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俠與殺人兇手

天堂公會成立後，堯禹舜開始越來越常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是「俠」？

《群俠錄》裡到處都在談俠。

門派講俠義。
卡牌講俠名。
玩家也總把「成為大俠」掛在嘴邊。

可當禹舜真正想回答時，他卻發現——

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

放學後。

工作室尚未正式啟用，四人還待在舊社辦。

夕陽斜照進教室。

苗心喻忽然開口：

「你知道袁老師當初最在意的是什麼嗎？」

禹舜看向她。

「不是勝負。」

「不是門派。」

「而是『俠』。」

她望著手中的《群俠錄》設定稿。

「他一直認為，人如果活到最後，只剩利益跟輸贏，那跟機器沒有差別。」

她抬頭。

「所以你覺得，俠是什麼？」

—

禹舜沉默了。

腦海裡浮現很多畫面。

袁年站在講台上的背影。
夢老那雙平靜如深湖的眼睛。
黑羽冰冷的低笑。

最後。

停留在夢老伸出手的畫面。

不知道為什麼。

那瞬間，他忽然有種奇怪感覺。

像是……那人與自己有某種血緣般的熟悉。

—

晚上。

客廳燈光昏黃。

堯天命正在看文件。

禹舜忽然坐到對面。

「爸。」

「嗯。」

「我爺爺是什麼樣的人？」

翻頁聲停住。

堯天命沒有抬頭。

「問這做什麼？」

「只是想知道。」

禹舜盯著父親。

「你從來沒提過他。」

堯天命淡淡道：

「沒什麼好提的。」

—

但禹舜沒有停下。

「他還活著嗎？」

「以前是做什麼的？」

「你們為什麼不來往？」

「他是不是——」

「夠了。」

堯天命聲音忽然沉下來。

空氣瞬間凝固。

禹舜第一次發現。

父親似乎一直在刻意逃避這個話題。

而這反而讓他更想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家人。」

「這有什麼不能說？」

啪！

堯天命猛地把文件摔到桌上。

眼神第一次真正動怒。

「因為他是殺人兇手！」

—

整個客廳安靜了。

禹舜徹底愣住。

堯天命胸口劇烈起伏。

像多年壓抑的情緒終於裂開。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

「就是那些把理想看得比人命還重要的瘋子！」

「你爺爺是！」

「袁年也是！」

「他們總以為自己在拯救世界！」

「結果最後——」

堯天命聲音忽然沙啞。

「被害死的永遠是身邊的人。」

—

那一瞬間。

禹舜腦袋忽然空白。

身邊的人。

死掉的人。

媽媽。

從小到大，他幾乎沒聽父親談過母親。

只有家裡始終空著的一張照片位置。

還有父親偶爾深夜看著陽台發呆的背影。

一直以來。

他都以為母親只是普通病逝。

但現在——

他忽然有種強烈的不安。

媽媽的死。

會不會跟爺爺有關？

—

堯天命像察覺自己失言。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重新坐回沙發。

短短幾秒。

他又恢復成平常那個冷靜的大人。

「別再問了。」

「那些事情，不是你現在該碰的。」

—

幾天後。

堯天命帶禹舜來到市區一間新租下的辦公室。

空間不算大。

但設備幾乎齊全。

電腦、攝影設備、白板、卡牌展示櫃、直播區。

門口甚至已掛上牌子：

【天堂工作室】

禹舜愣了很久。

「你真的要把這裡給我？」

堯天命點了根菸。

「《群俠錄》接下來會越做越大。」

「你既然決定參與，就別只當玩家。」

「學著當創作者。」

他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

「至少別像袁年那樣，只會做夢。」

—

當天下午。

虞正舜與陳靜幾乎是衝進工作室。

「靠！太帥了吧！」

虞正舜直接撲上沙發。

「這根本職業俱樂部！」

陳靜則開心地整理桌面。

眼睛亮亮的。

「以後我們都能在這裡集合了！」

苗心喻站在窗邊。

看著正在打鬧的三人。

眼神難得柔和一點。

—

不久後。

堯天命派人送來一整箱《群俠錄》卡包。

虞正舜眼神瞬間發光。

「抽卡時間！！」

「你安靜一點。」

苗心喻皺眉。

「你像猴子。」

「抽卡本來就是男人的戰場好不好！」

—

四人開始拆卡。

卡袋聲此起彼落。

「SR！」

「又重複了！」

「這張圖超漂亮！」

「靠我怎麼全垃圾！」

整個工作室鬧成一團。

直到某一刻。

禹舜忽然停住。

他的指尖微微僵硬。

因為手中的卡片——不太對勁。

—

那張卡沒有卡包編號。

沒有稀有度標記。

整張卡呈現暗紅色。

像燃燒中的血。

卡圖中央。

是一名披著火焰長袍的男人。

雙眼猩紅。

手持漆黑長刀。

背後屍山火海。

牌名：

【炎王邪殺】

—

空氣瞬間安靜。

苗心喻臉色微變。

「這張卡……官方資料裡沒有。」

虞正舜也愣住。

「論壇從沒人貼過。」

陳靜小聲說：

「它看起來……好可怕。」

—

下一秒。

工作室所有電腦螢幕忽然同時亮起。

DreamSeed自行啟動。

【未知卡片確認。】

【特殊因果載體出現。】

【世界線偏移率提升。】

【『炎王邪殺』已登入。】

【警告：黑羽共鳴增加。】

—

燈光開始閃爍。

而禹舜看著那張卡時。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熟悉低笑。

冰冷。

瘋狂。

「終於出現了啊。」

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