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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7 04:24:02佚凡

〈出家〉

〈出家〉

    出山的時候,手機的皮套些許稍微蔭影地掩蓋住了攝影的鏡頭自動對焦的同時也運轉了光源不足的夜間攝影功能啟動手電筒從鏡頭映射出萬丈光芒打在皮套映射出總是泛黃赭舊的相片上方。

    雨絲,飄零。

    在南下的尊龍客運中,反復地檢視著留影;彷彿命運之神早已預示了這是一趟沒有結果的旅程,一切的述說都是無力可回天。

    背光的相片。從桃園中壢到馬祖;在非洲豬瘟成為全民警戒的今天,偷渡的不只是蒜味臘肉,而是自己。

    小明自己。

    從屏東潮州搭乘區間車到高雄火車站,出站不再是過度時期所走的那一段長長天橋仿似風景名勝地(沒有連鎖牛肉麵店的偏鄉)天空步道瀏覽名山大川蒼穹視野無盡與萬化冥合氣吞八荒睥睨六合心中默唱著鄧麗君〈情人的關懷〉(……妳曾經告訴我光陰不再來……)一邊環視鐵線紗窗外高雄市火車站的施工現場。

    不再是了,高雄市轄內火車站已經全面地下化了。

    日前的新聞是:三年內的台灣搭蓋了八十座彩繪村、十三座天空步道、四座玻璃教堂,尤其內地南投就號稱有五座天空橋。

    那些不斷增生的偷渡。

    世界盃足球賽和蹴鞠?比薩被偷渡成武大郎的豬肉餡餅?原本在巷弄中的巷弄中的大台北士林夜市偷渡了古人的市坊分離遷徙橫的移植到了廣場集中再縱的繼承為我鉅高雄(比較大)的凱旋夜市後來併入了鳳山青年夜市?

    轟隆轟隆的工地聲響隨著日光投射在穿梭如織旅人身軀上溢出了狼狽相疊的身影不斷不斷地無語置焉彷彿始終無法踰矩,這一方水土,以前也有過別人的身影吧?如同無法精準地描繪出旅人的神情,身影所貼附的過往依詐曩昔,也無從知影。而我們正行經其上,所欲抵達,所謂出發。工地之外,巨幅的廣告看板旅館休憩。

    (真正被看清楚的是旅宿棲居窗口望出的外面?)鄧麗君這首國語吟唱,其實是改編自日本歌曲出於自己心口的〈空港〉。

    Airport

    自己的演唱是什麼,情之所至?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

      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什麼是「履行」?在Google已經成為家常便飯的現在,出處以及目的地早已能夠輕鬆得知,應該被重視的是:如何被擁有。

    如何成為現在。

    不同語言歌曲的打造翻唱,鄧麗君是否偷渡了自己?是否同樣的曲調旋律,可以有不同的歌詞以文字詮釋;不同的喜、怒、悲、傷,卻是同樣的身影足跡?

    北上,十年來同樣寄宿於桃園;儘管桃園已經不是桃園了(直轄市)。

    無從得知神情的蔭影。

    而小明的也貼附其上,小明自己也無從觀察描繪敘述的自己的蔭影,也貼附其上。

    (座椅所附的視訊有衛星攝影行車路線。)

    將當場的一切時、空貯存於意識腦海中獨自一人對空憑欄的時候再反覆播映省察五體不動坐臥於國道客運尊龍的坐椅上想要努力辨識蔭影下晦暗偷渡的身影神情時提醒自己已經到了台中朝馬站的廣播響起,畫面戛然而止,不被採樣。

    冇法度知樣。

    Linkin ParkNumb”:「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記憶中三毛還是陳平的時候,《雨季不再來.惑》試圖以對話梳理自己和珍妮。)要如何翻譯(理解?知曉?體會?移情?解釋?敘述?言說?吟唱?演飾?)「I’ve become so numbI can’t feel you there」?有沒有主詞?是驅之別院或者已經失去了靈媒的體質無法從他人咒語似的字字珠璣或扣人心弦的唱腔念白做工行當身段中感到了所欲所求?

    被感知的受詞是誰?誰偷渡了誰?

