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四年。

　　小學，六年。

　　初中，三年。

　　高中，三年。

　　本科，四年。

　　人這一輩子，要讀多少年書呢。至少至少，要完成上面這些課程吧，這樣一算起來，羲小姐這輩子讀完的書，已經完成了65%，還剩35%就基本完成了。

　　昨天公佈中考成績以及錄取學校，學校要求今天必須去學校領取錄取通知書，辦理註冊和繳交新學期的學費，所以今天早上，我和羲媽媽就陪著羲小姐去了學校報到。

　　澄海華僑中學，我在這學校上了初一的第一學期，第二學期我就轉學了，數數日子，我約莫得有三十年沒回去了。Y師兄說，羲小姐現在成了我們的小師妹了，這倒是不假，如果當年的同學有誰回去當老師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當師叔或者師伯了，三十年，真是彈指一揮間呀。

　　華僑中學，還在當年那個位置，行政樓，教學樓，學生宿舍，基本上都在原來那些位置，大多推倒重建過，甚至當年的足球場和跑道都在，不過是從原來的砂土跑道變成了現在的膠質跑道，中間地球場似乎也種上了䓍坪，不會再像當年那般塵土飛揚了。

　　記得初一那會，學校隔壁有個通道，跟學校相通，那樓是學校老師的住宿樓，我們放學的時候，常常會從那個通道回家，有一次，某個老師的摩托車鑰匙忘記拿了，我放學從那邊過，當時也是貪玩，把那車鑰匙連帶別的鑰匙一整串都給帶走了，也沒乾嘛，別在腰間回家了，然後又帶回學校，每天從那邊過還會跟同學說說笑笑說在那裡撿了一串鑰匙。那老師在樓上聽到了，追下來，然後就把我抓住了，說我偷了他的車鑰匙。

　　之後老師訴到學校，說我偷鑰匙，大概是想偷摩托車，要學校從嚴處理。學校通知了家長，家長一臉慒逼。我當時主訴若要偷摩托車我就直接開走了，我又不是不會開車，所以我不是偷鑰匙，我是怕那鑰匙被壞人看到了所以好心替你把鑰匙收起來，是想著等什麼時候有機會遇到主人就把鑰匙還給他，我是好心人做好事，但凡我有點壞想法，哪會這樣大聲喧嘩讓你知道，哪會這樣別在腰間招搖過街。最後學校讓我寫了檢討，並且封閉了那個通道，那事情也不了了之。

　　因此，說我對僑中有什麼好印象嗎，其實一般般，尤其是那位老師的小肚雞腸讓我印象極深。不過其實也還好，那時候認識了許多好朋友，小夥伴間的氛圍也挺好，所以除了那件事之外，似乎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

　　我還記得，每天中午放學，騎著單車，天氣好熱，肚子又餓，慢慢悠㤰地騎著車回家。下午放學，我們會一群小夥伴一起去Y師兄家玩，Y師兄獨居一套房子，父母親下班後不會過去，他們會吃完晚飯後才回家，所以我們一群小夥伴去他家看電視，抽煙，玩遊戲，自由自在像是個人間仙境一般。也許，對於僑中的印象更多來自於對小夥伴給我留下的氛圍感，所以就算曾經跟不認識的老師鬧得不愉快，但是因為有許多友好的小夥伴，所以總體下來認可度還是比較高。

　　當年的班主任好像是姓薛，青年男教師，戴個眼鏡，很瘦。跟那一位鬧得不愉快的老師的是非中，薛老師好像站理不站人情，所以那件事最後學校能不了了之而平了對方的怒火，估計薛老師的態度是不是有幫忙。

　　重回僑中，其實挺感概的，看著那個熟悉的校門，看著那曾經踢球過的球場都鋪上了䓍坪，看著以前跟小夥伴們打籃球的球場現在還在，不過球場里臨時停了幾輛車，可能在閒暇里也兼做停車場了吧。進校門的大通道依舊還是那般寬敞，昨天晚上我還跟羲媽媽說，明天應該可以開車去，印象中的僑中雖然門口狹小，但是進去裡面是別有一翻世界的，裡面很寬敞，加上今天很多遠路的家長送同學來報到，應該也要讓家長開車進校吧，不然那周邊，哪有停車場呀。今天一去，果然，並沒有任何車輛擁擠的情況，確實比初中的學校要寬敞得多。

