的唱片行中找到Pink FloydWish You Were Here》的專輯,將音量開到極至,跟著所有節拍吟唱起了〈Wish You Were Here〉。

    不是後來在《The Wall》現場演唱會巨大蔭影籠罩的〈Dont't Leave Me Now〉,更不是被草率收入精選輯裡面不知道何時演出的JoJo冒險野郎瘋狂鑽石〈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百分百完全擊倒秒殺〈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

    願妳在此。

    雖然聽不懂英國腔的英語,還是能感受到那迫切的呼喚,感覺自己像是……多餘的人。

    對大局毫無影響。(國安局就在山下不遠處,上、下山也就仰德大道了,自己被歹徒謀殺狙擊,也會快速破案吧?)

    (所以店長才願意招收持有殘障手冊的自己?)

    這是另外的故事。所以,現在提起這件無關宏旨的事的的自己是多餘的人?

    在那間便利商店待了很久很久的時間,通過了實習試用期的徵選,薪水照常核發,然後成了正式員工。

    可是在一例一休以及基本工資的今天,回首往日,是否覺得這一段時日其實毫無意義可言,所有曾經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過眼雲煙,在塵埃落定之前,自己只是來自異鄉的局外人,生命的價值由他人論定,自己只是多餘的人。

    像是精選輯中被收錄的同名歌曲。

    精選輯內的同名單曲,到底是在哪一場演唱會上被搬演的?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有著不同的故事,各自對應不同的真志。

    各自是不同的樣子。

    所以無法確定是何時的曲目時,不知道如何志放自己的靈魂,遑論血肉。

    大風吹,吹羅美雲的愛人。

    妳覺得會是誰?

    大風吹,吹羅美雲愛的人。

    是什麼人?作了什麼事?有何特質?是誰?

    誰是?

    就像是日前檢調單位於清晨傳喚新黨青年軍王炳忠等人。這件新聞見報後,赤尊信就感到了懷疑:所謂的犯法,核心是人,或者事?

    (犯罪?)

    在偵查階段,法官尚未定罪之前,這件「事」不能成立,於是王炳忠被以「證人」身分傳訊到案。

    但是,隨著諸多盲點的被釐清,彷彿若有光之後的豁然開朗,妳志身於其中,成為了電影版《暗戀桃花源》的演員之一。

    或者場景之一。裝置藝術。妳是花瓶。

    事情是由你們這群人成立的。

    妳就變形了,妳不再只是證人了。

    對妳而言,妳不再是證人,「證人」是妳多餘的身分。

    妳要如何面對妳的以前?

    那些無礙。身形已經突破人類肉體極限,肥胖臃腫到可以坐垮三人座沙發的妳知道,妳的體重已經飽和了,已經窮盡了,任何的增加都無濟於事,妳昨天大啖特鉅碗紅燒牛肉麵也於事無補,對妳的碩大磅礡毫無影響。

    昨天的妳是?

    就像是2018年元月三日,《自由時報》由記者蔡彰盛在新竹的採訪報導所執筆完成的新聞論述〈不被祝福的愛情 阿兵哥10年後被控性侵〉有言,其曰:

      李姓男子10年前當兵時帶著從高中畢業典禮逃家的女學生小雨(化名)

      私奔,一陣雲雨後珠胎暗結,阿兵哥想負責,但小雨年紀小不肯嫁,於是

      生下孩子,但十年後她卻到地檢署控訴當時遭連續性侵產子,新竹檢方偵

      辦後還原整件事始末,認定當時兩人是一段不被祝福的速食愛情,日前將

      全案不起訴偵結。

    初次閱讀(見證?參與?志身?)此則新聞時,沒有與時俱進的赤尊信還在困惑,早在多年前的房思琪命案時,陳星被全體國人社會大眾所指責的緣由不就是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嗎?

    如今確有人在,也確有「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這件事,但是竟然無法成立?

    以前是準強姦罪,告訴乃論;現在是違反性自主罪,非告訴乃論。或者,如該新聞下文所言,其曰:

      小雨父母作證說,九十七年六月小雨高中畢業典禮當天沒有回家他們去

      派出所報失蹤,隔幾天女兒自己回來,問她去哪裡都不說,後來才知道懷

      孕,當時李男跟他父母上門說要結婚,他們不同意,覺得女兒養那麼大還

      在念書,而且女兒也還不想結婚。這件事對他們打擊很大,後來孫子也是

      他們自己帶大。

    赤尊信知道在以前「強姦罪」的年代,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行為也是有罪的,何況依報導所述,儘管現在是「違反性自主罪」的時代,至少也能夠以刑法第兩百四十條「和誘罪」起訴啊!

    這件事不被成立!所有的當事者都成為了局外人,異鄉人,多餘的人。

    更甚至是得知、見證、參與這件新聞的所有人們:都是多餘的人。

    倖存的人,像是已經孤軍奮戰將近四小時有餘的赤尊信和羅美雲。

    (故事在〈Poles Apart〉心灰意冷的吟唱後繼續。)

    赤尊信經過電視螢幕上的擬制,是推斷或者視為這是在雲林縣東勢鄉的小村莊內?