    例如「直轄市」的概念被偷渡了:不知道有幾間牙醫診所的原高雄縣桃源鄉變成了直轄市境內。

    隨著年歲的漸長,履及的幅員逐漸擴大,所見、所聞、所傳聞越來越多之後,才知道世界上有數不清的如假包換,例如逢年過節的物價,例如被代言的日常用品影藝明星政治演員。

    人生本應逐夢踏實,萬丈高樓平地起,那些華而不實的偷渡,小明不忍卒睹;例如飛機的座位設計偷渡了國道客運尊龍的座椅規劃。

    按摩式沙發、座位上方有專屬個人的小夜燈、隱藏式耳機、個人專屬視訊(有院線影片、新聞節目、綜藝歡唱、人身教育、衛星遙控自身宛如智慧型手機Google Map或其他導航系統清楚地知悉自己在哪條道上,以及行車紀錄器的後視鏡功能,知道有什麼車輛打算企圖預謀策畫蹈自己的胎痕所覆之轍),都被航空業者偷渡了。

    (其實上述是倒果為因的本末倒置。)

    小明是不說話的見證者,只是寫下,記錄著。

    回想當時趕到了烏日,搭乘高鐵,與掌握先進科技知識的售票員馬尾瀏海大姐姐交易;進入候機室的小明這才知道自己的自以為是眛博假博誤把甘藷當蘿蔔的淺薄:從來就不是航空業偷渡了國道客運。

    很老了才明白。就像是三十歲的年輕世代,移居到台北縣淡水鎮,竟然需要購買專用垃圾袋而不是隨手可得的容器:清潔稅隨袋徵收;不同於我鉅高雄由水費支付。

    不是高鐵偷渡了國道客運業者,航空業者再偷渡了高鐵;自己的生命成長,見證了歷史的變遷;關於偷渡。

    例如F4和小虎隊。

    見證的危機:不是歷史。

    例如唐人街和我們?例如李安《推手》、馬森《夜遊》,誰偷渡誰?

    那些不欲(外)人知,而自己也無法得知的。

    被偷渡的我們;好萊塢電影《神鬼傳奇》的演員表示本片其實是翻拍《羅密歐與茱麗葉》。

    一切都在重演。

    一切都有核心。

    例如到達台北之後,再搭乘台鐵南下抵達桃園入宿於中壢後火車站的旅館。

    十年來都是如此。

    (對外的官方宣稱是家境清寒赤貧的自己無法負擔在台北市旅居的開銷。)因為曾經喜歡的人在桃園。

    口頭禪是「台灣很小」的小明總確定自己會在轉角遇到愛在路口紅綠燈下偶遇邂逅了曾經魂牽夢縈的女生。

    (命運交織的城堡:如果我屬於妳,必定能讓彼此相會;如果我不屬於妳,比鄰也是天涯了。)

    把含混曖昧不明的「偷渡」字典化的女生。

    (卡爾維諾的看不見是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之後,榮格所表示的共時Synchronicitybackground冰山底層潛意識或者柏拉圖的原型或者亞里斯多德的模仿?)關於我們都在神情不明的蔭影上前進重蹈覆轍踐迹。

    人行道上。相會。無論如何自以為是地自由放縱。終將被把捉成形。畫家繪出裊裊纏繞上天的炊煙。在天幕。裡面。

    天國和人間。

    一定能再見。

    忘了那是大學的幾年級了。高中的學弟妹在暑假期間北上參加比賽,小明則報名了暑假留校的申請,可以留在原來宿舍的房間但是學校往往不從學生願;男生宿舍整修,申請留校者到了兩棟女生宿舍的其一。

    小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原來的棲息地被拆牆被瓦解。

    誰不見了?

    小明的過往?過往的小明?

    (而小明的一部份沒有了,小明就不是小明了;即使後來落成的宿舍從水泥地板變成磨石地磁磚空間更加寬敞一切全新彷彿毀滅前的放大版,仍然感到什麼不見了嗎?)

    (或者其實沒有,只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小明住進了女生宿舍,並且把北上求助的學弟妹們都帶了進去寢室。

    這只是比較小的男生宿舍而已,真的。

    所以,大家的所求所欲所組成,其實都是同一模型?

    同一蔭影?

    晚餐時間遇到了女孩,小明說出了這樣的狀況,女孩笑著「所以你偷渡了你的學弟妹們?」。

    不只如此,小明心中想著,沒有說出口的是(這些年小明動心的女孩,幾乎都有妳的樣子;我偷渡了妳,或者,妳偷渡到我裡面了。):我喜歡妳。

    「妳」被定型了(「我」被定型了?)?

    馬可孛羅向忽必烈敘述那些城市後,讀者的我們必須依這些論述而編繪一幅地圖?

    范瑋琪,〈到不了〉。

    孫行者和者行孫都在葫蘆裏面。.

