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四人的天堂

那天晚上。

堯禹舜再次回到了夢境。

白色荒原比以前更加遼闊。

天空漂浮著大量發光文字，像無數人的思想被掛在空中。

玩家名稱。
公會紀錄。
對戰結果。
情緒波動。

整個《群俠錄》的世界，正在夢裡慢慢成形。

—

夢老依舊站在遠方。

白袍無風自動。

禹舜這次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道身影。

許久後，他忽然問：

「你以前就認識我嗎？」

夢老沒有回答。

禹舜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袁老師的事。」

「知道《群俠錄》。」

「知道AI。」

「甚至知道我的想法。」

他停頓幾秒。

低聲問：

「你……是不是我爺爺？」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夢老第一次露出些微情緒。

像遙遠記憶被風吹動。

但最後，他仍輕輕搖頭。

「不是。」

「那你到底是誰？」

夢老望向天空。

「我是人在未來留下的影子。」

「也是人類對『理解』的渴望。」

禹舜聽得皺起眉。

「這種回答根本像沒回答。」

黑暗中忽然傳來笑聲。

黑羽坐在高處晃著腿。

「妳看吧。」

「這老頭最喜歡講一些聽起來很厲害的廢話。」

夢老沒理會黑羽。

只是看著禹舜。

「你之所以一直想知道『我是誰』，是因為你很害怕。」

「害怕未來。」

「也害怕自己最後會變成誰。」

禹舜沉默。

因為那句話太準了。

夢老緩緩開口：

「人類總以為夢是虛假的。」

「但很多時候——」

「真正決定人怎麼活著的，反而是夢。」

—

隔天早上。

學校難得非常熱鬧。

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群俠錄》。

有人聊昨晚的新劇情。

有人討論卡牌價格。

甚至連老師都在偷看論壇。

禹舜才剛進教室，虞正舜就直接衝了過來。

「禹舜！！」

他滿臉興奮。

「你爸公司真的炸了！」

「現在全網都在玩《群俠錄》！」

禹舜還來不及反應，虞正舜已經從口袋掏出一包卡。

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而且我昨天抽到了這個！」

卡牌翻開。

銀黑色卡面上，一名持刀武者正高速旋舞。

牌名：

【亂舞】

類型：武技。

稀有度：SSR。

周圍同學瞬間圍了上來。

「靠！真的假的！」

「亂舞超難抽欸！」

「現在論壇有人開價一萬了！」

虞正舜得意得像贏了全世界。

「看到了沒？」

「真正的男人，就是要用拳頭與運氣征服世界！」

禹舜忍不住失笑。

「你只是賭狗運氣好。」

「放屁，這叫實力。」

虞正舜一把勾住他肩膀。

「我們天堂公會之後靠我Carry了。」

—

就在這時。

陳靜從教室門口探出頭。

她昨天顯然沒睡好。

但眼神卻亮亮的。

「禹舜。」

「嗯？」

她慢慢走過來。

小聲說：

「我也想玩《群俠錄》。」

旁邊男同學立刻起鬨。

「班長居然也玩？」

「妳不是最討厭卡牌遊戲嗎？」

陳靜臉微微發紅。

「因為……」

她偷看禹舜一眼。

「禹舜不是在玩嗎。」

教室瞬間安靜半秒。

接著爆出更大的起鬨聲。

「喔——」

「青梅竹馬發言！」

「這根本告白了吧！」

陳靜整張臉立刻紅透。

「閉嘴啦！」

—

禹舜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但不知道為什麼。

胸口那股長久壓著的陰影，好像稍微淡了一點。

至少此刻。

有人願意陪他一起進入這個世界。

—

午休時。

四人第一次聚在舊社團教室。

苗心喻靠窗坐著。

依舊冷淡。

看見虞正舜大剌剌走進來時，甚至微微皺眉。

「他就是你們的新成員？」

「喂，什麼態度。」

虞正舜直接拉椅子坐下。

「我現在可是有SSR亂舞的男人。」

苗心喻冷冷回：

「聽起來更像笨蛋了。」

「哈？妳想打架？」

「你打不贏我。」

「靠，真的假的？」

陳靜急忙站到中間。

「好了啦你們不要第一天就吵架！」

禹舜看著這混亂畫面，忽然有點頭痛。

但又莫名安心。

—

苗心喻打開平板。

螢幕顯示：

【天堂公會】

目前成員：

堂主：堯禹舜
成員：苗心喻
成員：虞正舜
成員：陳靜

總人數：4

小得可憐。

跟那些數百人的大型公會根本不能比。

虞正舜卻看得熱血沸騰。

「從今天開始——」

他猛地拍桌。

「我們就是拯救世界的隊伍了！」

苗心喻冷冷吐槽：

「不，我們只是問題兒童聚集地。」

陳靜忍不住笑了。

連禹舜都笑了。

—

然而。

就在四人建立公會後沒多久。

DreamSeed系統忽然更新。

論壇頂端浮出一行新公告。

【特殊理念型公會偵測完成。】

【天堂已被世界線記錄。】

【開始演算未來可能性。】

禹舜笑意瞬間消失。

因為他知道。

這代表——

系統已經開始「注意」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