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被扭曲的真相

那天晚上。

堯禹舜又回到了夢境。

白色荒原依舊寂靜。

但這一次，天空漂浮的不再只是玩家名字。

還多了新聞畫面。

留言。

論壇爭吵。

甚至還有虞正舜與曾仕岈衝突時的模糊影像。

整個世界，像正在被某種巨大的意識整理。

—

夢老站在遠方。

禹舜快步走了過去。

「阿舜的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的語氣少見地急躁。

「曾仕岈那群人明明是去堵他的。」

「現在卻變成阿舜像加害者一樣。」

夢老安靜聽著。

白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你很擔心他。」

「當然會擔心。」

禹舜咬牙。

「那傢伙雖然白痴，但不是壞人。」

「而且炎王邪殺本來就是我這邊的問題。」

夢老沉默片刻。

輕聲說：

「所以，你打算插手嗎？」

禹舜怔了下。

「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夢老看著他。

眼神深得像湖。

「你要記得。」

「很多時候，真正危險的不是衝突。」

「而是人開始相信某種『故事』之後。」

—

天空忽然浮現新聞標題。

《校園暴力惡化》

《卡牌爭議引發學生鬥毆》

《教育部長之子遭重傷》

夢老平靜道：

「現實世界，從來不是由真相組成。」

「而是由多數人願意相信的敘事構成。」

禹舜低聲說：

「所以就放著不管？」

夢老搖頭。

「我的意思是——」

「現在的你，不適合捲進去。」

「因為有東西，正在看著你。」

—

遠方高塔上。

黑羽正坐在邊緣低笑。

「他當然該插手。」

「朋友被踩成這樣，還能忍？」

「如果是我。」

「我會直接把那群人燒乾淨。」

黑色羽毛緩緩飄落。

夢老卻只是淡淡說：

「憤怒能讓人變強。」

「但也會讓人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東西。」

禹舜忽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因為他發現。

自己居然真的有一瞬間——

希望曾仕岈過得更慘。

—

隔天。

新聞全面開始播放校園事件。

早餐店電視。

捷運牆面。

手機推播。

甚至連學校教職員，也都在討論。

而內容。

幾乎完全倒向另一邊。

—

畫面中。

曾德隆神情疲憊地接受訪問。

「仕岈這孩子，其實一直很善良。」

「這次只是想勸對方，不要再使用具有爭議性的卡牌影響其他學生。」

主播立刻接話：

「據了解，虞姓學生因長期使用《群俠錄》特殊禁忌卡牌『炎王邪殺』，已在玩家圈引發不少負面爭議。」

新聞畫面開始播放論壇截圖。

甚至刻意擷取虞正舜使用炎王邪殺狂笑的對戰片段。

—

接著。

記者再度補充：

「據消息指出，曾仕岈同學知道對方習武，才特地請熟識學長陪同，以避免雙方發生衝突。」

「但最後仍遭虞姓學生攻擊受傷。」

畫面切入醫院。

曾仕岈躺在病床上。

右手包著固定架。

額頭貼著紗布。

看起來虛弱不少。

醫師說明：

「目前有輕微腦震盪與右手骨裂現象。」

「需要留院觀察。」

—

教室裡。

虞正舜死死盯著手機。

手指甚至微微發抖。

「放屁……」

「明明是他先圍我的。」

旁邊已經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感覺虞正舜平常就很兇啊。」

「而且他最近真的怪怪的。」

「是不是玩《群俠錄》玩太瘋了？」

甚至有人偷偷遠離他的座位。

—

警方也正式表示：

「虞姓學生目前持反面陳述。」

「後續將進入校園了解雙方平時互動與生活狀況。」

那句話，其實等於已經在暗示——

虞正舜有問題。

—

而另一邊。

天堂工作室裡氣氛同樣壓抑。

堯天命直接把炎王邪殺收走。

黑色卡牌被放進金屬保險盒。

「這東西不能再流出去。」

禹舜低聲說：

「DreamSeed不一定會接受。」

堯天命冷冷回：

「系統不接受，就讓它接受。」

—

當天下午。

天命文創正式發布公告。

【關於「炎王邪殺」之緊急處置聲明】

內容宣布：

• 炎王邪殺正式列為禁卡
• 所有官方賽事禁止使用
• 系統後續將全面移除相關資料
• 官方將檢討特殊卡管理機制

新聞一出。

輿論立刻炸開。

—

但奇怪的是。

論壇風向並沒有完全支持官方。

反而開始出現大量不同聲音。

《憑什麼BAN？》

《炎王邪殺根本是真正的強者象徵》

《輸不起才想禁》

《這是官方打壓特殊流派》

甚至有人開始神化那張卡。

稱它為：

「會讓玩家直面內心黑暗的真實之卡。」

—

更可怕的是。

DreamSeed竟拒絕執行禁卡指令。

深夜。

工作室電腦自行亮起。

螢幕浮現紅色文字。

【禁止失敗。】

【「炎王邪殺」已被世界線記錄。】

【玩家認知已形成。】

【概念無法刪除。】

堯天命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

「什麼意思？」

技術團隊也滿頭冷汗。

「程式底層……拒絕修改。」

「像有另一套邏輯在維持運作。」

—

下一秒。

聊天室視窗忽然自行開啟。

浮現一句話：

「人可以毀掉卡片。」

「但不能毀掉人心裡的渴望。」

工作室瞬間死寂。

—

堯天命盯著螢幕很久。

最後冷聲下令：

「既然不能刪。」

「那就做新的東西壓制它。」

「開始設計對抗炎王邪殺的機制卡。」

團隊立刻開始動作。

而禹舜卻只覺得背脊發冷。

因為他忽然發現——

DreamSeed似乎正在自行演化。

甚至開始反抗人類。

—

深夜。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論壇某個匿名討論串裡。

忽然多出一句沒有帳號來源的留言：

「黑羽不會被封印。」

幾秒後。

那則留言自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