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開始失控的現實

隔天一早。

校內氣氛異常沉重。

教官、主任、導師不斷來回走動，連平常最愛聊天的學生都壓低聲音。

因為昨天的鬥毆事件，已經鬧大了。

而且受傷的人裡——

有曾德隆的兒子。

—

校長室外站滿教師。

會議室裡。

曾德隆正坐在主位旁。

西裝筆挺，滿臉嚴肅。

和電視上的模樣幾乎一樣。

那種總在新聞裡高談「教育改革」的大人物氣場，讓整間辦公室像被壓住。

校長額頭甚至冒著汗。

「曾部長，這件事學校一定會好好處理……」

曾德隆點點頭。

先是深深嘆了口氣。

接著用一種沉痛語氣開口：

「校園暴力，是我一直最關心的問題。」

「孩子，是國家的未來。」

「絕不能讓暴力文化進入校園。」

旁邊幾名主任立刻跟著點頭。

但曾德隆話鋒很快一轉。

「不過。」

「我也希望學校不要輕易被片面說法影響。」

他雙手交握。

「仕岈那孩子，從小就單純。」

「雖然個性衝動，但本性不壞。」

「我擔心他是不是被某些具有暴力傾向的學生刺激了。」

空氣安靜幾秒。

訓導主任立刻接話：

「我們目前也正在往這方向調查。」

「聽說那名學生，平常就有接觸一些偏激的遊戲社群……」

螢幕上。

正停著《群俠錄》的論壇畫面。

—

而另一邊。

警察局外的天色已經暗了。

堯禹舜和陳靜坐在長椅上等待。

空氣瀰漫消毒水味。

偶爾能聽見其他報案民眾爭吵。

陳靜一直很緊張。

「阿舜不會有事吧……」

禹舜低聲說：

「他頂多算互毆。」

「而且昨天是曾仕岈先堵人。」

但其實。

他自己也不安。

因為對方是曾德隆的兒子。

—

過了將近一小時。

虞正舜終於從裡面出來。

臉頰有瘀青。

嘴角破掉。

右手纏著繃帶。

但整體不算嚴重。

他一看見兩人，還硬是笑了一下。

「看屁喔。」

「我很帥吧。」

陳靜當場氣哭。

「你白痴嗎！」

「都進警局了還在耍寶！」

虞正舜乾笑兩聲。

結果一笑就扯到傷口。

痛得齜牙裂嘴。

—

後面則跟著虞爸虞媽。

兩人明顯疲憊很多。

尤其虞媽媽，眼睛還紅著。

警方簡單交代後，便讓他們先回家等待後續調查。

離開前。

禹舜忍不住低聲問：

「到底發生什麼事？」

虞正舜神情終於沉下。

「昨天小蝦那群人堵我。」

「一開始只是想搶卡。」

「後來不知道誰先動手，就打起來了。」

他皺起眉。

「但奇怪的是……」

「警局裡完全沒看到曾仕岈那些人。」

「一個都沒有。」

陳靜一愣。

「怎麼可能？」

虞正舜低聲說：

「而且我根本沒下重手。」

「大家都有掛彩沒錯。」

「但頂多就鼻青臉腫。」

「照理說，不可能嚴重到全送醫院吧？」

—

他停頓幾秒。

語氣開始不對勁。

「最怪的是。」

「警察問話的感覺，好像已經先認定是我主動鬧事。」

禹舜沉默了。

因為他想起DreamSeed那段提示：

【權力介入機率提升。】

—

警局門口夜風吹過。

虞爸爸拍拍兒子肩膀。

「先回家吧。」

「接下來爸媽會處理。」

虞正舜嘴巴雖硬。

但還是默默點頭。

只是離開前。

他忽然拉住禹舜。

低聲說：

「炎王邪殺……真的有點邪門。」

禹舜瞳孔微縮。

「什麼意思？」

虞正舜看向自己的手。

眼神第一次出現猶疑。

「昨天打到後面時。」

「我竟然有種……」

「想把他們真的打爛的感覺。」

「而且越生氣，腦袋越爽。」

晚風吹過。

他聲音很低。

「那不像平常的我。」

—

幾人離開警局後。

街道已經快午夜。

便利商店燈光蒼白。

天空飄著細雨。

就在轉角附近。

禹舜忽然停下腳步。

陳靜也跟著愣住。

因為上次在車站後街看到的婦人——

又出現了。

她仍坐在牆邊。

懷裡的小男孩已經睡著。

身上蓋著薄薄外套。

而婦人低著頭。

像不願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狼狽。

—

奇怪的是。

這次禹舜心裡忽然浮現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某種微弱羈絆。

甚至有點熟悉。

彷彿自己曾在哪裡見過她。

但又想不起來。

—

婦人看見他時，也微微怔住。

似乎認出了他。

禹舜沉默幾秒。

從錢包裡拿出一千元。

輕輕放進紙盒。

婦人整個愣住。

急忙站起身。

「不行……太多了……」

禹舜只是搖頭。

「拿去吧。」

小男孩這時迷迷糊糊醒來。

看見禹舜後，小聲說：

「哥哥……」

那聲音很輕。

卻讓禹舜胸口莫名一震。

—

離開後。

陳靜忍不住問：

「你認識他們嗎？」

禹舜看著遠處霓虹。

輕輕搖頭。

「不知道。」

「但總覺得……」

他停頓很久。

「好像不能假裝沒看到。」

—

夜色裡。

兩人慢慢走遠。

而街角那對母子仍留在原地。

同一時間。

天堂工作室內。

無人操作的DreamSeed螢幕忽然自行亮起。

浮現一行新的文字：

【觀測到「俠」行為。】

【精神共鳴值上升。】

【世界線微幅修正。】

幾秒後。

另一行漆黑文字慢慢浮現：

【黑羽注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