　　許多新建築，也許多老建築，一所已經有幾十年歷史的老學校，總是新舊交替吧，記得入學的時候，我也曾經為身為一個僑中學子自豪過，那時候的澄海，僑中是排在澄中後面的第二強校，並且僑中的籃球強於澄中許多，所以身為僑中人，那時候確實是有自豪的資本的。我記得後來我轉學去澄中上學了，有時候僑中校隊會來澄中打友誼賽，那種感覺就像是娘家人來婆家作客一般，我站在球場邊，哪一邊打贏了，我感覺似乎都足以讓我自豪，當然結果不會有意外，僑中一般會贏，並且贏不少。所有方面都被澄中打壓，唯有籃球，成為了僑中唯一的發洩口，所以僑中校隊打澄中，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三年前，我寫過一篇《送女兒入宿》，那時候送羲小姐入宿，展望了整個初中生涯，如果以結果論來說，這三年的羲小姐過得可好嗎，如果按小學升初中的時候羲小姐的成績來論，那時候的羲小姐如果不是因為搖號政策而是憑借考試成績的話，她大概能保二看一吧，所以初上初中的羲小姐，考試大概是全年級三十名左右；而這次初升高，我們看到的考進二的成績，最少的一個同學僅僅比羲小姐多兩分，我們預期她是能保二看一的，雖然這一次保二看一，可能沒有小升初那般穩若磐石，但是達到預期的概率可能不小。

　　羲小姐這次中考，若以指標生的結果論，年級排名應該到百名上下才會錯失這個保二看一而落到了第三，所以這三年，羲小姐從年級排名三十掉到百名上下，這個結果其實並不理想，沒有進步，反而退步了。

　　三年了，這一次，進入了一個新的學校學習，進入了高中時代，希望她這次能把握住自己的人生，不要再往下滑落了。昨天晚上，小學的同學媽媽發信息給羲媽媽，說羲小姐應該是保澄中望更高吧，因為小學時候的羲小姐是如此出類撥萃，然後她說自家的娃娃不如羲小姐爭氣，才考進了第二，當時我聽得有點慒，我說是凡爾賽嗎，羲媽媽說還真不是，小學的時候羲小姐比那家娃娃強大許多，所以在他們家裡，羲小姐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估計對方媽媽是想拿羲小姐去激勵自家娃娃，沒曾想這一把要反過來安慰我們了。

　　這三年，羲小姐確實是退步了。那麼，接下來的三年呢，羲小姐會怎樣。

　　高中的時候，我自己在幹什麼呢。我記得我已經讀了許多書，高中時，我去圖書館借了普希金的詩集，我在讀詩，我在看世界名著，我在寫日記，我嚮往自由與榮譽，我變得驕傲且放蕩，我感覺我可以以我一己之力改變這世界……所以高中時代，是一個世界觀、價值觀與人生觀完全形成並且逐漸固化的時代吧，也許因為我沒有受過更高的教育，所以我感覺之後的幾十年，所謂的三觀進化，已經甚少了，或許，如果能進入更高的學府，可能我們還有更高的成長空間。

　　今天我用AI畫了一張圖，圖上有電腦，有書本，有筆，有日記本，有尺子，有手錶，有鑰匙，有蘋果和水，還有橡皮擦。這是我希望你在高中時代應該認識到的一些事情——電腦和書本是希望你能學習的同時，不要被新鮮時尚的更新的迭代所拋棄，能夠跟得上最新的資訊；筆和日本記是希望你能日日三省汝身，多反思多學習多記錄；尺是刻度，是尺度，是希望你事事有分寸寸，時時懂規矩，同時它又是誡尺，希望你能給自己立些規矩並且恪守之；手錶代表時間，三年轉瞬即逝，真如白馬過隙，如昨天《來時的路與去時的步》所寫，沒有黑歷史，只有來時路，做好當下，走好每一步，走向一個更好的未來；而鑰匙，是希望你能開自己打造一把可以通往未來的鑰匙，打開新的秘境，走向更好的世界；蘋果與水，代表著健康與自由，只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去尋找那個只屬於你一個人的自由；最後是橡皮擦，這僅僅只是代表我的祈願，也許你還是會做錯什麼事，所以希望你最終能有一個橡皮擦，把那些不愉快的，不開心的，錯誤的，不正確的，不想要的，不想留下的一切都給擦除，有可以修正的機會。

　　在我的高中時代，我倒真的希望有人也會送我這樣十件東西，也許我的高中，會不會就不僅有那些刀光劍影與虛妄的張狂。高中三年，跟初中三年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一種生態，所以，希望你能盡快進入新的角色，適應新的學校，開始一種全新的學習與生活。願你來時雖坎坷，但前路坦蕩蕩；願你拼盡全力，人生不再有遺憾，因為你已經全力爭取過了，所以人力盡就只能聽天命，而不要留下任何有力無處使的一聲長嘆。

　　以上，2025-07-23 21:42:45；乙巳蛇年癸未六月癸巳廿九。

　　頭圖由Leonardo Lucid Realism 大模型生成。PROMPT: “Top-down view of a wooden table with 10 everyday objects neatly arranged in a straight line: a Book, a pen, a ruler, a laptop, a Watch, a key, a apple, a spread out diarie, half a glass of water, a era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