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地獄淒苦,又何顯天堂祥和美好
最近一直看著許多年前留下的幾篇殘稿,感覺就像是許多年前沒做完一件事,於是心裡隱隱有個想法,有沒有可能把早年沒做完的事給做完呢,前陣子把裡面的一篇殘了十幾年的影評給收了尾之後發了出去,似乎也還好,剩下一篇一直掛在最前面的,我喜歡《關於某個被暗夜扼殺的襁褓嬰兒》這個題目,但是看看裡面的內容,寫於2011年的7月15日,當時是用日記本寫的,後來可能哪天得閒了又將其轉成了電子文稿,而且那是一篇已經完成的稿件了,只是一直沒有發送出去,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我的草稿箱里十四年了。也許,我其實知道,它跟那個題目一樣,也是注定了一個將被暗夜扼殺在襁褓里的嬰兒,所以發出去,它會直接被斃掉,甚至會不會讓我陷入某種不那麼愉悅的境地裡去,所以時至今日,我一直沒有將它發表出來。
這兩天大概也是心有所感,裡面的內容跟現在的體感倒也有些相通,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心一橫手一抖,我把裡面一些相對敏感的字眼給修改了一下,加了幾筆附註,然後就點了發送。之後看結果,八個平台,直接斃掉的有三個比較主流的平台,兩個平台限流,剩下三個平台算是正常地發佈了,不過我懷疑,它能存在幾天。如果沒有人看的話,也許還能存在一段一時間,一旦被系統看到了,它應該無法完好地存在於簡中世界。
痛定思痛,這麼多年它沒有被發表出來,大概是有原因的,所以既然這麼多年都沒有發出去,何必在十幾年後又再度把它發出去呢,再說了,我現在又不靠流量生活,同時它也不會給我帶來任何好處,只是為了宣洩一下心中的情緒,並且是十幾年前的某次情緒爆發,甚至現在幾乎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當時是因為什麼直接的原因而產生了那種情緒,你覺得,還有必要再發表嗎。如果在當年發表了也就發了,但是現在再去翻舊賬,似乎完全沒有必要了。作為一個成熟的中年人,我似乎也不需要去發洩那許多年前的那點情緒,尤其是,它也許可能給我帶來某些不確定的因素——理性地分析了一下,把它發出去,僅僅只是為了讓我了結那個關於殘稿不殘的精神潔癖而已,但是我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甚至可能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那麼我還為何要去做這件事呢。
權當是一場行為藝術,做了一場實驗,得到了一組數據,之後,在寫這篇文章之前,我把各個平台上的那篇舊文給刪除了。它從我的草稿箱里,移到了我的廢件箱,還有一些待修改的退件箱里,這之後可能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再想起它來了。也許我會得到的唯一好處是,今天的日更,由它替我完成,但是想想,我是不是真的這般迫切地想要偷懶呢,想到在願意付出一些也許挺沈重的代價——這樣一想,我似乎也無所謂偷懶了,寫一篇,其實並沒有很艱難,尤其是像我現在已經連續地寫了大半年,給我一個點,我能扯出一個世界來。
掐死在襁褓,記得第一個看到這個意象,可能得二十年前在某個論壇上了,那時候覺得這個意象是真絕,簡潔且明確——什麼樣的人會在襁褓里,那就只有很小的嬰兒了,也就是說,這個意象對一個脆弱無比的生命下了狠手,直接將一個象徵著希望,新生以及未來的意象給徹底地扼殺了。所以這個意象早年帶給過我挺大的振撼,因為它殘酷到無以復加,半點不留情。
舊文《關於某個被暗夜扼殺的襁褓嬰兒》,用了那個意象作為它的題目,而它竟直接實踐了這個意象,掐死它的不是別人,正是作為它的創作者的我自己——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母親掐死自己新生的尚在襁褓中的嬰兒,而這個比喻,也被這種行為賦予了一個更深層的意義,它用它自己的滅亡,去實踐了這個滅亡的過程——我沒有想過,這個過程是如此的悲涼且悲壯,甚至帶了點沈重的悲愴。
有點像是聖經故事里路西弗(Lucifer)的墮落,作為長天使的路西弗因為驕傲自大而背叛上帝,最終被逐出天堂墮入地獄,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戰勝上帝,但仍然選擇反叛,這種明知失敗卻仍要抗爭的命運頗有種相同意味,同樣是做著無力的抗爭,同樣是對無上父權的挑戰,同樣最終必然被打敗,但是這樣的一場抗爭,就完全沒有意義了嗎。也許它的意義在於墮落的過程,在於反抗的過程,在於反抗之後失敗的過程,縱然結果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悲壯悲愴,但是因為有了這個過程,那個完美無比的天堂之外,才有了另一個與之對應的地獄世界,不是嗎。
若無地獄淒苦,又何顯天堂祥和美好;若世間處處皆是天堂,天堂又有何意義呢。正是因為有了一個反襯它美好的地獄,天堂才會變得彌足可貴,不是嗎。不見掐死在襁褓的毀滅,又怎知襁褓的溫暖與安全,以及它所承載的那些未來與希望。
以上,2025-07-15 13:49:47;乙巳蛇年癸未六月乙酉廿一。
頭圖由Leonardo Lucid_Realism大模型生成。PROMPT: a desperate individual with a mix of exhaustion and panic in their eyes, sweat dripping down their forehead, and a hint of fear on their pale skin, running in a frantic manner with their arms flailing wildly and their legs pumping rapidly, set against a blurred cityscape background with a sense of urgency and chaos, with subtle hints of clock hands and gears in the surrounding environment, emphasizing the person's race against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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