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後街的俠

自從抽出【炎王邪殺】後，天堂工作室的氣氛就變了。

那張卡不像普通卡牌。

它會讓人不舒服。

只要盯著卡面太久，就會產生一種焦躁感，像心裡有什麼情緒被慢慢挖出來。

最後四人決定——

暫時封印。

不公開。
不使用。
也不登入系統。

由堯禹舜親自收進工作室抽屜。

—

但禹舜知道，真正危險的不是卡。

而是DreamSeed。

這幾天，他開始主動和系統對話。

深夜。

工作室只剩螢幕冷光。

聊天室視窗安靜跳動。

禹舜慢慢輸入：

「袁老師到底想完成什麼？」

系統沉默很久。

接著浮現回應：

「你認為呢？」

禹舜皺眉。

「不要一直反問我。」

幾秒後。

新的字再次出現。

「因為答案本來就在人身上。」

「不是系統。」

—

禹舜呼吸微微一滯。

因為那口吻，越來越像夢老。

又或者——

像某種拚命模仿袁年的存在。

他繼續問：

「你是不是袁老師留下的AI人格？」

聊天室停頓幾秒。

「人會把自己留在很多地方。」

「記憶裡。」

「文字裡。」

「學生裡。」

「夢裡。」

「你希望我是什麼？」

禹舜沉默了。

因為他突然發現。

自己其實很希望袁年還活著。

哪怕只是數據。

—

另一邊。

苗心喻則去了袁年過去的住處。

那是一棟老舊公寓。

據說袁年死後，房東一直沒整理。

苗心喻傳訊息給他：

「我看看有沒有留下別的東西。」

「你那邊先研究系統。」

—

然而整整一夜。

禹舜幾乎毫無收穫。

DreamSeed始終只給模糊答案。

彷彿故意不讓他太快靠近真相。

凌晨時分。

疲倦終於壓垮意識。

他再次睡著。

—

白色荒原。

夢老站在遠處。

這次，禹舜主動走了過去。

「我開始搞不懂了。」

「袁老師。」

「DreamSeed。」

「俠。」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夢老安靜看著他。

許久後。

輕聲開口：

「你知道『俠』最早是什麼嗎？」

禹舜搖頭。

夢老背著手。

望向無邊白色世界。

「很多人以為俠是英雄。」

「其實不是。」

「真正的俠，往往不是站在高處的人。」

「而是明知世界不對，卻仍願意替別人出手的人。」

風緩緩吹過。

夢老繼續說：

「有時候，俠甚至不是好人。」

「他可能偏激。」

「可能孤獨。」

「可能滿身傷痕。」

「但至少——」

「他不願意假裝看不見。」

—

禹舜忽然想起袁年。

明明知道會被討厭。

卻還是拒絕公布排名。

夢老低聲說：

「這世界最大的問題，不是壞人很多。」

「而是太多人選擇沉默。」

—

黑羽忽然從遠處屋頂跳下。

冷笑著插話：

「問題是，大部分人根本不值得救。」

「人類只會崇拜力量。」

「你沒看《群俠錄》現在變成什麼樣子嗎？」

夢老沒有反駁。

只是輕聲道：

「所以你才更要去看。」

禹舜一愣。

「看什麼？」

夢老望向他。

眼神異常深邃。

「明天放學後。」

「去車站後街走走。」

「那裡會有人告訴你，什麼叫現實。」

—

隔天。

學校體育館裡異常熱鬧。

因為附近卡店正在辦《群俠錄》店內預賽。

勝者能獲得限定卡資格。

大量學生偷跑去參加。

而虞正舜——

也去了。

—

問題是。

他偷帶了【炎王邪殺】。

比賽開始沒多久，整個場館就炸了。

那張卡強得不像正常版本。

發動後，會強制燃燒雙方場上角色。

血量越低。

能力越強。

幾乎像瘋子專用卡。

虞正舜本來就打法兇猛。

配上炎王邪殺後，簡直像失控戰車。

「靠！太扯了吧！」

「這什麼鬼效果！」

「官方作弊卡嗎？！」

現場玩家開始騷動。

而虞正舜越打越興奮。

完全忘記禹舜曾說過：

絕對不能公開這張卡。

—

角落裡。

一名叼著棒棒糖的少年正冷冷看著比賽。

校服隨意敞開。

耳上打著銀釘。

旁邊學生明顯不敢靠近。

他叫曾仕岈。

綽號：

小蝦。

—

這名字其實讓不少人背後偷笑。

因為「仕岈」念起來很怪。

據說連他爸取名時，都沒注意發音問題。

但沒人敢當面講。

因為他爸是教育部長——曾德隆。

典型靠嘴巴講理想的政治人物。

最愛發表空洞演說。

開口閉口就是：

「孩子是國家未來。」

「教育必須改革。」

「夢想不能放棄。」

但私底下，卻極度溺愛兒子。

導致曾仕岈幾乎無法無天。

打架、霸凌、砸店，很多事最後都被壓下。

—

曾仕岈望著場上的炎王邪殺。

眼神越來越亮。

「那張卡……」

他舔了舔嘴角。

「真不錯。」

—

而場上的虞正舜還沒察覺。

危險已經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