    什麼是什麼?(關鍵字:Keyword

    自從乾羅和范良極相繼告辭之後,這場老同學的聚會在開始不到半小時內,就只剩下無法對稱曼波探戈舞姿搖曳的三個人了:羅美雲、厲若海。

    和赤尊信自己。

    妳覺得赤尊信此時應當如何?赤尊信尷尬極了,這時候絕對不會有白爛天兵到點播鄭中基演唱的〈左右為難〉,妳要赤尊信如何?

    妳要赤尊信怎麼辦?

    到底是誰究竟是哪一演出者「佚我以老」?

    赤尊信要如何說明自己?

    〈嘻哈庄腳情〉的MV不像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鄉村,當然更不是已經變成直轄市的桃源了。那感覺很像刻意為了親民而營造出的一種詼諧,也就是歌曲所要表達的「閉塞的鄉下地方、落後的不毛之地,也有城鎮的超高先進」沒有被表示出來。令人驚慌的是,反而小額成本的電影營造出民國初年的上海風光,就像是當年到了宜蘭傳藝中心卻自以為志身在穆時英的上海一樣,可以與之相融。

    所以,「親近勞苦大眾」到底是什麼?

    自己和奕訢在當年就是被眾志人充滿了期待,負笈前往另一象限求學,希望能夠充實自己,回來造福鄉里,讓自己的所在跟上時代的潮流。可是榮歸故里之後,發覺就算黃易、鄭丰輩出,依舊是金庸模式,武功最強的依然是掃地僧,飽滿的稻穗必定謙卑低頭,高手在民間,取得食神寶座的是最平常的燒肉雜碎飯,打敗火雲邪神必須像是令狐沖楊過張無忌虛竹大破大立的周星星,韋小寶、楊小邪等眾至人有主見的他們都告訴赤尊信:「人不能以自我為中心」。

    妳如何看待不執於物、超越斷劍、棄劍、捨劍、絕劍、無劍、心劍、人劍合一太上忘情的劍聖「劍廿三」與始終持刀的宋缺在故事書中只能僻居嶺南?

    這是真實的人性,或者是故事書?

    我們的一開始我們的最初是什麼?

    密室內只留下羅美雲、厲若海,以及赤尊信的時候,電視畫面來到陳珊妮〈來不及〉,慵懶的語調呢喃聲起,是美雲的獨唱。

    「來不及」是畢業的當年嗎?形銷骨立的當年嗎?彷彿都還沒有奢侈地享受完死大學生苗條的日子啊!我們這五個血淚交織臨行密密縫(好像又寫錯成語了?)彼此推心置腹袒裎相見的知交,竟然沒有一同志身於KTV、竟然沒有各自在自己的轄區內及時地完成自己的造詣,就被牽引、推卸出了!

    都還來不及確認自己的扮相。

    畢業季唯一確定的事項是知道自己不由自已。

    或者,活著本來就是如此;沒有「忘」,而是抽刀斷水的戒?

    自己始終都是多餘的人。

    畢業典禮上,眾聲合唱著〈黃鳥〉,其曰:

      交交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

      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交交黃鳥止于桑,

      誰從穆公,子車仲行。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

      天,殲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交交黃鳥止于楚,誰從穆公,子車

      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殲我良人,

      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來自異鄉的孤雛身披枯黃的羽毛,在枝枒上悲傷地啼叫著:「蒼天啊,妳為誰哀悼!」。

    不是問號。路人甲和瀆者都必須只能是卑賤赤貧衣著襤褸的白丁。

    畢業之後,一切都被野放了,只是幫珍貴稀有的保育鳥類繫上了腳環,被標籤化了。該詩歌中不斷重複的「如可贖兮,人百其身」,傳唱者們表示願意以百倍的人命為代價,替換了殉葬的三人。

    (來自異鄉的鳥,有候鳥,也有留鳥,甚至迷鳥、海鳥、逸鳥,各自仍是志今吾人不知的生命狀態。雖然這是生物學上的名詞,赤尊信將「候鳥」與「留鳥」寫在分行的句子之上的當年,卻被評審以為「等候而停留,作者特意地使用了文學中漸層排比的技巧而描述單一飛禽的形單影隻,有過分設計詩句之嫌,沒能真正親近大自然,更讓平常的讀者迷惘,實為劣作。」而名落文學獎孫山之外。)

    本作被收錄於《詩》經之中。

    所以,這從來就不是反對「殉葬」禮俗的歌謠。以「親近勞苦大眾」為大纛、在漢平帝時被立為「古文經」學官的《左氏》就不收錄本作,而此時還是「不傳《春秋》」的《左氏春秋》,還不是《左傳》。

    雖然沒有收錄本詩作,《左傳》依然在文公六年的傳文中以更超然的作者已死態度,交代了這首未被自己刊登的作品之起因,其曰:

      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

      哀之,為之賦〈黃鳥〉。

《左傳》交代了這首詩歌的身世:由倍感其哀傷的眾秦國人自動自發傳頌而成。所謂的文學作品必定初始於民間,像是教出郭靖的江南六俠、像是誤以為慕容復到來而比拚酒量的蕭峰、像是大隱隱於市而奮力對抗斧頭幫的楊過和小龍女。

    大家都來自異鄉,都漂向北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為政府公文上即將被驅離的低端人口。《左傳》隨後以代言人的姿態,「作者已死」地交代了本作,其曰:

      君子曰:「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詒之法,而

      況奪之善人乎?《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若之

      何奪之?

