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7-16 22:57:08火神紀

玩物篇之龍鳳眼

  之前我寫過了《猴頭》、《菩提根》和《星月》,我一直以為我寫《玩物篇》第一篇開篇寫會寫菩提根,沒想到開篇寫的竟然是猴頭,想來我對我手上的那串猴頭應該算是比較鍾愛的,所以才會從它那裡開始,開了一個玩物篇的專題出來。文玩老三樣——星月鳳眼金剛,但凡你稍有點玩心,估計早晚都逃不脫這三樣。所以寫完了猴頭之後,我才寫了淵源最深的菩提根,然後我就寫了老三樣里的星月,我想著,是不是能把老三樣給寫全了。

  龍眼菩提和鳳眼菩提,基本上算是同種同源同科同屬的植物種子,鳳眼菩提是酸棗(Ziziphus jujuba var. spinosa)或埃塞俄比亞棗(Ziziphus abyssinica)的種子,芽眼呈狹長形,中間有眼瞳,像鳳凰的眼睛,線條柔和優雅;龍眼菩提的芽眼為三角形,形似龍目,三角中央有圓形凸起,視覺上更具力量感。龍眼菩提是鳳眼菩提的變異品種,同樣來源於鼠李科棗屬植物。所以我將龍眼菩提和鳳眼菩提合在一起寫,不進行過細的拆分了。

  在我的分類里,龍眼鳳眼,甚至金剛,甚至什麼紫金鼠,還有什麼佛螺之類的,可以歸為一個大類,這一類的文玩頗糙肉厚十分耐造,並且這一大類玩出來的效果以及盤玩的方式基本相似,並沒有什麼本質性的區別,因為皮質厚實且紋理偏深容易藏污納所以它們跟別的菩提子不同的一個重要的點在於,它們除了盤玩之外,還需要用刷子不停地刷。這樣盤刷出來的成品才會顯得又紅又亮又透,十分好看。

  這一類的手串,變化很快,印象中變化最快的可能是紫金鼠,我有一串紫金鼠光珠,也戴在手上,也盤也玩,並且因為它拋光過所以外皮全部被拋平,沒有半點紋路所以連刷都不用刷,就那樣戴著盤著,不消幾個月,又紅又透,幾乎就是傳說中的牛津紅。總體感覺,這類菩提籽拋光過的都會很快變色包漿,而如果外皮在,則會更耗費時間和光陰。

  像我有一串唐八稜的龍眼菩提,當時買它是喜歡它的八稜珠型,不過它在製作八稜的時候也同樣拋光過,所以它的包漿和上色明顯會比我的那些原皮的鳳眼快很多。甚至,我有一串鳳眼是我自己手工磨的藏式,因為它把球面給破成兩個平面,因此也算是表皮破壞了並且該平面也做了拋光,它整體的包漿和上色也會比原籽的快很多。

  別問,哪一種更好玩。問的話,說明你不玩,或者壓根就沒想玩。對於一個玩家來說,哪一種都好玩。原籽的皮糙肉厚,盤起來手感相對粗礪些,但是在你盤刷的過程中你能感受到它在慢慢變得更圓潤,並且它同樣上色包漿也都很快,這幾串,其實都讓我盤紅並且包漿過幾次,為什麼說有幾次呢。這幾串眼紋類菩提當時都已經是有包漿且發紅了,我本來想著包漿了之後它在外層形成了一層氧化外殼,可能會對自己多一層保護,所以那時候也是我自己掉以輕心因而疏於管理,廣東的回南天那麼霸道,等到那一陣我忙完了之後再一看,它們不僅發霉了,並且非常均勻地長滿了白毛,於是我解鎖了一個所有老玩家可能都不屑解鎖的技能,我發現,原來那層包漿是可以洗掉的,對著那全身長毛的手串手持全然無法下手,於是我拿到洗手盆里一通猛刷,就像它們剛買回來時候一樣重新弄了一遍,泡在水里刷的時候因為它們都是濕的,所以看起來極紅,但是刷完再晾乾之後我發現,那層包漿全部消失了,所有珠子原來盤刷出來的那種內斂的光澤以及圓潤的手感全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乾澀全無光澤的暗淡以及恢復到原來那種粗糙的手感,說它完全變回最初的模樣倒也不至於,但是至少恢復了八九成那是有的,所以那之後,有幾次包漿得不均勻,我會給洗下去重新再來。

