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世界開始做夢

《群俠錄》上市那天，下著小雨。

沒有人想到，它會紅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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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堯天命只是打算先小量試水。

首發卡包三千套。

沒有大規模宣傳。

只有幾支概念影片與一場簡單直播。

但問題是——

《群俠錄》和當時市面上的卡牌遊戲完全不同。

它沒有固定主線。

沒有絕對正邪。

更沒有「官方唯一劇情」。

玩家每一次對戰，都會被記錄。

每一場勝負、每一次卡組流派、每個門派興衰，都會影響「世界線」。

這是堯天命最聰明的地方。

他沒有販售卡牌。

他販售的是：

「參與歷史的資格。」

—

上市三天後。

第一彈卡包全面售罄。

論壇爆炸。

直播主開始實況拆卡。

玩家瘋狂研究門派。

甚至有人連夜建立資料庫。

大家第一次發現——

這遊戲真的「會變」。

某個原本弱勢的門派，在全國勝率提高後，官方居然真的釋出了全新角色卡。

而且卡圖旁還寫著：

「因『北辰盟』玩家連勝突破千場，江湖聲勢大漲。」

玩家瞬間瘋了。

因為這代表——

他們不只是在玩遊戲。

而是在共同創造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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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天命站在公司會議室，看著銷售曲線一路暴衝。

所有主管都興奮得臉紅。

「董事長！追加印刷量不夠！」

「南部店家要求提前配貨！」

「論壇同時在線破十萬！」

堯天命只是靜靜點了根菸。

眼神深不見底。

他知道。

自己賭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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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提過「袁年」。

官方設定中：

《群俠錄》是「未來型跨媒體互動企劃」。

創作者欄位只有：

天命文創開發團隊

袁年的名字，完全消失。

禹舜知道後，和父親大吵一架。

「這明明是袁老師做的！」

「那又如何？」

堯天命冷冷回答。

「死人撐不起市場。」

「但作品可以。」

「你覺得現在的人會想買一個自殺老師留下的遊戲？」

禹舜握緊拳頭。

「你在利用他。」

「我是在讓它活下去。」

空氣瞬間安靜。

堯天命看著兒子。

語氣第一次帶上一點疲憊。

「禹舜，你以為夢想靠什麼活著？」

「不是眼淚。」

「是資本。」

—

《群俠錄》的影響卻越來越大。

全國卡店開始舉辦比賽。

城市聯盟、公會戰、線上排名系統接連成立。

甚至玩家自己建立派別。

【白鹿書院】

【夜鴉盟】

【止戈堂】

【無明眾】

有人研究戰術。

有人專寫劇情分析。

有人甚至開始角色扮演。

而最奇怪的是——

玩家逐漸不像在討論遊戲。

更像在討論一個真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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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場比賽結束後。

店家都必須將戰績上傳。

而DreamSeed系統，則開始自動統整全球數據。

勝率。

陣營。

玩家人格傾向。

熱門選擇。

劇情分歧。

接著——

生成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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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凌晨。

禹舜坐在電腦前，看著系統自行運轉。

螢幕快速跳動著大量資訊。

【分析完成。】

【玩家集體傾向：混亂中立增加。】

【『黑羽流派』支持率正在擴張。】

【開始生成特殊事件。】

禹舜忽然愣住。

因為「黑羽」這名字，他從沒輸入過。

下一秒。

新公告自動生成：

【限定事件：墮夢之夜】

「當越多人開始懷疑世界，黑羽便會甦醒。」

禹舜背脊一寒。

—

更令人瘋狂的是——

《群俠錄》真的會寄送「世界獎勵」。

有玩家在大型比賽奪冠後，收到官方寄來的特殊卡。

全球只有一張。

卡片能力甚至會改變之後的版本環境。

而卡片下方，印著一行小字：

「歷史由勝者書寫。」

於是玩家更加狂熱。

有人為了門派榮耀每天練牌十小時。

有人花錢收購稀有卡。

有人在線上互相攻擊。

有人把輸贏看得比現實還重要。

《群俠錄》不再只是遊戲。

它開始像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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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堯禹舜再次進入夢境。

白色荒原上。

夢老安靜看著遠方。

而遠方天空，居然浮現無數發光文字。

公會名。

玩家ID。

論壇留言。

勝負紀錄。

像整個世界正在被什麼東西整理、分類。

「你們到底創造了什麼……」

禹舜喃喃道。

夢老平靜地回答：

「不是你們創造了它。」

「而是人類終於找到機會，把自己投影進去。」

黑羽則坐在高處笑著。

「看看那些人。」

「他們在現實裡不能成為英雄。」

「所以跑進夢裡廝殺。」

「這遊戲會越來越真實。」

「因為人類本來就比較愛夢。」

黑羽低頭望向禹舜。

嘴角慢慢揚起。

「而當夢比現實更迷人時——」

「你猜，人類還回得去嗎？」