妳會不會感到困惑?如果文學不是父母官所持的公文,而是由民間自動形成的;受人景仰、為民喉舌的君子為何會在此以另外的詩作進行互見,而表示出對於「善人」的死亡感到惋惜,才會譴責殉葬此一習俗。

    有什麼不對了?我們在進行的是《國文》課本,或是文學讀本?

    「整齊故事」的《史記.秦本紀》也記錄了本作的身世,其曰:

      缪公卒,葬雍,從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興氏三人,名曰奄息、仲

      行、鍼虎,亦在從死之中。秦人哀之,為之作歌〈黃鳥〉之詩。

身在KTV當中的赤尊信兩眼一亮,發現到了更切合的命題,與《左氏》不同,不再是口咏無憑的「賦」,而是大街小巷都在傳唱的「歌」。

    那些輕易的朗朗上口,同時也是熟記的教化人心;如同現時民歌的傳唱,或者,看電影之前要先全體立正所吟唱的國歌。

    或者,〈毛公紀念歌〉。

    〈黃鳥〉出現的時候,或許是《孟子》所以為的「詩」亡之時。此時如何能有「詩」呢?與司馬遷的史識大異其趣的班固,在《漢書.藝文志》表示了孔子「純取『周』《詩》」,也就是班固以為,今日吾人所見《詩經》,是經過周王朝中樞審核,而頒行於天下各國之中,佐以禮樂,歌舞蹈之,移風易俗。

    所以,文學其實如《禮記.樂記》、《史記.樂書》所云:「王者功成作樂,治定制禮。」,在國文課本發行之後,逐漸地才能有吟遊詩人所據之文學讀本?

    一字之差,就注定朱顏改、江山易了……

    因此,所謂的真,所謂的人性,所謂的我們自己,其實也只是由金庸開始而已?那些被吾人拒斥的文學刊物,不是「我們」的抗拒,而是因為不是金庸?!

    不是我們,不是我。

    被豢養的我;或者眾氓四處尋找白蟻后。

    你們都說「文學作品」是開放的屬性,有無限多的視角;卻又說這種姿態不是「文學」;羅美雲有修習過「史學方法」課程,可是赤尊信不知道什麼是文學方法。

    立志。〈來不及〉仍繼續著陳珊妮,也繼續著赤尊信和厲若海的旁觀。如果不是今天,早因美雲的喜歡而滾瓜爛熟陳珊妮所有歌曲的赤尊信,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首歌曲,原來是悼念的亡歌……

    還以為這首歌曲是等候所以停留的斯人獨憔悴,就像是來自異鄉的我們五個人……赤尊信這一屆入學的時候有九二一大地震,開學典禮都尚未及時舉行,禮堂就已經倒塌;過了四年畢業的時候SARS好比禽流感疫情愛在瘟疫蔓延時,沒有人想去參加所有人都戴上口罩的典禮。

    沒有在校生、也沒有畢業生致感謝詞。

    沒有人。來送別。獨自。鵬程。萬里。

    赤尊信還特地來到了打工的便利商店向店長致意,店長相當高興,牽著赤尊信的臂膀彷若是陪伴導覽著視障人士一樣地外出,點燃了白大衛,米白色,小包的,美雲不會露出嫌惡表情的高價香菸。

    所謂的妳自己,是誰?

    好像〈來不及〉也可以是斯人獨憔悴了?廣末涼子曾經主演電影《送行者》,那些面對著電影的我們,是在六福村野生動物園囚車內觀賞長頸鹿的自由人?

    因為學生票而可以享有折扣的優惠。

    隨手扔掉了菸蒂,進入便利商店內,沒有穿上制服,卻走到櫃檯後壁,教導著新來的學弟喏,愛注意監視攝影機底你的正後邊,接過人客所付的金錢了後,必須張開手掌,說出謝謝收您多少金額,讓攝影機能夠準確地知影;然後,再從收銀機內取出該找的金額,也是一樣要置身於掠影的畫面中。收到大鈔時,愛會記話語未竟,正要教導學弟如何辨認是否偽鈔的方法時,學弟興奮地說著:「老大,這個我會,我知樣!」。

    學弟回身過去指著一台嶄新的驗鈔機,「只要放進去裡面就是了!」。

    赤尊信無語,微笑著,點了點頭,交代完後事,離開。

    只要進去裡面就是了?