    我到了妳在的桃園,卻始終無法抵達與妳相會的那處地點。

    我始終在桃源,雖然後來劉子驥已經無法認出他在的那裏就是《晉書.隱逸列傳》的石囷:時間過後的劉子驥,已經無法辨認出自己停步觀望逡巡之處,就是那最初的美好所在了。

    兒童相見不相識是因為被同化的自己早已忘了方言。

    自己早已被異化了。

    小明其實曾和女孩在桃園街上擦肩吧?只是,誰都已經不是留意誰入駐自己領域的誰了,誰已經變成了毫無意義沒有主題的自由行路人甲誰是誰了。

    誰永遠都是誰了。

    沒有香格里拉,已經被落實(偷渡?)成為麗江了。

    清晨四點半,小明坐上計程車往松山機場出發,登上了航班是六點半的飛機,前往馬祖。地形猶如丘陵起伏的舊金山,馬祖的重巒疊嶂視野總是在峰迴路轉後豁然開朗;而且街道上的乾淨整齊或許猶如禁止口香糖的新加坡,馬祖到處都是禁菸的風景景點。

    像是?

    自給自足的馬祖。後來搭上回台灣的飛機,脫離地球表面的旅途中,透過窗外往下望去,小明在雲端上見到了飛機的如影隨形;當然無法辨認自己是誰。

    不知道飛機的影子裡面有沒有自己;或者是,無法勾勒指證畛域出影子裡面的自己:被奈良鹿丸的影子束縛術擊倒了。

    即將被後人、外人覆蓋、踐迹的影子。

    (鄧麗君在人行道上演唱〈我只在乎你〉。)

    必須操持著和大家一樣的言語,寫著和大家一樣的文字,表格標準化的身分證才能和大家一樣:證明自己。

    師大特殊教育系(所)前主任林寶貴所著之《語言障礙與矯治》在〈第二章 說話、語言與溝通〉表示:人類利用說話思考,並且建立自我意識。

    小明開始保留在桃園消費的統一發票,逐一地比對地圖,捨本逐末地組裝零碎的自己,想要確認自己沒有遺漏桃園的任何區町。

    雖然變成直轄市的桃園早已地圖改版了。

    雖然小明始終沒有與賣火柴的女孩相見。

    畫家繪出裊裊炊煙滅入天幕,如實,如實地不見了。

    成為影子了。

    成為沒有主動權沒有形容無法自主無法辯駁的影子電影《惡靈古堡》的小房間密室中擠滿了逃,生人太多身影在室外被殭屍踩踏。

    卻沒有人死掉。

    只能像陰影被偷渡到域外,只能不在。

    你只能不在。

    回程是在高雄火車站機踏車停放中心,取回了自己黃色的小折,搭上前往屏東潮州的區間電聯車。

    車上見到了其他以單車旅行的遊客,他們完整的越野自行車,對照自己銅罐的折疊式腳踏車。

    這才後知後覺地得知,台鐵已經開放自行車與主人隨行,不再限於折疊式腳踏車了。

    望向自己耗盡錢財購買而視若珍寶的黃色折疊式腳踏車,小明苦笑著,彷彿衣不蔽體地在眾人之中濫竽充數,Win me,如鑑如鏡明白地原型自己。

    想起了Pink Floyd所演唱的“Comfortable Numb”。

 

初稿於2/10/2019 2:37 AM不再去報考野柳之外了;女孩終於默認我曾經的暗戀了;飛行還不夠描述,接下來則是「書先於志」;感謝金山高中典試先生們的棒喝;高中的歷史遺跡反而得到讚許?劉仲敬經由八旗文化出版社發行的「諸夏論」之智慧財產權,與台中人正式翻臉。維基文庫《韓詩外傳》寫「邵伯」?完成於2/10/2019 8:05 AM加入奈良的影子束縛術。刪減於2/17/2019 9:59 PM在「南方的風」與〈生活隨筆〉同時發表;刪減了〈成為影子〉的某些片段。五稿於2/19/2019 1:15 PM早上無意提到了逆麟而與父親大吵;刪除〈成為影子〉,用《惡靈古堡》代替。六稿於9/17/2021 3:51 AM被誣陷為同性戀者;增加鄧麗君歌曲的不同語言;淡水垃圾袋;衛星行車路線;說明國道客運、高鐵、飛機,得出見證的危機不是歷史。被退稿。她不愛我,明白宣示了,造成打擾,對不起,謝謝;鳳山水庫未行。

我一直想問高雄縣旗山人

思想邏輯有問題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