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保送資格

清晨。

堯天命難得比平時更早坐在客廳。

桌上放著一疊文件。

煙灰缸裡已經滿是菸蒂。

像整晚都沒睡。

—

堯禹舜走下樓時，腳步微微停住。

因為父親今天異常安靜。

沒有平常的冷淡。

反而像在思考什麼。

—

「坐吧。」

堯天命把文件推到桌前。

禹舜低頭一看。

封面赫然寫著：

【鳴仁學院　特別推薦入學申請】

—

他瞳孔微微一縮。

「酆鳴仁給的？」

堯天命點了根菸。

「昨晚談的條件之一。」

—

「只要你高中畢業。」

「可以直接保送進入鳴仁學院。」

「而且是數位發展核心研究資格。」

—

「AI。」

「DreamSeed。」

「人格模型。」

「世界投影。」

「你想碰的東西，那裡都有。」

—

禹舜沉默翻著文件。

上面甚至已經有預設研究方向。

彷彿一切都安排好了。

—

堯天命低聲道：

「我知道你現在很討厭酆鳴仁。」

「但客觀來說——」

「鳴仁學院，確實是這領域唯一真正走在前面的地方。」

—

禹舜忽然開口：

「你想把公司賣掉？」

空氣微微凝固。

—

堯天命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窗外。

「有些東西，不是靠理想就能撐住。」

「銀行抽銀根。」

「投資人撤退。」

「政府開始查。」

「再繼續下去，公司遲早會被拖垮。」

—

他深吸一口菸。

聲音隱隱帶著壓抑。

「我沒辦法像袁年那樣，為了理想什麼都不要。」

—

禹舜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

忽然覺得很累。

非常累。

—

因為他開始分不清。

父親到底是在妥協。

還是在保護自己。

—

最後。

他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默默站起身。

拿了運動外套。

直接走出家門。

—

操場。

清晨沒有多少人。

風很冷。

—

禹舜開始跑步。

一圈。

又一圈。

像想把胸口那些壓抑全部甩掉。

—

虞正舜的家。

袁年的死。

DreamSeed。

酆鳴仁。

父親。

炎王邪殺。

曾仕岈。

—

全部在腦中不停翻攪。

—

他忽然很羨慕虞正舜。

至少阿舜會憤怒。

會揮拳。

會直接衝上去。

—

而自己。

卻像永遠困在思考裡。

—

另一邊。

苗心喻的住處。

—

手機訊息亮起。

寄件者：

【吳尚師】

內容很簡單。

妳已擁有鳴仁學院保送資格。

若願意，可直接進入數位發展研究體系。

袁年當年未完成的東西，

妳也許能繼續看下去。

—

苗心喻安靜看著訊息。

久久沒有回應。

—

她慢慢拿起桌上的相框。

照片裡。

父親苗潤之穿著老舊工作服。

皮膚曬得黝黑。

雙手滿是勞作痕跡。

但笑容卻始終很溫柔。

—

苗心喻從小就知道。

父親很辛苦。

工地。

搬運。

臨時工。

什麼都做過。

—

但不管再累。

他回家時總還是笑著。

—

苗心喻望著那張照片。

忽然有點想哭。

因為她知道。

如果父親還在。

一定會支持她。

不管她最後選擇什麼。

—

就在這時。

門鈴忽然響起。

—

叮咚。

叮咚。

—

苗心喻起身去開門。

而桌上的相框，也因為她匆忙起身時輕輕碰撞。

啪。

掉落地面。

—

玻璃沒有碎。

但照片翻到了背面。

—

而背後。

竟寫著一行已經有些褪色的字。

苗潤之

於鳴仁學院

—

苗心喻的腳步。

瞬間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