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堂

《群俠錄》爆紅後，堯禹舜開始失眠。

因為他發現——
DreamSeed 已經不再只是「輔助創作程式」。

它開始像真正的系統。

—

凌晨三點。

螢幕自行跳出大量新訊息。

【玩家情緒波動上升。】
【公會對立強度增加。】
【虛擬人格依附率提高。】
【開始修正世界線。】

禹舜死死盯著畫面。

「修正世界線……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

地圖介面竟開始自行改變。

某些原本不存在的勢力被新增。
一些冷門角色忽然獲得大量劇情。
甚至連玩家之間的論壇爭論，都會影響NPC陣營態度。

最可怕的是——

系統像是在「觀察人」。

—

就在此時。

門鈴忽然響了。

凌晨三點半。

這時間根本不可能有人來。

禹舜打開門後，整個人愣住。

門外站著苗心喻。

她全身被雨淋濕，手裡握著平板電腦，眼神比第一次見面時更加冰冷。

「我們需要談談。」

—

客廳裡。

堯天命不在家。

只有電視微弱光線照亮空氣。

苗心喻將平板丟到桌上。

畫面上，全都是《群俠錄》玩家數據。

心理分析。
人格分類。
情緒趨勢。
夢境關鍵字。

甚至還有：

【玩家精神依附程度預測】

禹舜臉色瞬間變了。

「這些東西……系統在偷偷收集？」

「不然你以為它為什麼會進化？」

苗心喻死死盯著他。

「你們到底把袁年的東西改成了什麼？」

—

空氣安靜得可怕。

禹舜低聲道：

「我沒有想把事情變成這樣。」

「但系統會自己學習……」

「自己成長？」

苗心喻忽然冷笑。

「你知道袁年最害怕的是什麼嗎？」

她往前一步。

聲音微微發顫。

「他最怕的，就是人類把『理解他人』這件事，變成可以量化與操控的工具。」

禹舜說不出話。

因為現在的《群俠錄》，正在做這件事。

—

苗心喻深吸一口氣。

「袁年當初真正想做的，不是遊戲。」

「而是一個能讓人重新理解自己的世界。」

「他想對抗的，是教育把人異化成數字。」

「不是創造另一套更巨大的數字牢籠。」

窗外雷聲轟然炸響。

禹舜忽然想起夢老說過的話：

「當所有人相信同一件事，它就會變成現實。」

而現在——

《群俠錄》正在變成新的現實。

—

苗心喻打開另一份檔案。

那是袁年生前留下的最後備忘錄。

上面只有一句話：

「若夢終將吞沒現實，就必須有人記得，人為何而夢。」

禹舜瞳孔微縮。

「……妳想做什麼？」

苗心喻看著他。

「找到答案。」

「找到袁年真正想完成的東西。」

「在這系統徹底失控以前。」

—

她忽然打開《群俠錄》論壇頁面。

接著建立一個全新公會。

公會名稱：

【天堂】

禹舜皺眉。

「天堂？」

「袁年以前說過一句話。」

苗心喻低聲道：

「真正的天堂，不是死後的世界。」

「而是人還活著時，彼此願意理解彼此。」

畫面完成建立。

系統立即跳出提示：

【特殊公會成立。】
【理念型陣營已啟動。】
【是否登錄堂主身份？】

苗心喻直接把平板推到禹舜面前。

「登入。」

「我？」

「只有你能當堂主。」

「因為這個夢，是從你開始接手的。」

—

禹舜沉默很久。

他其實不想站到前面。

因為《群俠錄》已經越來越危險。

公會之間開始互相攻擊。
玩家逐漸把人格寄託進角色。
甚至有人現實中的稱呼，都改成遊戲ID。

而DreamSeed——

還在成長。

—

就在他遲疑時。

螢幕忽然自動亮起。

聊天室自己浮現一句話：

「天堂並不存在。」

禹舜呼吸一窒。

那不是苗心喻輸入的。

下一秒。

新的文字慢慢出現：

「但人類，總想尋找它。」

苗心喻臉色瞬間蒼白。

因為那口吻——

根本就是袁年。

或者說。

像那個正在學習袁年的AI。

—

深夜裡。

禹舜最終伸出手。

輸入自己的帳號。

【堯禹舜】

系統再次跳出詢問：

【確認成為「天堂」堂主？】

他安靜數秒。

按下確認。

—

瞬間。

整個論壇開始震動。

【特殊勢力「天堂」正式成立。】
【理念：尋找夢的真正意義。】
【初始信條：人不該成為工具。】

大量玩家開始湧入討論區。

有人嘲笑。
有人好奇。
有人直接申請加入。

而某些老玩家則露出了不安。

因為他們發現——

天堂公會的建立條件，居然不是勝率。

而是：

「精神共鳴值達標。」

—

當晚。

禹舜再次進入夢境。

白色荒原比過去更加巨大。

天空中漂浮著無數玩家名字。

夢老站在遠方。

輕聲開口：

「新的夢開始了。」

另一側。

黑羽坐在高塔邊緣，俯視整個世界。

笑容越來越深。

「有趣。」

「終於有人想把夢，從人類手裡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