  我不推薦這樣的洗刷,每次洗完你會感覺,之前的盤玩似乎都白費了,當然,這個要看個人的心態,像我,相對更享受變化的過程而不太注重結果,對這樣的洗刷接受度相對會比較好,如果是那種唯結果論的小夥伴,千萬別去洗,因為你馬上會把自己給洗自閉了,全部包漿,是可以洗掉的,並且洗出來的那些水的顏色和粘稠度,會讓你有懷疑人生的想法。現在我基本上盤玩之後會直接密封起來,偶爾打開讓它接觸空氣,但是大部分時間我會將它們存放在盒子里,這個盒子雖然不是完全密閉,但是也能隔絕大部分的濕氣,所以基本上沒有再出現發霉的現象了,並且玩到後期,似乎慢慢地不均勻的包漿氧化也能慢慢追,只要不犯強迫症,慢慢追就好了。

  從盤玩的手感來說,我比較喜歡的手感是唐八稜制式的龍眼菩提,這一串購買的時候比我的鳳眼菩提略晚一些,大概在2017年,所以這一批玩物,玩到現在至少也有八年了。我算是一個十分懶散的閒修,所以盤玩得並不勤快,有時候往盒子里一扔,可能幾個月都沒去開啓過,然而時光荏苒,雖然它們的包漿被我洗下去幾次,但是現在看起來依舊包漿厚實,只是在通透方面似乎還是欠些火候。它的手感不像星月那般有種瓷器盤的光滑,也不像原籽的鳳眼那般粗糙,拋光過後它的手感接近木質手串的手感,這方面倒是也彌補了所有木質手串不上手的缺憾,八稜做了倒角所以雖然八稜倒也相對光滑,所以盤刷起來相當順手。

  我自己親手磨的藏式鳳眼的手感應該排第二,它有兩面光滑,在手上跑起來飛快且迅猛,在手工磨平的時候各種手搓廝磨,其粗礪感會大大減弱,手感會更馴服些。我本來是想把我手上那串原樁全部給磨成藏式,但是太費工了,所以那串108的長串最後被我拆成了54的藏式一串以及54的原樁一串,成了兩個手持,倒也都挺好玩的,回頭什麼時候興致來了再把剩下的這54顆一起給磨成藏式給串一起吧,以最終完成我最初的那個想法吧。

  原樁的手感呢,也不是不好,就是相對更粗曠些,所以也相對更費手一些。當然,你手中揉捻過那些皮殼的紋理,揉捻過那些眼睛,你心中的感受跟揉捻那些打磨過的八稜是不太一樣的,所以怎麼說呢,手指頭其實也會審美疲勞,它連續幾天揉原樁的,它也漸漸會失去了興致,它會自動自發地伸手去抓那光滑的八稜,它在各種手感中尋求新鮮的刺激,直到這種刺激不再新鮮了之後,再換下一種,這也許也是為什麼文玩玩家家裡的串越來越多的緣故吧——除了那個無法戰勝的心魔之外,你還要滿足你的手足觸感的貪欲,所以你的文玩袋里,永遠都會缺那沒買的一串。

  某一天,我突然發現,我手上的這些東西,每天換一串地玩,可能一個月也輪不上一圈,這意味著,每一串,大概每天年我能拿到手上盤玩的次數,大概率不會超過十次。那一天我突然悟了,也就是從那一天起,我一串也沒有再買過了,生活中我在慢慢地做減法,這些東西已經伴隨我許多年了,目前來說似乎還沒有能夠斷捨離得出去,所以也就且留著吧,但是我可能不會再增加了,這許多年來,似乎也沒有再看到什麼非買不可的東西了,畢竟都是心魔,文玩說什麼修心養性,如果連自己心中那個貪婪的魔都無法戰勝,還談什麼修行呢。

  數一數我手上的東西,大概幾十件,而其中的大部分,可能一整我都摸不到一次,所以,那一天,我突然覺得,我再也不想買了,多一件都不想要。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一天之後,東西我偶爾還是會看,但是似乎不再有心魔,多好的東西,屬於我或者不屬於我,其實有什麼區別嗎,就算我把它買回去,不管買下它的這一瞬間覺得我如何珍愛它,覺得非它不可,可是買完了之後呢,它大概率還是在抽屜里吃灰罷了。所以買東西,如果把它當成一種投資行為,買入一些以後也許會升值的東西倒也不無不可,其它的,也許可能大概,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就像現在,今天下午我是掃了一眼桌上的星月,然後想,對了,好久沒寫《玩物篇》了,不然寫一篇吧,於是才去打開那個文玩盒子,最上面的就是鳳眼菩提,於是順手抄起來,在此之前,上次盤玩它們,大概可能是幾個月前吧。所以,就算現在我看到一串小尺寸品相好的極品,並且賣得不貴,你覺得我會心動手癢嗎,買回來,不過就是佔了文玩盒里一角,幾個月翻出來一次而已,自從生活做減法,我的手上幾乎不再戴任何配飾了,所以,這些東西僅僅只是玩物,而我感覺,現在我的時間似乎很不夠,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再分給它們了。

  不寫了,時間差不多,陪彧少爺跑步去。

  以上,2025-07-16 22:21:41;乙巳蛇年癸未六月丙戌廿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