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黑羽之血

堯家客廳裡。

夜色很深。

田心安靜坐在沙發上，神情始終平穩。

而堯天命的目光，則顯得異常複雜。

因為眼前這女人，知道太多他不願再提的過去。

—

「禹舜已經開始接觸夢了。」

田心低聲說。

「而且很深。」

—

堯天命沉默不語。

因為他其實也感覺得到。

最近的堯禹舜，已經開始變得不像普通人。

—

田心看著他。

「你還打算繼續瞞著他？」

—

許久後。

堯天命才疲憊地閉上眼。

低聲開口：

「我只是不想讓這世界知道……」

「黑羽姓堯。」

—

空氣安靜了一瞬。

—

墮天的創始者。

黑羽。

真正的名字，叫：

堯宗源

—

而他。

正是堯天命的父親。

—

所以堯宗源當年從不露臉。

總是戴著面具與兜帽。

因為他不希望自己的身分變成弱點。

也不希望墮天，變成家族組織。

—

甚至連七星。

大多都不知道黑羽本名。

除了田家。

—

田心低聲道：

「我父親田儎旻。」

「當年是七星之一的『天相』。」

—

「整個墮天的資源、情報與組織運作。」

「幾乎都由他負責。」

—

而田家。

也是少數真正知道黑羽身分的人。

—

堯天命看向桌上的家庭照。

照片裡。

田思雯正溫柔地笑著。

—

她並不討厭堯宗源。

事實上。

當年整個田家，對堯宗源都極為信任。

—

因為在那個崩壞年代。

黑羽雖然冷酷。

卻真的在保護人。

—

至少。

他從不把人民當成演算模型。

—

田思雯也是因此，選擇了堯天命。

因為她相信。

即使離開墮天。

人還是能好好活下去。

—

可惜。

她最後依然沒能離開那場紛爭。

—

那時東西方衝突已越來越劇烈。

開闢與墮天全面對立。

而田思雯。

便死在那場動亂裡。

—

從那之後。

堯天命便徹底與過去切割。

不提黑羽。

不提七星。

也不再談墮天。

—

他拼命想融入正常世界。

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徹底的現實主義者。

因為他不想自己的兒子。

再被那種時代吞掉。

—

「所以妳今天來。」

堯天命終於低聲問。

「到底是為了什麼？」

—

田心沉默片刻。

緩緩看向樓上的方向。

像能透過牆壁，看見那個不在家的少年。

—

「我不是來重提墮天的。」

她平靜道。

「我只是想看看——」

—

「堯禹舜。」

「會不會繼承堯宗源的意志。」

—

那句話。

讓整個客廳再次陷入沉默。

—

堯天命眼神瞬間冷了。

「我不會讓他變成黑羽。」

—

田心卻輕輕搖頭。

「天命。」

「意志這種東西，不是靠隱瞞就能中斷的。」

—

「尤其當這世界。」

「又開始變得跟以前一樣時。」

—

另一邊。

天堂工作室。

—

苗心喻正低頭翻著袁年的研究手稿。

而堯禹舜。

則越聽越不安。

—

苗心喻低聲說：

「袁老師後來發現。」

「只要一個人能穩定進入夢境。」

「幾乎都會遇見某種『人格投影』。」

—

「當一個人偏向理性時。」

「夢中的那存在，通常會穿著淺色或白色服裝。」

—

「而且會帶有引導性。」

「像老師。」

「像長者。」

「像未來的自己。」

—

禹舜瞬間想到夢老。

—

苗心喻繼續道：

「但袁老師也發現。」

「附近通常還會存在另一個黑影。」

—

「那黑影。」

「會與本人越來越像。」

—

工作室陷入安靜。

DreamSeed的藍光在兩人臉上微微晃動。

—

「而當一個人開始把大量情緒帶進夢裡。」

「痛苦。」

「憤怒。」

「執念。」

「恨意。」

—

「原本穿白色的人，顏色會慢慢加深。」

—

「最後。」

「甚至會消失。」

—

禹舜呼吸開始微微急促。

因為最近。

夢老確實變得越來越模糊。

—

而黑羽。

卻越來越清晰。

—

苗心喻看著他。

低聲道：

「相對的。」

「那黑影，會越來越明顯。」

—

「它會開始影響你。」

「說服你。」

「替你做決定。」

—

「甚至讓你以為——」

她停頓了一下。

—

「只有變成它，才能活下去。」

—

工作室忽然很冷。

—

而苗心喻最後說出的那句話。

更讓禹舜背脊發寒。

—

「當那黑影完全取代你之後。」

—

「你就再也見不到夢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