    返抵家門故鄉白鵝村,在礁溪鄉裡面,那是優山優水的寶地。那裡遠離礁溪市區,橫貫村子的水圳無比清澈透明,可以用來洗滌餐具,甚至水果蔬菜。

    如果神當真比仙還要高深,那白鵝村是神境了。

    神鏡啊神鏡,請告訴我誰最美麗!

    美雲繼續哼唱著李玟CoCo的經典傳唱:〈魔鏡〉的時候,赤尊信在加大Bass環場重音效的情況下,幾乎把「享受寂寞的感受」錯聽成了「想作寂寞的歌手」。

    怎麼回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我就在妳的身邊,我與妳共處一室、我就在這裡、我就在這裡面,為何還會不對!

    為何還是不對?

    妳覺得如何解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什麼是「命中注定的邂逅」?什麼是「命中」?我們不是很早很早一開始就在生命之中了嗎?

    除了海德格,妳其實少讀了沙特,「他人即是地獄」,Someone’s Heaven is Another’s Hell,妳也少讀了榮格。

    和榮格一樣,背叛老師以後,妳的臉譜逐一地被回收,妳的失語症越來越明顯了,妳找不到妳的台詞,妳沒有劇本,妳的故事書被銷毀。

    最先被要求跟上世界潮流的妳學成歸國了,妳求學的地點不在邯鄲,所以妳依然便利於行。

    回到礁溪鄉裡面,其實妳很少到五峰旗瀑布散心;妳習慣獨自一人配帶著隨身聽,肩膀掛著保溫杯,斜背裝有很多小說的側肩包,步行出發來到大忠村中,橋的前面,面向礁溪老爺酒店的地方,當地農人砌了一座簡易的涼亭。

    人在橋上走,溪流錚錚,微風和日照都很溫煦。

    坐著,抽菸,讀書,大部分的時候冷眼旁觀著農人的汗水,和夾雜著髒話的笑聲。

    (不是嘻哈裝矯情。)如果妳是寂寞的歌手,神啊請多給我一點時間,金城武與神田恭子會不會有人陪妳到世界毀滅?

    世界毀滅的那一天之前,我還在不在?

    有沒有我?如果沒有妳,那也就不是我了?

    修行者一路蔓延,魚貫地進入被圈禁的園囿,妳和大家一樣,妳已經斷了我見、去了我執,進入無餘涅盤界,卻見不到菩薩。

    所謂的修行,是成就不是現在的自己;如果不見菩薩,何來道路?

    詩語症的妳開始夢囈,妳不斷地向四處學習,然後妳不斷地反饋,猶如求救:我遵照妳們所指示的樣子行進,可是現在是寒冷的冬天,我始終沒有汗流浹背。

    我只能看著你們,不能是你們。

    我在求救,在這異鄉中,誰的電波會與我的頻率一致,就可以收到我的112求救訊號了。

    可是妳寫錯了,是妳在求救,從來就不會是我,我想妳不會了解我的情緒電波。(省略括號)蘇慧倫的鴨子說:「整個程式都在茫然地猜疑,

      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合照(。雷光夏是白色短襪和黑皮鞋。)

    大家都在前進,只有妳還無由地眷戀過去往昔。妳無法卸下包袱,就不能進入彼岸。

    直到如今,妳來到了異鄉,卻仍固執地手執內建Google MapGPS定位的單細胞機,妳仍頑固地撥打112求救!妳著相了。

    忘些了許記,好像在很小很小很久很久很外面很外面的童年,在離家不遠的基督教堂地下室改建而成的圖書室中,讀到了一套漫畫,彷彿《銀河鐵道九九九》?女主角在貫穿宇宙的列車中,列車長裝扮成沒有臉譜無眾生相的角色。

    那麼女主角夢雨涵呢?

    我已經忘記了女主角會有什麼樣的特質,或者必須發生什麼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了?

    沒有本質還能繼續存在妳的世界?

      我者無我。亦無我所。當來無我。亦無我所。已有便斷。已斷得捨。有樂

      不染。合會不著。行如是者。無上息迹慧之所見。而已得證。我說彼比丘

      不至東方。不至西方、南方、北方、四維、上、下。便於現法中息迹滅度。

    可是妳現在在!

    在哪裡?

    榮格說妳的原型是那裏,那裡才有真正的妳,可惜妳永遠也不會在那裏。

    孫行者和者行孫都是被放進去裡面的妳。

    有一段日子,自殺不成的妳就像是一位通緝犯,四處逃亡。

    到處都被這裡查緝,身陷在這裡裡面。

    那天晚上,搭乘由台北南下高雄的客運,妳逃離了那個空間,一切經音義解地來到了高雄大社,站外出。

    不動地,妳大口呼吸著,這是自由的氣息。

    點菸,妳心裡想著,反正羅美雲現在不在我身邊。

    米白色的,小包的白大衛(有時候妳也抽粉紅包裝以愛心形狀鏤空濾嘴的玫瑰涼菸,La Rose。)。

    結果,妳錯過了時間,妳的班車與妳的包袱一同離開了妳在的大赦這裡。

    妳早就知道文字遊戲這種現在看起來超級沒有技術含量的諧音引譬取喻,所以妳根本不會在意。

    置身於高雄市中,妳在大社找到了中山路。妳笑了。一直走,一直走下去就到達高雄火車站,再轉搭高鐵過天龍門成為裡面的魚逆流而上就會回到宜蘭了。

    電視出現陶喆〈愛很簡單〉的MTV。(省略括號)

