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炎王的代價

清晨。

堯禹舜是被系統提示音吵醒的。

電腦螢幕不停閃爍。

DreamSeed自動推送了大量新訊息。

【異常卡牌使用紀錄增加。】
【關鍵詞「炎王邪殺」討論度暴增。】
【玩家負面情緒提升。】
【論壇敵意傾向上升。】

禹舜猛地清醒。

他立刻點開論壇。

首頁已經炸開。

—

《這張卡根本毀平衡吧？》
《官方作弊卡？》
《有人知道炎王邪殺從哪來的嗎？》
《這種東西不BAN還玩什麼》
《抵制破壞環境卡》

甚至還有人貼出對戰影片。

畫面中。

虞正舜一邊狂笑，一邊用【炎王邪殺】把全場燃成血海。

留言區幾乎吵翻。

「這根本精神污染。」
「像邪教卡片。」
「我朋友打完後情緒超怪。」
「這卡會讓人上頭。」

禹舜臉色瞬間難看。

他立刻衝到工作室抽屜。

——空的。

炎王邪殺不見了。

—

手機立刻撥出。

「喂？」

虞正舜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你把炎王邪殺拿去比賽了？」

電話另一頭安靜兩秒。

「呃……」

「虞正舜。」

禹舜聲音沉了下來。

「你答應過要封印。」

虞正舜乾笑。

「我就只是好奇嘛。」

「而且也沒怎樣啊。」

「大家只是太大驚小怪。」

禹舜握緊手機。

「你知不知道系統現在正在記錄那些負面情緒？」

「DreamSeed會學習的！」

虞正舜卻沒太在意。

「哪有那麼誇張。」

「遊戲不就這樣。」

「大家吵一吵就過了。」

他停頓一下。

「好啦，我保證不會再亂用了。」

隨後直接掛掉電話。

—

禹舜坐在床邊。

沒來由地感到疲憊。

因為他發現——

虞正舜始終沒真正理解自己害怕的是什麼。

那不只是卡牌失衡。

而是DreamSeed，真的會吸收人的情緒。

—

到學校後。

禹舜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虞正舜。

走廊角落。

虞正舜把炎王邪殺遞回來。

「抱歉啦。」

「但這卡真的超帥。」

禹舜接過卡片時，甚至能感覺到卡面微微發熱。

「你有沒有發現。」

「它越被使用，論壇氣氛越糟？」

虞正舜抓抓頭。

「網路本來就這樣啊。」

「不是。」

禹舜低聲說：

「DreamSeed正在把那些情緒變成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負面資訊一直增加……」

「搞不好現實也會被影響。」

虞正舜露出「你又想太多了」的表情。

「好啦好啦。」

「我知道了。」

但那敷衍語氣，讓禹舜更加無奈。

—

放學後。

陳靜主動跑來找他。

「你今天心情很差欸。」

禹舜苦笑。

「有那麼明顯嗎？」

「超明顯。」

她想了想。

「不然去車站逛逛？」

—

傍晚的車站商圈很熱鬧。

炸雞味。
機車聲。
學生嬉鬧。
街頭藝人的歌聲。

短暫地沖淡了禹舜的煩躁。

陳靜買了兩杯奶茶。

「你最近把自己逼太緊了。」

她小聲說。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你一個人處理。」

禹舜沒有回答。

因為他其實也知道。

但DreamSeed越來越失控。

而自己彷彿是唯一察覺異常的人。

—

兩人一路走著。

不知不覺，來到車站後街。

這裡比前街老舊許多。

昏暗。
潮濕。
許多鐵門半拉。

就在路口角落。

一名婦人正抱著孩子坐在地上。

她大約四十歲左右。

即使神情憔悴，仍看得出年輕時非常漂亮。

旁邊的小男孩不到六歲。

瘦瘦小小的。

正低頭啃冷掉的饅頭。

陳靜腳步慢了下來。

禹舜也停住。

婦人看見有人靠近，急忙低頭。

像早已習慣旁人的冷眼。

—

那瞬間。

禹舜忽然想起夢老的話。

「真正的俠，往往不是站在高處的人。」

「而是明知世界不對，卻仍願意替別人出手的人。」

他安靜蹲下。

把身上的零錢全放進紙盒裡。

婦人愣住。

連忙低聲說：

「謝謝……謝謝……」

小男孩也抬起頭。

眼睛亮了一瞬。

禹舜沒說什麼。

只是輕輕點頭。

—

離開後。

陳靜忽然笑了。

「你果然很像袁老師。」

禹舜怔了下。

「哪裡像？」

「會忍不住去管別人的事情。」

她看著他。

「明明自己都快累死了。」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

那瞬間。

禹舜胸口莫名安靜了一點。

—

同一時間。

學校另一側的舊體育倉庫後方。

虞正舜正皺著眉。

因為曾仕岈站在他面前。

身旁還跟著幾個高年級生。

全都是學校出了名的混混。

曾仕岈咬著棒棒糖。

笑容懶洋洋的。

「別緊張啦。」

「只是聊聊。」

兩名高年級立刻封住後路。

虞正舜眼神冷下來。

「有屁快放。」

曾仕岈慢慢靠近。

「那張炎王邪殺。」

「我要。」

虞正舜皺眉。

「不可能。」

曾仕岈卻笑了。

「價格你開啊。」

「錢、卡、女人、名次。」

「你想要什麼都行。」

「我爸有的是辦法。」

虞正舜冷冷看著他。

「你耳朵有問題？」

「我說了，不可能。」

—

空氣瞬間安靜。

曾仕岈嘴角笑意慢慢消失。

眼神也變得陰沉。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別人拒絕我。」

他輕輕吐出棒棒糖棍。

掉在地上。

像某種訊號。

四周幾人同時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