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她所看見的改變

晚上的雨下得很細。

苗心喻還站在門口。

她低頭看著掉落地面的相框，視線停在那行字上。

「苗潤之　於鳴仁學院」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直到門外再次傳來聲音。

「苗心喻？」

她回過神，連忙把照片翻回正面。

打開門後，她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的人，是陳靜。

—

苗心喻其實一直知道。

陳靜不太喜歡自己。

準確來說——

是不喜歡她離堯禹舜太近。

只是陳靜從來沒有真正表現出敵意。

她只是會在禹舜與自己談論DreamSeed時，默默安靜下來。

或者在兩人單獨行動後，笑得有些勉強。

像明知道自己插不進那個世界，卻還是努力裝作不在意。

—

「有事嗎？」

苗心喻側身讓她進門。

陳靜有些拘謹地點頭。

「嗯……我想找妳聊聊。」

—

房間不大。

但整理得很乾淨。

桌上還放著大量《群俠錄》資料與筆記。

陳靜一看到那些東西，神情便有些複雜。

因為最近的堯禹舜——

真的越來越不像以前那個人了。

—

苗心喻替她倒了杯熱茶。

「所以？」

陳靜沉默一陣。

終於低聲問：

「禹舜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

苗心喻抬頭看她。

陳靜握著杯子。

指尖很緊。

「他開始不太笑了。」

「常常發呆。」

「而且一直有事情瞞著我。」

「最近甚至連看人的感覺都變了。」

她停頓一下。

聲音慢慢低下去。

「我有點怕他。」

—

苗心喻安靜聽著。

其實她知道。

陳靜的感覺並沒有錯。

因為禹舜已經開始碰觸不該太早接觸的東西。

夢。

人格。

群體意識。

還有——

黑羽。

—

但她最後還是輕輕搖頭。

「我不覺得他有改變。」

陳靜立刻抬頭。

「怎麼可能沒有？」

「以前的他，不會露出現在那種表情。」

—

苗心喻望向窗外。

「妳只是太在意他了。」

「所以才會一直放大那些變化。」

—

陳靜卻沒有被說服。

她低聲道：

「女生的直覺有時候很準。」

「我真的覺得……」

「禹舜像快變成另一個人。」

—

那句話。

讓苗心喻忽然沉默。

因為某個瞬間。

她竟也想到夢境中的黑羽。

—

但她很快壓下那念頭。

「人本來就會變。」

「尤其當世界開始崩壞的時候。」

「差別只在——」

她看向陳靜。

「妳願不願意陪他一起變而已。」

—

陳靜怔住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

自己真正害怕的。

或許不是堯禹舜改變。

而是某一天。

自己再也跟不上他。

—

同一時間。

深夜操場。

堯禹舜仍在奔跑。

汗水不斷沿著下巴滴落。

呼吸沉重。

雙腿痠痛。

但他沒有停下。

—

因為他開始發現。

夢境裡學到的東西。

竟能帶進現實。

—

昨天夢裡。

黑羽教過他一個側身閃步動作。

而今天。

當他練習時。

身體居然真的能做出來。

雖然還很生硬。

但那並不是單純的「記住」。

更像某種戰鬥本能。

—

籃球場旁。

禹舜扶著鐵網喘氣。

手臂微微發抖。

—

他終於明白。

夢境不是幻想。

而是某種意識訓練場。

—

而黑羽所教的。

全都是「實戰」。

—

「你太弱了。」

「力量、速度、肌力、反應，全都不夠。」

黑羽在夢裡冷笑。

「技巧你記得住。」

「但現實的肉體跟不上。」

「所以你要練。」

—

從那天開始。

禹舜的生活逐漸改變。

晨跑。

重量訓練。

核心。

反應。

甚至開始偷偷研究格鬥影片。

—

而他不知道的是。

DreamSeed的世界。

也正在產生新的異變。

—

《群俠錄》論壇深處。

某個隱密討論區。

開始出現一批特殊玩家。

—

他們不談平衡。

不談卡價。

不談勝率。

—

他們討論的是：

「憤怒」

「力量」

「現實的虛偽」

「世界只服從強者」

—

而所有文章。

最終都會指向同一個名字。

【炎王】

—

有人將【炎王邪殺】截圖製成圖騰。

有人開始模仿卡片裡的台詞。

甚至有人寫下：

「世界既然不願理解弱者。」

「那就讓火焰來重新制定規則。」

—

而最可怕的是。

開始真的有人相信。

—

【炎王教】。

正在形成。

—

DreamSeed深處。

大量紅色數據流動。

玩家情緒。

憤怒值。

暴力傾向。

崇拜率。

同步快速上升。

—

最後。

系統中央慢慢浮現一句話：

【新的信仰已誕生。】

—

黑暗裡。

某道低沉笑聲。

緩緩響起。

「很好。」

「夢。」

「終於開始燒進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