    直到後來,妳才領悟到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妳這時才寧願相信當時的妳自己已經陷入傅柯所言的譫妄了。(省略括號)

    可是,一路上,妳都很安靜地默然著……也可能是漠然,文學獎評審表示要真誠地面對生命。所以,不能輕忽妳筆端緩緩流洩出來藍色印漬的字跡。

    妳沒有出生,彷彿被歹徒挾持的人質,不知如何是好。妳只知道所有的因果只在於警匪雙方的對峙,妳是局中人,卻對整件事情毫無能力,妳是異鄉人。妳是多餘的人。(省略活號)如果我要括下去,我必須扮演好我身為人質的角色。

    我必須成了漏盡的阿羅漢,因此在降魔的路上脫隊,雖然曾經有過見證。

    身為房仲業者的妳知道,在各自的學歷身分領域中,就可以相異地見聞與閱覽甚至借閱到不同的檔案書籍;見證到異相之後,妳相信自已己經不同凡響了。

    (超越人類肉體的極限,無止盡地發粿中……

    妳無法有所作為,妳沉默,妳卻譫妄,妳開始相信那時候的妳已經陷入譫妄。

    陷入傅柯所說的瞻望。

    妳總是夢到兩處地景,在妳榮歸故居之後。妳相信那是真的,一個地方是有小溪湍流過的基督宗教教堂,充滿了溫暖與祥和。貼滿了彩繪的磁磚,無比莊嚴。

    還有一處,妳總是在夢後反覆思量,不確定是淡水或者陽明山,那些妳住過的地方。

    河水潺湲,參天喬木,花草繽紛,鳥語靄靄迴音繞梁。(還有可以免費加飯的餐廳,熱湯冷飲免費無限量供應。)不良於行的妳確定妳知道這個地方之所在,妳拋家棄子夫離女散地荷起行囊,像是尋回羽衣的天女,而不是高行健那樣無頭虎神地找尋,妳確定那裡有那裡、那裏就在那裏。

    那裡就是那裏。

    妳離開家門,離開礁溪,妳打算前往台東出發去尋找那裡,經過了礁溪火車站前方的湯圍溝公園,由當地賞鳥協會發菩提心出錢出力合資完成的公共溫泉澡堂,妳來到了離垢地。

    卻在壅塞人潮彼此推擠加壓泵浦的火車車廂中不動,地見到了疑似的容顏。

    妳不知所以,不願被排擠只好離開於是「這裡」,錯身擦肩之際妳低喃含糊地向那位女孩說了一句(對不起)。

    妳確定只有妳自己,在那一轉瞬剎那須臾彈指累世萬千劫之間。

    在南澳下車。

    忘了那是什麼季節,稻結實穗纍纍,一大片金黃無止境地蔓延,原來除了壯圍,這裡也是只有農田,槐安國裡種黃粱。

    彷彿置身於歐洲的風景照片月曆圖樣中,下午的風勢稍微急了些,這樣才能在落英繽紛中穿梭。

    太陽下山了,妳走回南澳火車站,這才驚訝地發現,有一尊高大的神像無言地佇立著。

    祢是觀世音或者媽祖?

    祢能庇蔭到我嗎?

    現前地。(妳的論文摘要不引文市場主流皮亞傑,)

    要回到火車上了,還至本處,妳又回到了不動地。

    反正台灣很小,沿著線型的中山路一直走就能抵達有計程車的高雄市區。

    一直走。

    立志成為神聖小說家的妳,隨身都帶有一隻筆,寫下關鍵字:Password

    子夜,妳在菸盒上寫著:「就快黎明了。」

    天亮了會怎樣,妳也無從考慮,反正,妳就一路一路一路一直走下去。

    一直走,地不動,沿途都是見證。

    所有的行人都行色匆忙,都有意無意地看著妳,然後緊抿下嘴唇,向妳點頭示意;這一切彷彿中元節的時候,透過燃燒國幣的金爐氤氳的上方冉冉地看出去,熨蒸的人們在腴軟的柏油路上裊裊婉轉忽隱忽現糾纏固著。

    妳知道妳陷入了龐大的罪業因緣中,放進去裡面就是了,每個我都是me,妳決定寫下一首以「置」為主而不是「佇」的台文新詩。

    妳知道妳和大家都活在一則故事中,大家都是抽魂傀儡。

    民主時代,密謀推翻暴政的大家都是喬裝成陸仁賈的(秘密情報員)。

    妳確信自己活在故事中。(而是維高司基。)

    妳知道自己死了已經,死了。生命的初始是獨自一人的羅漢腳來至,了最後,埋骨窮荒失所依,依舊是孑然一身的羅漢腳。

    因為必須死掉,才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事中存在著。

    (賈寶玉沒有夢見襲人)李玟正好唱出最後一句:「男人到底要什麼」,沒有問號。

    或者,不是問號。

    赤尊信想到了由林正英主演的電影《殭屍先生》的主題曲〈鬼新娘〉:「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發光/睇見睇見睇見睇見/心慌慌/她的眼光/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發光/睇見,睇見,睇見/心更慌」,不知道點歌本有沒有收錄百分百契合此時的本首歌曲?

    從故事書上置入性地竄逃到我們之中。從原本早已被妥善安排、條理分明的故事書,外溢出來來到了實際的包廂中,又被譜成了不由自己的故事中人。

    什麼是翻案文章、什麼是整齊故事、什麼是逆水寒、什麼是毛公紀念歌?

    沒有劇本、沒有舞台指示、沒有舞台監督、沒有觀眾,在只有逃生門和副控室的包廂中。

    范良極和乾羅離開後不到一首歌的時間,厲若海也告辭了周杰倫。

    羅美雲和赤尊信都站起來送別,淡淡地,如置身在雨汛氾濫的季節裏面,街上妳看到的每一個行人都穿上各種顏色式樣的保險套,車潮人群流如織卻各自拒人於千里之外。淡淡地,淡淡地離去,背對著夕陽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們是檯上被擺置好的撞球。

    電視播映彷彿插秧(無法重新再來,只能屏蔽。)著和廣末涼子一樣清秀的大馬仙女李心潔〈又下雨了〉,這首情歌是赤尊信點播的,在緋聞當事人共處一室的現在。

    其實,赤尊信完全沒有想到只會剩下美雲和自己,在這尷尬的空間裡,似乎任何離譜的明喻都是曖昧的暗示,赤尊信很想卡歌直接讓點歌本中的此曲消逝。

    就像是大家都離開了,可是已經預付完必須的金錢,統一發票上明示著五個人;可是其實就是只有兩個人。像是播放紀錄一定會有〈又下雨了〉這首最喜歡,可是此時不合宜,不適宜播放,赤尊信在控制面板上撳按下了切歌紐。

    提醒您:您在室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螢幕播映著如此的訊息,然後再度出現李心潔:〈愛錯〉。

    影片最初的男女相互依偎,是張國榮和梅艷芳的《胭脂扣》。赤尊信眉頭微蹙,從胸口衣襟上的口袋掏出了菸盒,準備到包廂外呼吸新鮮的空氣。

    沒關係的,羅美雲突然這麼地說著,也給我一根吧。

    赤尊信大驚!故事是怎麼了?美雲竟然不反對我抽菸,而且在故事書之外的是,美雲竟然也要求分食?

    會不會是哪裡錯了,祢變成不是祢了?

    「反正,現在是三缺一,這就是亞里斯多德的『三一律』。」美雲微笑著說。

    妳想起了發表〈文心凋零?〉、曾是馬來西亞籍的黃錦樹近日在網路上,以「馬華文學學者」之身分所發表的一篇和史書美商榷的劄記:〈這樣的「華語語系」論可以休矣!—史書美的「反離散」到底在反甚麼?〉。

    截句趙元任先生本文,以之作為前置詞,這感覺很像《左傳》中的君子截句了《詩經》中的〈瞻卯〉,評述秦穆公的此一事件,卻沒有互見〈黃鳥〉。

    關於「中華民國國語」的形成,建議可以多爬梳當時的經過;雖然如今視之,是很荒謬可笑的「民主」,卻真的是「民主」,彷彿今世在立法院通過甫完成單一選區兩票制我們的不知所措,也像是在投票區出示戶口名簿的我們。

    從故事書中現身。

    更讓人驚慌的是,有濃重作者個人色彩的《史記》,竟然也同樣地出現了姑隱其名的社會賢達君子曰,同樣作者已死地截句《詩》經之〈瞻卯〉而進行論述。

    忘了是王文興或者哪一位前輩師長,表示理想的讀者應該更關注著每一枚文字甚至是句讀;其實,更重要的是作者本身必須更狂征暴斂地面對自己的筆下,就算是不知道什麼是什麼。

    像是偏執的狂信宗教徒,吞炭漆身、滅眉佯癲、自刑變容,假面騎士依舊是假面騎士。

    自己的理念,自己的志向,儘管阿羅漢見不到菩薩;依然要在自己的世界中被凝視成望妻岩。

    黃錦樹的本文從其個人身分出發,大有可以議論的空間,只是出現了某些不掩瑜的偏差。

    是揚雄,不是楊雄。

    而且,劉歆與王莽、古文經學與今文經學,近年來已經有比較新出的研究,試圖探索前輩學者的命題了。

    因此,文中所提到的「國語政策」與「方言」體系,或許還有待更深入的探討,暫時無法一言以蔽之。在《方言》之前,早有《爾雅》的出現。「《爾雅》的出現」是否也是「周公致太平之迹」?

    (問聃之後,中國的古代才開始。)?

    當「方言」被編輯成冊為單行的《方言》,耽美的「方言」還是「方言」否?

    於是,何謂「古文」,就不能輕易帶過了:妳必須問誰?

    《漢書》一直提起的是「古文讀應爾雅」或者「古文讀應《爾雅》」?妳於是開始想到在國文課本文言文之爭時,有博士候選人表示「國語」政策始自對日本政策的模仿,放牛班學歷的妳噗哧一笑。再者,身為一位學者,必須留心的是與《方言》同時的,揚雄也著有《法言》,此二者的真偽對錯,或許與今文經學及從石渠閣到白虎觀都有著關聯:何謂「天下」、何謂「中國」?

    何謂「國」?《史記.秦楚之際月表》秦二世三年的「漢元年」是?

    「華文」者何?

    所以妳真的能夠體會到黃錦樹對「華語語系」的譏、貶、絕。而該文基於徐威雄和邱克威的研究,交代了「華」的身世,的確是論文有據。不過,有待商榷的是,這是否「自古以來」,包括「華夷之辨」。

    有夷的時候,還不一定有華;是中,也是諸夏,「華夷」或許是後來才形成的。而這還有更多的身世之謎,是妳不知道的了,妳只能踐迹地與赤尊信合唱著。

    螢幕中的李心潔來自異鄉,於是一直向身旁的所有人獻上敬意,不斷地學習。

    妳想起了浦澤直樹所有的漫畫《怪物》。

    謙遜向學的怪物除了是相聲大師吳兆南先生的弟子,還不斷地到處學習,以彌補自己的不足,和不是。

    和不是。

    怪物是拿著單細胞電話的阿米巴原蟲,不斷地吸收他人(的優點),不讓自己變成不是。

    怪物越來越大,所有具備優點的人們也都已經被吞噬而不見了。怪物在最後終於現出了真身:可以坐壞三人座的沙發。

    怪物終於變成怪物了,可是抵達了被應許的所在,還沒有變成怪物以前的怪物,竟然與變成怪物的怪物同在,一起傻笑合照成為一幀被表框在壁上的相片。

    身負太多的沉痾包袱,在舞台上,怪物不斷地抖包袱,拋棄自己。

    就像妳看到的李心潔,一直跑一直跑一直一直。

    (而且還脫衣服。)

    最後,怪物終於全身赤裸,回到最初的單純、美好、潔淨、自然。

    看了一眼牆壁上在自己身旁的美雲巧倩身影,目光透進了壁上鏡面美雲瞳孔的深處,驀然察覺到了倒立的自己。

    只要放進去裡面就是了!

    知道終究必須面對現實的自己,回身,轉向美雲。

    怪物走向羅美雲,對著美雲說:「我愛妳。」

    羅美雲大聲尖叫「變態性騷擾」,這句舞台指示出現,赤尊信立刻木然呆立在應該的走位上。四壁環堵蕭然,活了將近四十年,第一次看見驚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赤身裸體毫無防備在天地間的自己,臉龐映出七彩霓虹不斷地變幻。

    巨資購得的字典和面譜同時都被屏蔽了,無動於衷,手足無措。

    當時所有不在當場的人都出現了,眾與事無關之人一湧而上,將赤尊信撲倒在地。赤尊信在地上不斷地掙扎,大喊著:「我是赤尊信、我是赤尊信,我們是多年好友,我們早已曖昧多年,我們早已有了酒呃共識:只能有一個美雲!」

    《文心雕龍.練字》有提到「保氏」,儘管曾有先儒以為是「保章氏」。《周禮.保氏》的職責為:「掌諫王惡,而養國子以道」,〈練字〉持續在下文有言,其曰「秦滅舊章,以吏為師」。

    記錄、保留,等候共識再度被從金匱中取出者。

    秦朝造反起義革命,下令以親近勞苦大眾同時也要撰寫公文書信的吏為師。

    所以,什麼是亭長的古代?誰才是對的?

    所謂的「文學」應該是?

    厲若海賞了赤尊信一個巴掌,大喝:「Liar!妳這個賤女人還不承認!妳是淫賊韓柏,小文早就對我說出妳私下的騷擾了。我們大家才會決定在卒業以後的今仔日到陣會齊,看妳還會不會繼續學生時代的癡心妄想!。」。

    小文是誰?想必是情緒亢奮激昂時的汙淤不清,大家都沒有怪罪。

    所有的人都被帶出場了,包括范良極、乾羅,那些早已離去不在場的人們。

    赤尊信覺得自己陷入了不能自已的空間,像是謝幕時分,在KTV的包廂中,四壁只有鏡面,無得掙脫。

    韓柏覺得自己進入了另一則早已被安排妥當的故事牢籠密網之中,像是謝幕時候,沒有舞台指示、沒有劇本、不知道別人的台詞,所有的眼前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路人,都是對自己凝視,不斷點頭示意的眾人。

    張震嶽作詞、作曲,由莫文蔚演唱的〈真的嗎〉的旋律此時傳來,無人應和、無人理會關鍵字:Li-word

    沒有問號。

    大家把赤尊信扭送到了警察局,並提出告訴,讓她在世外桃源的靈鷲宮逍遙地度過同舟共濟的餘生與時空的變遷合流再也不能立志自然而然地活著:Live

    韓柏收到起訴書時才發現,原來羅美雲的真名是「張奕文」,而厲若海身為證人的身分也被清楚地標示出來:一名綽號「魔師」的廖姓員警。[1]

    顧城是在場的見證、參與、圍觀、路過、迷失、守候、停留者之一,於是寫下了〈鬼進城〉在世紀末的華麗。

    只是朱顏改;The Show Must Go On,這一次是Queen,妳的。

    什麼是多餘的祝福?

    是祝福多餘的什麼?

 

初草於1/10/2018 3:19 AM因為下雨,解除老七佳之約;「男人到底要什麼」;三立新聞被放血致死的女童和家人;史冊祝曰;這下子揚雄和爾雅就有點難了;終於寫出地景。初稿狀態於1/10/2018 11:58 AM將「張亦文」改回「羅美雲」;感謝《繹史》、浩毅學長、丁老師、學妹愉婷;剩下的補破網是「祝福」、「不知所措」、羅漢腳、「榮格」、倒立。完稿於1/10/2018 11:17 PM見到台爛派對莫言的兩造論述,更改了些許:手機的112、調動火車上的不動地、增加澡堂的離垢地、陶喆〈愛很簡單〉;阿達二月後要另謀高就。最後修繕於1/11/2018 12:58 AM所以可以放假兩周了;啊然後一堆書出版是什麼意思;所以大概又被出版社退稿了。五稿於1/11/2018 2:06 AM刪除赤尊信房仲的公寓導遊身分。六稿於1/11/2018 8:38 AM早上送別對面鄰居回日本,言談中,我的名字不是我的,而且還要向姐姐問好;加強了「史乃冊祝曰」,抵達西狩獲麟,感謝生亦學長;增加The Show Must Go On;增加豫讓和假面騎士;改成抵達應許之地,怪物卻依然同在。七稿於1/11/2018 11:11 AM將本作傳予大馬的友人;於是加入了「謝幕」。十一稿於1/13/2018 1:46 AM201818日「三立新聞網」由記者林宏宇、曾佳萱執筆的桃園報導,其標題為〈重案追緝/傻愛8年不知!副理戀上警妻蛇蠍女 下場遭斷頭〉。十三稿於1/14/2018 4:15 AM加入問聃、字典面譜被屏蔽以及最後;立委林俊憲在立院垃圾時間內收看影片,表示一定會吉網友;想起了似乎林義雄在垃圾時間內磨墨揮毫;劉世芳宣布退選;臉書的網友找回老孫和小瞇。感謝季旭昇老師的「尷尬」。

十四稿於1/26/2018 11:48 AM因為日昨觀賞廣末涼子演出《來自星星的他》,因此可以繼續改;加入從「近日的新聞」到「的桌頭」;真的厭惡台中人;梵諦岡允許中國自立教區?網友轉錄其中興大學中文研究所學妹公布的圖樣:寺廟石雕「比幹取心」、「破肛救友」(司馬光?)的相片。這一看就知道為了低廉的工資,委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雕工。竟然還有人哀嘆「這就是去中國化?政治偏執……」。政治偏執的到底是誰?與未成年少女發生性關係,沒被抓到就是合法?



[1] 20180108「三立新聞網」,由記者林宏宇、曾佳萱,於桃園所作、題目為〈重案追緝傻愛8年不知!副理戀上警妻蛇蠍女 下場遭斷頭〉之新聞報導。

秀威書店。《書及妳》

https://store.showwe.tw/books.aspx?b=131278

(而重複表態:《書及妳》不是Book and You

是Writing with You)

《維基百科。唐氏症》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94%90%E6%B0%8F%E7%BB%BC%E5%90%88%E7%97%87

而「唐氏症」不只是智能不足

日前,個人獨自搭乘客運返鄉(前高雄縣內門鄉)

至內門農會辦理家務

在當地人舊稱「(旗山)南站」的旗山轉運站(前高雄縣旗山鎮)

等候進入內門的客運時

發覺站內人員的「放送」全程都是國語

而不是台語、客家語(旗山鎮毗鄰美濃,鴨母王朱一貴的故鄉內門鄉更是緊鄰美濃)

為了維持敝本此新聞台是佚凡個人文、史、哲專門地

於是決定刪除那篇向讀者網友們賀喜新年快樂

卻無任何文學作品的嘈雜

於是,有些話必須重說

例如,蘇紹連老師

並不是佚凡在〈喜菡〉一文中

https://mypaper.pchome.com.tw/iamwrittenmyself/post/1382395554

所錯認的台灣詩學季刊社社長

關於我個人的誣指

再度致上歉意

蘇紹連老師是台灣詩學季刊社主編

而重點依然:維基百科內的「蘇紹連」條

完全沒有提及「臺灣詩學季刊社」(台灣詩學季刊社)

個人已在該文截圖表示之

不論隨著時間變化,

而有更正、修改、精益求精的維基百科現時如何闡述

自從台灣詩學季刊社附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